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頂着軍事顧問頭銜的日本陸軍少佐都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更別說李壽山這個在整個中國都榜上有名的大漢奸了。
這位抱上日本人的大腿後,就在東三省大肆殘殺抗日誌士。
而讓其上了絕大部分中國人必殺黑名單是這貨一次極其殘忍的舉動,一次圍剿抗戰游擊隊的行動中,這貨動用大軍將上百名活躍在山中的游擊隊包圍並將之圍困至彈盡糧絕俘虜其中數十人。
如果說,兩軍各爲其主,忠於自己國家民族的抗戰志士死於戰場上也就罷了,那是爲了自己的理想而英勇戰死。可這位爲了彰顯自己對日本的忠眨谷唤o俘虜發放所謂生死籤,總數量達到20根,而被抽到的抗戰志士,被這個大漢奸命令屬下用鍘刀給鍘掉頭顱。
爲了給他的日本主子擺尾巴,李壽山不惜用上這種突破人類底限的殘忍行爲,事件被曝光後,整個中國都將其恨之入骨。
李大漢奸當然也知道自己這種行爲犯了信愿颖Ьo日本人的大腿,在以後的數年中,其兇殘程度更甚。
不過,兇殘狡詐如李壽山也知道日本人爲何重用自己這條狗,那是因爲他手下有人,一個步兵旅足足5000人,訓練有素且裝備精良,放出去就是一條兇狠的狼青。
可如果有一天兇狠的狼青被打斷腿或是打斷脊樑骨呢?李壽山知道,那他想成爲狗的資格都沒有了。
說白了,靖安軍第一旅就是李壽山當狗的最大依仗,他可比石渡英階這個軍事顧問更爲着緊自己的麾下傷亡。
300號人馬的傷亡,就像是迎頭一悶棍給他打懵了,呆呆的看着前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李壽山並沒有馬上命令撤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的下達命令:“命令一營二營,投入後續兵力繼續進攻,左右兩翼加快速度,中國人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命令前線部隊,把留在一線的傷員和士兵遺體給我帶回來。帶一個傷員回來,賞十元,帶一具遺體回來,賞五元。”
通信兵領命離開。
這貨不會是失心瘋了吧!中國人這有重機槍又有迫擊炮的,不該先撤回來,等着海軍戰機編隊下一波的抵達再重新進攻嗎?
而且,把那些傷員和更加無用的屍體帶回來有什麼用?他李壽山連人的心尖都拿來下酒過,什麼時候變成如此善心大發的大善人了?
日本陸軍少佐一臉黑人問號臉!
迎着石渡英階滿臉的不解,李壽山臉色雖然難看,但還算鎮靜的解釋道:“石渡君,我不是不心疼我軍將士的傷亡,泗安之戰我仔細觀察過這支中國軍隊,他們戰鬥意志還算頑強,不過裝備着實太過簡陋,所擁有的重武器方面,那種老掉牙的三十節重機槍不說也罷,唯一能對我軍產生威脅的就是這種82口徑迫擊炮。”
“是的,雖然中國是帝國之敵,但站在軍人的角度,我們所遇到的這支中國軍隊,值得欽佩,這樣的嚴寒天氣,他們竟然還穿着草鞋和夏裝,這種精神意志,就算是帝國陸軍,也有所不及。”石渡英階點點頭,以同樣客觀的角度評價這個剛給予他們重創的對手。
“而這,也是我下令將士們繼續進攻的原因。”李壽山繼續說道。“擋在帝國大軍面前的是來自川省的第23集團軍所屬,他們之所以還穿着夏裝,那是因爲他們出發的時候還是8月的夏末,看他們連換裝都來不及換就來到廣德區域作戰,完全可以想見他們倉促上陣的模樣。
石渡君,你說,如此倉促上陣,他們的彈藥儲備又能有多少?而剛剛,他們最少轟出了近百發炮彈......”
“噢!呦西!李將軍您真的不愧是滿洲國頭號戰將!”石渡英階恍然大悟,毫不吝惜的奉上溢美之詞。
細節決定成敗,透過衣着和曾經的戰場,算出對手的彈藥儲備量,並以此來果斷執行戰術,此刻的李壽山在日本陸軍少佐眼中絕對值得上這種程度的讚譽。
李壽山足夠老奸巨猾。
他幾乎就算對了。
如果是死鬼劉汝齋率領的這個川軍團,可能一百發炮彈也不會真的就把全團炮彈打空,但消耗掉個百分之六七十還是沒問題的。
這突然間靠着8門迫擊炮集火一下炸光六挺重機槍,使得另一處重機槍陣地被迫進行轉移,但有了警惕心的靖安軍重機槍小組在下一波的掩護步兵的戰鬥中,就會距離拉得更加分散,所選擇的位置也會更加避開迫擊炮的射界。
雖然迫擊炮這種靠着拋物線丟炮彈的曲線炮射界極大,但也不是說就是360度無死角全覆蓋不是。
中國軍隊就算還有一定儲量的炮彈,但只要無法像剛纔那樣對重機槍形成壓倒式的壓制,那重機槍就能對中方戰壕繼續火力壓制,步兵們也可以繼續向前。
就算不能真的一舉攻克陣地,但把還在最一線血泊中哀嚎的傷兵搶回來也是可行的。
這是屬於李壽山的邏輯,他可以對反抗日本人的抗日誌士殘忍的猶如一條狼,但對於可以維護自己在日本人心中地位的手下們,可是很重視。
至少,他是用這種方式在向他的麾下們證明,給他賣命的,他都不會薄待。
既能當着日本軍事顧問的面,體現出自己攻克陣地的決心,又可以收穫屬下的忠心值,李壽山這個大漢奸精心打出的一張牌不可謂不是一張好牌。
可惜,他終究還是算錯了。
他的對手,早已換人了。
唐刀既然敢帶着一個步兵連就來這兒,也絕不會是‘傻小子睡涼炕---全靠火力壯’,那是靠火力猛。
一個火力支援排,就攜帶了炮彈150發,重機槍子彈10000發,別說和靖安軍打這個下午,就是再戰明天一天,這個彈藥儲備也是夠夠的,再加上川軍團原有的炮彈儲存,這片陣地上的炮彈超過350發。
像剛纔那樣程度的集火炮擊,完全有能力再來三次。
李壽山一招兩用打出的這張牌,註定會碰上鐵板。
打得好,那是像他想象的那樣,左右逢源,但若是被鐵板碰得頭破血流,那,在他的日本主子眼裏,那就是‘愚蠢不堪大用’的代名詞,而所謂收穫屬下忠心值那更是別想了,沒死的只會覺得他這個二逼純粹把他們當炮灰。
“排長,那些該死的二鬼子還在叫喚,那些弟兄們爲啥子不給他們一槍崩了?”眼瞅着一線戰壕不負型墨@得大勝的地瓜又在求自家排長解惑。
這,應該也是一個新兵在戰場上成長最快的歷程。不懂就問,反正他就是個16歲不到的少年,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也不太清楚。”少尉想了想,也有些撓頭。
如果換成是他的話,當然是趁着被打懵了的敵人還沒發起第二波攻擊的時候,組織人手用步槍對還有動靜的傷兵進行挨個點名。
這會兒硝煙也散去了不少,幾十米的距離,對於一幫步兵來說,打那些失去移動能力的傷兵來說,不要太簡單,就像打靶子一樣唄!
當然了,這樣的主要目的不是殺敵,而是,那些被靖安軍遺落在戰場上的三八大蓋看着太誘人了。
他手裏的漢陽造看着老點兒,但其實並不弱,7.92毫米子彈打到身上就是個大窟窿,只要打中日本人,大半條命就算交待了。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排裏還剩下的三十號弟兄都有這種不錯的步槍,就像地瓜這個瓜娃子,手裏還提着杆訓練時用的‘鳥銃’呢!
把那些靖安軍傷兵幹掉,他纔可以組織人手,悄摸摸的摸出陣地去弄個七八杆步槍回來,若是還能再撿點子彈和日式手雷,更是再好不過。
格局小了!
很快,重新投入戰場的靖安軍以及戰場的變化,讓這名絕對算得上勇敢的川軍少尉排長知道了自己和那羣同樣算是川軍的軍人們的差距。
第581章 亮賤了!
唐刀一直在默默觀察着這支敵軍。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靖安軍和未來影視劇中一擊即潰的僞軍完全是兩個維度的生物。
一輪攻擊被幹掉近300號人,竟然在短暫的休整了不足五分鐘,位於一線戰壕陣地前200多米的兩個步兵連就開始向前,而後方更是再度補充兩個步兵連。
兩軍相隔的距離,不再是先前的200米,而是隻有100米。
顯然,他們這是有一鼓而下的企圖。
只要第一波兩個步兵連能進入到可以向戰壕裏投擲手雷的區域,後面緊跟着的兩個步兵連就會高速向前發起衝鋒。
那時候,向戰壕發起進攻的,可不就會是打頭陣的300人,而是足足600人。
別說此時一線戰壕總共就百把號步兵,加上二線戰壕裏的不到400川軍,總兵力也遠遠比不上他們。
不過,日本正規軍最通常用的戰術,火炮攻完了步兵上,在靖安軍這支著名僞軍部隊的身上卻沒有得到體現。
唐刀的眼睛眯起來,卻沒有按照往常那樣直接下達軍令,這次,李九斤是第一指揮官,至少在此之前,他做得足夠出色。
不是唐刀不把二連官兵們的生命不當回事,而是,現在還只是一羣僞軍,在以後,他們會單獨對上更兇殘更強大的日軍,如果連訓練賽都不敢去打一打,以後拿什麼去打排位賽?
位於中國北方的日軍,比之東南的日軍更可怕。
。。。。。。。。。。。
重新找到陣地的92重機槍又開始怒吼起來,而且這一次,重機槍數量卻似乎比先前還要多。
那是因爲,李壽山這個老狐狸終究還是留了一手,他手下這個團直屬的重機槍連雖然開始攻擊,但三個步兵營所配屬的重機槍卻沒有都拿出來,尤其是做爲後備的那個步兵營,配屬的4挺重機槍一直藏得嚴嚴實實。
這一波進攻,李壽山終於忍不住‘亮劍’了。
但,那只是他想。
用一直躲在半地下工事裏觀察戰場的李九斤的說法:“喲!二鬼子這是終於捨得亮賤了啊!壓箱底的重機槍都給掏出來了。”
“去,告訴支援排那邊,再給我集火幹他們一票,不過,這次只允許每門炮打三發,打完就給我立刻轉移陣地。”李九斤透過望遠鏡凝神看着七八百米外將重機槍也挪進山林的靖安軍重機槍陣地,略微思索,下令道。
山坳中的迫擊炮陣地。
“都給老子聽到沒有,每門炮就備三發炮彈,打完就給老子扛着炮跑路!誰特良的不聽命令,別怪老子不講情面!”二連的火力支援排排長個頭不大,卻是個大嗓門。
臉上被炮口散出的硝煙燻得黑乎乎,再被熱汗這麼一衝,猶如個戲臺上的大花臉,形象不咋的,但中氣十足,一邊在炮兵陣地上逡巡着,一邊高聲喊着。
這應該也是長期和炮打交道的結果,炮兵們的聽力其實都不同程度的受損,若是聲音再不大點兒,估計都沒幾個能聽清他的命令。
“長官,爲啥子只讓打三發炮彈嘛?剛剛打得不是挺過癮的,乾死那幫二鬼子們。”一個川軍炮兵班長有點不明所以的給少尉排長遞上他的煙槍。“來,長官,來一口,保證你精神頭十足。”
這是川軍中最常見的打交道方式,互贈煙TU,不過,能把自己的寶貝煙槍給別人抽,對於嗜煙如命的川軍老兵來說,可是出了血本。
支援排排長是西北人,也抽菸,但喜歡抽那種捲菸,對川軍喜歡的這種煙槍沒什麼興趣,自己掏出口袋裏省下的菸捲細細弄直後,就着川軍炮兵班長忙不迭擦着的火柴點燃,深吸一口,吐出藍色煙霧過了把癮。
這才說道:“兄弟,你怕不是以爲咱們的這幾門迫擊炮就無敵了吧!”
“那啷個能嘞!二鬼子的炮比我們打得遠,威力也大的多,我們比不上的。”川軍炮兵班長連忙搖頭。
團裏迫擊炮連損失的兩門迫擊炮可不就是被靖安軍的92步兵炮給轟中,連人帶炮都炸碎了嘛!
“所以啊!你以爲剛剛咱們那一波炮擊就能把二鬼子的炮能咋樣了?”支援排少尉的臉色冷峻起來。“二鬼子的步兵既然敢進攻,那就說明,他們還有足夠的火力進行掩護。”
“那有啥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誰幹得過誰。”川軍炮兵班長臉上露出不以爲然的神色。“戰壕裏的兄弟可就指望我們打鬼子的重機槍了。”
“我們剛纔利用他們的步兵進攻勾引出他們的兩個重機槍陣地,嚐了我們厲害的二鬼子這會兒又何嘗不會利用他們的重機槍陣地勾出我們的炮兵陣地呢!
可別以爲我們在這個小山坳裏就安全,92步兵炮可不光是隻會打工事,把炮口仰角加大,也可以進行拋射的。”見川軍炮兵班長沒當回事兒,支援排少尉只得繼續解釋。
“而且,你以爲對面就剛剛那幾門炮?”
“難不成,他們?”川軍炮兵班長倒吸一口涼氣。
“根據我們和日本鬼子打交道的經驗,一個日軍步兵聯隊裝備步兵炮10門,山炮4門,而這波二鬼子的裝備絲毫不差於日本正規軍,那他們可不光是這幾門步兵炮,數量只會更多,甚至還有山炮在遠處等着我們呢!
他們損失得起,但就像你說的,步兵們可全靠我們打重機槍了,我們一門炮都損失不起。”支援排少尉緩緩說道。
“懂了!打完三炮,我們就撤!”川軍炮兵班長連連點頭。
山坳就不到一千平米,若是真像那位少尉說的那樣,靖安軍還有更多的可以當曲線炮使的步兵炮甚至還有山炮的話,那可是滅頂之災。
事實也的確如此,李壽山其實還不止是一招兩用,他繼續投入兵力無比堅決作戰的原因就是,他真正的殺手鐧還沒拿出來。
他的靖安軍一旅不光是隻有步兵炮,在進攻長興和湖州之前,他的日本主子爲了給他加油鼓勁,特意給他調了四門75山炮以加強火力。
泗安之戰時,因爲有海軍的戰機編隊幫忙轟炸,根本就沒輪到他拿出殺手鐧的機會,但現在可以了。
待命的四門75山炮就在2000米之外,炮兵觀察員就在指揮部附近,只要找到中國人的迫擊炮陣地大致區域,四門山炮和六門嚴陣以待的92步兵炮就會覆蓋轟擊。
說來說去,最悲劇的莫過於場中的靖安軍步兵,在中國軍人眼裏,他們是誘餌,在他們的少將旅長心裏,他們同樣是誘餌。
而誘餌的最終結局,不管魚兒有沒有釣起來,都會消失不見。
這樣被雙方同時計算的鬼子,最終都會成爲鬼,不管他們二不二。
中方的迫擊炮在沉默十分鐘後,終於反擊了,又是數十發炮彈,向靖安軍重機槍陣地轟去。
又是一地的狼藉。
而僅過五分鐘,日軍的炮火開始反制。
在這個沒有反炮兵雷達的年代,日軍的炮火報復已經算得上足夠快了。
‘轟轟轟!’不斷炸響的火球就在山腰上閃現。
這一波炮火強度,可遠超先前幾門步兵炮針對中方陣地上的重機槍火力點強度。
別說小山坳大致區域被炸得濃煙四起,就是幾百米外的陣地上,都感覺地皮在微微顫抖。
日軍炮兵竟然連續炮擊了近十分鐘,一口氣投擲了超過三百發炮彈。
目瞪口呆的看着遠方的濃煙,地瓜突然福至心靈,“排長,我曉得嘍,他們不殺龜兒子的二鬼子傷兵,是拿他們在當擋箭牌!沒有那些傢伙,這些炮彈搞不好就砸到戰壕邊邊上了嘛!”
“咦!你個瓜娃子學得挺快啊!”川軍少尉排長欣慰的伸手揉揉自己通信兵的小腦瓜,卻是微微搖頭。“不過,那些弟兄們可比我們想的還要更厲害,讓傷兵躺戰場不殺他們避免日本人炮擊戰壕只是其一。”
“還有啥子作用?”
“你等哈子看就知道了,怪不得不把我們頂到第一線,他們這腦袋瓜子真是太好使了。”
戰場上。
再次投入戰場的第一波士兵在己方炮火拼命轟擊,重機槍又重新開始怒吼的情況下,匍匐前進了最少一百多米,已經接近先前被手榴彈炸又被機槍掃過的區域。
那是一片滿布着屍體和斷肢殘體以及哀嚎着或是沒多少動靜傷兵的森羅地獄。
靖安軍們沒有忙着投入進攻。
而是有不少人拿着繩子,用套圈的方式,套住傷兵的腳或是屍體的脖子,就往後拉。
你別說,這招還挺機靈,儘量減少了被陣地上槍擊的可能性。
只可惜,陣地上的士兵們或許早就防到了這一招。
“砰砰砰!”不斷有槍聲響起。
那主要是各步兵班的精準射手,他們都躲在陣地上最邊緣的角落裏,盯着的就是還有動靜的靖安軍傷兵。
不動那些流血就能流死的傢伙們就算了,誰要動他們,那,就幹掉想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