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成爲那個時空中國人最有力的抗爭。
中國人敗得起!
就像是未來大部分中國人都要參加的高考一樣,高考之前的無數次考試,你都可以失敗,遭遇來自家人和親朋的壓力,但只要你足夠堅持,從未放棄自己,贏一次,就行。
但日本人,不成。
和中國的戰爭所耗費的巨大人力物力,是國內的普通人恨不得連褲腰帶都變賣了支持的,那也是用無數次勝利累積起來的榮譽和信心,只要大敗一次,從軍隊的戰鬥力再到政治民生,各種被壓制住平時看不到的惡果,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塌陷。
那時的中國和日本,就像是拳擊臺上的對戰選手,一個雖被打得搖搖晃晃眼看就要被KO落盡下風,但只要他還能戰鬥沒有被判負,他就還有機會揮出致命一拳。
這些道理,其實不光是那些人老成精的老成持重的日本老牌軍人們心裏清楚,像柳川平助這樣渴望建立功勳的少壯派軍人們也不是傻蛋,但他們更願意去搏,賭中國這個巨人先被他們的重拳擊倒,給自己搏一個無比光明的未來。
但顯然,他們賭輸了。
正在覺醒的中國人,不會那麼輕易倒下。
就如同正在被數萬日軍狂追的這羣中國人一樣,他們再次讓柳川平助......
蛋碎一地。
第398章 根據直覺
第六師團第36步兵旅團是第一個抵達白鶴港大橋的第十軍旅團級部隊。
收到柳川平助下達的全軍加快追擊速度後,牛島滿幾乎把自己能用到的機械力量全部用來裝載步兵。
因爲海軍偵察機報告過,中國人的主力部隊還在30公里之外,師團騎兵聯隊偵察就已經足夠,瘋狂追擊的第36步兵旅團根本沒有派出偵察步兵,用於偵察的三輪摩托上塞了六名步兵,三輛摩托車就足夠搭載一個步兵小分隊,裝載着軍糧甚至是炮彈的卡車上,更是爬滿了士兵,連車頂上都趴着好幾個。
當然了,那自然是不能高速行駛,但哪怕是以五公里的時速行軍,也可以使步兵保持足夠充沛的體力,在遭遇中國人時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投入戰鬥。
有機會晉升陸軍中將的牛島滿這一次可是憋足了勁兒,哪怕是把麾下的第36步兵旅團整得跟在阿三國一樣。
他們在下午二時,僅僅花了七個小時,就全軍攜帶所有重裝備急行軍40公里,抵達了距離白鶴港大橋一里地之外。
這個速度,對於一支非機械化的部隊來說,絕對是令人瞠目的速度。
要知道,在未來的北國冰原上,中國一個步兵團全員輕裝花了14個小時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80公里,已經被全世界軍界譽爲最不可思議的戰術穿插,他們的移動速度甚至超過了在崇山峻嶺中穿梭的車輪。
雖然第36步兵旅團是在平原上,也有一定的卡車和馬車等輔助,但這種還要攜帶着重武器連續行軍超過七小時並高達40公里的遠程,說他們是一等一的強軍,一點也不爲過。
松江之軍兩萬餘人,在死亡的威脅下,一夜狂奔6小時行軍距離30公里就已經精疲力竭被迫停下腳步修整。
如果再被天上的日機不斷襲擾被迫停下腳步,柳川平助想在日落之前追上松江守軍主力的設想並不是不可能實現。
牛島滿比他的上司要先開始蛋疼。
令牛島滿蛋疼的不是白鶴港大橋被炸了。
而是大橋還在。
曠野中留下的諸多痕跡都已經表明,這裏曾經有大量的人羣聚集並由此通過。
那也意味着中國人的主力已經通過大橋渡過了大河。
那他們爲什麼不炸橋?
留着讓追兵不費力氣的追擊他們?
牛島滿拿後腳跟想,也知道中國人不會那麼蠢。
“柳川平助,你個龜兒子的,纔來呢!爺等你等得火冒!”
“末松茂治,你個蠢貨,只有這個速度,等你回家,綠帽都好幾打了!”
“牛島滿大傻叉,哥就在河對岸,有本事,來打我啊!”
......
中國人越來越熟練的中國味道日語句式的標語更是讓牛島滿確定,中國人的主力已經過河了。
就是,你們罵那幫中將便是,爲毛還要提我這個小小陸軍少將?牛島滿被中國人賤賤的花式罵腔罵得有些鬱悶的同時又莫名的有些欣喜。
難不成,連中國人也認爲,第六師團除了谷壽夫閣下就數我最牛逼了?
你別說,雖然此時的牛島滿是個‘普信’男人,但他還真想對了。
熟悉歷史的唐刀可真沒小看這貨,哪怕他現在不過是個小少將。
曾經的時空中,於中國東南一戰中表現優異的牛島滿只不過是剛剛嶄露頭角,在接下來的江夏會戰中,他率領36步兵旅團完成大膽的戰術穿插,竟然堵住了數十萬大軍的後路,雖然因爲兵力不多並沒有達成他全殲數十萬大軍的幻想,但將中方最後一個重炮旅全殲導致本就缺少重武器的中國軍隊再無力反攻。
這個戰功使得其在一年後晉升爲陸軍中將並擔任士官學校校長,但這還不是牛島滿軍旅生涯最巔峯的時刻。
數年後的太平洋戰場上,已經晉升爲陸軍大將的牛島滿親率兩師團一旅團在沖繩這個小島上和米國牛仔們來了場硬碰硬。
和米國牛仔武裝到牙齒的裝備差距堪比中日對比的日軍,竟然在這位的率領下,打出了令米國牛仔們都瑟瑟發抖的戰績。
整個沖繩戰役,投入地面兵力超過25萬人,飛機數百架艦艇數百艘的米國牛仔傷亡竟然超過六萬人,還有一名中將司令官戰死。
主導此戰的牛島滿不僅因此被日本軍事評論家們譽爲“優秀的戰術家”,就連米國牛仔們也稱其爲最難對付的敵人,在他們還沒被中國軍人胖揍之前。
“普信”男人以還算睿智的頭腦識破了中國人的詭計。
他並沒有頭腦發昏的做什麼‘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的糾結,向柳川平助發報告知中國人已經通過白鶴港大橋的同時,命令各步兵大隊派出以步兵小隊爲單位的搜索小隊,沿大橋兩側河岸搜索,尋找能過河的湠┗蚴强捎么b。
反正,敵人丟下的餡餅絕不會是什麼好玩意兒,不想當狗的牛島滿不想白白消耗士兵的生命。
也主要是,在松江城下他已經消耗不少了,雖然比坂井德太郎那個蠢貨要少的多。
“狗日的,腦瓜子還挺靈,被罵成這個熊樣還不從大橋上衝過來。”潛伏在河岸邊50米外灌木叢裏的冷鋒忿忿然罵道。
他的手邊,就是一個連着電線的起爆器,高達兩百公斤的炸藥就安放距離他一百五十米的橋頭,只需他狠狠按下,這座可通行汽車火車的鋼鐵大橋就會轟然落水。
雷雄下達的命令是在全軍撤離之後就可以對大橋進行爆破炸燬,但負責爆破的冷鋒堅定的認爲,哪怕心存疑慮,也一定會有日軍進入大橋搜索,那會兒他再引爆,也算是炸藥沒白炸自家的東西。
想想這位說得也沒錯,雷雄也就沒和他多掰扯,隨他去了。
結果,苦等了好幾個小時的冷鋒就等來了日軍很智慧的應對。
黑壓壓的來了好幾千日本人,卻沒一個上橋,而是派出大量的步兵小隊沿河搜索,看那模樣,是打算涉水渡河的。
和唐刀預測的幾乎一模一樣。
是的,蘇州河在這兒也算是大河,但畢竟現在是進入冬季後的枯水期,尋找到合適的溗影叮�是有機會舉着槍渡過大河的。
十幾裏的漫長河岸,日本騎兵們就已經嘗試着過河數次了,有兩個騎兵甚至已經過了河中心,水也不過剛到戰馬的腹部,眼看他們就要勝利渡過大河。
但,槍聲響了。
兩個位於大河中的探路者無助的死在河中,在一姓驹诤影哆呁排Φ倪�擊中。
然鵝,那並沒有什麼鳥用,該死的一樣要死,毫無遮擋的河中心對於以子彈互相打招呼的雙方來說,就是死亡禁區。
不光日本人有騎兵,中國人也有。
擁有6個騎兵連中國騎兵戰至此時尚有200多人馬,被唐刀散於沿河的20裏河岸線上。
只要發現有日軍企圖渡河,就發起攻擊,把他們的企圖覆滅於大河中。
若是日軍鐵頭,在某處河岸實施規模性渡河,那就交給沿岸佈防的步兵搞定他們。
是的,唐刀率領的先遣團並沒有繼續撒丫子跑路,而是來了記回馬槍,根據河岸對面的地勢,沿着河岸構築了簡易野戰陣地,阻擊第十軍。
“棄卒保帥?”獲悉此消息的牛島滿倒吸一口涼氣。
“斷臂求生!”收到中國人沿蘇州河北岸部署阻擊陣地電報的柳川平助蛋疼着下了判斷。
這是中國人的老套路,華北戰場上沒少用過。
一旦遇到無法力敵的追擊,立刻會以一部殿後阻擊,讓主力部隊逃離。
雖然絕大部分殿後部隊堅持不了多久就潰散,但怎麼說都能拖延他們一段時間。
更何況,是那支部隊。
直覺告訴柳川平助,想過河,光靠第36步兵旅團的力量在天黑以前很難辦到,除非是重炮旅團能及時趕到,或者,他要投入更大的力量。
“命令第36步兵旅團不得妄動,只允許小規模試探性進攻,命令全軍,再加快速度,爭取在四時半點前趕到,修整半小時,向河對岸的中國人發起攻擊。殺光他們,我不要俘虜,一個都不要。”
柳川平助咬着後槽牙在馬背上下達了軍令。
事實是,日本陸軍中將的直覺是錯的。
第399章 牛島滿式的倔強
中國人並沒有按照日本陸軍中將的想象路數走。
當然,他的麾下也不是什麼都聽他的乖寶寶。
就像位於最前方的第6師團第36旅團少將旅團長牛島滿。
日本陸軍少將固然顧惜麾下士兵的生命,但也要看是什麼時候。
有些時候,士兵的生命,是可以犧牲的。
爲了帝國,也爲了他自己。
一幫棄卒而已,就讓他在河岸邊等待主力抵達,而他什麼都不能做眼睜睜看着中國人的主力逃跑?
這顯然對於有着足夠抱負和才華的一名日本陸軍少將來說,是極難接受的。
他必須得做點什麼,才能證明自己。
牛島滿不愧是在未來能沖繩小島上把全副武裝的牛仔們打哭的傢伙。
心思靈活的他遵守了柳川平助的軍令也自主改良了軍令。
他要替主力試探出中國人對防禦河岸的決心和兵力部署,在一個小時的準備後,以從岸邊尋找到的木船和工兵部隊攜帶的皮艇爲主要咻d工具,從間隔超過1000米的四處湠╅_始了渡河。
同時,旅團部集中了3個重機槍中隊,共達36挺重機槍,還有12門步兵炮和4門山炮對渡河部隊進行火力掩護。
每支渡河部隊的兵力高達一個步兵中隊,總共投入了一個步兵大隊近千人的步兵。
這樣級別的渡河作戰,規模絕算不上小,如果中國人棄下的卒子實力不夠強,第36步兵旅團尚在河岸邊虎視眈眈的四個步兵大隊將全員渡河,擊潰中方棄子並繼續瘋狂追擊,絕不會給中國人主力絲毫喘息的機會。
拿近千步兵的命來試探河對岸的兵力和火力強度,這當然有些冒險,但對於此時急需打敗競爭對手的牛島滿來說,絕對值得。
松江城下,坂井德太郎的13步兵旅團雖然損失慘重,但那是因爲他們是主攻,並且也曾攻進過城內,其麾下的王牌第13步兵聯隊更是連大佐聯隊長都戰死了。
崇尚武士道精神的日本陸軍或許更欣賞這種無畏,而忽略其麾下戰死數千的事實。
就像曾經傻缺到極點命令數萬人進行死亡衝鋒的乃木希典一樣,最終因爲其抬棺死戰的精神獲得‘軍神’之榮譽。
日本,本身就是一個無比極端的民族。
這邊谷壽夫已經嗝屁兩天了,第六師團還是由柳川平助這個第十軍司令官親自代理師團長,說明大本營的大佬們還在相互博弈,他和坂井德太郎於戰爭中任何一次出彩的表現,或許都能在大佬們的心中加上一塊砝碼,導致膠着中的天平向自己傾斜。
所以,他雖然遵守柳川平助的軍令沒有使出全力渡河作戰,但依然拿出了近一千人和旅團一半的重火力投入戰鬥。
中國人如果只有一個步兵團哪怕是一個步兵旅,試探出虛實的日本陸軍少將也將修訂作戰計劃,麾下數千人將全力進攻。
中國人的重火器在苦守城池時就已經損毀不少,逃亡的路上更不可能將爲數不多的火炮丟在最後,面對一羣輕步兵,哪怕他36步兵旅團現在也沒有更多的榴彈炮,光靠92步兵炮和41山炮也足夠碾壓他們的了。
有些自大的牛島滿幾乎已經算好了一切。
唯獨算漏了一件事,這羣中國人,可是剛剛把堂堂日本海軍的機羣打得滿地找牙。
當然了,那也是海軍方面沒給他們第十軍通報具體戰損的結果,否則,牛島滿一定不會輕舉妄動。
可惜,日本海陸兩軍多年形成的矛盾,註定他們不會精蘸献鳎呐率菓馉帯�
幾十艘皮艇和十幾艘木船戴着幾百號日軍向被灌木叢遮掩着的對岸劃去,齊腰深的水中還有幾百號人舉着槍在船隻後方前行。
河岸上的重機槍則根本沒等對岸開火,就開始以火力覆蓋的方式,對300米外的河對岸縱深約300多米的區域射擊。
每個渡河點,都集中了大約20杆擲彈筒,不管看沒看到人影,就是對河岸邊一通狂轟。
那既是希望搞什麼瞎貓逮着死耗子的火力壓制,也是希望濃烈的硝煙模糊潛伏敵人的視線,給己方還在渡河的人以足夠掩護。
後方的步兵炮和山炮都沒有急着開火,那是等着中國人有價值的重火力點。
可怕的重機槍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得灌木叢中枝葉亂飛。
一排排的擲彈筒榴彈則像犁地機一樣,把灌木和泥土炸得四處橫飛,大河沿岸的100多米範圍內,被憋足了勁兒的日軍用步兵輕火器肆虐的不行。
就這,還是沒有火炮加入的結果。
躲在距離河岸邊400米外土丘上簡易戰壕裏的莊師散也不禁咧咧嘴:“乖乖,日本人真是不惜本錢那!幸好,營長嚴令部隊戰壕必須距離河岸300米。不然的話,光這一波子彈帶榴彈的下來,還真讓日本人蒙到幾個。”
‘狗日的,又在賣弄。’一邊和莊師散趴在一起拿着望遠鏡的陸軍少校不由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