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到此刻,中日雙方兵力大致相同。
雙方也都是歷經數次戰場的老兵,無論是精神意志還是殺人技巧,都是上上之選。
甚至,交戰雙方所使用武器幾乎都一致,三八式步槍佔據了百分之八十。
還有百分之二十,是日軍自己所使用的98式單兵鍬。
單兵鍬爲了方便,手柄一般都不長,按道理來說絕不是長度達1.7米的三八式步槍的對手,可奇蹟卻發生了。
單人單鍬對日軍一杆步槍勝算自然不大,可若是配合着己方一杆步槍使用,竟然產生了令人難以理解的化學反應。
單兵鍬因爲短,所以轉向更爲靈活,而且寬大的鍬面還能做爲盾牌用,能替同伴擋下日軍毒蛇吐信般刺過來的刃尖。
當然了,最牛逼的還是,急了眼的中國士兵乾脆不管不顧一鍬扔過去的時候。
是的,咱短咱打不贏,老子丟出去砸你總行吧!
戰史上最大號的‘明’器就此產生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正在專心致志和對手周旋,想着如何一刀將對手刺個透心涼的那一刻,邊上突然躥出一個貨,直接一杆帶着鋼頭的一米長的大傢伙就衝你投過來,你不得躲?不得擋?
不躲不擋,不是傻逼也是憨蛋。那玩意兒砸身上,可不光是疼。
這一躲,可就遭了,旁邊還有個端着步槍虎視眈眈的傢伙呢!
你以爲丟出去工兵鍬的中國士兵從此手無寸鐵了?那你可是想多了,步槍是不夠,但工兵鍬絕對管飽,在來之前,知道要構築陣地,火力支援連至少攜帶了150柄工兵鍬,幾乎把警備營裏所有的工兵鍬都帶光了。
來拼命的炮兵們每人都帶了兩柄,質量不夠,數量來湊,就是這意思。
而且,中國人不講武德,充分發揮工兵鍬的特點,日軍士兵都還瞪大着眼珠子尋找對手的破綻呢!鏟了一地的泥和灰就迎頭潑灑過來。
老子爲什麼沒長着棒槌們的眯眯眼!這恐怕是日軍步兵們那一刻最痛苦的想象。
也教他們學了一個乖,沒事兒別把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他們又不是少女,也沒有高高鼓起帶着嬰兒肥的紅臉蛋。
因爲躲避‘明器’又或是被眯了眼而死在刺刀下的日軍竟達30多人。
多用型工兵鍬,竟然成了這片戰場上得以堅持到援兵抵達的因素之一。
是的,直到雷雄率領着四行營70精銳狂奔近600米加入戰團,200日軍也依舊沒能啃下那一羣堅韌的對手。
然後,他們就被擊潰了。
參與過四行倉庫前白刃戰的四行營,在此一技能上,絕對是這片戰場上的王者。
這次,終未算晚!
第462章 不靠譜的天照(本月最後一天,求月票啊!)
日軍一線戰壕裏。
神田正種臉上一片鐵青。
五分鐘前,側翼傳來消息,由他親自下令向中國人陣地側翼的突破失利了。
但失利不可怕,這個晚上,帝國陸軍的失利多了去了,局部戰場的失利對於神田正種來說已經是習以爲常。
神田正種惱怒的是,他那個好的不靈壞的靈的戰場直覺。
如直覺提醒他的,真的是中國人的援軍抵達了。
如果不是有援軍,他的側翼突破戰術早已奏效,防線上所有的中國人現在已經只剩下垂死掙扎。
但,那只是如果。
或許兵力不是很多,但月光下,不斷有中國人加入戰場,原本中國人已經岌岌可危的防線重新得到了火力加強。
原本已經佔據徹底優勢的步兵兇猛的攻勢又被遏制了。
而且,來援的中國人重新擁有了迫擊炮。
原本在山丘上居高臨下的重機槍和步兵炮陣地成了中國人迫擊炮重點打擊對象。
而令日軍痛苦的是,他們先前爲了攻佔這座山丘,炮兵們實在是太賣力了,最少向山丘上投擲了800發炮彈,將不大的山丘上炸得光禿禿的,沒樹也沒石頭,除了彈坑,就是浮土。
重機槍和步兵炮也沒有嚴格按照‘陸軍操典’構築完善工事,也就是爲了防止中國人的重機槍對射,在重機槍前堆了幾個沙包就完事兒。
遇到這種從天而降的迫擊炮,這種簡陋的工事又有個球用?
雖說這是晚間,中國人也沒法對火力點定位那般精準,但那幾門躲在黑暗中的迫擊炮就是不間斷的對山丘區域進行炮擊。
十二挺重機槍外加四門步兵炮,要麼跑要麼就在原地硬挺,靠天照大神照顧別被炮彈砸到身邊十米內區域。
雷雄率領的300步兵總共帶了6門迫擊炮和120發炮彈,抵達前線後,火力支援連因受傷無法投入戰鬥的炮兵停供了山丘具體座標,雷雄敏銳的發現戰機。
迫擊炮要想打正面戰場的日軍重機槍其實很難,因爲那完全靠炮兵觀察手估算距離和方向,能命中的幾率低的可憐。
但原屬於自己人所在區域的山丘可不一樣,不過數千平米,只要命中那片區域,炸到倒黴蛋的幾率可就大得多了。
一發不夠,就先來50發。
所以,6門迫擊炮並沒有幫助正面戰場壓制日軍還在瘋狂噴吐的重火力,而是另闢蹊徑的找上了‘孤陵’上的日軍重火力點。
原本抱着中國人既然能在這片陣地上硬抗我方山炮步兵炮那麼久,中國人那種小口徑迫擊炮還能怎麼的想法的日軍糟糕了。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日軍山炮步兵炮發威的時候,中國步兵是躲在足有一米五深的戰壕內,所有機關炮、重機槍都有環形工事,還專門建有給士兵們躲避的壕溝。
而當日軍火炮肆虐,加上中國守軍用上了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炸藥自爆,這些原本可以躲避炮火的工事都變成了廢墟。
日軍的裝備和人員幾乎就在裸露的土地上,全靠天照大神的照拂和炮彈拼誰更幸摺�
事實證明,天照大神不靠譜。
6門迫擊炮一通極速射,都還沒射光雷雄命令的50發炮彈,山丘上的日軍就開始跑路了。
四門步兵炮,一門直接被一發在三米外爆炸的迫擊炮炮彈掀飛了三四米,一個炮兵小分隊被炸死炸傷一小半;另一門更倒黴,炮彈倒是沒命中步兵炮所在地,卻命中了十幾米外的炮彈箱......
足有二十枚炮彈的殉爆究竟是啥模樣?
戰場上的中日雙方步兵算是看到了。
一個燦爛的大火球猛然騰起照亮了小半個戰場還是其次,一些被氣浪衝到高空處才次第爆炸的炮彈就像是過年時放上天的煙花,就是聲響大了點兒。
最牛逼的一枚炮彈,更是被氣浪迸射出了兩百多米才爆炸。
連炮彈都能被爆炸的能量卷飛出去幾百米,那就更別提爆炸中心周圍的日軍了。
距離爆炸中心十幾米遠的步兵炮200公斤炮身就像是一片葉子,被氣浪吹出去足足三十多米遠,把兩名趴在地上喊麻麻的日軍砸成一團肉泥的同時,炮管都扭曲的如同天津大麻花。
步兵炮附近躲着的一個炮兵小分隊更是徹底團滅,能有個囫圇個,就是天照大神的照顧了。
除了步兵炮,重機槍陣地更慘,爲了保證集火的子彈密度,日軍的十二挺重機槍幾乎都在山丘的一面,找了塊還算平坦的地方一字排開,看着就很賞心悅目增加威懾力。
但一旦遭遇炮擊,形容的簡單粗暴一點,這種陣型簡直就像是喝了十倍量春藥的‘雞’,大腿分的都快劈叉了。
那不被幹爆纔算是出鬼了。
這數十發炮彈,至少有十幾發炮彈是好巧不巧的掉入十二挺重機槍區域。
期待天照大神顯靈的日本重機槍兵們好好嚐了一把被炮彈光顧的幸摺�
足有八挺重機槍被氣浪卷飛成廢鐵,射手和彈藥手死傷更是超過數十人,比步兵炮那邊還要悽慘的多。
如果說‘孤陵’上的日軍只是沒被天照大神幸咧夤忸櫍莻纫碚诏偪癯吠说慕偃哲妳s是紮紮實實被天照大神活坑了一把。
都是因爲那場絢爛的煙花秀。
潰退中的日軍跑着跑着,發現少佐閣下失蹤了。
這不能啊!少佐閣下不是跑在前面的嗎?
是的,親自抵近側翼指揮突破的第45步兵聯隊第6步兵大隊的坂本少佐並沒有傻乎乎的親自下場搞什麼‘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白刃戰。
雖然對自己鋒利無匹的武士刀和苦修十數年的劍道極有信心,但這位日本陸軍少佐卻不是那麼無知的人,進入這種戰場,無非有兩種結果,要麼殺人,要麼被殺。
他是尊貴的少佐,又不是大頭兵,根本不需要用敵人的生命來證明什麼武勇,自然,是站在戰場之外觀戰。
當四行營抵達,如狼似虎的加入戰場,本是膠着之勢的戰場形勢劇變,還是這位坂本少佐發現形勢不對下達了撤退軍令。
然後,在六名衛兵的保護下,日本陸軍少佐最先跑路。
無論怎麼算,日本陸軍少佐都是側翼日軍最安全的存在,連躲在黑暗中的牛二都拿他沒轍。
不是距離太遠,而是牛二有黑暗當保護色,日本陸軍少佐也有,他站在戰場陰暗的邊緣,身邊又有6名步兵衛護着,牛二這種已經類似於狙擊手的存在也拿他沒辦法。
只是很不幸的是,那場煙花秀爆發時,在側翼被雷雄、胖大海等人擊潰撒丫子跑路的日軍距離‘孤陵’正好200多米。
那枚被大煙花激發的‘二踢腳’,剛剛好飛行到那個位置。
正好是日軍隊形的最中間。
論跑步溜號,越是普通的士兵越是跑得快,並不是以官職和誰先跑來決定的,在這方面,擁有着強大訓練強度的日軍步兵可比當官的要強多了。
“轟!”的一聲巨響。
四五名日軍就像是被線牽動的木偶,張牙舞爪的被轟飛出去七八米遠。
凌空爆炸的步兵炮炮彈失去了穿透力,但四濺的彈片卻也是威風赫赫,周邊猝不及防正在狂奔的日軍步兵瞬間倒下十幾人。
失蹤的坂本少佐閣下,應該是被煙花的絢爛迷了眼吧!
內心大呼‘八嘎’的日軍步兵們瘋狂的向倒下的那批日軍圍過去。
少佐如果出事兒,他們就算活着撤回去,誰也不會好過。
所以,在大號‘煙花’絢爛的火光中,停留在200多米外戰場上正貓着腰抬傷員的中國官兵視野裏的景象是,原本跑得正歡的日本人貌似又停下來了,還在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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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戰場的進化(求月票!)
“臥槽,日本人真是夠狠,連自己人都幹!”在擊潰日軍後,立刻下令窮寇莫追,全軍即刻抬起所有能搜索到的傷員迅速向戰壕方向移動的雷雄也不由抹了把冷汗。
依他以前的脾氣,怎麼着也要來個乘勝追擊追他個三百米,那整不好這會兒被不知從哪裏打過來的炮彈炸飛的人裏就有他。
這麼狠的日本人,還是躲遠點兒好,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雷副營長這會兒也忍不住有些‘慫’了,狠狠一腳踩斷腳下一個還在哼哼日軍的脖子。“驢日的,哼哼啥嘞!嚇老子一跳!”
一邊的冷鋒......
抹了把熱汗,順手把手中的步槍往地上一戳,一個原本渾身僵直的日軍‘屍體’劇烈一抽,緊緊閉着的眼也睜開,怒瞪着‘殘暴’至極的冷鋒,嘴裏哇啦哇啦叫起來。
“都死了,還能叫呢!這不好!怪嚇人的。”冷鋒很冷靜的點點頭。“還是營長說的對啊!死的鬼子,纔是好鬼子!”
跟在雷雄、冷鋒身邊的都是四行營的老兵,啥場景沒見過,對這種行爲自然也是司空見慣,一邊尋找自己人的傷員的同時,一邊不忘對日軍補刀。
不管死的活的,先戳兩刀就對了。
戰場上,對魔鬼仁慈,就是對自己的犯罪,淞滬戰場上,日軍當着他們的面屠殺中國傷兵的事兒,可不是一起兩起。
108師警衛營和火力支援連可沒見過這陣仗,開始自然是齜着牙花子倒吸涼氣,但看着血泊中苦苦掙扎的自家兄弟,有的已經不能說話,眼神中閃爍着的哀求卻是讓自己補上一刀不讓他那麼痛苦,可他們又怎麼能忍心?
當學着四行營的老兵們給日軍補刀之後,竟然發現,抑鬱的心舒爽了很多。
這就是戰場,教會一批又一批的軍人,所謂‘仁義禮智信’只和人講,對待野獸,唯有來多少殺多少。
而那邊一直以來還算謹慎的楊小山遠遠看着火光中的日軍竟然不跑了又開始聚集,忙給指揮着人員抬人的李九斤建議,“排長,日本人想幹啥?不如趁現在有亮光,咱們再幹他們一票!”
200米的距離,對於四行營的一幫老兵來說,不是大問題,端起步槍一輪瞄準,最少可以幹掉二十幾個。
“你娃不怕日本人的炮,老子還想多活兩年。”李九斤一巴掌拍楊小山鋼盔上。“沒看營副那脾氣都沒敢讓大家夥兒開槍幹狗日的?”
“那牛二那貨爲啥就能開槍!”楊小山有些鬱悶的看向遠方。
牛二也跟着四行營大部隊抵達,但從一開始就沒有端着刺刀進入戰場,而是和跟着他一起的少年兵夏大雨單獨行動。
這會兒雖然楊小山依然不知道他具體的方位,但伴隨着炮聲,他還是依稀能聽到遠方傳來的槍響,那是唐刀教過他們的射擊技巧,除了牛二,不會再有其他人。
“嘿嘿,你娃是羨慕小牛二了?去當獨行俠?”老兵油子看着自己手下進步最快的兵,笑了。
拍拍楊小山的肩膀,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唐長官的情形不?”
“記得啊!”楊小山下意識回答。“排長你直接就識破了他的僞裝,幸好你沒直接開槍,不然可就沒唐長官了。”
“你懂個球啊!那是唐長官讓老子發現的。”李九斤卻是微微搖頭。“本來我也一直像你說的那樣,以爲是我發現他的,後來跟着唐長官日久,見識到他那些非常人手段後,纔想起,他那麼謹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任由我的槍抵着他的頭?”
“除了他自己主動讓我發現,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再往深裏想想,我甚至覺得他似乎早就知道我們524團會來,他在那裏等着,就是在等我們的到來,然後加入我們。”李九斤眼裏閃過驚佩。“如果不是長官身上熱乎乎的,老子都以爲他是個鬼,要不然咋感覺啥啥都知道。”
“就算長官是個鬼,那也是個中國鬼,是個好鬼,不然那會帶着我們殺出淞滬,守松江,在被日軍狂追的情況下還返身幹了日本人的重炮旅團一票?”楊小山也點點頭附和道。
“所以啊!你還鬱悶個球啊!唐長官這麼厲害的人,選人的眼光怎麼會錯,他讓你跟着我繼續當步兵,那是想培養你跟我一樣當班長當排長,最後或許還能搞連長營長。”李九斤總結道。“而牛二這種天賦射手,最適合他的不是在兩軍對陣的戰場上,他就要像只無人看得見的幽靈,隨時對有價值的目標緻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