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44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但那有個蛋用,已經進入衝鋒狀態的日軍步兵又看不到,搞不好來發流彈就能要了這個爲了前程必須要秀一秀的陸軍大佐的命。

  當然了,大佐沒命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沒命,眼瞅着自己要陪同這個蠢貨一起站在戰壕裏的瀨戶內利立刻下令在戰壕前加沙包工事。

  幸好,第36步兵旅團高層們的短腿減少了日軍的工作量,幾十號日軍通力協作,不用五分鐘就在戰壕前鋪設了十幾米長,高0.4米的沙包工事,只露出個腦袋的受彈面遭遇流彈的幾率就小得多了。

  陸軍大佐顯然也不是傻叉,在工事建好之後足以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下達了步兵衝鋒的軍令。

  中方陣地上,終究還是走了一些人。

  神情蕭瑟決意陪老戰友死戰於此的摳門少校終究還是被自己的一連長說動了。

  他不是神,依舊還是俗人一枚。

  兩師警衛營若是全軍覆沒至此,無一活人,就算日後編制重建,那也不是原來的警衛營了。

  因爲,沒人將他們的精神延續。

  不過,並不是被神情蕭瑟的摳門少校趕走的107師警衛營一連,在他的默許下,各連都派出了十人帶轉移至陣地後方的重傷員和醫護隊撤離。

  只是,這數十人中老兵極少,多是兩師警衛營20歲以下的新兵。

  那是在華北戰場上戰罷後,兩師警衛營爲將人員補齊剛剛招的一批新兵。

  原本警衛營補充的士兵都應該是從各步兵團抽調三年以上老兵,可大戰之後,各步兵團都損失慘重,沒有老兵當骨架,戰鬥力會繼續削弱,一向寧缺毋濫的警衛營也只能從青壯中尋覓優秀者進行補充,期待着他們在老兵的帶領下經歷過幾場戰鬥後就迅速成長。

  可誰也沒料到,剛到東南戰場就連續遭遇和十萬日軍大戰的松江阻擊戰以及如今這場實力更爲懸殊的野戰阻擊戰。

  前面一戰還好說,雖惡戰數日但好歹還沒有到前線無人必須中將師長提槍上戰場的地步,兩師警衛營都沒有做爲最後預備隊進入戰場死戰。

  也可以說,此地戰場,就是兩師警衛營爲數不多的新兵們參與的第一戰。

  第一戰,即是死戰。

  如此可怕的戰場,老兵都傷亡慘重,可以想見,能活到現在的新兵又能有多少,其實已經寥寥無幾。

  留着他們在這裏,其實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不過白白送死罷了。

  老兵們幾乎不約而同的將奉命撤離的寶貴名額讓給了平時被他們嘲笑、欺負甚至會吼罵的小兄弟們。

  不是老兵們不怕死,而是,華夏數千年傳承下來的‘強者保護弱者’的精神,哪怕他們沒讀過一本書,沒念過幾天學堂,也依然浸漬在他們的骨子裏。

  而且,這些老兵們更明白一個道理,讓新兵留在這兒,只會讓戰局崩潰的更早,由於撤退人員還要帶着重傷兵和醫護隊,別說提早二十分鐘,就算提早一小時,也註定會被追上幹掉。

  倒不如他們留在這裏殊死一搏,爲這些‘種子’們博得一絲生機。

  說白了,留在戰場上的,已是必死無疑,奉命撤退的,也不是百分百能活命,他們的生命,甚至也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完全取決於一線戰場上老兵們堅持的時間和唐刀所率主力回援的速度。

  胖大海的火力支援連也分到了十個名額,但火力支援連都是唐刀從67軍和43軍各部挑選出來的精銳,根本沒有新兵老兵這一說,所以胖大海用最原始的抽籤方式來決定每個人的去留。

  一百多枚彈殼被放入只開了一個可允許一隻手伸入的彈箱,其中只有十個彈殼之內用刺刀尖刻了劃痕,很公平。

  原本,胖大海和自己的三位排長拒絕加入這場讓他痛徹心扉的決定誰去誰留的抽籤。

  可是,士兵哀求看着他的眼神,讓這位上尉連長知道,他們拒絕,就破壞了原本的公平性。

  必死的戰場,沒有長官和士兵之分。

  一切全看老天爺的安排,這是在絕境中的中國人無比信仰的。

  一個個抽到彈殼內有劃痕的士兵站出,包括一名用軍服吊着胳膊的少尉排長在內,卻只有九人,所有拿到不帶劃痕的彈殼早就被丟到地上,沒人知道究竟是誰放棄了自己的名額。

  或許只有低着頭渾身顫抖的少尉排長知道,他身邊的連長摸出彈殼後,象徵性的看了一眼就丟在腳下,並悄無聲息地將其一腳踩扁。

  做爲迫擊排的排長,他很想和長官一樣拋棄擁有一線生機的彈殼,可是,想着家中翹首以盼的老母親,他終究沒有做到。

  “撤退的弟兄們需要指揮官,營長也需要好炮手,你無需自責,帶着兄弟們活着找到營長,順便幫我告訴營長,自從東北撤軍以來,這是龐大海打得最爽的一仗,龐大海很高興能和他這樣純粹的軍人並肩作戰。”龐大海輕輕拍拍自己屬下的肩膀,圓圓的臉上滿是微笑。

  沒有往常的行禮致敬,留在戰場上的中國軍人背轉身面向戰場,離開的士兵一步三回頭哭着離開。

  這其中有歉疚有不捨,更多的則是,這一分別,將再無再見之日。

  選擇死不容易,選擇生,同樣艱難。

  離開戰場的人,同樣肩負着使命。

  戰場形勢總是瞬息萬變,恐怕誰也沒想到,戰鬥爆發竟然是從這支撤退之軍開始的。

  日軍迂迴戰場達五六公里遠的兩支步兵小隊,在戰場之後的1000米處和他們遭遇了。

  屎黃色和深灰色,在黑暗中,最近的距離僅僅只有不足40米。

  日軍沒想到在這裏會碰到中國軍人,中國軍人同樣也沒想到在自己陣地如此遠的後方還會碰到日軍。

  雙方都有手電筒,中國人用的是繳獲自日軍的,燈柱的照耀下,雙方的軍服顏色才讓雙方知道自己遇到了敵人。

  熾烈的槍聲瞬間響起!

  遠方的一線戰場也因爲這場遭遇戰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拉開了瘋狂的帷幕。

  原本用以抬着傷員撤退的種子,竟成了一線戰場的後方屏障,否則讓這股日軍進入不設防的戰壕後方,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100對90,一方還是新兵居多又是疲戰之兵,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彈藥大多留給了沒有走的戰友們。

  無與倫比的劣勢。

  顧西水,正在趕來的路上。

  距離,三公里!

第456章 悲劇之戰

  那註定是一場悲劇之戰。

  用後來趕至戰場的唐刀的話說:“他們退走不是因爲不夠勇敢,因爲這場遭遇戰足矣證明一切。”

  撤退的中國之軍沒有任何壓制性火力,每個人只有一杆步槍和僅有的五發子彈。

  而日軍卻擁有擲彈筒和機槍,日軍老兵的槍法也無比精準,幾乎從一開始就是壓倒性優勢。

  奉命撤退的中國官兵此刻最應該做的,是立刻掉頭撤離,趁日軍步兵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拿出他們習慣性的中央突破兩翼包抄之前。

  他們只需要向後撤離600米,就可以從己方防線獲得火力支援,雖然被重新壓回危機重重的戰場,但也不用就戰死當場。

  更或者,丟掉全身所有裝備,利用夜色的掩護,輕裝逃離,絕大部分人會死在日軍的槍下,可總會有活着的,萬一那個幸邇菏亲约耗兀�

  不管做出那個選擇,總會有一線生機。

  可是,在曾經因爲家鄉父母軟弱過的吊胳膊少尉的率領下,總計80名士兵,無一離開這片戰場。

  或許是,他們已經離開過一次,雖然只有1000米。沒有人知道他們這短短一千米行程中內心的煎熬。

  再如何奉命,事實是,他們拋棄了戰友,數百戰友將用自己的命築起防線,掩護他們離開。

  就像因爲軍銜最高臨時充當這支撤退隊伍最高指揮官的陸軍少尉、在和日軍遭遇的那一刻目光中所表現出的複雜一樣。

  先是錯愕,接着是驚惶,再接着是痛苦,最後,則是釋然。

  錯愕,自然是因爲竟然會在這裏遭遇日寇;驚惶,是做爲炮兵排長,他並沒有很豐富的步兵指揮經驗;痛苦,則是他除了手下的80步兵,還有40重傷員以及14名醫護人員,其中更有3名女護士。

  如果傷兵和女護士在這裏出了什麼事,他縱然戰死,也會帶着濃濃愧疚。

  但最後,終究釋然。

  終究還是回不去了嗎?無論軟弱還是堅強,日寇都不會放過他們。

  沒辦法,那就只能死了。

  是的,傷員和醫護隊的存在,註定這支撤退之軍只能和當面日軍死磕,哪怕是全軍覆沒。

  不然的話,他們所有人的名字,將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當然了,對於這些大頭兵們來說,歷史不歷史的他們不在乎,只是仗打到現在這個份上,他們已經認清一個事實,他們是爺們兒,中國的爺們兒。

  是爺們兒,死也得頂上去。

  撤退,是軍令,是爲了未來,他們算不上懦夫!

  這其實也是環境造就的。

  連續數場血戰下來,經歷過無數生離死別,將軍、軍官、戰友臨死不退的鐵血精神其實已經悄無聲息地浸入到每個人的骨子裏。

  在無法做到拋棄之後,迅速鋪開隊形和日軍對射的中國士兵們在很短時間內達成一致,和日本人拼了,掩護醫護隊後撤。

  可惜,日軍指揮官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狡猾,僅用了兩三分鐘就洞悉了眼前這支規模和他們相差無幾中國小部隊的虛弱。

  三個小分隊四十多名日軍迅速向兩翼繞行,因爲還要抬着幾名傷員,不過十幾人的醫護隊沒走出一百多米,就被迫又撤了回來。

  這裏,好歹還有幾十步兵保護,再向前走被日本步兵追上,醫護隊和傷兵只能仍由日軍屠戮。

  人均五發子彈的火力強度,自然無法和日軍對抗。

  在戰鬥爆發十分鐘後,後方一線陣地都還在和不斷衝擊防線的日軍頑強對射的情況下,這支撤退之軍就已經和不斷逼近的日軍進行白刃作戰了。

  帶隊的日軍軍官欣喜若狂。

  自打進入中國東南戰場,他們就再沒有展現自己刺術天下無雙武勇的機會。

  無論是松江城下還是追逐中國軍隊的曠野中,狡猾的中國人總是拿着各種火力兇猛的短槍,隔着十幾米的距離就是一通掃。

  不知多少勇敢的同僚倒在了中國人的子彈下,掉落塵埃的刺刀尖依舊閃爍着寒光,卻刺痛不知多少大日本帝國陸軍勇士的眼睛。

  而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中國人沒有子彈了,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在這片夜色下,展現帝國陸軍的武勇。

  “打出照明彈,讓諸君好好給中國人上一課,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陸軍,我要讓中國人親眼看着他們的人死於帝國勇士的刀下。”時任第36步兵旅團第45步兵聯隊第6步兵大隊麻生中隊中隊長麻生太郎大尉,在鑽出烏雲散發着朦朦亮光的月牙下,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發出宣言。

  中國軍人,在彈藥消耗殆盡之後,面對日軍步兵的步步逼近,選擇了唯一可行的白刃戰。

  日本軍人,爲快速解決戰鬥,完成聯隊部下達的戰術目標,同時也能發泄自己的怒火,同樣選擇了白刃戰。

  端着步槍相互發起衝鋒的中日兩軍士兵幾乎沒有太多的助跑,就這樣狠狠撞在一起。

  血花飛濺!

  猛然響起的慘嚎聲甚至超越了先前槍聲熾烈的戰場。

  有中文有日文。

  再如何堅強的戰士,在冰冷的刀刃入體再被狠狠一轉,刀刃於肌肉和骨骼神經之間攪動之後,也會因爲神經中樞傳來的巨大痛楚而慘叫出聲。

  日本人很自負,但他們有着自負的本錢。

  只是第一波對撞,就有十幾名中國士兵的胸腹被日軍步兵的刺刀戳穿,而他們卻只有四五個傷在遼造十三步槍的刺刀下,那大多還是因爲中國士兵不閃不避同歸於盡的打法所造成的。

  是的,不少士兵在日軍步兵端着刺刀衝過來的那一刻,就做出了決定。

  以命換命。

  在日軍刺刀寒光閃閃刺過來那一刻,不擋不避,就遂了日軍步兵的意,拿着胸膛勇敢的迎了上去。

  刺刀刺破皮膚穿透肌肉撞斷骨骼,也會因此被阻礙住,哪怕只有0.5秒,中國士兵手裏的刺刀也會狠狠刺入日軍步兵幾乎相同的位置。

  這種先傷己再傷敵的打法,無疑是出乎日軍步兵們的意料的,再如何困獸猶鬥,人的本能是先保護自己的命,哪怕明知道很難,那也是要掙扎一下不是?

  哪像這些中國人,戰術如此粗糙,上來就搞一換一。

  這種近乎不講理的戰法開始的時候還打了日軍步兵一個措手不及,連續有四五對雙方士兵只用一個照面,就互相你戳着我、我插着你,口吐着血沫仇恨對視。

  但當日軍步兵們反應過來,先避其鋒芒而後再周旋刺殺後,雙方的實力差暴露出來,連續有中方士兵被刺中要害。

  日軍步兵爲了迅速擊潰這股中國士兵的士氣,異常殘忍,明明知道對手因爲遭遇重創已經失去反抗能力,抽出刀不久之後就會死亡,卻還要用力扭動步槍槍身,讓刀刃在胸腔或是腹腔內攪動,給人帶來難以接受的痛楚。

  可是,他們失算了。

  慘嚎聲響起!

  “草你姥姥!”

  “日你良!”

  .......

  中國士兵臨死前不甘的罵聲卻是讓戰場更是增添了幾分血腥。

  有紅了眼的中國士兵甚至甘願當戰友的盾牌,在日軍步兵的刺刀刺進身體後,立刻丟槍,握住刺中身體的槍,所有的力氣都在雙臂上,只爲延遲日軍步兵抽刀一兩秒鐘,讓自己身後的戰友好一刀幹掉對手。

  戰後證明,如果不是他們這種從一開始就出現的以死換死的交換式戰法。

  他們絕不可能撐過十分鐘。

  而日軍也是到白刃戰最後的幾分鐘,才發現這批讓他們頭疼的中國軍人爲何如此不惜命的死戰。

  他們的背後,有傷兵,有醫護,還有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