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只是,精明的騎兵少校終究還是錯估了唐刀。
唐刀是想殺雞駭猴,在另一場大戰之前整飭軍紀,使得自己的軍令可以在這支臨時組建的部隊裏令行禁止。
不過,騎兵少校的級別,可還不夠。
第396章 狠起來連自己都打
全軍各部倒是那隻‘猴’!
但真正的‘雞’卻是唐刀自己。
“通信兵,通電全軍,打掃戰場時,先遣團所屬騎兵營軍士呂三江持刀違令,違反軍紀。
先遣團指揮部特責罰如下:軍士呂三江,軍銜降低一級爲上等兵,班長之職暫且保留以觀後效,赤背鞭撻二十馬鞭!罰餉六月!
騎兵營少校營長龔少勳,御下不嚴,鑑於其主動領罰,領十馬鞭之懲罰,罰餉三月!”
其餘直屬連排長官,雖不在現場,但皆有治下不嚴之罪,領五馬鞭之罰!
先遣團指揮部中校唐刀,御下不嚴,同騎兵營營長之罪罰,領十馬鞭之刑罰,罰餉六月!
立刻執行!”唐刀冷吼着下令。
而後,在驚呆的腥四抗庵校瑯咏忾_皮帶,脫掉上身軍服,露出一身古銅色健碩肌肉,前胸後背在淞滬戰場上留下的各種疤痕讓人觸目驚心。
讓腥梭@呆的自然不是唐大營長身上縱橫交錯看着有些猙獰的疤痕,唐刀在松江之戰率一千之軍於倉城力扛數千日寇進攻一晝夜的戰績有目共睹,他不光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更是一個超級戰士,身上的疤就是戰士最榮耀的勳章。
他們驚的也不是騎兵營各級長官皆被列入受責罰名單,騎兵營長都主動領罰了,連長排長不乖乖跟着一起倒黴那纔是怪事兒,但身爲先遣團最高長官,唐刀竟然也領罰,這在軍中可極少有這種先例。
要知道,先遣團可是有三千之校羰切”競�錯,就把最高長官給牽連上,別說掉腦殼了,就是這種抽鞭子,也能把唐長官給抽死好嘛!
唐長官,這是弄啥嘞!挖坑埋自己呢!
“還有,再加上一條,先遣團爲臨時組建之新軍,此爲先例,亦屬下不爲例,再犯軍令者,必依戰時軍法從事!”唐刀冷然吩咐道。
看了一眼有些呆呆的二丫和夏大雨,輕吼:“還不去通告全軍各營連?”
“是!”兩個通信兵忙不迭的跑遠。
“牛二,楊小山,李九斤,你們三個還愣着幹啥,負責行刑!”
三人面面相覷,也只能苦着臉去到一序T兵那邊。
不爲別的,要拿鞭子,那玩意兒可只有騎兵們有。
一惺勘鴤冎荒芾^續發呆,看着他們最高指揮官和一個騎兵少校被馬鞭抽得滿脊背都是觸目驚心的血痕。
鞭撻士兵,這對於一幫出身於舊制軍隊的步兵們來說不新鮮,但最高指揮官被自己下令當斜迵椋^對是頭一遭。
看着馬鞭毫無花哨的在寬闊粗壯的脊背上留下深深血痕,發呆的士兵們眼裏卻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眼淚也不是眼屎。
是敬意!
不管這名指揮官是出自什麼意圖,就衝着他因爲士兵犯錯甘願一同受罰挨足十鞭子的舉動,他就是一名值得敬重的長官。
他沒有站在他的士兵身後,而是和他們在一起。
或許,只有呂三江這廝很得意,日後和人吹牛逼的時候,和兩名校官並排站着一起挨鞭子永遠是他壓箱底的資本。
別說,這真還沒幾人有這種經歷,妥妥蠍子拉屎---獨一份兒。
“你也是,給自己下這樣傻命令不說,還選了個傻貨抽你。”澹臺明月心疼的給唐刀敷藥時,是這樣罵唐刀的。
唐刀齜牙咧嘴只顧得吸冷氣。
旁邊站着的牛二卻是滿臉委屈,他倒是想留手小點勁兒,但第一鞭子下去被長官這麼一瞪眼來個此鞭不算,他哪還有膽子再留手?萬一長官惱了,把他也放哪兒挨抽,他到哪兒哭去?
再說了,現場還有那麼多人看着呢!要來個這不過是長官在演戲,他可就讓長官難堪了。
可不得牙一咬眼一閉,不管不顧的抽下去嘛!
也直到那會兒牛二才反應過來,怪不得李大排長和楊小山都主動站到兩個騎兵背後,獨獨把長官留給他。
敢情,那兩位早知道,澹臺記者一定會罵人的啊!好吧,我可真是傻貨啊!
已經逐漸成長爲狙擊手的四行營新兵表示,人心太複雜了,學習了。
這世上本就沒有淨土,人心更是世上最複雜的事物,先遣團士兵們因爲面臨被日寇天上地下追殺,其實已經很單純了。如果放大到整個淞滬戰區甚至整個中國來看,估計新科狙擊手會立刻表示:人心真複雜,我要回農村。
其實,農村路也滑的。
誰還沒點小心思?唐刀不也爲了軍令更加暢通,玩了一招小花招嘛!
不過,那十鞭子可沒白挨,效果槓槓的。
呂三江違令招致各級長官包括唐刀這個最高指揮官也領受刑罰的通告傳遍全軍,各級長官都是心頭一緊,嚴令各級屬下。
“特良的,誰特麼敢像那個傻蛋騎兵一樣違背軍令,老子可不會挨鞭子幫他保住腦袋,執法隊要砍,就讓他砍了敢違令的混蛋的腦袋好了。”107師警衛營少校營長無比直白的宣告基本代表了各部長官的心思。
唐副主任狠起來竟然連自己都不放過,他們這些少校營長又算個啥,整不好下次就變成30鞭子了,那可真會抽死人的。
當然了,呂三江這20鞭子也沒白挨。
唐刀走之前,凝視着地上躺在血泊中的戰馬,默然半響,終究還是輕聲吩咐:“這匹烈馬,戰功卓著,特准其不入軍糧之列!”
然後,就此離開。
滿脊背鞭痕的呂三江呆立片刻,喜極而泣。
他終於保住了老班長的戰友,不然,他怕老班長晚間會指着他的鼻子罵。
雖然,他多想那個人還能像以前那樣出現在他眼前,哪怕是罵他呢!
‘大個兒’被一羣騎兵抬着,和老兵安葬在一片小丘的山頂。
那是呂三江要求的,他希望他的班長和他的戰馬,能在這裏登高遠望。
如果有一天,和日本人的戰爭勝利了,他們能馬上看到他呂三江向這裏狂奔而來的身影。
如果他呂三江也戰死了,那他也會來這片山丘上和他們一起相聚,一起登高看着中國的大軍重歸此地。
戰後,這個小山丘被當地人稱作烈馬丘。
數十年後,一名斷臂士兵坐在抬起前蹄欲奮力向前的戰馬上的雕像在烈馬丘落成,其面容堅毅望向遠方。
幾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於雕像之前,哭的像個孩子。
他們,不負戰友,今山河無恙!
戰友英魂,你可看見!
。。。。。。。
第397章 好憂鬱!
除去十七個在卡車中被找到的士兵遺骸,其餘在這場戰鬥中犧牲的士兵,包括從飛機殘骸中找到的飛行員遺體,都被唐刀下令合葬在一處密林中。
並在地圖上做好標記,以等日後立碑紀念並重新修葺。
唯一那個找不到的,有騎兵在野地裏找到一個幾乎辨認不出的帶血防風鏡,被唐刀命令將這個和一塊屬於霍克III戰機的殘片收到一起,算作他的遺物,以後有機會的交還給他的家人。
戰死者都被安排妥當,但迫降成功的那架已經損壞的飛機,卻是無論如何也帶不走了。
“假如帶走戰機,那就必須得丟下2000斤輜重,或是十名傷員!”唐刀面對親自跑來向他請求帶走戰機的飛行員,只能丟出選擇題讓他自己選擇。
傷員自不必提,換成誰都不會拋棄他們。
而2000斤輜重,有可能是彈藥也有可能是糧食,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於現在正在當誘餌吸引緊追不捨日寇第十軍數萬大軍的先遣團來說,都彌足而珍貴。
可唯獨已經無法再起飛的戰機,哪怕它的價值是2000斤輜重百倍,可在這裏,就是一堆廢鐵。
飛行員無言以對,最終只能淚眼婆娑的看着唐刀手下的士兵們拆卸掉飛機上那挺還能用的12.7毫米重機槍,然後澆上油料,一把火將價值十幾萬銀洋的心愛戰機燒了個乾淨。
中尉飛行員向唐刀提出請求,希望唐刀送他去往崑山,這樣他可以和正在撤退的大軍一起返回金陵,他的戰友們還在等他歸隊,中國空軍還要繼續戰鬥。
但唐刀根據此時戰況,也只能再次拒絕。
日軍既然能向松江之後滲透,難保他們不派出小規模特工隊向更遠的地方滲透。
脫離主力,低於一個步兵連的兵力在曠野中行軍,都是極其危險的。
要送的話,也得等到戰況基本明瞭。
不過,唐刀雖然不能答應他的請求,但禮遇卻是給的足足的,警備營的警衛班被下了死命令,只要有一人活着,這名空軍中尉就得活着。
因爲,只有唐刀知道,這名叫董明得的空軍中尉,可也不是普通人物,雖沒有‘江南大地之鋼盔’那般耀眼,但做爲在未來20天后的金陵空戰中能陪着樂以卿血灑藍天唯一戰友,他同樣在歷史的天空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的人,比金子更珍貴。
空軍中尉也只能暫時歇了回金陵的心思,暫且跟着這個比他年輕的多卻已經是陸軍中校的指揮官的指揮部一起行軍。
等到輜重營和騎兵們打掃完所有戰場,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做爲前鋒的四行營早已抵達尚留有駐軍的白鶴港大橋,雷雄發來電報:一切都按照唐刀命令佈置完畢,全軍可以通過白鶴港大橋。
唐刀等人啓行,而先遣團各部則通過大橋,進入橋北。
隸屬於崑山地域的橋北地貌和橋南略有不同,地勢沒有橋南那般平坦寬闊,小型山丘連綿不斷,樹林更顯茂密。
進入這裏,別說先遣團三千人,就是松江守軍兩萬多人,除非日軍偵察機將高度降到500米以下,否則休想找到他們的行蹤。
可以說,通過大橋的先遣團各營連長官,在那一刻,心都稍微鬆了一鬆。
對於死亡,他們有足夠的覺悟,可畢竟,能活着是最好不過不是?
江南的秋陽,多溫暖?
但日本人可不是這麼想的。
中國江南的秋風,怎麼如此冰冷?
“帝國海軍轟炸機羣遭到中國空軍攔阻,戰果不詳!”半個小時前收到海軍方面電報的柳川平助中將閣下的臉比還算和煦的秋風陰冷的多了。
以他對海軍尿性的瞭解,那裏是什麼戰果不詳,搞不好海軍那幫馬陸是喫了大虧,只是羞於啓齒罷了。
海軍馬陸們喫多大的虧他不在意,但對中國人沒有造成大規模殺傷,卻是令他極其蛋疼的一件事。
因爲,那意味着他想象中的將中國人拖上一段時間的美夢落空了,他要讓全軍提速才能在日落以前追上他們不說,還要面臨兩三萬中國人的困獸猶鬥。
一想到在松江城下,就是被這羣中國人打的滿頭包,柳川平助閣下襠下不生起點兒憂鬱那怎麼能行?
柳川平助倒是對自家的海軍挺了解,一個小時前看到曾經浩浩蕩蕩從航母上起飛的十八架戰機編隊只有大貓小貓兩三隻搖搖擺擺回來,有一架還因爲受創太重差點兒沒掉海里,差點兒沒當時就被送走了。
就這,也是小半個小時才緩過勁兒來,一邊罵着陸軍土鱉們給他挖坑,一邊字斟句酌的給淞滬派遣軍司令部發了個‘戰果不詳!’,再怎麼樣,帝國海軍的面子不能丟,哪怕是臉都腫得不像樣。
不過,因爲這一次中國陸空兩地無比堅決的回擊,卻是讓傲慢的日本海軍學了一回乖,再收到陸軍方面要求空中支援的請求,不是讓他們用自己的陸航出動,就是象徵性的出動一個小編隊應付一下。
實在是長谷川清閣下手裏的飛機也不多了。
日本陸軍......
尼瑪,老子的陸航還特麼在灣灣好嘛!你個狗日的不想配合,也得等老子先佔領幾個機場成不成?
但不管陸軍方面如何罵,被打吐血的長谷川清依然故我,堅決不派大規模機羣再去捱打了。
當然了,那是後話,對於此刻內心被一萬頭‘草泥馬’正在踐踏的柳川平助來說,海軍方面不能指望了,那就只能靠他的第十軍硬上了。
哪怕他心有顧忌,也不成。
‘地表最強師團’可是連師團長都被幹掉了,兩個想上位的旅團長可是嗷嗷叫着竭力表現自己,打着爲師團長復仇的旗號,帶着已經遭遇重創的第六師團兩萬多人衝在最前面。
他這個第十軍中將司令官雖然是老大,但小弟都死了他還要謹慎再謹慎,估計老大的位置也呆不久。
認爲老大不求行,下克上的先例,在日本陸軍裏可是不老少。
包括他自己,不也認爲大本營那幫定好只攻下淞滬就暫時休兵的老朽們缺乏足夠的進取心嗎?
在來東南的咻斉炆希缇秃凸葔鄯颉⑴u貞雄和末松茂治幾人協商好,不按大本營參挚偛拷o他們的戰術計劃行事,一旦從側翼擊潰中國大軍,他們第十軍就沿京滬線向中國金陵進軍,攻克其首都,徹底擊潰中國人的反抗意志。
事實上,此時的柳川平助並不知道,曾經時空中,由他和谷壽夫等幾個大屠殺元兇發起的這次‘下克上’的戰略計劃,竟然真的成功了。
中國於江浙兩省花費大力氣建設的幾道國防線,被可怕的貪腐掏空了抵禦力量,竟然形同虛設,他們完成了他們看似不可能的戰術構想。
只是,他們錯估了中國人的抵抗之心。
哪怕是節節敗退,連首都都丟了,還遭遇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但屠殺,沒有讓人絕望,只會讓中國人知道,投降活着,也猶如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