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1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這種毫無挑戰性的轟炸任務,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過輕鬆了,就像是公費旅遊了一趟。

  但不得不說,中國真的是太大了,大到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廣闊陸地的日本海軍飛行員們、在飛行過程中無數次貪婪的向下看着這片肥沃的土地。

  一想到這片土地在未來將會屬於他們或是他們的子孫們,就忍不住心生喜悅。

  得意忘形的日本海軍飛行員們如果膽子再放大一點,將飛行高度再向下兩百米,或許就會發現,他們的炸彈效果或許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好。

  花了一夜時間,依據兩道戰壕爲基礎再大量挖掘戰壕就像蜘蛛網一樣的陣地是被超過200磅重的航彈蹂躪了一番,陣地上也的確是散落了不少川軍特有的黑色軍服包裹着的‘屍體’。

  但若是湊得近一點,就會發現,那些屍體並沒有血。

  那是唐刀靈機一動組織人手以樹枝和稻草紮成的‘稻草人’,外面再套上川軍軍服,在清晨放在陣地上。

  航彈造成的巨大氣浪湧過,這些穿着軍服的稻草人自然被卷的滿陣地都是,從高空看上去,屍橫片野是沒跑了。

  因爲川軍中將已經定下‘火鍋戰’的戰術,戰壕裏甚至連觀察哨都沒放,全軍早早的都躲入山背後的密林中。

  這一輪轟炸下來,除了十幾名士兵被天空中落下的碎石砸傷,並沒有人員陣亡。

  日本轟炸機羣一飛遠,早就準備好的士兵們就進入待命狀態,只要命令一下,他們就會翻越山脊進入陣地。

  川軍中將沒有立刻下達進入陣地的命令,他和唐刀躲在山脊上,正通過望遠鏡觀察日軍步兵動向,他們前進的很慢,似乎在等待什麼。

  自然,是在等待火炮。

  李壽山足夠狡猾,在飛機轟炸十分鐘過後,他們的炮羣纔開始怒吼。

  這讓急於進入陣地的川軍各級指揮官們不由抹了把冷汗,若是他們急搓搓的進入陣地了,那現在可就躲在戰壕裏白白挨炮了。

  不過,這次日軍的炮火準備比昨日要短不少,不過十五分鐘,他們的步兵就動了,三個步兵連和一個步兵中隊,鬼子和二鬼子的搭配,近500人,衝向戰場。

  信號彈發出,一千餘步兵通過交通壕進入各自陣地。

  至此,界牌村之戰最殘酷的一天才真正拉開序幕。

  日軍,幾乎沒遇到什麼抵抗就進入了一線戰壕。

  但,他們要面對的,似乎是個迷宮,由戰壕組成的迷宮,到處都有槍聲,都有抵抗。

  沒人敢跳出戰壕對戰場進行觀察,更高的地方被中國佔據着,在唐刀的建議下,幾十個槍法好的老兵被挑選出來擔任冷槍手,他們就躲在高處,對戰場上敢於暴露在戰壕外的日軍進行擊殺。

  想攻克陣地,就得一道戰壕一道戰壕,一塊陣地一塊陣地的佔領。

  什麼火炮,什麼重機槍,在這裏都不怎麼管用。

  雙方就是短兵相接,不定十幾米外的戰壕裏就有敵人,聽到這邊的動靜,連續幾枚手榴彈或是手雷丟過來,就要了人的老命。

  這是神馬戰法?

  前線的日軍指揮官有點懵!

  而李壽山還在壓抑自己的欣喜,隨着一線戰壕的佔領成功,中方守軍的抵抗意志絕對會被削弱,只需要再給些壓力,或許下一刻他們就會徹底崩潰了。

  但隨着陣地上槍聲激烈,半個小時後,前方指揮官發出信號求援,正在指揮部美滋滋喝着香茶的李壽山和兩個日軍少佐終於不那麼淡定了。

  望遠鏡中看到的,是處處都散發着硝煙的戰場,就像一鍋沸騰的開水,處處都在激戰。

  帝國軍隊在堅決的進攻,中方則在頑強的抵抗,沒有絲毫崩潰的跡象。

  貌似,這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戰場。

  他們若是想支援,不能靠佔據絕對火力優勢的大炮或是重機槍,只能源源不斷派入步兵。

  交戰雙方,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只能不斷添兵。

  猶如棋盤般的陣地,就像一個不大的絞肉機,將雙方指揮官冷着心腸不斷投入的士兵,‘磨’成一具具屍骸。

  僅是一個上午,日方從陣地上呋氐膶企w,就高達500餘具。

  而中方,卻一個都沒有。

  因爲,沒必要,這是前線,也是最後防線,他們的中將師長,就在200多米外的山脊上。

  此戰之前,他就當着全師尉官以上軍官們訓話過:“無論生死,在日落之前,我們都將在這塊陣地上。活着的人,投彈、射擊,死的人,就留給弟兄們當掩體。”

第592章 就爲一口氣

  這是血腥的一天!

  中國人是因爲沒法後退,日本人和他們養的狗則是騎虎難下。

  一方是退了就得全死,一方則是退了前面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就像是將全副身家都放入資本市場的兩個賭徒,不管市場跌成什麼鳥樣,都得通紅着眼珠子‘補倉’。

  雙方指揮官都是咬着後槽牙,不斷調兵向這塊方圓絕不會超過一平方公里的陣地上充入。

  一個步兵連不行,就再來一個;中央陣地沒了後備兵員,那就從兩翼抽調兵力。

  一個陣地失去了,那就組織人手再奪回來,寸土必爭!

  人命,在這樣的戰場上,成爲最廉價的物品。

  川軍中將,在下午2時許,就已經將其身邊最精銳的警衛連,派入戰場。

  下午3時,左翼陣地抽調的兩個步兵連進入戰場。

  下午4時,右翼陣地的兩個步兵連進入戰場。

  下午5時,唐刀親率警衛排和李九斤的2連進入戰場。

  激烈的槍聲,在這片山巒響徹整整一天,直到夕陽西沉,殘陽如血。

  交戰雙方纔終算停止這場由唐刀建議、川軍中將升級的‘火鍋戰’。

  爲防止殺瘋了的中方軍隊夜襲,靖安軍和日軍主動利用夜色的掩護退出他們花費了一天付出了近一千四百餘戰損才佔領的陣地。

  戰至中午,李壽山和兩名日軍少佐其實已經明白中國人的心思,利用犬牙交錯的陣地將他們已經進入其中的步兵死死粘住,不是有多‘愛’他們,而是用這些步兵當成他們的擋箭牌,擋住可能來自天空和炮羣的威脅。

  將一場重火力遠遜對手的戰場打成純比拼步兵技戰術和勇敢的戰鬥。

  中國人得逞了,他們失算了。

  除去清晨戰機轟炸和一輪炮擊之外,整個白天,除了抵達陣地前沿600米的步兵炮還能對着肉眼可見的中方陣地轟擊幾炮外,山炮、野炮都成了擺設。

  海軍方面派出的轟炸機編隊更是空耗燃油,在山巒上盤旋幾圈也只能乾瞪眼,只有泄憤式的將成噸的炸彈丟到左右兩翼陣地上,可在他們抵達之前,陣地上的中國人或許又早早躲開了,除了給山林松鬆土,並沒得什麼球用。

  這種近乎賴皮式的戰法除了能噁心人,更能把人打得疼入骨髓。

  左翼陣地被中國人連續幾記撩陰腿打那麼慘,也不過才損失數百人,可到這兒倒好,一天下來,差不多一個步兵團快打光了。

  當然了,也不全是靖安軍的損失。

  國崎支隊派來督戰卻自告奮勇要戰的那個步兵大隊也貢獻了相當一部分人頭。

  該步兵大隊少佐大隊長其實已經算是聰明人了,到午後發現不對勁就再不那麼牛逼哄哄的派人員充入戰場,可那已經是他派了兩個步兵中隊進入戰場之後了。

  原本在松江就戰損超過150人的這個倒黴步兵大隊好不容易從輜重兵裏補充了80人,勉強夠滿編。

  等到夜間悄摸退出戰場抵達後方一清點,整個白天都像死了娘一樣臉色的日軍少佐差點兒沒流出淚來。

  進入戰場的兩個步兵中隊,最先進入的步兵中隊還能站着的有90人,另一個後進入的步兵中隊情況略好,有120人。

  這相當於,一個步兵中隊煙消雲散了。

  不過死傷了200來人,你瞅你那個慫比樣?李壽山對自己擁有這樣的日本主子感覺到羞愧,老子都損失了快8個步兵連好不好?

  巨大的傷亡,李壽山頭一次對這場戰爭的結局生出寒意。

  做爲曾經的中國人,他太知道中國的人口優勢了,如果接下來的每一場仗都這麼打,別說一換一,哪怕就是五換一,日本人把全國老弱婦幼都派過來,也不夠換的啊!

  主動退出花費了上千傷亡才攻佔的陣地,怕被夜襲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李壽山和兩名日軍少佐討論了一下午,決定還是得利用己方重火力優勢。

  一天不能攻克這片陣地,那就用兩天,兩天不行就三天,第十軍司令部的命令只是要求他們在12月上旬之前抵達金陵外圍,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用人命互相交換這個戰法,他們已經是受夠了。

  而相對於痛徹心扉的鬼子和二鬼子,中方最高指揮官145師中將師長才真的是在白天戰後清點人員的時候清淚長流。

  白天的戰場上,他是最高指揮官,爲了戰術目標可以冷酷無情的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填入這場由生命驅動的絞肉機。

  可當皓月當空,他站在一具具臉色慘白的屍骸面前之時,他是父,是兄!

  這些年輕的士兵,都是他從家鄉帶出來的子弟兵,他們的父母在全軍臨行之前都來相送過,他喝下家鄉父老端上來的米酒湯糰許下誓言,一定會帶着這些年輕人凱旋歸來。

  可戰爭就是如此殘酷,沒有勝利,更沒有歸來。

  他1800子弟兵,因爲他的命令,義無反顧的走向戰場,而後,戰死沙場!

  僅這兩日,就戰歿2000餘。

  若再加上前幾天在泗安戰損人員,145師抵達前線的5000子弟兵,已只留不足2000。

  是的,雖然投入了更多兵力並且擁有地勢之利,但川軍無論從兵員素質還是輕武器裝備,都遠遜日軍方面。若非要再找一個能拉近雙方差距的特質,就是殺紅了眼的川人悍不畏死的勇敢。

  戰至午後,川軍中將連自己的警衛連都派進去了,那還有什麼督戰隊一說。

  在陣地上的川軍,已經不是爲了什麼戰術,純粹就是一口氣:老子的兄弟們都快死光了,那老子一個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一起死了乾淨,到了閻王殿還能一起擺擺龍門陣。

  進入陣地的22個步兵連,竟然有四個步兵連全連皆亡,卻無人後退。

  和狗日的拼了!這是士兵們最後唯一的口號。

  負責坐鎮右翼戰場的433旅少將旅長趕至中央主陣地,那也是唐刀第一次見到戰史記錄中在川軍中將自戕犧牲後接替川軍中將出任145師師長的川軍少將。

  身材敦實一臉沉穩的中年漢子,沒有像獨立於屍骸陣列前的長官一樣熱淚長流,而是撲通一跪。

  以少將之姿,跪在他那些普普通通的軍人兄弟們前方。

  “弟兄們!你們好走,我佟亦此生必來尋你們!”川軍少將仰首朝天,嘶聲長嚎。

  猶如失去同伴的孤狼。

  嘶吼聲,在被血色染遍的山巒間迴盪。

  多年後,曾升任中將軍長的這位少將旅長亡故後,其後人根據其生前遺願,將其骨灰撒在這片大山之中。

  將軍,終完成心願。

  那應該是戎馬一生之將最平靜安詳的時刻。

  沒有陵墓,戰死當場的近1400屍骸就以戰壕爲墓穴,還活着的兩千人用土將白天時他們寸土必爭的陣地填平,下面就沉眠着曾經在這片陣地上用生命守護它們的士兵們。

  遠方的日軍只聽到對面山間傳來的鐵鎬鐵鍬動土的聲音,只當是中國人又在連夜挖掘戰壕了。

  一想到一夜之間又會多出的猶如蜘蛛網一般密集的戰壕通道,心生寒意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

  但對於李壽山和兩名日軍少佐來說,這卻是足以確定那羣死硬死硬的中國軍人還要頑抗的證明。

  整個晚間,位於廣德區域的日軍電報來往頻繁,日本海軍方面更是承諾將派出24架轟炸機編隊。

  既然中國人的陣地這麼堅強,那就把整座山夷爲平地,大日本帝國就沒有攻克不了的陣地。

  就連一直在數十公里外的第36步兵旅團這個倒黴孩子都接到牛島滿的電令,命令他們第二天清晨就啓程,配合國崎支隊攻克廣德縣城。

  至於靖安軍一旅,雖說也在帝國軍隊序列,但那不過和軍犬是一個檔次的罷了,還沒資格頻繁出現在戰報上。

  可最先佔領久攻不克陣地的,還偏就是軍犬。

第593章 一口老血!

  清晨的陽光很溫暖。

  這是個好天氣,海面上難得的也沒起風。

  得益於這個不錯的天氣,日本海軍戰機起飛的要比平常還早了幾分鐘。

  感覺到受到羞辱的長野大尉率領着二十餘架戰機全速飛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抵達戰場。

  這一次,他接受了昨天的教訓,將轟炸的重點放在了山脊背後,在繼正面陣地被炸禿嚕之後,山頂山後的密林也被二十幾架日軍戰機落下的成噸炸藥給摧毀了。

  這一下,中國人不管躲到哪兒都得在炸彈下哀嚎吧!

  在山巒上空來回盤旋了幾圈確認完戰果的二十餘架戰機晃着翅膀得意洋洋的飛走了。

  但陸軍馬陸和靖安軍一旅依舊不放心,集合起所有能用上的火炮對着已成一片火海的陣地狂轟。

  他們實在是怕了對手,決定重歸以己之長對敵之短的常規套路。

  整座山巒彷彿都在強大的日本陸軍的炮火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