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22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自然,只能是做爲他們對手的日本人的血。

  如果說射速達200發每分的捷克式輕機槍‘噠噠噠’連續清脆的歡呼已經讓日軍步兵感覺頭皮發麻,那麼射速高達400發每分的MP28衝鋒槍撕心裂肺的怒吼則讓他們渾身冰涼。

  那幾乎意味着,每一秒鐘,就有上百發的子彈在空中飛舞,擦着傷,撞着亡。

  厚牆中開始瘋狂噴吐金屬洪流僅幾秒鐘,就有四五個日軍打着旋倒在塵埃中。

  岸邊的中國民袣g聲雷動,日軍大尉的臉色鐵青。

  原來,中國人不是黔驢技窮,而是等着最佳時機,將對手放近至衝鋒槍的最佳射程。

  在百米射程內,步槍和衝鋒槍比起來,就是個渣。

  不過,讓日不落帝國准將閣下停駐腳步重新觀察戰場的原因並不是因爲中方悍然反擊,多上十來杆衝鋒槍固然火力強盛不少,但光想靠輕武器就防禦住堡壘無疑是癡人說夢,何況瘋狂的火力輸出需要強大的後勤,困守一隅沒有補給的守軍拿什麼來支持連續不斷的火力強度?

  他在意的,是中方指揮官的戰術。

  隱藏火力,設置陷阱,很不錯的戰術,只是,他的陷阱有多大?就爲了已經抵近衝鋒槍最佳射程的幾十個日軍步兵嗎?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是無法改變結局的。

  日軍的兵力,已經高達一個半大隊。

  而且,日軍步兵可不是什麼孬種,雖然對手的火力驟然強大,但匍匐在廢墟掩體中的他們也在射擊。

  五十米的距離對於中國軍人來說可以更好的發揮衝鋒槍的火力強度,可對於日軍步兵來說也不全都是劣勢。他們原本就精準的射擊更有效了,甚至能將子彈精準的送進算不上很大的射擊孔。

  牆壁後端着衝鋒槍射擊的二連士兵們真的並不是河岸邊民袀兿胂蟮哪前爿p鬆,他們之中不少人額頭上在流汗,冷汗!

  如果不是唐刀提醒他們每個射擊孔加擋一塊鋼板,擁有工事的他們竟然也會產生不小的傷亡,日軍竟然兇悍如斯,受到如此猛烈打擊還能保持如此可怕的精準度。

  饒是如此,還是有兩名士兵被擋板擋住依然亂竄的跳彈擊傷,一個被擊中胳膊,一個腹部中彈。

  不過,日軍步兵的兇威到此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二連長鄧英上尉臉色冰冷的一揮手,站在遠處樓體口的通訊兵看見,就拼命搖動手中的紅旗。

  收到信號的雷雄咧開嘴,“弟兄們,該我們幹活了!”

  “咻!”迫擊炮特殊的尖嘯連續響起。

  “該死的......”北倉滿都臉色猛然一變,話都還沒說完。

  “轟!轟!轟!”遠方就傳來一陣連續的爆炸聲。

  四行倉庫樓頂上的迫擊炮並沒有攻擊近距離的步兵,而是徑直將目標放到了位於700米外的日軍步兵炮陣地。

  沉寂了半響的機炮連終於露出了他們的獠牙。

  “很精彩的戰術設計啊!”准將眼裏閃出神采。

  “看來,你我都低估了中國人的指揮官,原來,他的目標一直都是對自己威脅最大的炮兵。”

  “可是,日軍的炮兵同樣會反擊的,將軍您看,迫擊炮騰起的煙霧實在是太明顯了。”上校顯然有些不太贊同自己上司的說法,很直接了當的反對。

  “日本人的火炮明顯佔優,或許還有更多的火炮正等着他們的出現,用中國人自己的話來說: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如果換成是其他任何一處戰場,詹姆斯你所說的都能成爲現實,但唯獨這裏,不可以。”摩挲着手裏的菸斗,斯馬萊特准將嘴角露出神祕的微笑。

  “只能說,中方指揮官是真的將他們祖先所說的:地利、人和哂玫綐O致。”

  上校微微一愣,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忽略了什麼,臉不由微微一熱。

  日軍如果能調集火炮狂轟亂炸,那還用得着這麼辛苦的派步兵揹着炸藥包爆破,直接動用飛機和停留在黃浦江上的大口徑艦炮就把這處建築給炸碎了。

  四行倉庫,距離租界實在是太近了。

  中國守軍正是喫準了日軍的這個顧慮,纔會設計這樣的戰術。

  “可是,日軍的92步兵炮抬高仰角之後也有曲射功能,他們一樣能威脅到樓頂,而且,那個彈道不會飛往我們租界。”上校死撐着維護自己日不落帝國貴族的驕傲。

  “不,他們不會這麼做的。”准將微微嘆息。“當日本人的一個步兵小隊被中國人放進50米的距離後,他們的步兵炮就註定不能輕易開炮。”

  “他們,竟然將這部分日軍當成了盾牌?”上校經自己上司一提示,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真的是無比複雜。

  這個時代,沒有任何火炮能精準的將彈着點控制在80米範圍內,就連最嚴苛的德國人,也無法將步炮協同縮小至100米之內。

  那也就意味着,日軍的92步兵炮當然可以開炮還擊,但炮彈同樣有一定幾率落到他們自己士兵的頭上。

  炮羣轟炸友軍,哪怕是誤炸,其指揮官也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中國人的指揮官,其指揮藝術或許還稱不上驚絕驚豔,但至少比他要強,哪怕他此時已經放下日不落帝國貴族的傲慢,易地而處,他也無法比那名深藏於倉庫中的指揮官做得更好。

第43章 最簡單的答案

  “所以,這場仗恐怕還得打下去。”

  斯馬萊特准將的臉色卻逐漸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有些低沉。“這對中國人來說,是個好消息,但對於我們來說,卻是個大麻煩。”

  比斯馬萊特准將更覺得麻煩的自然是北倉滿都,回頭望去,一團團煙塵在遠方騰起,腦袋瞬間都大了一圈。

  是的,樓頂上的四門迫擊炮,在這個時刻,就像嗅到了血腥味兒的鯊魚,肆無忌憚的朝着朝着700米外的步兵炮傾瀉着火力。

  “轟!轟!轟!”劇烈的爆炸聲連綿不斷的響起。

  把先前還意氣風發想着站在對手堡壘廢墟上授勳的日軍大尉的一顆心也給炸沉了。

  雖然還不至於冰冰涼,但北倉滿都知道,中國人這個時機選擇的真是要命,己方的四門山炮和四門步兵炮應該還在尋找合適的陣地,以避免把炮彈砸進該死的西洋人的租界。

  而跟隨自己的兩門步兵炮又因爲正前方已經抵近倉庫前沿的步兵,不能開炮還擊只能被動挨打,重火力方面,竟然瞬間由優勢變爲劣勢。

  可這一切,還並不是因爲中國人的戰機選擇的好,而是和他這個左翼戰場最高指揮官有着莫大的關係。

  他如果稍等上30分鐘,等到聯隊炮兵中隊那邊徹底部署好陣地再發動進攻,就不會陷入這樣的窘境。

  說白了,就是他北倉滿都立功心切,給了中國人這樣一個吊打己方步兵炮的機會,如果兩門步兵炮被炸燬,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這個陸軍大尉擔負責任。

  想減輕自己的責任,只有一條路可走,繼續進攻,勝利可以掩蓋一切醜陋。

  於是,臉色難看至不行的北倉滿都一邊派出通訊兵請求倉庫正面發起進攻,以減輕自己左翼戰場的壓力,一邊命令重機槍抬高仰角射擊位於二樓三樓高度的射擊孔以求壓制中國守軍的火力,同時又命令麾下所有擲彈筒向樓頂發射榴彈,不管打不打得着,怎麼說也要騷擾一下中國人的迫擊炮手不是?

  萬一打中了呢!

  當然了,最堅決的命令自然是留給已經進入倉庫前沿五十米的步兵小隊,北倉滿都給他們下達的是決死命令,衝到樓下,對那面步兵炮都轟不破的堅牆進行爆破。

  只要把牆壁炸開,衝進這個極爲堅固的堡壘,步兵炮就算被毀,步兵損失慘重,勳章一樣可以掛在他北倉滿都的胸前。

  可以說,直至此時,日軍大尉還沒放下他獲得勝利並榮獲勳章的美夢。

  所謂白日做夢,或許並不特指白天,而是你想白日?

  現實是,凡是想白嫖玩弄生活的,生活同樣不會善待你。

  如果說日軍步兵炮小隊還有工事可以躲避炮火,200公斤重的步兵炮推着跑起來也不是那麼困難,多少還有些迴旋的餘地;

  輕重機槍射手那邊也只需要多扣幾下扳機告訴自家指揮官哥已經很努力了;

  擲彈筒手也就是手速快一點兒多砸幾顆榴彈過去表示自己已經快擼到皮破;

  負責掩護的兩個步兵小隊更是因爲步槍的硝煙燻得臉漆黑表明他們也很盡心。

  那麼,突然就這麼進入到決戰狀態的日軍前鋒,就......

  很尷尬了。

  決死衝鋒?逗我呢!

  對手幾十個射擊孔最少擁有連續型射擊火力點十幾處,子彈跟瓢潑一樣,匍匐着都得把屁股拼命壓着不敢漏出來,還特麼的站起來頂着子彈繼續向前衝?被打死的幾率絕對超過百分之七十。

  這個時候,不應該相機後撤,待帝國的火炮先摧毀敵人藏身的工事或者重火力點後再派哥幾個上嗎?中隊長這是連陸軍操典的固定套路都摒棄不用了?欺負哥們讀書少?

  收到決死命令的日軍步兵小隊裏最少有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壯漢們紛紛在腦海裏和北倉大尉家族女性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指揮官的命令讓日軍步兵心裏很抗拒,這不尷尬,真正尷尬的是,中國守軍好像也沒給他們留餘地,哪怕他們繼續裝死躲廢墟里不動,都不成了。

  陸軍中校早已離開他位於靠近蘇州河岸的指揮部。

  四行倉庫中國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就站在三樓左翼那面堅牆之後。

  他的身後站着二連連長鄧英以及唐刀。

  第二指揮官少校營長楊瑞符去了負責倉庫正面防禦作戰的一連督戰,而做爲一連的骨幹排長,唐刀卻來到了二連的防禦陣地,這多少有些令人奇怪。

  但二連連長鄧英臉上卻是毫無異色,原因很簡單,唐刀做爲整個倉庫防禦火力點的設計者,從左翼的日軍開始進攻,就被陸軍中校臨時從一連抽調出來,負責對戰場進行觀察並對火力點配置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必要調整。

  通過黎明前的那一輪吊打正面日軍,所有人已經對唐刀的火力配置佩服到骨子裏。

  火力配置看起來很簡單,不過是把機槍和火炮擺放好位置,可是,能將日軍的排兵佈陣甚至於那個方向先動都能猜個七七八八的,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了。

  而現在,經過一波吊打,日軍果然是以左翼爲主攻,正面部隊負責開始牽制了。

  “鄧連長,你覺得日軍指揮官下一步會怎麼做?我們又該怎麼做?”陸軍中校透過一個不大的射擊孔掃一眼五十米外廢墟里躲藏着的日軍步兵,目光冷然。

  “長官,我以爲,日軍指揮官有兩個選擇,一:命令前鋒士兵原地待命,等待正面部隊發起進攻分散我方重火力,同時消耗我守方彈藥,待時機成熟,即可發起衝擊;

  二:先行撤離,待他們的火炮射角調整到位轟擊樓頂,消滅我方重火力後再行發起攻擊。

  而我們,不能將重火力暴露太久,以防被日軍調整過來的炮火覆蓋造成損失。”對於這個問題,鄧英顯然已經有了腹案,回答起來並不遲疑。

  “唔!”陸軍中校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唐刀:“唐排長,你看呢?”

  “長官,職下以爲,不管日軍指揮官怎樣選擇,我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幹特良的。”唐刀卻是出乎兩人意料的給了一個簡單至近乎莽撞的答案。

  沉默片響,陸軍中校的目光中卻是露出一絲恍然。

  唐刀的回答看似很簡單,卻是隻指一個戰術核心---盡力殺傷日寇。

  戰術都是爲戰略負責,524團1營之所以孤軍困守四行倉庫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要在這裏給全國給全世界看,中國軍人沒有放棄淞滬嘛!

  那還跟他們玩什麼張良計、過牆梯的,好不容易把日軍一個步兵小隊放到了五十米的距離,那就必須得把他們幹掉,把日軍打疼,讓全中國全世界都能看到日軍血淋淋的傷口,知道他們不是看起來那麼無敵。

  日本人被打疼了,也會哭。

第44章 會冒煙的“石頭”

  “命令,1號機關炮平移至樓體左翼,把日軍的輕重機槍和擲彈筒給我壓下去;

  命令,樓頂的步兵班給我投彈,每人20枚手榴彈,投不動的,就換人上,把日軍步兵前鋒都給我留在戰場上。”陸軍中校當機立斷。

  於是,還趴在廢墟里和守軍對射並暗自腹誹自己愚蠢中隊長的日軍步兵們就倒黴了。

  先是,雷雄親自操控的1號機關炮在平移至樓體邊緣十米,透過早已打開好的寬達2米的牆體縫隙衝500米外的日軍重機槍陣地開始發威。

  “咚!咚!咚!”可怕的悶響響起,淞滬磚木混制的民居牆壁在20毫米口徑炮彈的肆虐下猶如紙糊,一個個肉眼可見的大洞出現在日軍重機槍所在區域的牆壁上。

  就連躲到牆壁後方都覺得不安全,幾乎沒有日軍敢冒着機關炮的肆虐和其對射,都抬着機槍四處奔逃,就像一羣可憐而無助的小鹿。

  擲彈筒手雖然還算頑強,仗着自己就兩個人一根筒目標小,轉移完陣地就咬着後槽牙硬擼,但手速可跟剛纔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北倉滿都這會兒總算是知道先前爲何兩個步兵中隊都被中國人吊打了,那種可防空可平射用的20毫米機關炮一旦沒有足夠的炮火壓制,對於步兵來說就是死神揮舞的鐮刀,毫無抵抗之力。

  日軍大尉心裏首次生出悔意,正在考慮着要不要把前方的一個步兵小隊撤出,等待己方火炮部隊調整好射角摧毀中國人樓頂的重火力後再出擊。

  可中國守軍已經幫他做出了決定。

  倉庫的樓頂,突然飛出十幾個黑點,由北倉滿都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十幾顆石頭。

  不過,那是冒着煙的石頭,只是,只有距離最近的日軍步兵們才能看到。

  “八嘎!命令第1小隊,撤退!”遙望着數百米外北倉滿都的一張大臉瞬間慘白如紙。

  那一刻,他終於知道爲什麼中國人要等到他的前鋒抵達五十米區域纔開始兇猛還擊了。

  因爲只有那樣,他們纔可以鞭撻對手。

  用他們的方式。

  就算沒看到青煙,日軍大尉也決然不會認爲中國人會玩兒丟石頭這種把戲。

  只是,這個決定顯然有些太晚了。

  冒着煙的‘石頭’以不算整齊的隊列飛越過四五十米的距離,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着自己飛躍天空的快樂,有的,在半空中就爆出一團黑煙,有的,在近地面,有的,狠狠砸到了地面上......

  不管是在什麼位置,‘石頭’們用的都是讓自個兒粉身碎骨的結局來慶祝自己的刺激旅行。

  就是,觀看‘石頭’狂歡的觀袀冃膽B有些崩,特別是對那些近距離的觀袀儊碚f。

  戰場上,在沒有戰壕的情況下,匍匐在地面上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都扎進泥土裏自然是最好的躲避子彈的戰術。

  可是,戰場上並不僅僅只有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