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不像右翼那樣有多達90多名二鬼子的屍體可以用於肥地,沒有多少進取心的靖安軍帶走了所有傷員和遺體,也沒法統計戰功,但也是順利完成了戰術目標。
整個警衛排經此一戰,也不過減員一人,兩個川軍排則是總共減員一人,還有6人被彈片劃傷,連藥包都沒浪費,糊點出發前專門購買的雲南白藥粉就成。
中方主陣地兩翼的純輕步兵對戰所獲勝利,甚至比主陣地前的屍橫片野還要來得更加驚豔。
這個消息對於中央主陣地的川軍們來說,差點兒驚掉了下巴頦,敢情,這幫兄弟最彪的還不在這兒呢!這帶着一幫和自己差不多水平的傢伙們就能打出如此牛皮的戰績,太彪了吧!
而對於主陣前虎視眈眈的靖安軍來說,這可就是個噩耗了。
兩翼繞行計劃破產,想攻克眼前這個陣地,那可就只能靠人命堆了。
“命令一線,先退兵!”不斷收到前線傳來消息臉色鐵青的李壽山終於下達軍令。
靖安軍上下鬆了口氣,就連石渡英階這個純日本人也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氣。
他是主子,靖安軍包括李壽山在內不過是帝國養的惡犬,死多少靖安軍,他不放在心上,但他是靖安軍一旅的軍事顧問,能不能攻破中國人的陣地,可是他的職責所在。
十公里外正在等着他們一鼓作氣攻克陣地的國崎怔閣下還在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像這樣鐵頭硬攻,除了徒勞增加傷亡外,再無其他作用,靖安軍一旅必須得改變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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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真猛男
靖安軍一旅這邊暫時停止了進攻。
唐刀卻命令不管一線二線戰壕,除了二線戰壕留下觀察哨,其餘所有人都拿上裝備離開躲到山脊的另一面。
正在這時,145師師部的聯絡官也找了過來,說饒師長有請唐刀前去師指揮部。
陣地上聯繫師指揮部的電話線也不知是被炸斷還是被劉汝齋那個死鬼給派人剪了,唐刀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見見這位曾經在戰死後被那位偉人親撰對聯以表彰其英烈的川軍中將。
當下命令李九斤爲陣地第一指揮官,那位川軍少校營長則爲副手,經過剛剛打的那一仗,川軍少校已是徹底的心悅辗瑩Q做他率領麾下川軍營來打,這會兒就算陣地沒失守,也是萬萬做不到剛剛那個戰績的。
陣地前橫七豎八的留下三百餘屍體,還有數十無法行動的二鬼子傷兵在血泊裏慘嚎,只是交戰雙方都對其無動於衷,靖安軍沒膽上來拖走他們,守軍卻也似乎將他們遺忘了,既不殺他們,也不允許對手接近。
無比冷酷的戰法,卻極其有效,靖安軍若是想對步兵陣地進行炮擊,那首先就先把陣地前他們自己還活着的人炸成碎片。
川軍們都表示,學了一招。
唐刀沒有帶警衛排全部,就帶了二丫和夏大雨兩個通信兵以及四個抬着一副蒙着白布擔架的警衛排戰士。
於兩翼防禦戰中大獲全勝的老黑受唐刀所命,繼續擔任兩翼防守指揮官,而川軍營主動加派兩個步兵排歸於他麾下指揮。
看着原屬劉汝齋團麾下川軍營如此俯首帖耳任憑唐刀安排,145師負責前來邀請唐刀的少校聯絡官只能用瞠目結舌來形容。
要知道,劉汝齋這廝因爲仗着是集團軍副司令官內弟的關係,平素別說其頂頭上司旅長的命令,就是饒師座的軍令都是陰奉陽違的,要不然也不會在此關鍵時刻冒着天下之大不韙棄陣而逃。
沒想到,這幫囂張的傢伙在一個隸屬於其他步兵軍的步兵營長面前,比乖寶寶還要乖巧兩分,難道說,是因爲這傢伙的背景深厚?
是不是因爲他姓‘唐’的緣故?找不到理由的少校聯絡官只能以此來聯想了,否則,他很難說服自己一個陸軍上校爲何能這麼吊。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抵達兩公里外的師指揮部後,迎着走出來的七八個人,唐刀快步上前,衝着領頭的軍人立正行禮,“饒長官好!”
來自43軍的陸軍上校很懂規矩,見川軍中將的第一面,就無比莊重的立正,行軍禮,眼中閃出的敬重絕不是裝出來的。
包括受到如此禮遇而有些意外的饒中將在內,145師師部迎接出來的一干人等都不知道,唐刀之所以在戰場上行如此鄭重行正式軍禮,可不是因爲什麼軍中規矩,因爲眼前的軍人着中將軍銜。
那是,來自未來中國人對這名民族英雄的敬意,此時的唐刀,代表的是一個時代,一個擁有着安寧幸福的和平年代。
“饒長官,廣德防區督戰官、43軍軍部直屬獨立營營長唐刀率麾下獨立營向您報道!”唐刀筆直站立着自報家門。
身後跟着的二丫跟着唐刀行完軍禮後,連忙將挎包裏蓋着43軍軍部大印的任命書送上。
擁有一張國字臉和濃眉的川軍中將伸手拿過任命書掃了一眼,就輕輕合上,而後抬手還禮,臉上露出些許疑色:“集團軍司令部已於兩日前電告我你部即將與我匯合,唐營長於戰場上的驚天戰績饒某也不止一次的聽聞過,只是,唐營長你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怎麼饒某有種感覺,唐營長卻是對饒某很是熟悉呢!”
果然,能當上一師之長的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唐刀知道,自己職務爲整個防區督戰官,可謂是掌握防區將官以下校、尉、士生死大權,並不受這位陸軍中將管轄,按道理來說是絕無可能用下屬對上司如此正式軍禮相待的,這自然引起了這位的懷疑。
現在可是戰時,一封蓋着軍部大印的任命書和集團軍司令部的電文可不一定就能百分百證實他的身份。
做爲一念之間就要關係到數千將士生死存亡的中將師長,他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疑點。
“在唐刀授命前來之前,郭長官可是將饒長官平生之事蹟向唐刀簡述過,饒長官率軍臨行前遍掃祖墓,爲老母擺壽宴並親爲母親濯足,他人只以爲長官您是做個姿態而已,但唐刀聽聞此事,唯生欽佩之心。長官您做下這些事之時,定然已是做好馬革裹屍之準備,實乃我中國軍人之楷模,唐刀身爲軍人,只能以軍人之禮而表心中之敬意!”唐刀雙眼凝神望着川軍中將,無比認真的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點,川軍中將臨行之時最不捨即爲自己的老母親,他倒不是怕母親無人奉養,而是擔憂母親知曉兒子命喪前線必然悲慟欲絕,心痛此生不能再侍奉70高齡老母於堂前。
唐刀這一席話自然引得已經過了不惑之年的川軍中將眼眉低垂,不過,極短時間內便收拾好心情的川軍中將卻是展眉輕笑:“郭兄早在一日前便致電於我,說你唐刀唐營長乃爲他麾下悍將,我尚以爲唐營長只是行伍之事在行,卻不料唐營長於待人接物之間也是人中翹楚,你這一番誇讚,饒某就當成真的吧!”
敢情這位是早就得了43軍軍部發給他的消息,卻還要出言試探,顯然也是一位謹慎之人。只是,對於唐刀剛纔的溢美之詞,這位顯然並不是太放在心上,實在是官場上的虛僞之事太多了,從一個伙伕做到如今位置的川軍中將可不會因爲唐刀這一番讚美或是他曾經的戰績就對他刮目相看,他要的,是能上戰場的悍將。
所以,唐刀就直接送了他一個見面大禮。
“饒長官,還請原諒唐刀來之前擅作主張格殺貴軍一逃兵!”唐刀道。
“唐營長既爲廣德防區督戰官,但凡有畏戰不前、不聽軍令而後退者,皆可殺!這種小事不必說。”川軍中將渾不在意的擺擺手。
唐刀能帶着劉汝齋的步兵團回返,想來也是用了些許手段,不然,光靠集團軍司令部給的一個督戰官名頭,在一個率領着上千號人想逃跑的步兵團長面前可不是那麼好使。
這些,川軍中將自然是想得到的。
“劉汝齋這個逃兵,已然被我執行軍法!”唐刀道。
一揮手,四個抬着擔架的警衛士兵上前,將白布掀開,赫然是額頭一個血洞的劉汝齋屍體。
“什麼?”川軍中將一呆。
周圍的川軍將校更是集體目瞪口呆。
自從知道劉汝齋這個混賬玩意兒把左翼陣地丟了全團逃跑,145師其餘人沒有誰不想宰了他,那純粹是把餘下的3000人往火坑裏推。
可誰也知道,就算真見那個傢伙,也沒誰能真的就說一槍幹掉他。因爲那傢伙明面上是仗着那位副司令官的照拂不聽145師師部軍令,實際上他也是那位副司令官控制手下各步兵師的棋子。
在川軍這個山頭林立關係錯綜複雜的派系裏,各步兵師的中將師長也都算一方豪雄,想把他們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各師都有他的親信,萬一那個師想跟他唱反調,這些親信可隨時反水。
而如今的川省第一人病重,實際上那位就是位於東南川軍的最高統帥。
大戰當前,各師師長就算心裏清楚,也只能暫時忍氣吞聲接受這樣的掣肘。
說白了,殺一個當了逃兵的上校團長不過如同宰一條狗,但如此直白打臉那位,整個師都不好過。
但這位防區督戰官,卻是說殺就殺了,真是個狠人,這是不打算在23集團軍混了啊!
這一點兒川軍將校們倒是想對了,唐刀可真沒打算在23集團軍多混,打完廣德,他可就要奉軍部令去北方了。
那裏有窮得叮噹響的22集團軍還有第18集團軍那條大粗腿在等着他,那個和他同姓的副司令官可真不能把他咋樣。
先前還有些驚訝的少校聯絡官這會兒也總算知道了那幫傢伙在唐刀面前像乖寶寶的緣由。
人家殺一個有大佬罩着的陸軍上校都像殺雞,不乖的話,不一樣都宰了?
這位川軍少校還是想歪了,等進入師部,唐刀說了左翼戰況,不過一個小時,靖安軍便伏屍數百,那纔是真正讓川軍俯首帖耳的真正答案。
殺逃兵、不畏強權都算不上真本事,宰日本人如屠狗,纔是真猛男啊!
第587章 替你爭取24小時
“哈哈!殺得好!此人差點兒陷我145師數千弟兄於全軍覆沒之局,唐營長此舉甚得我心。”川軍中將不愧爲一師之長,迅速從震驚中恢復冷靜,暢快大笑。
“等會兒我會以我145師師部名義電告集團軍司令部,就說劉汝齋此人率部陣前脫逃,罪大惡極,由我部申請,防區督戰隊負責執行,將此逃兵就地正法!唐營長你以爲如何?”主動伸出手和唐刀握手的川軍中將說道。
這也算是川軍中將對唐刀的回禮。
不過,這個禮回得可不輕,看145師一幫將校們凝重的臉色就知道。
他這是將得罪某上將副司令官的責任分了一大半扛到自己肩上,以免唐刀這個小上校一個人扛不住。
“嘿嘿,這是戰區司令部賦我督戰隊之職責,饒長官您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則,唐刀很難做的。”唐刀輕笑着回應。
“好!果然是戰過四行又打過鬆江的好漢,夠魄力!”川軍中將看着不卑不亢的唐刀,眼中閃過激賞,衝自己指揮部方向一擺手:“請!”
無疑,這頭一遭見面,川軍中將對唐刀印象極佳。
因爲左翼陣地沒有失守,位於界碑村主陣地又擁有兩個步兵營兵力防守,靖安軍狂攻一陣便退回,但也由於左翼陣地的變故,川軍中將企圖右翼主動出擊的戰術也只能暫時泡湯,兩軍現在也就處於對峙狀態。
一袆倓偦貛煵块_作戰會議的將校在和唐刀見面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之後就紛紛告辭返回各自陣地,指揮部中轉眼就剩川軍中將和唐刀兩人。
雖說戰事緊急,但川軍中將還是保持着川人特有的待客熱情,專門讓勤務兵燒了熱水,泡了茶端上來招待唐刀。
唐刀也不客氣,跑了大半天早已經渴得嗓子眼冒火,一口氣喝了兩碗。
直到川軍中將凝聲發問:“唐營長你和日軍打過不少次交道,不知對我第23集團軍此次廣德作戰怎麼看?”
“廣德之戰必敗!”唐刀放下茶碗,很乾脆利落的說道。
“唐營長你倒是敢說真話!”川軍中將一臉苦笑。
“廣德我軍別看有六萬左右兵力,可皆爲長途跋涉而來尚未獲取軍備補充就匆忙投入防線,而反觀日軍,有靖安軍第一旅,國崎支隊,第18師團,全部裝備精良,光是各型火炮就達上百門,我軍如何戰?
就算我軍全軍都有與之死戰之勇氣,憑廣德之地勢以血肉之軀與敵鏖戰,可六萬條人命總有極限,而當前之日軍擁有完善補給,炮彈沒了,隨時可以由數百里外的咻斺犈灎懼a充,此戰,焉能不敗?”唐刀直言。
“那依唐營長所言,此戰既是必敗,那不戰也罷,我廣德全軍退軍,再覓戰機即可。”川軍中將低垂眼眉,微微吹了下手裏碗中熱茶散出的熱氣,語氣甚是平淡。
或許只有唐刀這種戰場直覺極爲敏銳的人能感覺到其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機。
雖然唐刀也知道,他的殺機未必是對自己,應該是對當前之困局頗爲悲涼,心中想殺之人多爲日寇,可若是自己真附和他說出退兵之語,這殺機恐怕就對準他了。
明知必敗,卻依然要戰,因爲廣德之後即是金陵,即是金陵城中數十萬無辜百姓,他沒法退,這就是他必須戰的唯一理由。
“不然!日寇此次前來,已然制定好圍我金陵城的戰術,金陵爲我中華之都,可以失,卻不能不戰而失,否則,我中華全民全軍必然士氣大跌。
這次是國戰,一戰而敗二戰再敗三戰還敗有什麼要緊的?我國現在於軍事、民用皆不如日本,敗才符合世間萬物咝兄具壿嫞扇毡镜膰臀鞣絿蚁啾龋膊钪h矣!
攻克華北東南已是他們的極限,若是按照小鬼子大本營叫囂的三月滅亡我中國,別說這個時間跨度絕無可能,就是他們真的吞下,也會撐爆他們的肚皮。
所以,對於我中華來說,敗,不怕,怕的是民族信念被丟棄,被小鬼子現在看似強盛的兵鋒嚇得腿軟選擇當了亡國奴。
寧願站着死不願跪着生的我輩,只需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遲早有一天,勝利是屬於我們的。我們敗很多次,也依然亡不了國,但只需勝一次,小鬼子就會完蛋。”唐刀侃侃而談。
唐刀所說的,自然不是紙上談兵,那幾乎都是被歷史證明過的。
曾經的時空中,正是執行了‘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策略,整個中國變成了一個戰場沼澤地,將日本200萬精銳陸軍死死拖了近十年。
雖說有日本高層犯了致命錯誤去捅了一把米國牛仔菊花的緣故,提前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但沒人敢不承認這種戰鬥精神的重要性。
不是中國戰場的頑強,導致心懷野望的日本人絕望的發現中國雖然地大物博,卻獨獨找不到石油,又怎麼會冒着巨大風險去給戰爭販子來一招不宣而戰?
當然,努力的人都足夠幸摺�
或許也是華夏祖先的保佑,日本人在東三省挖了十幾年的洞,都沒發現石油,結果中國恢復全境沒到十年的光景,就在東三省那片肥沃的土地上找出了石油帶。
那妥妥是傷口上撒鹽,原來寶藏就在自己腳下而不自知,還要冒着亡國滅種的風險去和戰爭販子較勁,結果就真的被從不講武德的戰爭販子打成狗,戰後數十年都還被拴着狗繩。
唐刀這番站在歷史肩膀上總結而出的言論對於未來來說,不算什麼新鮮觀點,可對於這個時代來說,絕對足夠震撼。
川軍中將兩眼冒出精光,看着唐刀好一會兒,臉上露出笑容,“唐營長果不愧是郭兄器重之人,不說已所獲之戰功,僅憑你這番抗戰言論,就足以讓人刮目相看了。
好,好得很!那我再問你,單輪界碑之戰,該如何打?現在不過是靖安軍一旅,我軍已然喫力,其後方日本正規陸軍若是支援,我軍該當如何?”
“界牌是廣德東大門,日寇想攻佔廣德,必經此地,日寇必然不惜一切代價。”唐刀道。“但現在,廣德居民已然撤退,廣德城一介空城,讓給他又何妨?”
“你繼續說!”
“我廣德防區是衛我金陵後翼,日寇目的也不是廣德小城,而是金陵城。”
“你的意思是......”川軍中將眼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
“他想攻我金陵,我要衛我金陵,一時難擋其兵鋒,那我軍便層層設防,層層阻擊,就像山中獵殺野豬一樣,一箭射不死他們,就多射幾箭!”
“好!那我軍下一個阻擊點該設於何處?”川軍中將徹底明白了唐刀的意思,拉起唐刀走到廣德地圖面前。
“這裏!”唐刀直接指向廣德以西數公里一個位置。
“老鼠山!”
“我獨立營大部和雪恥團兩個步兵營已經在那裏開始全力構築工事和陣地。”
“雪恥團?”川軍中將目光閃爍中已是明白唐刀給其取名用意。
主導逃跑的團長被就地正法,但不意味着跟着一起逃跑的士兵們就能完全撇清罪責,左翼陣地上不還有一個步兵排沒跑嗎?
雪恥之名,就是他們要用戰場上的表現來除去逃兵之恥辱。
“好,那我就以145師中將師長的名義授命你統領該團,該團因爲其擅離陣地,以往番號就此撤銷,也不用稱其雪恥團,就稱雪恥一營、二營、三營,唐營長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