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他們是家裏的頂樑柱,需要守護父母妻兒,但他們,同樣也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和那些死戰不退的深藍色們一樣。
自此,四行倉庫內外,軍民同心,軍民一體!中華民族萬歲!”
以上這段文字,來自於申報記者澹臺明月於10月27日午間的戰地日記。
也正是這段文字在下午見諸於中華各大報端後,澹臺明月一舉成爲中國最著名的戰地記者,不知有多少的民新N首以盼,等待她從第一線發回來的戰地新聞。
而身着藏青色棉袍的女記者,此時正拿着照相機,站在距離戰場極近的一棟樓樓頂,拍下令她渾身戰慄的四行倉庫正面的戰場。
日軍主力在兩翼開始激戰之後,終於登場。
第59章 大舉進攻
從澹臺明月的角度。
可以很清晰的看見,一大片猶如土黃色老鼠羣般的日軍步兵很堅定的向四行倉庫正面緩緩壓過來。
不用細數,僅靠目測,日軍此次向正面戰場投放的兵力,絕不會少於500人。
是的,僅是第一波次,豐田秀就出動了兩個步兵半中隊。
半個中隊,自然是黑川織造那個讓日軍大佐遭遇了脅板次郎大嘴巴子伺候的大蠢貨和他的麾下了。
所謂尖刀,在此刻不過是炮灰的代名詞。
當然了,日軍少佐還沒有傻叉到真的就光着膀子露出油脂滿滿的肚皮帶隊衝鋒,這樣的角色,是歸已經於秋風中脫掉軍服露出精壯肌肉疙瘩混合着一大票雞皮疙瘩的黑川織造倒黴蛋擔任的。
日軍少佐只是在兩翼槍聲響起時,就站在了麾下500大軍前方發表戰鬥宣言:
“諸君,這次進攻,不成功則成仁,我與諸君,同在。”
而後,沒用慣常的裝逼方式拔出雪亮的指揮刀,而是拔出腰間槍套中的王八盒子,對準倉庫方向就是一槍,嘶聲怒吼:“帝國,武卟。∏斑M!”
“板載!”
一隊隊日軍高聲怒吼着,跟隨着自己的指揮官進入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向前進發。
隨之響起的柴油發動機巨大嘶吼聲也於此時傳遍整個戰場。
日軍坦克,正式粉墨登場。
是的,導致澹臺明月目露恐懼渾身戰慄的不是日軍投入了多少兵力,而是,日軍竟然在正面戰場上的第一波次進攻,就投入了四輛坦克。
兩輛94式和兩輛89式坦克拖着濃濃的黑煙,轟鳴着從狹窄的弄堂裏躍出,從日軍隊列裏穿過,從日軍已經建好的半永固工事縫隙裏穿過,炮口高高指向四行倉庫,就像是古代萬千騎兵陣列前揮舞着雪亮長槍指向對手的大將。
那森然的炮口,可比長槍要可怕的多。
“轟!”兩臺89式坦克的兩門57毫米坦克炮平直開炮,將位於四行倉庫大門前的一個簡易沙包工事轟成糜粉。
位於正面兩翼的8挺重機槍也競相嘶鳴。
“噠噠噠!”
陽光下,八條肉眼可見的彈鞭狠狠抽在四行倉庫正面牆壁上、沙包上,一蓬蓬被彈頭激起的塵埃濺起,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朵朵花。
死亡之花。
“帝國萬歲!”500日軍縱情高呼。
盡顯淫威的兩臺中型坦克發動機發出轟鳴,黑煙滾滾,履帶開始滾動,向四行倉庫前進,左右兩邊體型較小的94式戰車也開始前行。
渾身被中國東南的秋風吹出一身雞皮疙瘩的黑川織造中尉、則帶着麾下最後的兩個步兵小隊緊跟在兩輛89式坦克之後,就像是跟在兩隻老母雞後面的小雞仔。
就是,小雞仔們被自家坦克的黑煙燻的.....
都還沒正式開幹,就像剛去非洲大草原上走了一圈一樣。
“日軍悍勇如斯,無懼毒煙!”有西方記者悄然擬定了自己今天的專欄標題。
兩臺比QQ轎車大不了多少的偵察型94式戰車或許因爲受彈面有限,後面稀稀落落跟了兩個小分隊。
或許是因爲覺得可能幹掉了機關炮,又或許兩側新建的半永固工事裏的火炮給了他們足夠的底氣。
四輛坦克甚至都懶得掩飾行蹤,呈現一條直線向四行倉庫前進,遇到沒有倒塌的牆壁也是一撞而過。
若是有還沒有完全倒塌的房屋,57毫米坦克炮便悍然開炮將其擊毀,可怕的履帶碾壓着廢墟無比堅定的前進。
餘下的超過三百多步兵則跟在150多米外貓着腰藉助着廢墟的掩護以散兵線向倉庫逼近。
藏於半永固工事中的火炮雖然還沒開火,但從中探出的黑洞洞炮口卻是盡顯他們的虎視眈眈。
毫無疑問,假若倉庫大樓正面的中方重火力點敢開火,那就是他們的重點打擊目標。
站在四樓瞭望孔後面的陸軍中校面沉如水,望着前方日軍前進的步伐久久沒有說話。
顯然,日軍坦克車如此囂張的出現,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日軍指揮官就能如此篤定機關炮被摧毀?又或者說,日軍還有什麼後招?
此刻,除了英雄無用武之地的雷雄還在陸軍中校身邊,另外三個步兵連長以及唐刀都進入了屬於自己的陣地。
“長官!”雷雄卻是目光炯炯的看向沉思中的指揮官。
機炮連連長顯然是希望自己的最高指揮官收回之前的命令,將他麾下的兩臺機關炮投入戰鬥。
那自然不屬於朝令夕改,而是之前是日軍坦克沒有出現,但現在不是已經來了嘛!所有部署都得隨着戰況不同而變化不是?
陸軍中校依舊緩緩搖頭,拒絕了雷雄的請戰。
對於交戰中的普通官兵來說,這是一場關於誰死誰活的戰鬥,但對於雙方最高指揮官而言,更多的卻是心理層面的博弈。
就像在牌桌上,雙方不斷出牌試探對手的深湥l忍不住率先掀開自己的最大底牌,誰就將喪失主動權。
而目前這個牌桌本就不公平,沒有後路沒有後援的四行倉庫的底牌每拿出一張,就少一張,距離最後的敗亡也就更近一點。
勾出了日軍四輛坦克和近500步兵,看似很誘人,但對於陸軍中校來說,竟然還不夠。
他在賭,賭日軍不僅僅只有目前呈現出來的攻勢。
陣地上,隨着日軍坦克的無比堅決的前行,躲在戰壕中卻沒收到開槍射擊命令的士兵們不約而同的嘴巴發乾。
那些鐵疙瘩他們在淞滬大戰中不是沒有打過交道,團裏的20毫米機關炮和37毫米戰防炮可以有效的對付它們,500米的距離,能打穿它們的鐵皮殼子並摧毀。
只是,日軍在付出一輛坦克的損失之後,他們的火炮就會鎖定戰防炮的位置,然後就是集中炮火狂轟亂炸,身處第一線的524團打到十月中旬,就已經損失光了所有的戰防炮和機關炮。
餘下的大半個月,每當鐵疙瘩出現,再想對付它們,就只能靠步兵自己想辦法了。
最簡單易行的方式,就是爆破小組扛着炸藥包或揹着集束手榴彈去炸了那些可怕的鐵疙瘩。
可是,想炸了它們,首先得接近最少五米之內,但那,卻不是想象中那般容易。
或者說,極其艱難。
89式坦克上還裝備着重機槍以及有步兵隨行,往往,想炸燬這樣一輛坦克車,最少也得付出一個步兵班的傷亡才能辦得到。
甚至,有些時候,一個步兵班傷亡殆盡,好不容易炸燬了坦克的履帶,卻依舊無法摧毀它,只能眼睜睜的又看着日軍的維修車將損壞的坦克再拖回去。
而過不了一兩天,沒能徹底炸燬的鐵疙瘩又重新登上了血腥的戰場對步兵進行屠殺。
可以說,坦克,就是純步兵們的噩夢。
而現在,一來就是四輛,光靠他們手裏的步槍和衝鋒槍,哪怕頭頂火力點裏還有着重機槍助陣,士兵們依然因爲鋼鐵巨獸發動機的轟鳴而緊張。
別說普通士兵,其實就連劉大頭和老黑這樣久經戰陣的老班長,身體也在微微顫抖,嘴裏原本表現輕鬆一直咬着的菸捲也早被狠狠按熄在戰壕裏。
第60章 怕死的理由!
“連長!我請求我一排組建敢死隊,等鬼子的坦克再近一點,炸了他狗日的。”
冷鋒勾着腰一路小跑至一樓指揮所裏的上官雲請戰。
根據一連的戰位佈置,一排守二樓射擊點,二排守三樓,一樓則交由三排,眼看日軍如此勢大,身爲一連的二號人物,冷鋒終究還是有些憂心。
“還沒到最後的時候,要什麼敢死隊?”上官雲瞪手下最悍勇排長一眼:“你那邊,別讓鬼子步兵輕易抵近射擊死角即可。”
掃一眼還躲在倉庫外第一道戰壕裏唐刀率領的三排兩個步兵班,決然道:“一樓,就交給三排!我相信唐刀。”
唐刀帶着一班二班兩個步兵班貓在距離倉庫大門20米的第一道戰壕裏,有三條交通壕通往大樓內部。
這裏算是四行倉庫的第一道防線,是爲了避免日軍步兵太過輕易進入倉庫內各射擊點的死角。
由唐刀主導設計的這條戰壕最妙的地方不是輔助性攻擊,而是絕不怕日軍佔領這條戰壕後能借此對倉庫形成威脅。
倉庫二樓三樓的火力點正好可以將戰壕一覽無遺,是自己人倒算了,若是日本人跳進裏面,那就等着捱打吧!
就是,初入此間的唐刀也好好體驗了一把淞滬會戰交戰雙方這三個月的那個難受勁兒。
中國的東南的確不負水鄉之名,實在是太過於潮溼了。
戰壕深不過1.5米,卻像是挖了口井,不光溝底沁出了可淹沒腳踝的水,溝壁上也是溼滑的不行。
躲在裏面,就像是一條在泥塘中擱湹聂~,渾身裹滿了泥巴,冷透骨髓還要在槍林彈雨中艱難求生,真的是太特麼難受了。
“弟兄們,是不是怕了?”唐刀背靠着溼潤至泥濘的戰壕溝壁,突然發問。
“呵呵,不怕是假的。”沒等有人回答,唐刀指指正在緩緩前行的日軍方向,自己回答道。“乖乖,坦克都搞出來了,好大的陣仗,老子的小心肝也忍不住有些抖呢!”
“長官,敢情你也怕啊!”有士兵被唐刀小心肝的比喻逗樂了,大着膽子接話。“我原來還以爲你是鋼鐵硬漢,糊一臉血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那種呢?”
“哈哈!特麼你給老子糊一臉血還瞪着大眼珠子不帶眨的看看?那除非你眼睛早就嚇閉上了。”唐刀笑。
士兵們反應過來,也笑。
可不就是這個理嗎?
“是啊!老子當然怕,老子纔不過22,正是青春好年華,還沒有娶妻生子,家中還有老爹老孃翹首以盼我當了將軍榮歸故里呢!”唐刀突然間唏噓道。“我怕我死了,家中再無生計;我怕我死了,無人給父母送終!我如何能不怕?”
“長官.....”有些年輕士兵哽咽了。
顯然,唐刀所說,正是他們心中所憂。
自己這一百多斤丟這兒也就丟這兒了,但誰也不是天生地養的,家中誰無高堂,有些年齡更大些的,還有妻兒需要撫養,思及於此,誰又敢輕言死亡?
“可是,再怕又能如何?如今倭寇犯我河山,他們可不像一般海寇山伲瑩屔弦黄本妥摺�
這一次他們做足了準備,北犯我平津,南侵我淞滬,打的是雙管齊下徹底佔領我華夏河山的主意。
如果我們怕了,我們不敢死,那不光是你我弟兄的父母妻兒從今往後沒了活路,成千上萬中國人的父母妻兒也沒了活路,我中華一族或許都沒了活路。”唐刀的聲音逐漸低沉,以近乎呢喃的聲音質問。
“退亦死,不退亦死!你們說,怎麼選?”
“長官,既然都沒得選,那還說啥?不過是人死卵朝天!”劉大頭朗聲回應道。
“是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老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沒錯,既然不能活,那咋說也要多拉幾個狗日的鬼子一起走!”
“對,就是這樣!”
“多拿幾顆鬼子人頭孝敬爹孃!”
......
隨着士兵們的表態,原本微微顫抖的身體逐漸變得平靜,目光也變得更堅定起來。
唐刀抬頭看看遠方,日軍還在大約350米之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二樓三樓四樓的各火力點即將在十秒後開始發言,儘可能的在他們接近倉庫之前對步兵進行打擊。
而日軍也將在那個時候纔開始加快速度,直到200米左右發起衝鋒,曾經佈設的雷區已經被日軍的步兵炮和山炮在上午的時候就來回犁過兩道,基本失去阻礙日軍步兵的作用,到那時纔是一線戰壕參戰的時候。
不出唐刀所料,十秒鐘之後,倉庫正面的輕重機槍包括迫擊炮都開始嘶吼起來。
輕重機槍主要針對的是位於日軍坦克身後散落於廢墟中的兩個步兵中隊,迫擊炮則主要是對付緊緊跟在坦克後面的小股日軍前鋒部隊。
四挺重機槍和六挺輕機槍組成的火力網自然不可令人小視,日軍主力迅速原地臥倒對可怕的彈道進行規避,雖然有至少十名士兵反應不及被掃倒,但絕大部分日軍卻是因爲陣型分散躲過了彈雨。
而緊跟於四輛坦克後面的日軍卻是意志極爲堅定,哪怕有迫擊炮炮彈落在周圍,飛濺的彈片間或的會帶走幾人,他們依然貓着腰跟在坦克後面頑強的前行。
日軍建造的半永固工事裏放置的直瞄炮自然不是喫素的,在倉庫這邊火力點開始射擊,他們立刻進行反擊。
“轟!轟!轟!”倉庫正面的樓體上炸出一團團火光。
兩門57毫米坦克炮也肆無忌憚的開炮,對着堆滿沙包的窗口開炮。
四行倉庫正面不同於兩側的牆體,因爲本身密佈着面積極大的窗口,牆體被修築的更爲厚實,這也導致射擊孔遠比側面更難掏挖,就算挖好了,射擊孔也不夠大,爲了獲得更大的射界和更好的視野,很多機槍手乾脆就用沙包搭建火力工事。
步兵也是一樣,他們的戰位主要都是在窗口沙包工事上。
但守軍獲得了更好的視野和射界的同時,也給日軍留下了機會,堅牆厚壁他們轟不動,堆在窗口的沙包工事他們卻是可以的。
位於遠方的直瞄火炮可能還好點兒,又不是狙擊炮,日軍炮手也沒牛到指哪兒打哪兒,想直接命中窗口得靠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