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若被炮擊,所有的戰術皆是虛妄,唯一能做的就是祈叮矶自己沒那麼倒黴。
幸好中國人沒足夠的火炮,迫擊炮去和步兵炮較勁本來是日軍步兵們心底最欣慰的事兒。
但沒想到中國人竟然開始丟手榴彈了,五十米的距離本來足以保證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投這麼遠,可人家在樓頂,而他們那個傻叉中隊長貌似沒注意到這個......
手榴彈這玩意兒,裝藥量不過100克,威力自然是不能和動輒滅盡方圓數十米生物的炮彈相比,可若是近距離被來上一下,絕對也是哭都哭不出來。
尤其是中國人的手榴彈還八嘎的不標準,明明同樣一個姿勢丟出來,有的在十幾米空中爆炸,有的距離地面一兩米,還有的更過分,砸地上一分爲二不爆炸,純靠嚇人......
可沒有日軍步兵有心思去嘲笑中國人的仿德制長木柄手榴彈的質量參差不齊,因爲,在空中向四面八方飛濺的彈片大爺們正獰笑着奔赴自己的目標。
把屁屁收縮的不行的日軍步兵們或許能躲過機槍和衝鋒槍可怕的彈流,可面對這種從天空俯衝下來的彈片大爺的衝擊,真的很無力。
而這,不過是第一波。
借調到二連的老黑帶着一連二連有名的十幾個投彈手,站在厚厚的高達1.5米的高牆後,從供彈手手中接過旋開蓋的手榴彈,拉繩,保持弓步,扭腰,轉身發力,將手榴彈投向高空。
不看目標,不看效果,無需顧慮從頭頂上‘咻咻’狂飆的子彈,就是投!
就像是十幾門迫擊炮,每一秒鐘,就有十幾枚手榴彈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在日軍前鋒陣地上炸響。
一團團騰起的煙霧,真是炫花了各路‘喫瓜’觀械难邸�
原來,這也行啊!
陸軍中校規定樓頂高牆後的十幾個投彈手每人要投20枚手榴彈,那也就意味着日軍前鋒目前所處寬不過80米,縱深20餘米的戰地上要承受不低於300枚手榴彈的暴擊。
沒有戰壕的保護,那對於裸露在地表的士兵們來說,絕對是一件可怕的經歷。
日軍的手搖警報器早在第一波手榴彈爆炸之後就已經淒厲響起,但那並不意味着上司說撤就可以撤,幾十個射擊孔裏還有幾十雙眼睛在惡狠狠地盯着他們。
重要的當然不是眼神,而是那裏面隨時都可能噴發出致命的鋼鐵熾流。
戰場上,把後背留給對手,不比天上不斷掉落的手榴彈雨來得更輕鬆。
唯一能提供火力掩護的十挺輕重機槍,也在對方一門藏在他們射界無法抵達的機關炮的肆虐下火力斷斷續續,北倉滿都額頭上冷汗涔涔直下。
他親眼看到,一名帝國士兵因爲一枚手榴彈落在身邊驚惶之下躍起打算躲向另一處掩體,都還沒離開一米的距離,另一枚手榴彈在距離他七八米遠的天空上爆炸。
肉眼可見的,士兵身上噴濺出好幾道血線,飛舞的彈片直接將他成篩子。
不過,他應該不會太痛苦,因爲落在地面上的劣質延時手榴彈也爆炸了,衝擊波將士兵的身體橫着推出去三四米遠,落下的時候,連生命本能的抽動都沒有了。
這樣的例子,隨着手榴彈雨不停下落而越來越多的出現。
。。。。。。
第45章 執行力就是這麼強
難道,纔是第一場戰鬥,他就要失去一個滿編步兵小隊嗎?
北倉滿都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勳章或許會有,但絕和他北倉滿都沒半毛錢的關係。
因爲,他將成爲只打了一輪就戰損百分之二十五的指揮官,那不光是創造大隊、聯隊、旅團記錄,甚至有可能冠絕整個師團吧!
不被大耳刮子伺候,可能都是因爲天照大神偷了他麻麻。
想挽救,就必須救出那些在地獄中煎熬的傢伙們。
目光微轉,北倉滿都看到了距離自己陣地之側斜對着四行倉庫距離大約200多米遠的那棟四層大樓。
按照操典規定,必須有尖兵小隊先檢查大樓的安全性才能進駐,但這個時候,那裏管得了那麼多,他必須得救出自己的麾下。
“命令左翼負責掩護的第2小隊,要求他們帶着配屬他們的機槍組和擲彈筒組繞行進入那棟四層大樓,利用其高度壓制中國人樓頂火力,掩護第1小隊直至其撤出。
同時打出紅色信號彈,請求豐田秀少佐給予幫助。”北倉滿都快速而決絕的下令。
這是他唯一可以替部下做的了。
遠方,正面對着四行倉庫達800米的日軍第1步兵大隊指揮部裏的作戰參挚吹搅俗笠泶虺龅募t色信號彈,連忙向正在給炮兵中隊那邊打電話的豐田秀彙報。
“大隊長,左翼北倉大尉打出求援信號!”
“哦?”剛掛斷電話就收到這個糟糕消息的豐田秀臉上浮現而出的,卻不是應該有的怒氣,那一瞬間,給人的感覺竟然是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少佐這是被氣瘋了?中尉作戰參直硎緦嵲谑遣欢约荷纤久娌康脑幃悾荒苁堑痛寡鄄�,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顯然,對於爲官一道,中尉參肿龅帽冉^大多數人熟斂,上司的表情往往代表着他的行爲,開心需要他大拍馬屁,而目前這種嘛!少說話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自是不知道日軍少佐此刻內心之複雜,假若北倉滿都一戰功成,那他豐田秀少佐將成爲背景板,反面的那種。
畢竟,他第1步兵大隊先前和中方殘軍兩次小規模接觸戰一百多人戰損、誰也沒能力悄無聲息地抹除掉不是?
左翼戰場那邊反覆幾次,多少來點損失,而後最終成功纔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結果。
甚至爲此豐田秀還耍了點小心機、沒說這支中國人的殘部和以往碰到的中國軍隊有些不太一樣。
結果,北倉滿都倒是受挫了挺符合他的心意。
就是,受挫的程度太出乎他的意料,竟然直接打出代表請求全力戰術支援的紅色信號彈,那差不多是快被打哭了的節奏啊!
北倉滿都那個蠢貨被打哭不要緊,連帶着他的第1步兵大隊也要正式上陣和中國人死磕。
而聯隊派來的炮兵中隊竟然還在尋找射界,以保證炮彈不會落到租界裏去,這不是要讓帝國勇士頂着中國人的機關炮和重機槍前進嘛?
可若不進行戰術支援,他絕對可以想見於戰後的總結會議上,第三步兵大隊長尹藤中二那張扭曲的豬頭臉肯會對着自己破口大罵。
那廝是低賤的漁民出身,可不會顧忌什麼貴族的優雅,偏偏他麻麻曾經入過皇宮當過宮女,其背後又有着令人浮想聯翩的劇情......
一個可能和皇帝陛下扯上關係的黑大粗,一想到這兒,豐田秀就腦殼疼。
內心鬥爭了超過一分鐘,日軍少佐終於下令:
“命令:第1步兵中隊和第4步兵中隊前移至敵軍陣地前400米,集合所有擲彈筒選取合適角度攻擊敵軍樓頂火力點。
同時,讓他們各派出一個步兵小隊實行佯攻以減輕左翼陣地壓力,大隊重機槍中隊由正面兩翼射擊掩護,大隊炮兵小隊步兵炮重點轟擊其底層工事。”
顯然,豐田秀在損失過一百多名士兵後,並不願意在中方重火力點沒有被炮兵清除之餘就發動強攻,命令麾下佯攻牽制,不過也是看在第3步兵大隊長那個粗鄙不堪卻偏偏有着說不清道不明來歷的渾貨的面子上。
十幾杆擲彈筒這麼瘋狂的往樓頂上擲榴彈總歸還是有效的,那幾乎就相當於從四百米外把手榴彈丟樓頂上去,或許因爲其視野不足樓頂又有工事的緣故造成的殺傷不大,但也得躲不是?
樓頂上的四門迫擊炮不僅僅被迫減少了開炮頻率,還抽出兩門對正面擲彈筒手進行還擊,700多米外的兩門日軍步兵炮在損失了七八個炮兵之後步兵炮卻是僥倖保存下來。
樓頂上擲彈手們所處的區域自然是日軍擲彈筒手的重點打擊對象,樓頂上被炸的一片狼藉,往遠處扔手榴彈的頻率自然也比不上先前了,讓被飛舞的彈片虐的快哭了的日軍小隊剩下的三十多號人算是喘了口氣。
和他們一樣喘了口大氣的還有他們的大尉中隊長北倉滿都,那會兒心裏對豐田秀少佐閣下感激的不行,幾乎都有種少佐閣下想要哥怎麼陪,各種姿勢都給您擺上的心情。
而眼看着樓頂上中國人的攻擊力度大減,北倉滿都原本冰冷一片的戰意又有些死灰復燃。
如果,自己的第2步兵小隊佔據了那棟大樓,利用大樓的高度壓制樓頂火力,地面上的爆破隊是不是可以繼續前進?從而達到一戰功成的目的?
日軍大尉望遠鏡的視野內,他的第2步兵小隊50多號人,在廢墟內高速機動,急行軍300多米,避開中國人機槍射界,正在進入大樓。
土黃色的身影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羣發現了糞球的屎殼郎,跑得倏臁�
戰術執行力,槓槓的。
數百米外租界大樓上。
日不落帝國准將於望遠鏡後的眼睛虛眯起來:“中國的指揮官終究還是格局小了些啊!”
“如果我是他......”
倉庫大樓內。
唐刀趴在大樓三樓拐角的一處只有碗口大小的一個瞭望孔,靜靜的看着側前方200多米外土黃色的身影一個又一個沒入那棟大樓內,直到最後一個。
輕輕吐出一口氣,日軍指揮官的反應,比他想象的慢多了啊!
“命令......”
“提醒岸邊我方羣校橘肱P地!用川話喊話!限定時間,30秒!”
第46章 驚天一爆
位於租界內蘇州河南岸的中國民袀兘裉旖^對是被刺激到不行。
心情完全是過山車式的一波三折。
先是日軍兇威赫赫,看似一戰就能攻克倉庫大樓讓人憂心不已;接着中國守軍異軍突起,一波火力輸出打得日寇威風盡失不說還在苦苦掙命;再然後是日軍正面戰場發威又將中國守軍火力壓制,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十幾分鐘的激戰,讓中國民械男拇笃鸫舐洌ぷ痈鞘茏铮S多人的嗓子都已經吼至嘶啞,這會兒都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然後,臨近河邊的倉庫窗邊突然站起十幾個深藍色軍服,扯着嗓子吼:“瓜娃子,都給老子趴到起!抱起腦殼!”
......
懵!一臉懵!
別說岸邊負責維持秩序的西方士兵們懵的很,就連中國民袀兌际倾碌摹�
川話雖然口音重,但絕不像江南方言那般難懂,江浙一帶就算相鄰的兩個縣互相聽不懂對方說話那是再正常不過了,能聽到這個聲音的中國人基本都懂。
聽不懂的,只能是歪果仁。
就是,心理上有些難接受。
怎麼個意思?我們給你們助威,還罵咱們笨蛋?
當然,也有聰明人,看到十幾個士兵臉紅脖子粗的都快吼破了嗓門的焦急之態,立刻趴到了地上並招呼着周圍人趴下。
從行睦砭褪沁@樣,一看很多人這麼做,還沒想明白的也趴下了,沒趴下的也被拽趴下。
先前那個激動的帶着兒子去買餅的長袍中年人則更機智一些,一閃身就拉着妻兒躲進了一棟樓宇的牆角,還拿着身體死死護住他最要保護的兩人。
他父親是川人,他知道,瓜娃子不過是川省口頭禪,能這樣喊出來,潛臺詞不過是不趴的就是笨蛋、哈兒!
“窩特?”西方中尉臉上寫滿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他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還在微微感嘆格局準備說出自己想法的准將閣下,看着岸邊突然趴下的一片中國民校樕⑽⒁唤櫜坏迷俑聦俅蹬1疲腿惶ь^看向遠方,瞳孔狠狠一縮。
“謝特!”
“1號目標,起爆!”
唐刀聲音冷似刀。
“給老子炸啊!”收到唐刀命令的劉大頭卻是熱如火。
狠狠按下起爆杆的軍士班長那一刻面紅耳赤的似乎腦袋都因爲激動而生生憋大了一圈。
不激動不成啊!
抱着必死之心的1營來之前攜帶了一千公斤炸藥,本意是在最後關頭將自己和陣地一起送上天,那成想唐刀一來就勸服團副改變主意,分出一半的炸藥量放到了別處。
劉大頭和絕大多數人想的一樣,蘇州河北路算是閘北區極繁華的街道,街道兩側矗立着不少和四行倉庫差不多的大樓,雖然在炮火中損毀不少成爲廢墟,但還留了好幾棟,誰知道日本人會選擇那棟?
幾百公斤的炸藥炸一棟樓沒問題,可若是分散爆破可就起不到最好效果。
依舊是唐刀選定樓宇,近乎孤注一擲的將爆破點選在了那棟距離達200多米遠的四層銀行大樓。
唐刀雖然很牛逼,但這個只能是賭邭猓咀棚w磚頭說不定都能把日本人砸得頭破血流的念頭,三排一班在大頭班長的帶領下佈置好了爆破點,200多米的超遠距離將爆破專用電線也全部用光,包括挖溝、掩埋、僞裝,光是這工程都花老勁了。
然後,誰也沒想到的是,日本人,竟然真的就進了那棟樓。
這下,終於不用靠什麼磚頭碎木砸人了。
而是,可以空中飛人。
“轟!轟!轟!”
只聽幾乎是不分前後的數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距離四行倉庫大約200米遠的銀行大樓各處冒出肉眼可見的火焰的同時,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向四周席捲而來。
還在縮瞳孔的准將閣下也顧不上什麼‘謝特’‘窩特’的了,腰一勾就滾向了樓頂上粗製濫造的簡陋工事。
那玩意兒本不過是應個景的,哪知道還真的能用上,都五十多的小老頭兒那敏捷的身姿一點也不符合他的年齡。
這種程度爆炸的衝擊波或許隔着這麼遠搞不死人,但飛來一板磚可一樣能砸死人的。
什麼貴族、軍人儀態,那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聽到別人的評價,斯馬萊特准將活了五十多年,通透的緊。
中國人,夠狠那!
“窩特?”被衝擊波狠狠撞趴到工事裏的西方中尉在發出最後一聲疑問後,光榮的暈厥了過去。
相比而言,他那些一直趴在工事裏的屬下們在那一瞬間腦袋往下一紮,遭受的傷害可小多了,頂多也不過是被落下的碎石砸一下。
趴在地面上的中國民羞@會兒算是知道爲啥讓他們趴下了,不趴下的,在這種程度的爆炸衝擊波面前,就會像是一片葉子,哪怕還隔着300多米遠。
幸好,他們距離足夠遠,還有條深達幾米的河將戰場和他們所處的位置一分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