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不過,看着己方的火炮再度逞威,城外的日軍步兵們的心情卻一點也不美麗。
面對日軍這樣的攻勢,中方守軍這次終於也不是沉默着挨炮了,所有還能開炮的火炮,不管是山炮、野炮還是大口徑迫擊炮,也展開還擊。
不過不是和日軍的炮羣對射。
日軍的重炮旅團還在十公里之外,山炮和野炮也至少在五公里外,別說不知道座標,就算知道,中方火炮的射程要短一些,也只能乾瞪眼。
但日軍步兵們可在城外啊!
你打我,我還不能逮着步兵打呢!
而且,也不知道吳中將是一種什麼心理,凡是能開炮的火炮,炮口集體指向東方。
那是11步兵旅團的陣地。
非要逮着一個人掐是吧!站在兩千米外的師團指揮部裏的坂井德太郎看着己方陣地上不斷綻放的彈花,不知道怎樣的一種心情。
都說他黴氣太足吧!其餘各方向的日軍指揮官們集體覺得,這很合理。
中國有句古話: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吳中將此舉,自然有東城守軍傷亡太大,不找第11步兵旅團的麻煩他心裏過不去的意思,更有想一舉把第11步兵旅團打成骨折的心思。
11月9日的松江之戰,就這樣在雙方所能擁有的戰爭之神的怒火中落下帷幕。
但遠在40公里外的四行營,卻在此時,迎來了屬於他們的第一場地面戰鬥。
第353章 兩難的抉擇!(求訂閱!求月票!)
做爲松江和金山衛通往崑山方向的交通樞紐。
白鶴港大橋不光是松江三萬餘守軍通往崑山的最後退路,也是民袀兿腚x開松江區域去往崑山再向金陵的唯一通道。
連日來,通過此處撤離的民袛狄匀f計。
自進駐白鶴港大橋防線以來,四行營上下終於知道爲何吳、郭二位中將臨行前那般慎重,甚至不惜將六門厄利孔機關炮交予他們。
因爲不光是他們自己知道這是最後退路要死守,日軍也同樣知道。
只不過因爲松江城的阻礙,他們的主力部隊和所有重裝備都在松江城之前,在沒有重裝備支援的情況下,日軍也同樣不敢派大隊級部隊輕裝進入還在中國軍隊控制之下的戰場。
距離白鶴港只有幾十裏地的滬西可有中國人幾十萬大軍,隨便抽調步兵旅都能把敢孤軍深入的千餘人吞個乾淨。
但這不意味着他們就對白鶴港大橋這個交通樞紐視若無睹,7日天氣不好還下着綿綿細雨,日軍飛機無法起飛,但等到8日天氣放晴,天空中先後出現幾架日軍偵察機在白鶴港上空盤旋。
本就剛毅果敢的雷雄當然不會慣着他們,在其中兩架爲了尋找中方藏匿在大橋兩端的防禦陣地,不惜將高度降低至600米後,隱藏於大橋南北兩端的3處防空陣地同時開火。
這是一個典型的三角形防空陣地,以3門厄利孔機關炮和9挺經過加長支架用於仰射的重機槍組成。
這是雷雄自己的發明,在走之前,唐刀就告訴他,白鶴港的重點防禦在於防空而不是地面。
除非柳川平助失心瘋派出一個輕裝型步兵大隊冒險進入戰場,那隻要雷雄率領四行營和43軍、67軍那兩個步兵連死守住陣地,滬西那邊也絕不會介意在臨走之前反手給日軍來個大嘴巴子。
不光是可以探囊取物的戰功,更重要的是,他們要想撤退,一切都取決於松江方面堅持的時間長短。如果他們就這麼任由日軍派出的輕裝部隊抄了松江守軍的後路,那松江守軍一怒之下全軍後撤,任憑第十軍十萬大軍長驅直入,是不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逼?
而日軍方面,只要敢繼續增兵,那中方同樣不介意多喫點兒。
淞滬這三個月打下來,日軍的戰力強橫兴苤辽儆邪俜种呤脑蚴且驙懫鋼碛写蟠笮⌒「鞣N口徑的火炮,一支沒有重火力支援的日軍,在前線鏖戰了數月的中國軍隊可不怕他們,哪怕他們還有制空權。
這也是吳、郭二人雖然是派出了他們認爲最精銳的四行營守住後路,但兵力並沒有特別多的主要原因。
中國人能想到的,日本人自然也想得到,向敵後進行穿插打擊敵人重要目標是日軍最常用的手段,可穿插數十公里並投入大部隊,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當然了,不到萬不得已,日軍同樣不會炸燬這個北下崑山的唯一通道。
不僅是建立浮橋需要時間,炮兵旅團那些大傢伙可是幾噸甚至十幾噸重。
所以,自從日軍的偵察機出現,他們的戰術幾乎呼之欲出,用轟炸機大量殺傷守軍,然後以小規模地面部隊進行攻擊。
既能打擊松江守軍的信心又能獲得大橋的控制權,爲他們下一步攻擊滬西左翼提供條件。
曾經的時空中,他們就是這麼做的,並且成功了。
導致在松江防禦戰中已經損失慘重的67軍撤退至此時,發現大橋已經失陷,迫不得已之下,上萬大軍只能捨棄所有重裝備,在深秋時節跳入冰冷的蘇州河。
最終,在日軍飛機的掃射下,原本還保留着建制的67軍徹底潰散,包括中將軍長在內,失蹤死亡大約6000人。
只是,這個時空中,唐刀來了,怎麼可能再讓中國守軍重蹈覆轍?
他雖然自己不能親自駐守於白鶴港大橋這個重要通道上,但他選擇的雷雄,卻是最適合此戰的指揮官,沒有之一。
雷雄單兵戰力在四行營僅次於唐刀,性情更是果敢剛毅,是極其優秀的步兵指揮官,但他的老本行,卻是火力支援,對於集火打擊對手,有着屬於他的一套理論。
雷雄在抵達白鶴港的當夜,就將位於白鶴港兩端兩翼的陣地修建成以防空爲主的陣地,更是將所有的重機槍全部改造成長支架,擁有對空仰射的能力。
主要防空陣地爲三處,兩處位於大橋北邊,一處位於大橋南方,每一處防空陣地,基本是以2臺厄利孔機關炮配3挺重機槍,另外再配一個步兵排在四周建立野戰陣地,防止被潛入的小股日軍偷襲。
這樣以大橋爲中心的三角型防空陣地,可以應對從任一方向進入的日軍戰機,如果戰機正好抵達大橋上方,那就徹底進入了交叉火力打擊的中心空域,算他倒黴了。
而區區幾架偵察機,雷雄當然不會一次性的投入自己所有防空火力。
動用的3臺厄利孔機關炮和9挺重機槍,已經夠將高度降至600米區域的日軍偵察機好好喝一壺的了。
正如同日本第十軍方面沒想到松江守軍擁有幾十門火炮一樣,從航母上起飛的日本海軍偵察機,也從未想過失去了制空權的中國土包子在大橋兩翼還佈設高射炮。
600米的高空,足以讓他們躲避開地面部隊徒勞射出的輕重機槍子彈了,這應該是日軍偵察機飛行員的想法。
所以,就捱了揍。
尤其是一架偵察機看着被戰機嚇得匍匐在橋面上的中國民校熜ψ艔哪舷虮保瑥母呖者M入中低空,打算拿機載機槍對橋面進行掃射,好好觀賞一下血肉橫飛的盛景時。
等待他的,是一臺20毫米高射炮帶着3挺馬克沁重機槍噴灑出的彈幕。
差點兒沒嚇尿的日軍飛行員瘋狂拉高機頭,由大橋上空800米的高空上掠過,好不容易躲過了殺身之禍。
只是額頭上的冷汗還沒來得及幹,北岸上佈置的兩處防空陣地也相繼開火。
這一下,位於交叉火力中心的偵察機算是涼涼,連續中了幾十顆子彈的飛機拖着黑煙,墜毀在距離大橋六公里的區域。
天空中並沒有降落傘的潔白傘花,日軍戰機爲了節省重量省油,壓根沒在駕駛艙裝備裝甲護板,馬克沁重機槍7.92毫米的子彈哪怕是仰射飛行800米的高度,也能輕易洞穿飛機底部。
定眼都被瘋狂的子彈擴大至杯口狀的日軍早就在飛機墜毀前就斃命了。
8日白天,兩架日軍偵察機成了四行營的戰利品。
直到惱羞成怒的日本海軍派出了十二架轟炸機羣,氣勢洶洶的趕往大橋。
雷雄才下令,所有防空陣地進入隱蔽狀態,只要日本人不發瘋炸橋,就不開火。
地面上所有陣地早就進行了僞裝,防空陣地基本又都是設在密林中,只要不是日機降低至500米區域,絕不會發現目標。
日本海軍航空兵當然不傻,連續丟掉兩架偵察機早已證明中國人有高射炮,他們降低高度,不就是主動送人頭?
可在高空中盤旋,地面上的物體小的跟螞蟻一樣,哪怕他們還裝備有望遠鏡,一樣也看不清藏在樹林和用樹枝經過僞裝的中方陣地真正區域。
直到他們爲了泄憤。
大量的中國難民早已經被軍人們疏散躲在曠野中,但依舊有不少被日機發現了。
盤旋了數圈依舊找不到目標的日機竟然對着曠野中的民型断铝苏◤棥�
躲在坑道中的雷雄,眼珠子都紅了。
打還是不打,他需要作出選擇。
打,十二架日軍轟炸機投出的航彈,或許能讓他從此失去對空中的反擊能力,萬一日軍轟炸大橋,數萬松江守軍將沒了退路。
不打,日軍戰機就會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對他的同胞進行殺戮。
那是軍人之恥。
無論選擇那一項,都無比艱難。
今天送女兒上學,請假!
今天女兒去高中報道了,因爲中考成績一般,沒有上重點高中,所以學校有些遠,風月上午又要在學校開會,所以下午送過去,現在還在校園。
她初到學校,生平第一次住校,突然要長達半月不能見父母,多少有些不捨,風月就陪她報道完後再逛逛校園,一起喫個晚飯,其實做爲父親的我,何嘗捨得呢!心緒同樣複雜。
這樣的日子,請允許風月請假一天!抱歉!
第354章 學會殘忍
做爲一個成熟的軍人,在這個時刻多會以軍務優先。
完成上級長官的軍令,纔是軍人應該做的。
但他是雷雄。
一個胸懷熱血而勇敢剛毅的中國軍人。
他守住全軍的退路是爲了什麼,爲了三萬弟兄的生命?不,不僅僅如此,他守住的,其實是中國軍人保衛家園的決心。
雷雄的家,還在遙遠的陝西,距離日軍的兵鋒還有很長的距離。
可是,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同胞在日軍飛機的轟炸甚至是機槍的掃射中哀鳴着死去,他就會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的兒子他的妻也會這樣,他該怎麼做。
戰鬥!
他是中國的軍人,守護的就應該是中國的民。
哪怕是實力並不對稱。
三處防空陣地對陣日軍由12架轟炸機組成的編隊。
不要以爲擁有高射炮和高射機槍就能把在高空中飛翔的日軍轟炸機怎麼的。
從實力上來說,擁有高空和高速優勢的轟炸機編隊自然遠超幾乎是被固定於地面的防空部隊。
其實,說此時在高空盤旋的12架日軍戰機是轟炸機並不準確,更確切點說他們都應該是艦載戰鬥機。
不是中日雙方連轟炸機和戰鬥機都能搞混淆,而是,能從航母上起飛的戰機,註定只能是體型更小的戰鬥機。
這些戰鬥機的主要作用不是對地面進行攻擊和轟炸,而是搶奪制空權,使得體型更大帶彈量更多的陸攻機型對地實施攻擊。
只不過在已經徹底佔據制空權的此刻,日軍艦載機失去了空中對手,便搖身一變掛上炸彈充當小型轟炸機使用了。
日本海軍此時裝備的主力戰機爲九六式艦載機,日本第一款全金屬單翼戰機,機長7.5米,翼展11米,最大航速430千米/小時,擁有兩挺7.7毫米機槍爲主戰武器,機腹和兩翼下還有掛鉤,可在必要時攜帶250公斤航彈一枚,30公斤航彈兩枚。
說白了,此時在1500米高空上盤旋不斷對曠野中難民聚集地投彈的機羣,就是隨時可以投入對空作戰的戰鬥機羣。
一旦拋下掛載的炸彈,十二架日軍戰機就可以搖身一變成爲這片天空上最靚的仔,以超過400千米每小時的高速在高空中自由翱翔。
而對於地面上的防空陣地來說,射高達2500米的厄利孔機關炮或許對其還有點威脅,但步戰用的馬克沁重機槍的子彈或許連它的尾氣都夠不着。
高空高速就是他們對地面最大的優勢。
一旦防空陣地開火,或許高空中的日軍戰機編隊光是憑藉投下的炸彈就能將防空陣地夷爲平地,而根本無需和中國的高射炮來場空地對戰。
這一點,雷雄比誰都清楚。
但,依舊要戰!
當然了,戰是要戰,但不能上來就亮明傢伙什兒,刀對刀槍對槍明火執仗的硬幹。
硬幹,就是找死。
必須得有陣地或是有價值的目標做爲誘餌,將日軍的戰機引誘下來降低高度,才能保證防空陣地的命中率。
日本這個民族,特別狗,你不把他打疼,他是不會夾着尾巴逃走的。
只是,這也意味着必須有陣地得付出可怕的犧牲。
就像釣魚,魚兒是上鉤了,但餌料,卻會被喫掉。
十二架日機編隊分成四組,在空中盤旋觀察,一旦發現地面上有活動的人羣,立刻在空中劃出代表死亡的弧線,丟下一枚30公斤重的航彈。
從1200米高空上拋下的30公斤航彈,威力絕不亞於305口徑重炮炮彈,彈着點半徑內50米內,人畜皆滅。
難民都是老百姓,那裏懂什麼軍事常識,要麼嚇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要麼在地面上無頭蒼蠅一般亂跑,遇見灌木叢便一頭扎進去,以爲那樣就安全了。
在爆炸引起的氣浪和地面劇烈的震動面前,這些都是最致命的。
一枚航彈,往往就能帶走幾十甚至上百人的生命。
雷雄知道,日機這樣做,也不只是爲了報復,而是,他們也在使用誘餌,用中國平民的生命做餌,刺激隱藏起來的中國軍人。
只要不作爲,那就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肆意獵殺中國平民的生命。
“營副,1號陣地請求開火!”程鐵首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