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69章

作者:汉唐风月1

第324章 爲何如此的秀

  “胡鬧!這是添亂!”位於防空洞中指揮部的少將旅長直接拍了桌子。

  也不怪這位108師322旅少將旅長在聽說新任警備營營長唐刀單人單槍衝進彈幕之事後大光其火。

  東城區守軍因爲第6師團的意外延伸的炮火損失慘重,一個步兵團僅在日軍第一波攻擊中就不足一半步兵可用,徹底打亂了這位做爲東城防禦一線第一指揮官的部署,兵力損失和戰術失利的雙重打擊已經讓他頭很大了,結果唐刀做爲一個觀戰的高級指揮官,竟然也來添亂。

  一人一槍進入那個死亡地帶,他想幹什麼?就算衝過去,他一人一槍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說實話,那一刻,原本對唐刀觀感至少還算不錯的劉起文少將對唐刀的好感直接降至冰點。

  在他看來,那不是勇敢,而是一種秀。

  不管是秀存在感或是秀自己英勇無畏,唐刀都是在以自己無比強絕的單兵能力和炮火做賭注的一種秀。

  年紀輕輕,就已經坐上了陸軍中校的位置,他還不滿足嗎?還要在別人的戰場上表現,這簡直太令人厭煩了。

  這種厭煩,或許更是源自於老成持重的老牌軍人對唐刀這種異軍突起的新銳內心深藏的不爽,只是因爲這個引子給正式引爆了而已。

  沒有人是聖人,就像球場上的老大,在萌新進入球隊時很真盏慕o予指導和幫助,但當新人突然突飛猛進威脅到他的地位時,老大避不可免的從心底予以警惕。

  這是源自於動物的本能,也可以稱之爲動物性,和道德無關。

  橫空出世的唐刀優秀的近乎燦爛,無論是先前在四行倉庫一戰,還是抵達松江城預先做出的各種佈置,亦或是這一天一夜率領着倉城守軍和日寇傾力一戰,尤其是當他以電文發出‘向我開炮’的那一刻,諸軍無不熱淚盈眶。

  欣賞、欽佩這些情緒都是真的,但看着年輕的唐刀不斷斬獲榮耀,越來越被長官器重,這些往往需要在軍中奮鬥十幾甚至二十年才坐到比唐刀高不了多少位置上的老牌軍人們竭力壓抑着的不爽也是真的。

  因爲,唐刀實在是太年輕了,升遷也實在是太快了。

  翻開他的履歷表,半個月前還只是一個軍士班長的他,在四行倉庫中幾乎是一天一個新軍銜,一週之後直接成了擁有名號的四行營中校營長,而那,或許是許多軍人熬到白頭都無法獲得的位置。

  那或許已經算不上嫉妒,只是不甘。

  當然了,這當中自然也有唐刀如果戰死在此地,他這個東城區前線最高指揮官要怎麼和兩位總指揮解釋的問題。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兩位中將大佬對唐刀的喜愛,尤其是那位川軍軍座,只差明擺着宣佈唐刀是我着重培養的接班人,去中央軍只是機緣巧合,遲早他要回川軍的。

  唐刀如果死在這兒,那他這個少將恐怕也會受其連累。

  這些無比複雜的情緒,在唐刀隻身闖入死亡地帶後,少將旅長爆發了,對着動用了兩個警衛兵才架過來的倔強小通信兵狂吼:“你們警備營想幹什麼,這是老子322旅的地盤。如果唐刀還能活着回來,代老子轉告他,這裏以後不歡迎他,還請他這個戰鬥英雄離老子遠一點兒。”

  夏大雨狠狠咬着嘴脣,倔強的和暴怒中的少將旅長對視,這讓陸軍少將更是惱怒,“怎麼?還不服氣,行,看在你那個混蛋長官或許已經屍骨無存的份上,老子給你一個反駁的機會,要是老子覺得那個混蛋衝進炮火裏有道理,老子就給你和你長官道歉,不然的話,立正,行禮,轉身給老子滾犢子。”

  “我們營長知道長官要罵人,給我說,只要長官沒一槍斃了我,就給長官看這個,若是一槍斃了,那長官可就什麼都沒得看了。”夏大雨從包裏拿出唐刀臨行前寫的那封短信,也不給這位級別不知高過自己多少的少將旅長行禮,徑直遞了過去。

  唐刀這個混球踏馬的以前是算命的吧!被臨時編入軍隊的少年人這麼一說,被臊了一下的陸軍少將只覺得牙很疼。

  但好奇心終歸是壓過了一切,少將伸手奪過信箋,雙目猛然一凝。

  倒不是唐刀像諸葛亮一樣寫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迥颐钣嫞翘貗模频秾懙暮枚嘧炙粫r間還有些不認識,只是看唐刀書寫的無比流暢,又顯然不會是錯字別字。

  不是爲了祕密唐刀用了什麼加密手法,而是,單純的簡化字和繁體漢字的區別。

  就像是這個時代的繁體字,來自未來的唐刀也需要聯繫上下文再加上所學簡化字字形來推斷一樣,陸軍少將認得也有些腦殼疼。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推斷出簡化字意思並看完唐刀留言後的陸軍少將臉色逐漸凝重起來,眼中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猛然扭頭,對躲在一邊大氣不敢吭的通信兵吼道:“給我傳令曹猛,先不要投入兵力做無謂消耗,等唐刀中校的信號我們再做決定。”

  下完命令後,轉頭看向依舊站在面前的少年通信兵,先前怒氣衝衝的少將旅長竭力使自己聲音變得柔和:“小兄弟你就在防空洞中等你營長,我讓人給你倒點水喝。”

  夏大雨不挪窩,還是像先前一樣倔強的看着態度已經無比和藹的陸軍少將。

  陸軍少將微微一窘。

  回頭看看周邊,指揮部的參謧冡輳穳焊鶝]注意到這邊的事兒,各自忙碌着。

  有些尷尬的來回走了兩步,湊近夏大雨身邊壓低嗓音道:“剛剛是我不好,因爲戰事緊急發了脾氣,若是唐營長剛剛說的那一招能行,幫我轉告他,戰後若我和他都還能活着,我一定請他喝酒。”

  夏大雨撇撇嘴,卻是沒有再堅持,給這位有些小尷尬的少將行了個不算標準的軍禮,轉身出了東城區前線指揮部。

  打小就在松江城討生活的少年還是很懂這些大人物的心思,知道人家都拉下臉來這麼說了,就已經算是道歉了,他如果還較真,那人家可就臉上太掛不住了。

  做爲唐刀的通信兵,他可不能爲了一時意氣給長官拉仇恨。

  何況,唐刀也不是好惹的,讓他轉告的原話,其實也幫他懟了這位大佬一句。

  我的小通信兵就在這兒,大旅長如果有能耐,就斃了他,否則,少嗶嗶。

  唐刀的潛臺詞,連小通信兵都能懂,何況是這位少將旅長了。

  因爲唐刀意外闖入戰場並留下的信箋,東城區守軍不再冒着巨大消耗投入生力軍,但那也就意味着長達800米的城牆工事上只有200多號人在防守。

  有4挺重機槍和2挺機關炮還有3門速射炮以及有8門迫擊炮助陣,看着火力不弱,可相對於再次加大兵力投入,抵近護城河邊的步兵達到四個步兵中隊、重火力掩護達到30挺重機槍、10門步兵炮、擲彈筒達40具的第六師團來說,絕對屬於被碾壓狀態。

  中國守軍唯一的優勢也就是擁有城牆工事。

  曾經在冷兵器時代發揮巨大作用的在這個熱兵器統治絕大部分戰場的時代,依舊發揮着自己的堅強。

  做爲步兵聯隊級重火器,不管是擲彈筒還是步兵炮,都拿厚達數米的牆體沒太大辦法。

  不管日軍炮兵有多武勇,甚至抵近到600米外進行拼刺刀式炮擊,幾個火力點射擊孔附近早已被炸得坑坑窪窪,但都沒有對掩藏於城牆內部的火力點造成摧毀式打擊。

  頂多是彈片飛進工事內部,擊傷過幾名士兵,卻也是傷不至死。

  幾個重火力點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那是城牆一線陣地僅靠不足200步兵,就使得四個步兵中隊近800名日軍躑躅不前的重要原因。

  300名同僚的屍體還在溗陀倌嘀猩舷鲁粮。偬氯ソo中國人當靶子的那是傻子。

  戰局在最少二十分鐘時間內陷入僵局。

  日軍炮火不停,繼續封鎖,岸邊日軍和數量不多的中國軍人城上城下互相對射。

  日軍工兵們反倒是成爲死傷最多的兵種,但依舊被驅使着構築三條可以讓步兵通過30米護城河的路途。

  或許,等到日軍步兵們可以不陷進淤泥就能抵達城牆之下,就是戰局改變的那一刻。

  唐刀,趴在軍士莫松子所在的工事裏,已經拿着望遠鏡觀察了戰場好一會兒了。

  只剩下最後一個彈板沒法再浪費的莫松子,看着這位在廣播中出現過好幾次名字,卻一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英雄中校的背影,滿臉無奈。

第325章 崩塌的偶像?

  原本,當帶着滿身硝煙的唐刀從炮火中不顧生死的衝進工事,莫松子以爲這位已經名震松江全軍的牛逼中校會帶來好消息。

  結果,依舊是日軍炮火兇猛,後方投入兵力損失太大,短時間內還是得靠目前陣地上的人員和火力點支撐。

  這也算了,超過20分鐘沒等到後方援兵的士兵們早已經有了這個覺悟。

  莫松子其實很期待這位牛逼中校能不能給一線進行更強的戰術調整,有一名優秀至燦爛的指揮官,前線弟兄們活命的機會顯然要更大一些。

  可是,這位趴在瞭望孔邊上拿着望遠鏡觀察了很久了,也沒見他拿出過一條有用的建議。

  可做爲目前城牆陣地上軍銜最高的軍官,來工事裏向唐刀彙報過兩次戰況緊急的那名陸軍上尉只得到唐刀回答的兩個字:“堅持!”

  別說那名陸軍上尉近乎絕望再也不來機關炮火力點工事了,就連莫松子也是無比失望。

  甚至,傳說中一手槍法精準至極的唐中校也沒動用他放在身邊的那杆加裝瞄準鏡的步槍。

  他只是,不間斷的窺視着整片戰場。

  在莫松子和其餘士兵們有些失望的眼神中,就像是一頭尋覓着食物的孤獨的狼。

  沒人知道他想做什麼,就像那些被炮火阻斷前進路途的中國軍人看着唐刀的背影一樣,也沒人知道他爲何要一人一槍闖入生還幾率低得令人髮指的彈幕之中。

  無人理解唐刀的突如其來的兇猛,也無人理解他如今的沉默。

  不管是做爲指揮官還是做爲最強戰士,在這塊陣地上,唐刀都沒有展露半分,就像是被灰塵蓋住的刀,毫無光華。

  但殘酷的戰鬥一直在持續,牆頭工事裏的中國軍人不斷的在犧牲。

  原有的五挺輕機槍,在日軍步兵炮和擲彈筒拼命的炮擊下,現在已經全部化作漫天的零件,原有的五組輕機槍射手早已死傷殆盡,接替他們的機槍射手已經換過兩撥,直到和輕機槍一起被炮彈徹底轟碎。

  這是除了四挺射界受限的重機槍以外最能壓制日軍步兵和工兵的火力點,伴隨着他們的徹底完蛋,失去壓制的日軍工兵更積極了。

  肉眼可見的,一條能供步兵踩踏的路正在向通過護城河向城牆延伸。

  日軍步兵則更大膽了,甚至敢以半跪着的姿態瞄準城牆工事射擊,加上不斷噴吐着烈焰的輕重機槍,熾烈的彈雨壓得牆頭的中方步兵們幾乎頭都不敢抬。

  灼熱的彈流就算沒打中人,但不斷從頭頂上飛過和空氣摩擦發出嗖嗖聲以及擊中沙包產生的噗噗悶響交織在一起,讓人都不禁會產生一種下一刻自己就會被彈流撕扯粉碎的錯覺。

  用從此戰僥倖生還的士兵們的原話:假如知道衝過日軍火炮封鎖區,還要歷經這樣的彈雨,真不如那會兒腳一滑,死那邊算球了,好歹死的痛快點兒。

  別說在牆頭的士兵們,就是躲在城牆內部工事裏的唐刀,都不敢大搖大擺的把望遠鏡放在瞭望孔正前方,他鋼盔上那條深深的擦痕,就是一枚從瞭望孔飛入的子彈的傑作。

  說起這個,莫松子倒是挺欽佩唐刀的,換成任何人,面對這種子彈只差一公分的距離就能擊穿頭盔的經歷,咋說不得流點冷汗後怕啥的?結果這位倒是膽氣夠足,眼皮眨都沒眨一下,繼續觀察着幾乎由日軍主導的戰場。

  而這時,日軍的89坦克也終於出現了。

  不過,或許日軍已經知道被深藏於城牆內部的火力點有機關炮和37毫米速射炮的存在,就停留在大約600米外,以57毫米坦克炮對城頭炮擊。

  三門憋了半天的速射炮終於等到一展身手的機會,可是,不斷騰起的硝煙使得視線極差,加上足夠遠的距離,讓三門速射炮連開數炮,都沒擊中在曠野中不斷遊弋着的四輛89坦克。

  厄利孔機關炮就更別說了,不接近至500米,動能比蘇羅通機關炮稍顯不足的厄利孔機關炮無法有效擊穿89坦克的正面裝甲。

  但,不能因爲打不穿就不打。就像這場戰爭一樣,大幾率是打不過日本人,那大家夥兒是不是就投降算了?自然是不可能的。

  “軍士,我勸你別浪費彈藥,或者說,別輕易暴露自己。”唐刀回過頭看向準備重新坐進機關炮座椅的莫松子。“日本人,在定位我們幾個重火力點,他們有新武器了。”

  “還有,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用不了太久,日本人用以封鎖的炮火會向後方延伸,後方可以來人了。”唐刀提起槍。

  我們的人可以上來了?莫松子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尚是唐刀抵達前線後第一次對戰況做出判斷,而且這個判斷也是莫松子最期盼的。

  炮火向更遠方延伸,那意味着沒有那片死亡地帶,後方就可以輸送兵力,更多的弟兄抵達此地,就能守住這段防線,莫松子敢肯定。

  然而,下一刻,莫松子驚呆了。

  “喊上你的弟兄們,抬上你的裝備,隨時準備跟我離開這兒。”唐刀繼續說道。

  這是要逃跑?莫松子腦瓜子嗡嗡的,內心深處彷彿有什麼碎了。

  用未來流行的語言來組織莫松子軍士此時的心境就是:曾經崇拜的偶像崩塌了。

  “長官,我們得到的軍令是死戰不退,退後者,殺!”莫松子眼中湧起濃濃殺氣,惡狠狠盯着唐刀。

  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就差鼻孔噴出粗氣了。

  看莫松子這個模樣,喊一聲長官恐怕是唐刀現在還沒走,如果唐刀離開這個工事半步,可能等待某長官的就是一槍了。

  看着眼前無比認真和自己說軍令的軍士,唐刀咧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

  他喜歡這樣的士兵。他說的也沒錯,因爲這是軍令。

  拍拍莫松子的肩膀,唐刀同樣認真的給這個不知道比自己低了多少級別的軍士班長解釋:“水無常形,兵無常勢,戰術會根據戰況的不同進行調整,有時候撤退不一定就是懦弱,或許是爲了更好的進攻。相信我,軍士,後方指揮部的通信兵會傳來最新軍令的,你現在只是做好撤退的準備。”

  已經快對唐刀失去耐心的莫松子很想回一句:我信你個鬼!

  但不知爲什麼,唐刀眼中的坦諈s又讓他把這句話生生吞了回去,還下意識的揮手讓士兵們收拾裝備。

  那一瞬間,莫松子其實很羞愧,唐刀這個曾經的偶像不是已經碎掉了嗎?爲什麼他還會下意識聽他指揮?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格魅力吧!

  事實證明,莫松子的直覺沒出錯,偶像還是那個偶像,唐刀的判斷精準的令人驚歎。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日軍四輛坦克出現在陣地上,不是爲了給日軍步兵們提供掩護,他們竟然真的只是日軍放出的誘餌,爲了後方炮兵觀察哨定位中方守軍能對坦克有威脅的重火力點位置。

  因爲,他們來了兩個大傢伙。

  120MM加農炮,改裝於日本海軍120MM艦炮,射程高達23000米,裝備穿甲彈後可怕的破甲能力可以在2000米距離上輕鬆擊穿一輛重型坦克。

  松江的城牆很厚實,經過唐刀精心設計後,火力點也都藏在超過1米厚的土層和牆磚之後,甚至還加裝了10MM厚的鋼板和原木支撐,日軍步兵聯隊所裝備的70MM步兵炮和37MM速射炮就算命中牆體,也只能是隔靴搔癢,在厚實的牆體上留下一個坑,除非是能連續精準命中。

  但120MM加農炮可就不同了。

  唐刀先前在四行倉庫,就曾經遭遇過120MM加農炮的炮擊,恐怖的大口徑直射炮只用一炮就將厚達0.7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洞穿,松江城牆這種磚土混合工事的強度自然無法和鋼筋混凝土的強度相比擬的。

  幸好,唐刀提前十分鐘預警,雖然陣地上僅存的643團那名陸軍上尉和莫松子一樣心有疑慮,但大名鼎鼎四行營和警備營雙料營長的名氣還是佔了上風。

  三門已經連續射了十幾炮徹底暴露位置的速射炮撤到了城牆後專門挖掘的撤退戰壕中。

  日軍兩門120mm加農炮開炮,雖然不至於精準的令人髮指直接命中工事,但誤差絕不超過十米的精度依然將牆體炸出數個深達一米多的大洞,其中兩個精心構築的工事更是直接被震塌。

  如果這些火炮和炮兵沒有撤出來,等待他們的唯一結局只能是死亡。

  這還不算,唐刀所說的日軍炮火封鎖果然稀疏下來,不過不是停了,而是向更遠方延伸。

  因爲,他們的步兵開始準備衝鋒了。

  一切都被唐刀言中,唐刀還是那個牛逼的四行營營長,這一點沒有任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