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4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否則,就他們那個不專業的匍匐,不知有多少人會成爲這場可怕大爆炸的殉葬者。

  胸腹如果接觸地面,這種程度爆炸引起的地震波足以將人的內腑震破。

  淞滬會戰中許多士兵並不是直接死於炮彈爆炸的衝擊波中,就是這樣躲藏在戰壕和防炮洞中被生生震死。

  原本只是蕩起些許漣漪的蘇州河,在這一刻竟然都浪濤陣陣,捲起的浪花足有兩米多高,就像是有一隻巨掌在狠狠撥弄河道。

  而對於距離稍近一些的四行倉庫來說,衝擊波自然更強,不過士兵們早就提前做好了所有準備,耳朵裏塞了棉花,雙手抱頭找個足夠堅固的位置蹲好。

  但可怕的爆炸聲依舊震得他們頭暈眼花,堅固至連70毫米步兵炮都打不穿的樓體彷彿都在戰慄,天花板上不斷掉落着灰塵。

  隔着200米遠,躲在牆壁足有大半米厚的樓體裏的中國守軍們尚且都能感到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那更何況距離起爆點更近的地方了。

  數百公斤劇烈爆炸而產生的氣浪四下逸散摧毀着周邊的建築物,但它的正對面和兩側的幾十米外也有幾棟樓房,雖然被氣浪震得猶如波濤中的小船但終究是給擋住了,這也是匍匐倒地的中國民衼K沒有因此受傷的主要原因,只是估計今天過後這聽力會受到一定的損傷。

  前、左、右的衝擊波都被擋住了,更多的能量宣泄自然只能是衝向後方。

  後方大部分都是淞滬那種磚木混合結構的無數民居構成的小弄堂,早就被炮火摧毀成一片斷壁殘垣,那能擋得住這樣狂暴的能量?

  摧枯拉朽,氣浪所到之處,斷壁成平地,殘垣成瓦礫。如果從天空上望過去,以這棟被500公斤炸藥爆破的大樓爲圓心,氣浪向外輻射所造成的損壞猶如一個規整的扇面。

  在這個扇形內,廢墟變得更廢墟了。

  豐田秀剛剛命令他的兩個步兵中隊陣地前移至四行倉庫正面400米左右,爲了防備被倉庫樓頂的機關炮瞎幾把打,300多號人橫向距離超過500米。

  貌似,有那麼一兩個步兵小隊,正好在扇形的邊緣......

  距離爆炸點大約600米外的豐田秀一聲慘嚎!

第47章 黑色幽默

  倒不是說看着自己麾下至少一個步兵小隊正好位於扇面衝擊波的區域被埋入廢墟,日軍少佐嚎的如同殺豬一樣。

  關於被埋這回事,真的,別人可能還屬於肝膽俱裂,但對於日本人來說,還真不是那麼害怕。

  縱觀全球,有那個地塊的地殼活躍度能和日本本島相提比論?

  什麼是家鄉的味道?這就是。反正本就是廢墟沒多少重物,在家鄉都被埋習慣了的日本官兵都不怕,沒看他們都沒咋喊麻麻嗎?

  日軍少佐不是因爲憂傷,而是,被無比慘烈的一幕驚呆,然後被衝擊波的餘波給‘震’了一下,放在眼前的望遠鏡好死不死的一下撞日軍少佐的嘴巴上。

  嘴脣迅速腫脹成香腸無所謂,一顆大門牙被生生撞斷就有些痛徹心扉了。

  當然了,真正痛徹心扉的卻是位於戰場左翼的北倉滿都大尉。

  豐田秀丟的是一顆牙以及被埋多少還能搶救搶救的一個步兵小隊,北倉滿都卻是整整一個步兵小隊都化作飛灰。

  可能唯一的安慰就是他不用費神費力的去收斂屍體了,將整棟大樓都炸成一朵盛開的花的超級大爆炸、幫日軍完成了死亡以及死亡以後的所有進程。

  爆炸中心周圍幾百米都那般悽慘,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來爆炸中心是個什麼情形了。

  “中國人一定是瘋了!瘋了!”北倉滿都臉上血色盡退,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

  “他們不怕西方人找麻煩嗎?”

  事實上,除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說話,野戰指揮部裏的絕大多數日軍已經聽不到他們指揮官的說話聲了。

  不是被炸死了。

  距離超過300米,又有樓房當擋箭牌,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只是爆炸時產生的巨響分貝太大,猝不及防之下,這裏的日軍至少有超過四分之一的耳朵裏流出兩條細細的紅線。

  那是耳膜生生被震破的現象。

  就算耳膜比臉厚扛住了,這會兒也是嗡嗡作響,感覺自己就是全世界。

  至於說日軍大尉替中國軍隊所操心的,真的,大可不必。

  他一定沒聽過中國有句古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神經病不怕不要命的......

  困守一隅的孤軍的戰略目標就是以生命守衛淞滬最後陣地,連命都可以不要了,還有什麼不可失去的?

  至於說西方人,若是想找他們抗議,呵呵,去閻羅王哪兒去告狀吧!哥幾個在下面喝茶搓麻將等着他們。

  日軍大尉或許不會明白,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一羣瘋子的戰鬥。

  他們僅400人,他們的最強火力僅兩挺機關炮,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擁有艦炮和飛機的數十萬日軍,如果他們不瘋,他們怎麼能打疼對手?

  是的,那些人從未想過獲取什麼戰鬥的勝利,對於這樣一羣瘋子而言,把日本人打疼了,就是勝利。

  現在,日軍已經很疼很疼。

  級別最高的陸軍少佐豐田秀沒了門牙,曾經躊躇滿志的日軍大尉一張小臉顏色跟他喜歡的京都藝伎塗抹的脂粉有得一拼,搞得跟模仿秀一樣。

  其實,別說做爲對手的北倉滿快被打擊壞了,就連始作俑者自個兒都有點傻眼。

  樓頂上的雷雄早在樓下的通訊兵發出旗語警報、就不管不顧跳離機關炮坐席縮到早已用原木和鋼板建好的簡易防炮工事中,但依然被震得頭暈目眩外帶啃了一嘴沙。

  待天空中的碎石塊噼裏啪啦掉得差不多了,探出頭朝遠方一看,也不由咧開大嘴:“日恁良哎!唐刀這小子是不是把咱們的炸藥全裝那邊去了?”

  炸藥如果不多,哪能一爆之下就把一棟樓給炸沒了?

  視野所及,原來的那棟四層大樓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堆鋼筋混凝土和無數的碎石瓦礫堆在原地,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塋。

  區區500公斤炸藥的爆炸能量自然不足以把一棟大樓給徹底炸飛,炸塌已經是極限,只是,來自未來的小蝴蝶擁有着領先這個時代近百年的爆破技術,支撐柱、主承重牆等關鍵點的炸藥量都經過嚴格的計算。

  1+N個炸點能量聚集形成的能量流威力其實遠大於500公斤炸藥本身所能創造的破壞力。

  與其說大樓是被炸飛,倒不如是被整體炸塌,就是塌的很誇張,原有的四層樓現在大約只有一層,所以才造成了被炸飛的假象。

  若是放在未來,也沒有多了不得,不過是一次爆破拆遷罷了。

  “燃燒的生命,只能化作冰冷的灰燼!”唐刀又文藝了一把,看着自己的傑作吟了一句詩。

  “山子哥,長官說的啥意思?”連自己那個‘二’寫得都困難的牛二壓根沒聽懂,只能向楊小山請教。

  “大約是,人燒完了只剩灰吧!”楊小山憋了半天,拿現實主義來解釋。

  “你們兩個瞎嗶嗶啥呢!長官的才華可是你們所能揣度的?趕緊的進戰位,鬼子要去廢墟堆裏挖人了,咱們的活兒來了。”那邊老兵油子興奮的鼻頭髮紅,招呼着兩個小弟。

  老兵油子手裏的中正式步槍上多了個瞄準鏡,那是唐刀在牛二牛逼哄哄震懾了所有人之後丟給他的。

  楊小山雖然有潛質,但目前在射擊這一塊兒卻是遠不如李九斤,唐刀乾脆把從營長楊瑞符哪兒磨來的望遠鏡分出的另一個瞄準鏡丟給他了。

  兩個冷槍手在三樓都有自己的專用戰位,楊小山則繼續當他的小學徒,能不能遠距離狙殺到日軍不要緊,範兒先得有。

  唐刀這邊文藝範兒十足的吟了句詩,日軍那邊卻是真的悲慘世界。

  在發現自己的第2步兵小隊隨着可以壓制對手火力的大樓一同消失,北倉滿都面若死灰的下達了全軍撤退的信號。

  一個步兵小隊50多號人已經全軍覆沒,他無法再承受更大的損失了。

  至少,他要保住大隊派給他的重機槍小隊和步兵炮小隊,而至於還在中國人火力網前五十米的步兵第1小隊,那就得看他們跑得有多快了。

  是的,日軍前鋒還倖存的三十多人,註定被戰略性放棄。

  假若北倉滿都還死倔死倔的不放手,剛躲到樓下的四門迫擊炮將會在2分鐘後部署完成,並對日軍左翼陣地的重機槍陣地進行重點打擊。

  北倉滿都還算理智。

  被天上無數的碎石砸得頭破血流的日軍前鋒小隊在看到己方部隊紛紛瘋狂後撤的那一刻,絕對是無比絕望的。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沒有後援兵力支援,沒有火力支援,沒有堅固的隱蔽物,除了自身還算優良的戰術執行力,他們啥都沒有了。

  而他們的對手-----中國人,貌似啥都有。

  這,真是個黑色幽默啊!

  “喲呵!鬼子跑不了嘍!”

  “哈哈,狗日的死定了!”

  “弟兄們,幹他們那!”

  。。。。。。

  再不懂軍事的人,也能看清眼前的形勢!

  一百多米外,趴在地上的中國民杏胁簧偃吮凰槭业帽乔嗄樐[,卻笑得異常暢快淋漓。

  喊得也是山響。

第48章 心態被打崩了

  是的,這撥日軍死定了。

  只要不是瞎子,看着日軍主力不管不顧瘋狂後撤,唯獨留下廢墟中的日軍前鋒,就知道,他們死定了。

  而不僅僅只是他們身上落滿了氣浪捲過來的灰,臉上的顏色比灰還灰。

  那是戰場態勢所決定的。

  一個日軍步兵小隊和大樓化作飛灰,但不代表戰鬥結束。

  倉庫正面的日軍被突如其來的大爆炸震懵了,除了步兵炮還在賣力的發射,擲彈筒和重機槍射擊的密度比先前不知少了多少,倉庫樓頂上的擲彈兵們重新恢復了投彈強度。

  。。。。。。

  等到倉庫正面的日軍半分鐘後反應過來,不用豐田秀下令,更瘋狂的以輕重機槍和步兵炮對着倉庫正面亂射狂轟,但絕對不是出自解救左翼戰場日軍的目的。

  他們得首先搶回自己人,被埋在扇面廢墟下的可有將近一個小隊。

  而負責防守倉庫正面的一連在上官雲的嚴令下,除了老兵油子和牛二兩個擁有瞄準鏡的初級狙擊手冷不丁的開上一槍撿個漏,其餘所有人都不得上戰位。

  二樓三樓都有堵住窗口的沙袋工事被步兵炮炮彈靠着概率給轟中炸出一個大窟窿,如果有人在,結局自然是不用想象。

  樓頂上的幾門迫擊炮則完全放棄了左翼,就對着正面日軍活動頻繁的區域時不時的來上幾顆炮彈。

  在密度不夠的情況下,或許殺傷力不大,可那也沒人敢掉以輕心,那敢放開手腳搬東西救人?

  用雷雄的說法,額現在是要節約炮彈沒法集火搞你,但額就靠噁心也得噁心死你。

  畢竟,整個倉庫內的迫擊炮炮彈儲存就500枚,光是清晨兩場炮戰就轟出去小100枚,而真正的決戰幾乎都還沒開始,雷雄再如何神經大條,這會兒也必須得節約着用了。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雷雄其實在防備日軍一直沒發言的山炮,雖然因爲四行倉庫背靠租界,導致日軍曲線炮必須選擇足夠安全的射界至今沒有開炮,但那並不代表日軍炮兵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射界。

  所以,上樓頂陣地發射的迫擊炮最多隻有兩門,另外兩門以及一直被牢牢隱藏直到真正決戰時刻纔會拿出來的兩門迫擊炮和最後一門機關炮都藏在倉庫大樓中。

  倉庫正面的日軍拿出了渾身解數,卻也只能被中方略微收斂的迫擊炮和時不時飛來的冷槍子彈噁心着在廢墟堆裏刨自己人。

  而左翼戰場上被日軍大尉拋棄的日軍前鋒小隊則註定只能靠自己了。

  懷抱着見證歷史美夢的日軍戰地記者福山修一也在他的戰地日記中記錄下了這悲慘一刻:

  “天照大神護佑!隨着第2步兵小隊整體消亡於中國人卑劣的陷阱,北倉滿都大尉終於沒有固執的再次發起進攻選擇了撤退。

  可是,卻將帝國三十多名勇士拋棄在陣地上。

  是的,他們被拋棄了。

  在聽到北倉滿都大尉決絕的撤退命令後,我心裏悄悄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譴責自己的懦弱,可我真的不想死,神戶海邊的夕陽下,還有我的蒼井在等我回家。

  只是,當我最後一眼看向200多米外,雖然看不清那些帝國勇士的臉,但我想,一定是很絕望的吧!

  我還有機會回到家鄉的海邊看燦爛朝霞擁抱我心愛的姑娘,而他們,還有這個機會嗎?

  當中國人的手榴彈又像雨點一般炸響在戰場上的時候,我知道,他們,沒機會了。

  北倉滿都大尉,將會在這個清晨,失去他第二個步兵小隊。”

  福山修一終於見證了歷史,雖然他沒有在他那本日後被做爲日本陸軍省保密原件的戰地日記中詳細闡述,但現場的戰況永遠記錄於他的腦海中。

  真實的戰場,絕對不是衝鋒槍一陣突突,敵軍就猶如被割的茅草一樣成片倒下。

  淞滬大戰連綿三月,能活到今天的,中日雙方的士兵,誰還沒有個靈活的不行不行的大腦以及算是堅強的心?

  被北倉滿都徹底拋棄的日軍第3步兵大隊第1步兵中隊第1步兵小隊、在撤退的命令下達時,連同傷員,實際還有高達四十人存活於戰場上。

  除了擲彈筒小組四人被留於後方,前行至四行倉庫左側五十米處的日軍步兵有50人,在先前的戰鬥中,別看子彈打得滿天飛頭頂上還有手榴彈雨點般落下,得益於廢墟中的掩體不少,日軍步兵的單兵戰術也極強,被子彈和彈片咬上徹底完犢子的其實並沒有外界想象的那般多。

  戰死十人,輕重傷員八人,尚有三十二人是完好狀態,他們還擁有步槍二十八杆,輕機槍兩挺。

  哦,對,還有近十人背後揹着五公斤裝的炸藥包,五十公斤炸藥如果爆炸,別說厚0.6米鋼筋混凝土,就是有1米厚,也能炸開一個可進坦克的大洞。

  也就是,這玩意兒想發揮作用,前提是得衝過五十米的死亡火線。

  但不可否認的是,放在任何地方,這都不是一支隨意輕忽的力量,想殺死他們,必須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不過,倉庫裏的中國守軍並沒有想出來和他們決戰的意思,理由簡單到令人髮指,咱現在是缺人,可不缺裝備和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