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弟兄們小心了，日本人的飛機來了！”
顯然，民袀兗膘短嵝褌}庫內的中國守軍，甚至連先前頗有默契的標語都來不及寫了。
而後，沉悶的‘嗡嗡嗡’聲由看不見的天際由遠及近傳至每個人的耳際。
負責這邊窗口瞭望負責和民羞M行默契交流的兩個通訊兵也跑進指揮部：“報告長官，民刑崾荆袃杉軘硻C正朝我倉庫方向飛來，方位正東！”
那是大海的方向，陸軍中校的眼睛微微一眯。
“哎呦！日嫩良的，小鬼子的飛機果然來了。”雷雄不驚反喜，雙眼瞪的猶如銅鈴。“來得好，老子的早就等着他們了。”
熱切的目光投向陸軍中校：“團副，我看這回可以讓2號機關炮參戰了，若是能打下一架日機，也不枉老鄉們給我們助威一場。”
陸軍中校抬眼看看窗外，因爲日機飛來，絕大部分民幸N躲進屋內，要麼撤往更遠的地方，但依然有不少的人在街面振臂呼喊，那是在提醒幾十米外的倉庫守軍日機大致距離，哪怕他們知道一旦有航彈丟偏，留在街面上的他們必死無疑。
而對四行倉庫自身來說，75毫米榴彈炮和加農炮都啃不動的牆體是很強，可這並不包括超過200磅的航彈。
不僅僅只是航彈本身的爆炸能量能摧毀樓體，更可怕的是航彈藉着數百米乃至千米的下墜的恐怖動能破入樓內再爆炸，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就算不打下日機，也絕不能讓日機舒舒服服投彈。
微微咬緊牙關，剛想下令，突然看到唐刀的眉頭皺起來，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唐排長，你的意見呢？”
第55章 將計就計（新的一月，求保底月票！）
日軍的飛機爲什麼這麼早就來了？
其實，唐刀亦覺得有些意外。
曾經的時空中，日軍在久攻不下自身又傷亡慘重後，終於動用了飛機，不過不是投彈，而是貼着租界邊緣直飛對着樓頂用機槍掃射。
那沒嚇到倉庫中的中國守軍，卻是嚇壞了租界裏的西方‘紳士’們，一再向中方政府施壓，迫使他們勒令四行倉庫守軍撤退入租界。
是的，最終結束四行倉庫之戰的並不是中日交戰雙方，而是戰場邊緣的一票擔心自己被誤傷的喫瓜洋觀小�
但現在，日軍雖然連續兩戰受挫，卻不過是小負，並沒有到可以讓他們不顧西方世界的警告就動用戰機投彈的地步，哪怕是機槍掃射，也同樣有將子彈射入租界的風險。
除非......
“長官，如果日本人一個區區佐官就能調用戰機對租界邊緣進行轟炸，那我對日軍指揮機構的放權還真是得刮目相看了。”唐刀篤定的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虛張聲勢？”陸軍中校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唐刀的話不無道理，但做爲倉庫內最高指揮官，他必須得爲手下400多號弟兄負責，還是那句話：可以死，但不能死的毫無價值。
而顯然，若是被日軍飛機投彈給炸死在倉庫內，不僅毫無價值，甚至還一定程度助長了日軍的囂張氣焰。
“唐刀兄弟，你有幾分把握？”雷雄快驚呆了。“日本人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什麼？”
他也聽出了唐刀的意思，那是說日軍戰機不過是來晃悠一圈嚇唬人的，你當日本人的航油是大風吹來的？
“日本人出動戰機，當然不會是做無用功。”唐刀側耳聽着空中隱隱傳來的嗡嗡悶響，目光冷冽：“他們恐怕是想看看我們的機關炮吧！”
到此時，陸軍中校終於下定決心：
“雷雄，派人上樓頂，觀察一下敵機的高度和距離是多少。
還有，聽命令再行動，誰敢擅自行動，軍法從事。”
雷雄雖然有些不甘，但軍令如山，軍中說軍法從事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這種戰時，違反軍令掉腦袋都是頃刻間的事。
“報告，敵機高度約在1200米，距離我倉庫直線距離約1000米，已經開始空中盤旋，隨時可能進入戰場投彈。”一名資深的機槍手跑上樓頂，目測了好一會兒後，跑下來篤定的彙報。
聽到機槍手彙報，陸軍中校嚴峻的臉上反而輕鬆了許多，讚賞的看了臉色不變的唐刀一眼，目光重新投向向窗外的天空，輕哼一聲：“唐排長說得對，倭寇果然是在玩心眼。”
“啥意思？老雷，你聽明白沒？”一直沒說話的鄧英悄悄捅捅身邊的有點焉兒的雷雄。“爲啥團副這就可以肯定鬼子在玩心眼？”
雷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一句：“咱們四行倉庫有幾個方向可以讓鬼子投彈而有可能不丟到租界的？”
“由東自西吧！”鄧英仔細想想，有些不太確定的回答。
“那不就得了，鬼子戰機本就從東面的大海方向飛來，那他們還盤旋個鳥啊！有炸彈直接投就完了。”雷雄有些沮喪的攤攤手。
“狗日的小鬼子，就是個花架子，看來也不會降低高度了，老子也過不成癮了。”
“嘿嘿，雷連長，我看未必。”唐刀卻是淡淡一笑。
“鬼子都出招了，我們如果不陪着他們玩耍一下，他們豈不是玩了個寂寞？”
“哈哈，有道理！”陸軍中校少有的朗聲而笑，眼神中卻是顯出堅毅。
“命令，機炮連1號陣地將機關炮和重機槍由交通壕拖出樓頂進入工事，向敵機進行射擊，但必須給我記住，射擊不得超過30秒，就立刻重新撤到樓內，所有人不得戀戰。違者軍法從事。”
“弟兄們，幹活了！”一聽說可以過把幹飛機的癮，雷雄也顧不得和鄧英繼續扯淡，邁開大步就朝樓頂衝。
而早已待命的一個機炮班抬着重200公斤的機關炮順着交通壕進入工事，幾乎只用了兩分鐘，機關炮就準備就緒。
先是重機槍發言，接着就是親自坐上戰位的雷雄操控機關炮開始射擊，不過這次雷雄卻是不像先前，一口氣就把一個彈板打空，而是採用點射的方式對準天空中正在盤旋的兩架日機射擊。
兩架日機本就沒怎麼降低高度，在遭受到攻擊後立刻以常規戰術抬起機頭拉高高度，高速從四行倉庫樓頂掠過。
雷雄也不戀戰，打空一個彈板就立刻跳出戰位，吆喝着一票弟兄抬着機關炮跑路。
雷雄本身就強勢，又在機炮連呆了兩三年，威望極高。
雖然士兵們對打了幾梭子還沒怎麼的就抬着沉重的機關炮跑路頗有微詞，但沒人敢廢話，跑路的速度一點也不比上陣地慢。
軍令嚴苛在戰場上的作用終於得到體現。
剛抬着笨重的大傢伙來回折騰心裏還有點怨言的士兵們在躲回樓內的一分鐘後，就知道他們的長官們是多麼英明瞭。
日機剛飛離大樓沒多遠，日軍的山炮開炮了，幾乎都沒有試射，一輪極速炮擊，短短30秒內就有近20發炮彈落在樓體上，整個樓頂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這，就是尹藤中二所謂的“打草驚蛇”。
利用飛機即將投下炸彈的威脅，將倉庫內可用以防空的機關炮和重機槍給引出來，然後用炮火覆蓋，爭取將中方守軍方面令戰車中隊都恐懼的機關炮摧毀，爲步兵的進攻鋪平道路。
唐刀的判斷沒錯，這個時間段的日本人對曾經用堅船利炮敲開過江戶灣的西方世界依然顧忌，絕不會在還沒真正刺刀見紅的階段就用上如此破釜沉舟的一招的。
而終於讓陸軍中校下定決心相信唐刀的理由也沒錯，日機飛的高度太高了。
若日本人腦瓜子那一刻是真抽了，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投彈，爲了增加準確性，飛行高度最少也得降到500米。
因爲，從1000米以上的高空投彈，最小的誤差也在200米，而100米外就是租界。
在那個高度投彈，除非他們能做到像四年後、在太平洋上狠狠戳了米國牛仔的屁屁之後再宣戰那般不要臉皮同時盲目自信。
否則，無法自圓其說的他們就有可能面對西方世界的兵鋒。
西方人看不起貧窮落後的中國，就能看得上日本？
那真是想多了。
東西方文化和意識別說在這個時代，就是百年之後，也依然有着一條註定無法逾越的鴻溝。
第56章 鬼子突然變冷靜了（月初了，求保底月票！）
“狗日的小鬼子真是狡猾啊！這是用飛機當餌想釣咱們上鉤，再用炮擊來個一鍋端。”鄧英抹着冷汗一臉慶幸。
“幸好長官英明！”
“小凳子啊！老子若是有你這給長官拍馬屁的功夫，早就跑回陣地喊兄弟們準備上戰位了。”
雷雄這會兒卻是洋洋得意的嘚瑟起來。
“瞅瞅你娃那悟性，看我反應多快，唐刀兄弟一提醒，我立馬就知道小鬼子肚子裏裝的什麼壞水了。”
雷雄和上官雲兩個是老資格，二連長鄧英和三連長石豪卻都是最近一兩年才提起來的，平時雷雄倒是正規喊法也不欺負他們，這會兒因爲識破日軍詭計心中得意，自是帶了幾分調侃意味兒。
鄧英當然也不會因此見怪老大哥。
“呸，也不知道剛剛誰叫囂着要給鬼子飛機點顏色看看的。雷大炮，能要點臉不？”剛從樓頂觀察哨走下來的營長楊瑞符笑罵道。
“營長，可不能這樣說，紅花也得綠葉襯，我這不是得讓我唐刀兄弟露露臉吧！”雷雄一副我是爲了幫兄弟才故意低智的理所當然。
唐刀......我特麼信了！
“哈哈，你雷大炮可真是個好傢伙！老子信了你的邪。”楊瑞符也不由哈哈大樂。
破掉日軍一計，陸軍中校心情顯然也不錯，任由屬下們互相打趣玩笑，目光再度看向唐刀：“唐排長，你覺得日軍接下來會怎麼做？”
指揮部內安靜下來，都看向唐刀。
如果說，這幫上尉們先前還只是覺得唐刀是個強人、狠人、猛人，而方纔經過方纔唐刀率先對戰場形勢做出的最精準的判斷，他們其實已經把唐刀至少當成平級甚至更高一個級別的存在。
他的意見，貌似已經逐漸可以左右兩個指揮官的決定。
“無外乎組織步兵進行強攻，現在他們的榴彈炮已經定好射距，只要步兵不進入200米，隨時可以對倉庫進行炮火覆蓋，機關炮上樓頂的意義已經不大。”唐刀略一思索，回答道。
“就是不知道他們這次又有什麼新花樣，若光是步兵，經過上次的試探，日軍方面應該知道，那除非是有付出巨大傷亡的決心。”
唐刀的回答這次倒是中規中矩，沒有什麼標新立異之處。
不過陸軍中校卻是微微點頭，“不錯，如果我預料的不錯的話，日軍之所以如此急迫的想除掉我們的機關炮，不是因爲步兵，而是因爲......”
“坦克！”鄧英和雷雄幾乎同時接話。
“這會兒被哥影響聰明瞭啊？”雷雄齜着牙花子直樂。
“嘿嘿，那小鬼子這次可要撞鐵板了，老子可不只有一臺機關炮，而是兩臺。等會兒老子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滿臉桃花開。”
“長官，調一臺機關炮去我左翼陣地唄！我覺得日軍指不定還會拿左翼陣地強攻。”鄧英沒和雷雄鬥嘴，卻是目光一轉向陸軍中校請求。
“兩臺機關炮盡出嗎？”陸軍中校在屋中緩緩踱步，突然駐足：
“不，不過，各連嚴陣以待，但沒我的命令，機關炮暫時不能動。”
“爲啥？”鄧英微微一愣。
“日軍不是連“打草驚蛇”這招都玩出來了嘛！那我們這條蛇不陪他們把這場戲往下演一演，他們這個‘獵人’那捨得拿出所有力氣？”陸軍中校臉上掛着自信而淡淡的笑，眼裏卻是閃着寒光。
極度危險的光。
果然是個狠人那！怪不得曾經的時空中能指揮着這400號人，在日軍一個步兵聯隊的圍攻下堅守三晝夜而讓日軍不得寸進。
沒有點兒心計那能行？
唐刀當然知道，這位陸軍中校是要將計就計給日軍挖個大坑。
換做他自己是日軍指揮官，在見到對方機關炮久久不發言，那還不會在用少量兵力試探之後就投入大量兵力以求畢功於一役？
畢竟，這會兒已經不是一次簡單的堡壘攻防戰，而變成了一場中日雙方都不能輸的‘秀’！
租界內，不知有多少雙記者的眼睛和多少部照相機在盯着這片戰場。
中日雙方於戰場上的表現，不管是優秀或是醜陋，都會被無冕之王---記者們手裏的那支筆放大，從而傳向整個世界。
尤其是對於已經即將佔領整個淞滬大都市的日軍來說，他們，光是勝已不足夠，還得勝得漂亮，勝得精彩才成。
優秀的學生，被期待值原本就高一些，就是這個意思。
沒成想，渣渣，在這一刻竟成了優勢。
而陸軍中校，就是抓住了日軍目前依舊想速勝的心理。
寧願示弱讓日軍先佔點便宜，而後，等掉到坑裏的日軍足夠多，再往坑裏填土，悶死一大票人。
這位，纔是自己不怕死，更不怕殺人的狠人那！
日軍開始行動了。
不光是正面的日軍一羣羣一隊隊開始由戰壕各處向倉庫前方戰術邉樱瑬|西兩面側翼的日軍也蠢蠢欲動。
只不過這一次，日軍卻是變得比先前要小心翼翼地多。
可能是爲了防止被倉庫內中國守軍重機槍火力掃射，日軍投入的兵力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多，步兵間的間隙拉至較大。
不過，步兵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馬上投入進攻。
日軍最忙碌的，是工兵。
猶如辛勤的小螞蟻，超過200名日軍工兵於倉庫的北、東、西三面，依託着廢墟中的房屋用沙包和木材甚至還有鋼板建起了工事。
那應該是給重機槍或是37毫米炮之類的重火力點修建的，主要是爲了防止被倉庫內的迫擊炮‘吊’打。
而幾個軍官想象中的日軍坦克，卻沒有出現在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