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只要你還在,手榴彈,衝鋒槍,冷槍......各種姿勢都整上,再怎樣冷淡都得把你整尿了。
反正這會兒負責倉庫左翼防守的二連絕對是蜜汁自信,已經不光是靠衝鋒槍火力輸出壓制,都開始用步槍精準射擊了,不過五六十米的距離,還有厚牆做掩護,再打不準就別說自己是御林軍的人了。
遇上非要把自己當灰老鼠鑽廢墟里藏起來的,有瞭望哨的士兵幫着確定方位,上面的投彈手們就往那邊丟。
總之,老鼠不出來那就把它的窩掀了。
而對於已經徹底喪失戰意的幾十名日軍步兵來說,他們唯一的活路是讓跟在自己100米後不會被手榴彈肆虐的兩挺輕機槍開火,對射擊孔後的中國士兵形成一定的威懾,努力掩護着一部分人撤退。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做爲日本陸軍標配的大正十一年機槍,在這個要命的當口,啞火了。
是的,大樓爆破產生的氣浪因爲周遭建築物的阻擋沒有對這撥日軍造成傷害,但漫天的灰塵卻是避免不了的灑落下來。
於是,平時都要帶個油壺潤滑又最怕風沙的大正十一年機槍的嬌小姐脾氣發作,罷工了.....
“殺雞雞!”在廢墟中堅持了超過十分鐘後,一個光着膀子,腦門上繫着條白色繃帶的漢子很有些牛叉的站起身,高聲怒吼着,一把短至可憐的指揮刀指向前方。
牛逼!不管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亦或是西方人,都對這貨用了兩個字評價。
回到600米外的福山修一在望遠鏡裏看到這一幕後,熱淚滾滾的在他的戰地日記裏寫道: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吉野少尉,雖然我不知道他喊了些什麼,但大約是:“板載!帝國萬勝!”吧!”
就此一句話,後面戛然而止。
因爲,日軍少尉如此牛逼的形象沒保持過三秒,就死了。
至少有五杆步槍和兩挺衝鋒槍不約而同的瞄準了他,日本人的天照大神給了他勇氣,卻沒給他金鐘罩鐵布衫。
因爲這名日軍少尉的號召,至少有十幾名日軍從廢墟中站了起來,向前衝,然後,所有的武士道精神,全部被湮滅在熾熱的子彈中。
隨着最後的生力軍被射殺,還躲藏在廢墟里的日軍傷兵再無力還擊,不管是不管不顧的逃竄還是繼續藏匿苟且,都被一一射殺或是被手榴彈給炸飛。
最終整個第1步兵小隊可能只有見勢不妙撒腿就跑的兩個機槍小組得以倖免。
“煞筆!”二連長鄧英冷笑着吐了口痰。
“比豬還蠢!”日不落帝國准將如此評價。
“吉野君指揮失誤,令第1小隊喪失了最後撤退的機會。”北倉滿都鐵青着臉放下望遠鏡。
第49章 好怒好怒的
四行倉庫左翼的槍聲在30分鐘後終於歸於平靜。
因爲,倉庫之外基本沒幾個能喘氣的了。
倉庫正面的日軍在廢墟中瘋狂刨了大半個小時後也集體後撤。
躍出地平線的太陽依舊溫柔,散發出暖暖的光驅散了深秋清晨的寒風。
租界內蘇州河岸邊的民袀円黄瑲g騰。
先前的兩場小規模戰鬥雖然以中國守軍的勝利而告終,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那不過是交戰雙方的相互試探,頂破天只算是碗開胃湯。
不過,這一場持續近一小時的攻防戰可算得上硬菜了,日軍動用了超過三個步兵中隊以及至少四門火炮和二十幾挺輕重機槍參戰,結局依然卻依舊沒有改變。
守方獲勝。
而且是完勝。
正面的日軍傷亡多少因爲距離遠民袀儾恢溃珎}庫側翼戰場的日軍損失多少大家夥兒可是看得真真的,光是倒在倉庫牆壁之前五十米外廢墟里的屍體,就有大幾十個。
中國民羞@邊激動的不行熱火朝天,越來越多的人們從租界遠處趕來加入歡騰的人潮。
這還是斯馬萊特准將一小時前斷然下令在通往蘇州河岸的各條街道佈設街壘堵住人流的結果。
要知道,不算租界原住民,光是淞滬會戰開始湧入租界的民校透哌_數十萬甚至更多,若不加以制止,一旦有流彈或是炮彈落入人羣,將會發生震驚全世界的慘案,那他這個租界聯軍司令官也別想當下去了。
但饒是如此,蘇州河南岸沿河的足足2000米的長街邊,也聚集了近萬中國民校氨纫淮巫闱驔Q賽現場。
爲了疏散人羣,沿河邊建築物內的中國人所開設的餐館、商鋪、粥鋪等商業場所,全部向民忻赓M開放。
甚至,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老闆開始免費發放茶水和食物,沒有什麼大道理,可能就是高興,又或者是希望大家夥兒攢點兒能量,等會兒能有更多的力氣替對面的弟兄們吶喊助威吧!
架在樓頂和各樓宇視線最佳處的閃光燈噼裏啪啦閃個不停,從遠處望去,簡直比不停開火的機槍槍口的火花還燦爛耀眼。
中外記者們都瘋了。
什麼是大新聞,這就是。
中國殘軍固守據點,日軍不計代價狂攻,結果一小時不到,伏屍近百。
曾妄言三月攻下全中國的日軍已經被重重打臉,現在,又被他們的手下敗將來了一記‘菊花刺’。
傷害性不小,侮辱性更強。
或許,秋陽沒有溫暖到的人,除了躺在廢墟里已經逐漸冷硬的日軍,就是曾經希望自己在日本歷史天空上書寫下自己名字的日軍少佐了。
已經將指揮部後移至800米外的豐田秀站在指揮部裏凝望遠方,那個姿勢已經保持了近半個小時。
很有種後現代藝術雕塑的感覺,如果他眼神別那麼呆滯,應該悲傷中再夾雜着些許深沉的憂鬱的話,效果或許會好很多。
北倉滿都的戰報他已經收到,兩個完整編制的步兵小隊整建制的玉碎,重機槍手陣亡5人,擲彈筒手陣亡3人,炮兵陣亡6人,幾乎意味着北倉滿都的第1步兵中隊喪失了戰鬥力。
在大爆炸發生的那一刻,豐田秀想過北倉滿都那個傻缺會倒黴,但沒想過他會這麼倒黴,足足一個步兵小隊踩上了那個超大號地雷。
更傻缺的是,還額外的丟了一個步兵小隊在前沿陣地上,這八嘎的是頭豬吧!不是北倉滿豬,是整個倉庫都特良的裝的豬。
毫無疑問,戰敗的罪名會按在北倉滿都大傻缺腦袋上,但他這個最高指揮官同樣落不到好也是一定的。
而相對於左翼陣地的損失,更令豐田秀心痛的卻是正面戰場,那可都是他的直系。
不過是火力牽制而已,至於損失那麼大?當戰報於十分鐘前報於他面前的時候,日軍少佐簡直是不可置信。
正好被捲入大爆炸氣浪的第2步兵中隊第3步兵小隊50號人幾乎全部被埋,幸好都是斷垣殘壁沒有太多重物,另外幾個步兵小隊又算迅速,被刨出來有40來人,可還有氣的卻不超過20個。
這也算了,畢竟不是誰都能當烏龜,鑽水裏憋氣都能憋一個小時,能搶回小一半已經算是不錯。
可因爲搶救這20號人,死在中國人冷槍冷炮下的步兵竟然高達22人是個什麼鬼?
尤其是超過十名士兵竟然是死於步槍傷真的是一件令人心裏發寒的事兒。
中國人冷槍手的精準射擊距離,竟然高達470米?
令人難以置信,卻是存在的事實。
也就是說,側翼戰場損失達110人,那是因爲以他們爲主攻的結果,可作爲佯攻的第1步兵大隊,竟然就損失近一個步兵小隊。
天照大神一定是跟他開玩笑來着,豐田秀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
不,應該說昏頭昏腦眼冒金花,當第36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脅板次郎怒氣衝衝的闖進豐田秀的野戰指揮部之後。
“啪!”一個大嘴巴子把後現代主義雕塑打得眼前滿天星斗。
指揮部裏的所有日軍噤若寒蟬。
大佐痛揍少佐,這可能是淞滬開戰以來第3師團的頭一遭。
能統率1000人的步兵大隊少佐大隊長已經算是日本陸軍序列裏的中級軍官,只差一步,就可以升爲中佐大佐成爲高級軍官的存在,竟然被當着人面掌摑。
可見,大佐聯隊長閣下的憤怒。
脅板次郎當然憤怒,如果不是他權限不夠,或許早就一刀把豐田秀這個王八蛋切吧切吧砍成幾塊去餵狗了。
第1步兵大隊到目前戰死近200人戰損達到百分之二十其實不是日軍大佐憤怒的真正原因。
第36步兵聯隊參戰兩月有餘,從登陸艦上抵達時的3200餘人戰至1500,損失超過一半,他也沒如此憤怒。
做爲一名貴族,他脅板次郎肩負的是整個家族的榮耀,普通日軍的生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爲指揮官一次又一次獲取了戰場的勝利。
但,在付出如此大損失之後,不光是中國守軍的據點依然屹立不倒,第1步兵大隊這羣蠢貨竟然連人家的毛都還摸到,距離其最近的位置還只是50米。
租界那邊的情報人員已經發來電報,西方媒體正在嘩嘩的拍照。
各種“日軍大敗於蘇州河畔!”、“中國人還在堅守淞滬!”、“日本人之殤!”的奪人眼球標題已然新鮮出爐正發往世界各地。
這那裏只是光打他脅板次郎的臉?旅團長閣下和師團長閣下的臉都被眼前這貨打得啪啪響好不好?
現在不揍他,難道還等到過年?
日軍大佐滿肚子‘屬下犯了錯自己卻被人拿棒子捅了穀道’的鬱悶,自然是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
豐田秀真的是夠秀,左邊面頰上肉眼可見的紅腫,兩行鼻血適時的奔湧而出,浸染了他鼻下的小鬍子,打溼了軍衣前襟.....
賾K!
偏偏後現代主義雕塑還迅速調整搖晃着的身軀立正站直,看上去儆修叽虻恼意。
一般人見這情形,還真下不去第二下。
可惜的是,大佐閣下真的是好怒的。
第50章 日軍也瘋狂了
“豐田君,自9月我36聯隊登陸,你部1100人滿編,和中國人激戰近兩月,傷亡幾何?戰果幾何?”
脅板次郎滿臉寒霜。
“報告聯隊長閣下,我部戰死210人,輕重傷242人,共計傷亡452人,攻克陣地十一處,斃敵,無算!”微微一顫,紅腫着臉還在淌鼻血的日軍少佐立正回答。
“很好,我第36步兵聯隊全體3000餘帝國官兵和近萬中國精銳血戰近兩月,你豐田秀少佐的第1步兵大隊傷亡近半而不退,斃傷敵軍不說無算,少說也有過千之數,實是我大日本帝國陸軍之楷模。”
日軍大佐雖是在誇獎,但目中噴出的兇光灼熱的簡直能把日軍少佐熔化。
“那我再問你,自昨日傍晚至此,你第1步兵大隊戰過幾場?傷亡幾何,戰果又有幾何?”
“報告聯隊長閣下,我部自來閘北,包括和中國人零星戰鬥發生過十數起,戰損197人,戰果.....”豐田秀腫脹的豬頭臉只能繼續往下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他倒是想像前面一樣編上一編數據,可戰果,是真沒有。
中國人一直呆在那棟樓裏,哪怕是死了傷了,他們也看不見那。
“啪!”又是一個大嘴巴子狠狠地摔在豐田秀的臉上。
頭猛的一擺,那鼻血飛的,鼻毛差點兒都出來了。
血灑到周邊一械妥蓬^死死夾着襠噤若寒蟬的日軍軍官臉上、身上,卻無一人敢動。
聯隊長閣下這會兒的態度很明顯,他需要人出氣,少佐大隊長或許只用留點鼻血,可若換成其他人,或許就得是一腔熱血了。
都不傻!絕不能出去被祭旗。
“好一個十數場戰鬥,你豐田秀是把搜索戰場廢墟中的國潰兵都給算上了吧!”
脅板次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吐出來的聲音比中國北方冬天凌晨吹過的風還要更冰冷徹骨。
如果可以,已經仔細閱讀過所有戰報的日軍大佐真的很想一刀砍了眼前這個睜着眼說瞎話的貨。
戰損197人?那奉他所令前來助陣的第3步兵大隊第1步兵中隊100多號戰損算什麼?100多頭死豬?
“請聯隊長閣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親率第1步兵大隊全體洗刷恥辱。”豐田秀重重低頭表態。
必須說豐田秀是個聰明人,再不表態,很有可能自今天以後他就沒機會表態了。
日軍少佐自然瞭解自己這位以狠辣而著稱的上司,或許不會真的一刀剁掉自己的狗頭,但丟出他的指揮刀命令自己剖腹或是脫下軍衣光着膀子率隊衝鋒以報效皇帝陛下這種事,絕對是有十二分的可能的。
日軍大佐卻是沒有理會屬下的表態,手一伸,拿着屬下遞過來的望遠鏡看向對面,從四行倉庫到河對岸的租界,足足有五六分鐘。
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冰冷:“豐田君,你說,我還可以再信任你嗎?”
“聯隊長閣下,豐田秀願爲帝國流盡最後一滴血!”豐田秀已經就差說自己可以光着膀子衝鋒了。
只是終究沒有如此不理智,他不能給人順杆爬的機會,大佐閣下也不行。
日軍大佐放下望遠鏡回頭看向鼻端還在淌血的屬下,目光陰鷲,好半響臉色這才微微一緩,伸手拿過一方毛巾遞給豐田秀:
“好,豐田君,我就再信任你一次。”
“這一次,我帶來了第三步兵大隊剩餘所有,敵軍所在地左右兩翼依舊交給他們負責,你的第1步兵大隊主攻正面陣地。
同時,我已經向師團部請求戰車大隊支援,其麾下戰車1中隊正在向這裏火速趕來。
屆時,共有十部戰車配合你等作戰。”
臉色雖緩和,但聲音中依舊帶着冰冷的日軍大佐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金錶:“你還有大約一小時備戰。”
“還有,我提醒豐田君你,這一次,第1步兵大隊和第3步兵大隊不分主攻次攻,皆是主攻。若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我還沒看到我聯隊軍旗飄揚在那棟大樓頂上,豐田君你還是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的好。”
“嗨意!”豐田秀渾身狠狠一顫,卻是重重低頭領了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