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圍點打援!
留着的傷兵,就是那個無比殘忍的點。
以冷酷對殘忍,被戰爭訓練出來的中國軍人,同樣會讓人感到恐懼。
第582章 尋找新的突破口
獨立營二連的士兵們用戰場給二線戰壕裏躲着觀戰的川軍們演示了一場殘酷而生動的教學課。
沒有耗費大量的衝鋒槍和駁殼槍子彈來壓制日軍的前進,就是最精準的步槍單發冷射。
頂着頭上和戰壕前沿重機槍子彈的呼嘯,那些從血腥戰場上歸來的老兵射手冷酷的就像是個機器,趴在戰位上,拉動槍栓,開槍,而後再拉動槍栓,開槍......
直到打空一個彈夾,縮回戰壕,貓着腰在戰壕裏奔跑,而後在早已選定的另一處戰位繼續瞄準自己選定的目標,等待着獵物上鉤,再行擊殺。
普通的步兵們沒有開槍浪費子彈,但若是有靖安軍企圖向前,距離陣地大約40多米時,衝鋒槍和駁殼槍組建的密集火網就會將活動着的靖安軍步兵們死死壓在地面上,若是沒有足夠的遮擋物或是一不小心把後臀撅得高了那麼一些,恭喜你,就再也沒撅屁股的資格了。
靖安軍,其實已經拿出了喫奶的力氣。
幾乎拿出了所有的重機槍不說,四門山炮這種一直藏着的大殺器也不惜暴露出來將迫擊炮陣地所在區域炸成一片火海。
重新組織起來高達十餘挺的重機槍火力不是不兇猛,後方兩三百米外擁有着臨時掩體十來挺輕機槍也不是不夠努力,其擲彈筒手都躲在400米外,不遺餘力的向戰壕這邊投擲榴彈,不說一線戰壕被子彈和榴彈炸得泥土橫飛,就是二線戰壕這邊也沒多少人敢大膽的露出頭去觀察戰場。
有好幾個川軍因爲看得太入神了些,結果被流彈和爆炸榴彈的彈片所擊傷,最終該營營長爲了不必要的戰損,不得不下令,所有人在沒收到戰鬥命令的時候不得趴上戰位。
但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沒辦法阻擋從戰壕各處射來的冷槍,一刻鐘的功夫,屍體和傷員沒拖回去多少,又倒在戰場上的士兵卻是‘回收’數目的兩倍還拐彎。
靖安軍的前線指揮官不是傻子,在發現這個情況後,立刻明白,這不是對面守軍無意中造成的,而是,這本來就是個陰趾拖葳濉�
再按這個戰術打下去,用不了半個小時,他又投入的兩個步兵連就得被對面這支裝備精良戰術多變的川軍守軍給消耗殆盡。
光用機槍壓制顯然很難改變目前的戰場態勢,他很想向後方的李壽山請求,暫時停止攻擊將一線部隊撤回200米外,而後用火炮先轟擊,再組織進攻。
可令他痛苦的是,前一波攻擊中,至少有上百名的傷員還橫七豎八的躺在戰場上,若是動用那四門山炮,估計那部分傷兵也用不着浪費藥品了。
自己的兵,竟然成了中國人的護身符,這種結局真的是太令人意外了。
既然火炮暫時指望不上了,主攻方向除非甘願付出巨大傷亡玩日本人那套萬歲衝鋒,但顯然,李壽山絕不會同意這一鐵頭做法,否則就只能另想他法,靖安軍少校指揮官一面命令一線部隊緩緩後撤,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千米之外。
如果左右兩翼迂迴攻擊的步兵連能有突破,並在山嶺上站穩腳跟,極爲難堪的戰況或許會有所改觀。
有這種想法是戰場上的正常思維,中央突破不成,就依靠兩翼,中國軍隊也就那麼多兵力,據守近千米的防線已經捉襟見肘,他們在兩翼還能佈設多少兵力?
日本陸軍之所以把兩翼迂迴攻擊都寫進陸軍操典中,那是他們屢次在對中國軍隊的這種陣地攻防戰中用迂迴攻擊的方式佔過便宜,守軍主力被中央攻勢牢牢拖住,兩翼繞行雖然費時費力,可只要打開一個突破口,整條防線就如湯潑雪般潰散。
師從日本陸軍的靖安軍當然也是照葫蘆畫瓢照搬,在東三省剿滅抗日游擊隊的戰鬥中,因爲裝備和兵力完全不對等的緣故,這種戰術也是屢屢得逞。
但這一遭,靖安軍遇到的對手可不是僅拿着盒子炮的游擊隊可比。
他們遇到的,不僅是正規軍,更是在松江之戰中有過巷戰經驗的老兵,有着足夠經驗又有着精良裝備的中國老兵。
別看警衛排一分爲二,但光是那二十杆衝鋒槍,瞬間形成的密集火力就足以讓任何連營級部隊膽寒。
特務連警衛排排長不是別人,就是最先跟着唐刀的三個步兵班長之一的老黑。
當初唐刀手下的三個步兵班長,李九斤雖然爲人滑頭一些,但戰場經驗之豐富無人能及,而且隨着戰鬥的進程也越來越堅定,所以也最得唐刀器重,一路提拔當了連長;
劉大頭綜合能力最強,卻是早早戰死在四行倉庫之戰,讓唐刀極爲遺憾;而做爲二班長老黑的進步就要稍微慢一些,在四行倉庫時就提了一級由中士成爲少尉副排長,嘉興時再由少尉成爲中尉,差一點兒和原本只是小蘿蔔頭的牛二、楊小山等人平級。
不過,嘉興整編成獨立營後,他這個中尉可再沒人敢小視,沒有去當步兵排長或是副連長,而是被唐刀直接擢升爲警衛排排長。
做爲衛護營部的警衛排排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每天都會接觸營部的幾位長官更是鋪平了升遷之路。
上一任的警衛排排長趙大強不過是過了半個月,就積功升至四連連長,老黑這種原本就跟着唐刀的老人更不用說,一旦獨立營再行擴編,一個上尉連長是跑不掉的。
只是,無論是在白鶴港還是嘉興,最擅長投手榴彈的老黑都沒有什麼太出彩的表現,很多人下意識的認爲,老黑能擔任唐刀的警衛排排長,主要還是他是老人,信任纔是最關鍵因素。
那這一場左右兩翼的防靖安軍迂迴戰,則是老黑對自己的證明,他靠的可不僅僅只是唐刀對他的信任。
歷經數場血戰的老黑沒有初遇唐刀時的莽撞,堂弟和並肩的戰友接二連三的離去讓他變得沉默而內斂,作戰方式也再不像昔日那般鋒芒畢露,他的戰術安排很穩健。
警衛排三個班,他直接一分爲二,由他親率18人,另外一邊則由副排長兼一班長率20人,各帶着一個川軍步兵排。
沒有盲目的去尋找山林中靖安軍步兵連的身影,再行根據敵軍動向部署防線,而是根據起伏山勢的地形,以四名衝鋒槍兵配八名川軍這樣一比二配比的模式,在高地佈防。
每個高地間直線距離不會超過150米,這是保證兩個高地間可以相互支援。
四個近乎是一字排開的高地在這片山林中可防守的區域長達600米,觀測距離達1000米,就算靖安軍耐心更足,寧願長途跋涉翻越更遠的山林,這四個高地也可以對側翼進行充分保護。
在另一側,亦是如此,距離中央主陣地近千米的兩側山巒上,100多號士兵利用小型高地,牢牢看護着主陣地的兩翼。
老黑忠實的執行了唐刀的戰略意圖,中央陣地是打擊靖安軍的主陣地,兩翼的作用只是防護,只要能擋住敵人的兵峯即可,能幹掉多少人是次要的。
所有的戰術,最終都得爲戰略服務。
這一點,老黑做得很好,沒有爲了什麼所謂戰功,去尋求戰機多殲滅敵人。
守住主陣地左右兩翼,就是戰功。
至於說日軍的火炮會不會對這些小型陣地產生威脅,那除非兩翼繞行的靖安軍步兵連隨身帶着遠程步話機,隨時可以提供座標呼叫自家的火炮進行打擊。
這種配置在日後不是什麼新鮮事物,別說召喚火炮轟擊,就是直升機、戰鬥機、導彈、激光制導炸彈都可以通過衛星定位呼叫過來。
可對於這個時期的日本人來說,他們可能做夢都沒想過還有這種牛逼的戰術。
這個時候的日本陸軍和他們的僕從軍,也都是靠着身板硬抗,之所以打得中國軍隊連連後退,也不過是大炮和飛機艦艇比此時的中國強的多罷了,真拉到西方戰場上,他們這種半機械化加騾馬化裝備起來的陸軍,也就那個鳥樣。
未來數年後裝備上米國制式裝備的中國軍隊不一樣在西南的熱帶雨林裏把日本人乾的屁滾尿流?
佈置好了陣地,老黑自己則帶着兩個警衛排士兵和四個川軍士兵趴在一處他選好的區域居高臨下對整片密林進行觀察。
他負責的不是阻擊,而是根據戰況對各高地間進行支援。
可別小看他帶領的七個人,七個人擁有3杆衝鋒槍和4杆步槍,最重要的是每個人身上還帶着好幾枚手榴彈。
中國士兵們基本都在山巒之上,而靖安軍都是由下而上,居高臨下把身上攜帶的手榴彈丟過去,那可就相當於二十幾枚小型炮彈。
只是,密林遮擋住瞭望遠鏡的視線,進入密林的100多號靖安軍就像撒入沙漠的水,根本無從得見。
在距離老黑500米外,槍聲驟然響起。
預料之中的戰鬥,爆發了!
。。。。。。。
第583章 右翼之戰
負責繞行右翼陣地的是靖安軍一旅2團2營3連。
雖然排序不代表着戰鬥力排名,靖安軍這幫王八蛋也是背棄了祖宗的漢奸,但骨子裏屬於中國人的習慣還是保留着的,越是排名靠後,越是覺得自己不怎麼受重視,就越是想證明些什麼。
這位二鬼子上尉步兵連長顯然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儋u力。
不辭辛苦的帶着手下一百多號人在密林裏繞了老遠,就希望能一舉翻越山林,進攻中方主陣地側面,也好給親臨戰場的靖安軍一旅最大BOSS李壽山留下點印象,日後升官發財都不在話下了。
只是,俗話說望山跑死馬,看着大山就近在咫尺,等人跑過去都得好一會兒,更別說還要在壓根沒有什麼路的山林裏前行了。
這個憋足了勁兒想獲得戰功的靖安軍上尉連長在山裏繞了好半天,其實也不過才繞出不足兩里路。
但那不是沒有效果,至少讓他繞過了另外三個高地,抵達了老黑設置的最後一個防禦高地。
至少,完美的避開了老黑希望中的兩處高地夾攻的設想。
四名衝鋒槍兵和八個川軍沒有多少時間佈設工事,就因地制宜,搬了些大石頭架着做掩體,並用隨身攜帶的日式單兵工兵鏟給每個人都挖掘了60公分深一米五長的單兵野戰戰壕。
4個衝鋒槍兵居於最前,對山下形成一個半弧形,8個川軍步兵位於他們七八米之後,組成第二道防線。
現在已經是11月底,冬日的白天氣溫也不算高,山裏生活的禽類都躲在灌木叢中,只有走近它們纔會將其驚擾飛出藏身地。
士兵們就是通過這些異常判斷出有人正在由密林中接近,這個高地領頭的是一箇中士,是警衛班的班副,也是一名原四行營的老兵,經驗也足夠豐富,立刻以手勢通知所有人,藏好身形不要發出聲響。
8名川軍那經歷過這陣勢?僅用12個人要對付不知道多少的敵軍,自然是大氣都不敢出。
在同樣陌生的環境,又是戰時,靖安軍們當然也很謹慎,將近160人,以步兵排爲單位,分成前中後三路,每個排中間相隔最少三十米,這是防止對手一頓炮轟過來一鍋端,如果只有步兵,那又能相互支援。
警衛排中士很有耐心,一直伏在以石頭爲工事的後面,透過專門留下的射擊孔小心翼翼觀察。
直到判斷出由這面山上爬上來的敵人超過一百號人,第一波先頭部隊進入到40多米的距離纔開第一槍。
四支衝鋒槍同時掃射,超過輕機槍射速的四道火舌直接把猝不及防的靖安軍打了個踉蹌,第一波集火就至少幹掉了十個人。後面的川軍也是不管不顧的開槍,就算打不着人,那聲勢也是足夠嚇人。
一片靖安軍慘呼着向山下滾,沒被子彈打着的靖安軍也是立刻連滾帶爬的向樹後面向能藏身的石頭後面躲去。
但靖安軍的心理素質極強,並沒有被這突然而至的打擊給嚇倒,後面的士兵紛紛向上方騰起硝煙的位置開槍,一時間,子彈打得石頭上火星直冒,碎屑橫飛。
幸好,在構築這種臨時工事的時候,士兵們都是用數十斤重的石頭架着,留下人頭大小的縫隙做爲射擊孔,既保證了射界,也有足夠的防護。
別看靖安軍步槍和輕機槍打得歡,基本沒有人在這一波還擊中受傷。
“給老子用擲彈筒,炸死他們!”趕上來的靖安軍連長咬牙切齒的下令。
他一個步兵連有9具擲彈筒,都被他特地抽出來放在後隊,既是爲了保護也是方便發動榴彈攻擊。
只是,密林是把雙刃劍,既保護了他們也阻礙了他們。
不光是阻礙了視線,讓擲彈筒兵根本看不清敵人的大概位置,擲彈筒發射的榴彈若是碰上粗樹枝彈回來,那可真是好玩了。
擲彈筒兵們,必須找到開闊地。
所以,他們很快就發現到了一處山坳還算平坦的坡地,沒有樹,只有一些灌木,距離這裏不過百十米,完全可以對山頂上佈防的中國人發起攻擊。
看不到具體人影不要緊,他們只需要看煙就夠了。
這個時代的步槍一旦開槍就會騰起肉眼可見的白煙,煙濃的地方,自然就是敵人開槍的位置,9具擲彈筒打過去,就是靠概率也能命中不是?
這個想法當然是不錯的,但提早一步抵達這裏的警衛排士兵們當然不會忽略這個可以攻擊到他們的山坳。
兩個高地,其實就像是一個鉗子一樣,把這個坡地給死死的照顧着,沒有人來這兒就算了,但若是有人去哪兒,就會被兩處高地的交叉火力暴揍。
靖安軍如果不是那麼急切的話,派出偵察兵進行地形偵察,應該會發現這塊區域的不妥。
但很遺憾,他們太急於求成了,尤其是通過槍聲判斷在此地阻擊他們的士兵絕不會多於兩個步兵班之後。
靖安軍連長爲速戰速決不給對手援軍前來的機會,下令兩個步兵排沿着山林,組成一條超過200米的散兵線向山頂發起攻擊。
9個擲彈筒小組則在一個步兵班的保護下向那片坡地狂奔,只等擲彈筒發威後就全力進攻。
另一處高地上的士兵們當然聽到了那邊的槍聲,在確定自己這一片並沒有敵人之後,他們立刻派出兩個衝鋒槍兵和四個川軍從陣地潛出,由防禦陣地中抵達山腰,距離那處坡地最近的位置不過三四十米。
而靖安軍也差不多這個時候抵達了。
只是,讓已經悄悄把手榴彈後蓋都旋開準備好攻擊的川軍士兵奇怪的是,兩個衝鋒槍兵並沒有衝正在忙碌着架擲彈筒準備榴彈發射的靖安軍們攻擊,只是死死的瞄準他們。
山頂上。
“把那些雜草都給老子點燃,然後,都給老子藏到掩體裏去,沒有我的命令,你們都不得露頭。”中士班副看着六十米外正在緩緩逼近的靖安軍們,大吼着下令。
川軍們雖不理解戰前還要玩火是啥意思,但執行力還是有的,十幾堆隨意撿拾的雜草樹葉堆起來的草堆被點燃,冒出濃濃的煙霧,在陣地上方飄蕩。
“進攻!”與此同時,靖安軍上尉連長下達命令。
近百步兵開始加快速度逼近。
四名衝鋒槍兵反擊的槍聲頓時響起。
雙方開始對射。
山坡上的擲彈筒兵開始發射榴彈。
那一團團升起的煙霧就是最好的指引,不過一百多米的距離,對於經歷過嚴苛訓練的他們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
“轟轟轟!”連續兩輪,十幾發榴彈炸得山頂上硝煙更爲濃烈。
四名衝鋒槍兵也不得不盡力伏下身體避免被榴彈碎片所傷,槍聲自然是一緩。
“加快速度,衝過去,殺了他們!”提着手槍親自督戰的靖安軍上尉連長注意到了這個狀況,大爲興奮,揮舞着手槍嘶聲怒吼催促着麾下士兵們。
榴彈還在射擊,靖安軍的擲彈筒兵手法幾乎和日軍一般嫺熟,一百多米的距離基本上能達到指哪兒打哪兒的命中率,十幾堆被點燃的雜草堆幾乎都被炸光就是最好的證明。
將全身都縮在不過半米深的單兵掩體中的8名川軍士兵只感受到熱浪一陣陣從背後腦後捲過,身上不斷被掉落的泥土和碎石擊打的生疼。
別說中士命令他們不得冒頭,就這,不是誰冒頭誰死啊!瓜皮才那樣搞。
就是,不冒頭,正在進攻的敵人怎麼搞?等那幫二鬼子上來,這裏的十幾個人都得死。
躲在單兵掩體裏暫時沒有被不斷爆炸的榴彈所傷的川軍士兵們其實內心極度煎熬。
靖安軍步兵,最近的,已經距離山頂陣地不到30米了,也就是此時的‘姿勢’是中國守軍陣地在上,他們在下,心裏默默掂量了一下,實在是沒能力把輕飄飄的甜瓜手雷給投到陣地前。
否則,這個簡易陣地除了被榴彈肆虐,還要被手雷光顧,那已經不是守不守得住的問題,而是,有多少人能殘存到二鬼子們衝上陣地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