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4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欣喜若狂!

第457章 沒有勝利者

  恐怖的白刃戰整整持續了十分鐘。

  直到最後一個能動的中國軍人倒下。

  被月光照亮的曠野中,還有日本步兵站着,再無中國軍人挺立的身影。

  戰場上剩下的,自然可以品嚐勝利的果實。

  可,沒有勝利者。

  還能站在戰場上的二三十名日軍也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甚至連去屠戮已經毫無抵抗能力在擔架上的重傷員的心思都沒有。

  不是因爲他們爲幹掉對手付出了令他們自己都難以接受的代價,包括那名放出豪言的麻生中隊長這會兒都不知道屍體躺在那個角落裏變冰冷。

  而是,他們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聲音不大,很悶!

  偏偏直覺又給他們一種寒毛直豎的提醒。

  “有敵接近,準備迎敵!”一名日軍小隊長在望向漆黑的夜色十數秒後,猛然睜大雙眼,驚恐吼道。

  悶響聲陡然增大。

  就像是原本遠在天邊的雷聲,剎那間就近在咫尺。

  顧不得再去屠戮對手,也顧不得尋覓還在血泊中苦苦掙扎的同僚,30多名從戰場上聚集過來的日軍面對着‘悶雷’不斷炸響的方向,端起了自己的步槍。

  最後一顆照明彈,由擲彈筒向前方拋射而出。

  日軍步兵的眼神凝固了,身體也集體僵硬。

  他們200米的前方廣闊的田野裏,不知道有多少騎兵列陣,黑壓壓的一大片,最少有幾百。

  就像是從地獄中鑽出來的一樣。

  先頭的一百多騎兵已經開始加速。

  至於說騎兵是那一邊的,幾乎和黑暗融爲一體的深灰色,那還用再說嘛!

  “八嘎!”不知有多少日本步兵看到眼前這一幕時,絕望的在心中冒出這個表達自己憤怒的口頭禪。

  拼命怒罵下達發射照明彈那個混蛋的更不在少數,如果不是照明彈的光輝,中國人的騎兵也不會大晚上的就全速殺來吧!那完全是給人家照亮衝鋒的路。

  “撤退!”剛剛經歷一場精疲力竭血戰的日軍小隊長肝膽欲裂,率先掉頭就跑路。

  用步槍對騎兵,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離,徹徹底底的找死行爲。逃往黑暗,藉助地勢廣闊,再如何生機渺茫,那好歹也多了個‘生’字,呆在這裏,只有死。

  這就是武勇和勇敢的區別。

  武勇更多的是展示強大,而勇敢,則包含了犧牲。

  勇敢的中國軍人,用犧牲,將佔盡優勢的日軍拖進了深淵。

  擁有足夠武勇的日本步兵,在一百餘中國騎兵排山倒海狂衝而來之時,選擇成爲喪家之犬。

  可他們顯然忘了,十分鐘的苦戰,已然耗費了巨大體力,更別說,原本兩條腿就跑不過四條腿的。

  而且吧!月亮似乎也被地面上的悲壯震驚到,月光如水。

  土黃色在月光的指引下無所遁形,連續三顆照明彈射上天空,更是將努力邁着小短腿逃命的日軍步兵徽衷诮^望中。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像中國人一樣殊死一搏。

  可惜,再想這些已然是晚了。

  自從那名被嚇壞了的日軍小隊長‘撤退’軍令一出,四散逃向曠野中的日軍就像是被猛虎嚇壞了的羚羊羣,戰意全無,還沒人家羚羊的大長腿。

  “控制馬速,壓低速度,注意腳下,有我們的人。”龔少勳舉着馬刀,眼中怒火熾烈,卻是冷靜下令。

  五分鐘前,位於最前方的一名偵察騎兵高速返回,通告前方竟然有一處小型戰場,有數十人蔘戰,日軍居多,地面上多是自己人的身影。

  但偵察騎兵僅有一人,參戰也是送菜,只能先行返回通報。

  全軍立刻再度提速。

  可抵達戰場附近之後,聲響竟然已經變至極小,所有人都知道,那支屬於自己人的小部隊應該是完了。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幹掉這批日本人,讓他們爲自己的同袍殉葬。

  雖然光線不錯,但騎兵們沒有全速,日軍步兵的四散而逃反倒是讓他們避開了戰場中央,那裏倒伏着不少令人痛楚的深灰色。

  近百騎兵分散開來,三騎一組追殺日軍步兵。

  一個不留,這是龔少勳在發起衝鋒之前就下達的軍令。

  還有幾十名騎兵壓低馬速,奔向戰場。

  自老兵班長死後,呂三江平素總是衝鋒在前,這一次卻是頭一遭沒有上陣殺敵,而是選擇走向戰場。

  不是因爲他不想去砍掉日本人的腦殼,而是他身後的小書生軍士。

  是的,呂三江的馬上,不止他一人,還有顧西水。

  這也是呂三江頭一次允許有人和自己共乘在心愛的戰馬上,棗紅戰馬的馬料已經很差了,平時除了帶他還要負載一些軍用物資,他怎麼忍心讓它再揹負上一百多斤的重量。

  但他沒法拒絕書生軍士的目光,尤其是騎兵彙報,那個戰場上似乎有紅十字。

  周圍幾個騎兵在聽到‘紅十字’的那一刻,幾乎都下意識的不去看書生軍士的眼睛。

  因爲,他們怕看見他的悲傷。

  他心愛的姑娘,是不是就在那片戰場啊!

  那個可能性,已經超過百分之九十。

  都是作戰經驗的老兵,知道在戰場最緊急的時刻,長官往往會讓一部分人帶着醫護隊和傷員先撤。

  那支小部隊,很有可能就是奉命撤退的軍人。

  顧西水的眼神並沒有呂三江想象的那樣猶如死灰,反沉靜的猶如見不到底的深潭,幽幽的毫無情緒。

  呂三江就算想勸他兩句,卻也不知道從何勸起。

  直到臨近戰場,一直沉默着的顧西水纔開口:“呂班長,求你一件事,帶我去!”

  呂三江只能答應。

  這支支援兩個警衛營的步兵由四行營和警備營一部以及三個騎兵營組成,最高指揮官爲雷雄少校,副指揮官爲龔少勳少校,雷雄少校命令參與這場戰鬥的爲騎兵,其餘所有步兵則全部下馬,收拾裝備,跑步向已經槍炮聲清晰可辯的阻擊戰場出發。

  騎兵們解決完日軍後,留下兩個班看管戰馬和馱馬,其餘人等也由騎轉步進入戰場。

  他們不是要進入反攻,而是補充兵力幫助兩個警衛營守住防線,等待唐刀率主力抵達。

  那會兒是和第36步兵旅團繼續來場硬碰硬,還是打退他們之後再撒丫子跑路,得看更遠處嘉善防線三個步兵師主力那邊的戰況。

  不說雷雄、龔少勳,包括唐刀,甚至是前線已經一死一傷的兩名少校軍官,都不知道,他們其實已經把輕裝前進至此地的第36步兵旅團打了個半殘。

  第一波次迎頭痛擊,就讓日軍付出了四個步兵中隊的慘痛代價。

  急於減輕自己責任的牛島滿和‘地表最強師團’的自負結合,造就了第六師團軍史上最慘烈的一次衝鋒的同時,也讓第36步兵旅團喪失了四分之一的戰鬥力。

  另外四分之一,則消耗在了‘孤陵’攻防戰之中。

  此時的第36步兵旅團,別看兩個步兵聯隊編制完整,騎炮工輜各兵種加起來還有5000多號人,但實際上戰鬥力跟一個步兵聯隊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的先遣團,完全有資格憑藉着戰壕和他們掰掰手腕子。

  那也意味着,從這個晚上開始,大老遠從華北調過來從海上登陸的日本第十軍原本最值得信賴的核心戰力----第六師團,其實已經是虛有其表。

  整不好第114師團目前的戰鬥力都比他們強。

  指揮官做指揮官的事,士兵執行命令即可,在向雷雄請令批准後,顧西水坐上了呂三江的戰馬,隨同騎兵們進入屍骸遍地的戰場。

  都是躺着的。

  顧西水很冷靜的走入戰場,唯有微微戰慄的背影出賣了他。

  歷經數場戰場的軍士,並不像他目前表現出來的冷靜。

  “給老子找,找活人!一定有活的。”呂三江大聲呼喊着騎兵們救人的同時,憐惜的看着發現一具醫護兵遺體後再無法保持冷靜猶如瘋魔一般在屍骸中翻動着的書生軍士。

  醫護隊,還有他的幺妹兒,盡在這片戰場上。

第458章 生命的等待(雙倍月票了,望大家踊躍投票,拜求!)

  戰場並不大。

  朦朦的月光下,幾乎一眼都能望遍。

  除了騎兵們急匆匆的腳步聲和因爲焦急產生的喘息聲,只有微不可聞的痛苦呻吟,那也成爲士兵們最爲欣喜的指引。

  是的,只要有呻吟,那就證明還有人活着。

  發現的第一具胳膊上戴着紅十字袖筒的遺體已經證明了士兵們先前的猜想,他們很難接受自己的醫護隊和傷兵全部被屠戮。

  他們來晚了這件事,或許會成爲這裏絕大多數人夜間的夢魘,哪怕來早兩分鐘,就能救回一些人。

  士兵們最害怕的,就是戰場寧靜。

  哪怕是日本人呢?那好歹也能給人一點點希望。

  發出呻吟的,的確有中國人有日本人。

  只是,當騎兵們驚喜的跑過去時,往往都是失望直至心傷。

  不是因爲活着的都是日本人,而是,循聲而至的他們發現,就算還有口氣,面對那樣的傷情,他們救不活。

  刀就插在要害上,一旦拔出,就是徹底的死亡。

  連續四五人,都是這樣。

  他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把軍服蓋在他們的身上,替他們抵擋一絲深夜裏的秋寒,除了這,他們什麼也做不了,這真的是讓人極爲崩潰的一件事。

  而至於說還有口氣的日本人,就算不用管他們,他們也會註定的在溫度低至五六度的秋夜裏咽下最後一口氣。

  凍死他們,或許比給他們來上一刀更加讓騎兵們痛快。

  面對慘烈戰場,面對雖陌生卻是戰友的無能爲力,導致騎兵們的心理接近崩潰。

  “兄弟,我想救你,可是,這怎麼救啊!”以至於一個年輕騎兵直接跪倒在氣若游絲的傷兵面前,以拳狠狠捶地,並嚎啕大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救不了你!”

  白刃戰是步兵最後的堅強,對於騎兵來說,卻是日常,這些從一輪又一輪戰場上活下來的騎兵,親身經歷過無數刀光劍影,按理說,對於這種血裏呼啦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是最有免疫力的。

  可是,面對着這種慘烈到超出他們想象的戰場,哪怕被戰爭一遍遍洗禮過已經無比堅強的騎兵們終究也是被破防了。

  年輕騎兵跪下的前方,是一名和他同樣年輕的步兵。

  步兵原本匍匐在日軍屍體上的身子被翻動,露出半張蒼白如紙的臉,正是他的口鼻中還在泛着血泡,證明他還有一口氣。

  只是,也是隨時都可能斷掉的氣,他雙眼已是半睜半閉,雙臂緊緊箍着身下那個已經斷氣的日軍,嘴裏還叼着一坨帶着筋的血肉。

  不用追尋血肉的來源,斷氣日軍步兵最致命的傷,就是脖頸上無比明顯的一個大血窟窿。

  想來,是中國步兵那一口,直接咬斷了日軍步兵的血管和動脈。

  沒人知道他是如何爆發出堪比虎狼的可怕咬合力的,正如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被刺刀刺中,還能拉近他和刺中他敵人的距離的。

  已經死去日軍臉上掛滿痛楚,但也有濃烈至扭曲的驚恐,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裏應該也是湧上濃濃的不解。

  刺刀是上好的精鋼打製的利刃,刺破皮膚穿透肌肉是它的本職工作,只要力量大一點,穿透厚實的人軀,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後面的槍管乃至粗大的槍身,也想穿透人體組織,卻是千難萬難,反正以日軍步兵的力氣,是決計做不到的。

  但這世上,有人能做到。

  而且,還是傷者自己。

  是的,讓年輕騎兵痛哭跪下的,正是年輕步兵小腹上令人無能爲力的傷。

  那是可怕到讓這世上最好的外科醫生都會手足無措的貫通傷,連同刺刀長達1.73米的三八式步槍,除了棗木槍托還留在軀體之外,刺刀、槍管、槍機,全部貫體而入,露於步兵背後的槍體都長達一米有餘。

  刺刀固然是鮮血淋漓,但露於體外的粗大槍管和掛着血肉槍身才是最令人寒毛直豎的。

  那些血肉都是來自人體內部!

  屬於傷兵的內臟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