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4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受困的日軍傷兵要麼是被活活燒死在屋內,要麼衝出來被亂槍打死。

  不過,日軍步兵們絕不是最悽慘的那一撥。

  最慘的,當屬兩個步兵炮小分隊。

  他們的確是位於加藤英雄的最後方,身邊還有兩個步兵小分隊掩護着,按道理來說,就算是撤退,他們也應該是先溜的那一撥人。

  可惜,兩門重達200公斤的步兵炮和成箱的炮彈成了拖累他們速度的累贅。

  實在是日本人對裝備太看重了,在指揮官撒丫子跑路都跑得比騾子還快的當口,兩個步兵炮小分隊還扛着炮彈箱推着步兵炮往後跑,那速度能快嗎?

  保安團士兵們就是再眼瞎,注意力不也得放在這撥傻缺身上嘛!

  最少有六七十人主動向這兩撥近20人的日軍炮兵們發起了攻擊,更要命的是,他們除了兩門炮,貌似攜帶步槍和手槍的,只有三分之一。

  在己方佔據攻勢的情況下,手裏握着兩門直瞄炮的炮兵們確很牛逼,妥妥戰爭之神的主角光環在身。

  可在這種全軍撤退的階段,彷彿前後左右都有人在開槍,炮口究竟指向何方?

  兩門步兵炮在殊死一搏的日軍炮兵的操控下,僅僅開了三炮,就徹底啞火再聽不見動靜了。

  距離近至可以拼刺階段的炮兵遇到步兵,戰鬥力不如一隻雞。

  日軍步兵還有數十人在加藤英雄的帶領下跑完了數百米的逃生之路,但這20名炮兵則全部被留在中山長街的中段,兩門步兵炮也孤零零的留在長街上。

  “那是一條充滿了鮮血和恥辱的逃生之路。”身爲國崎支隊第5步兵大隊第3中隊的大尉中隊長加藤英雄在他11月7日的日記中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沒人知道他當時的心情是怎樣的沮喪,因爲,他沒機會再向任何人傾訴了。

  在寫下這篇不足一百字的日記過後,這位被迫選擇撤退的日軍大尉就擔任‘決死隊’指揮官,率領着這批由街區撤回的五百多人向另外一處陣地發起了決死進攻。

  所謂決死,自然絕對死定了。

  是的,就是在11月7日上午由國崎支隊發起的第一波進攻的這不足一個小時的戰鬥中,國崎支隊的少將支隊長國崎怔少將的臉,被中國人聯合自己的麾下,一巴掌扇的兩眼冒金星。

  不僅沒有在一個小時的時限中拿下街區,而且進入街區的近900號人,竟然戰損超過300多,兩輛94裝甲車和兩門步兵炮則全部損毀。

  中國人對於繳獲的兩門步兵炮完全沒興趣,直接用從大日本帝國陸軍勇士屍體上繳獲的手雷當引爆物,在第五步兵大隊大隊長日軍少佐的望遠鏡視野中,將其炸成了碎片。

  真的是一幫土包子,日軍少佐心疼的眼角直抽抽,那可是他步兵大隊最牛逼的兩門重火器,就被不識貨的中國人這麼給炸了。

  這還不算,不識貨的中國人還無比囂張的從街區裏將格殺的帝國陸軍勇士的遺體,放在長街上,擺放成整齊的隊列。

  超過300人的屍骸,從望遠鏡中望過去,一排土黃色,真的好長。

  “炮擊!集合支隊所有火炮,向該區域覆蓋式炮擊!”抵達一線的國崎怔放下望遠鏡鐵青着臉下令。“還有,向末松茂治閣下發電報,請求114師團炮兵聯隊進行支援。”

  “那裏有帝國勇士的遺體.......”日軍中佐很想給出這樣的建議。

  可看到少將閣下鐵青的臉以及不顧臉面請求他看不上的114師團給予支援,他知道,這個建議,說了也是白說。

  5分鐘後,日軍的報復性炮擊來了。

  街區再度陷入炮火中。

  不過,在這之前,絕大部分的保安團士兵都躲進了各自的地窖或是地下室。

  烏鴉帶着自己的步兵排,更確切的說是步兵班,縮在一個擁有15平米的地窖中。

  50人的步兵排,現在只剩下了15人。

  別看日軍損失慘重,保安團其實戰損一樣不小。

  昨夜和今日清晨連續兩戰,加上損失在炮火中的,作戰最爲積極的保安一營的戰損超過了300人,其實和他們格殺的日軍戰損比基本保持一比一的水準。

  莊師散和麾下的軍官們很憂傷,但他們並不知道,這種戰損比如果能一直保持到松江之戰完畢,他們將震驚全軍全國。

  就連親自指導他們的唐刀,也會無比驚訝。

  他原先最好的期待,也不過是希望這幫‘江湖人士’能真的像軍令中所說的一樣,拖足6小時,至於說能幹掉多少日本人,那就是隨緣了。

  200不嫌多,100不嫌少。

  誰會知道,一幫不入流的傢伙們,竟然己身戰損600餘,幹掉日軍也達近600。

  烏鴉很心痛,卻也很欣慰。

  王老實,命真的不是一般的硬。

  日軍或許是看垂死的他不值得浪費子彈,也或許是匆匆撤離來不及給他補槍,甚至,連熊熊燃燒四處噴濺火焰的大型‘篝火堆’似乎也忘了這個被折騰的‘誘餌’,竟然沒有火苗落在他身上。

  一直到烏鴉不顧危險的跑出來將他的‘遺體’拖到屋內,眼淚都還沒來得及流,‘遺體’轉動白眼珠來了句:“排長,我沒死呢!”

  見過命硬的,沒見過這麼命硬的。

  烏鴉翻着白眼笑了。

  這個混球活着,他的老婆孩子還是交給他自己去照顧去吧!老子的大黃魚也還能留着。

第279章 就給你穿小鞋

  瘋狂的炮火再度在民居區域騰起。

  做爲倉城指揮官的唐刀和松江城的兩位指揮官都將目光投向了被西城之敵用炮火重點關照的城外。

  他們都知道,定然是日軍在這片民居街區中喫了大虧纔會以數十門火炮集火對幾乎沒有工事可言的民居進行報復。

  除了唐刀知道巷戰的艱難早就預測日軍一定會在此地受阻之外,兩位指揮官算是收穫了意外之喜。

  依照唐刀的建議,丟出戰鬥力並不強的保安團,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那2000人不過是棄子一枚,沒想到就是這個棄子,竟然讓日軍連攻兩次至今不得寸進。

  嘉獎,必須得嘉獎,爲鼓勵士氣計,松江城內的最高指揮官吳中將簽發了給保安團和倉城陣地全軍的嘉獎令,兩處守軍,每人發放五塊大洋。

  活着的回城後就由各直屬長官發放,戰死的則加到撫卹金中,保安團三名少校營長,統統晉升一級爲中校,戰死的軍官和士兵也全部晉升一級,撫卹金照晉升後軍銜發放;

  倉城陣地中則是所有戰死的無論官兵,皆晉升一級軍銜,並記錄在案向戰區司令部進行彙報。

  兩個步兵軍軍長之所以敢這樣簽發晉升嘉獎,自然也是知道戰區司令部那邊不會拒絕,要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喫草,天下那有這種美事兒?

  除了將軍軍銜兩名陸軍中將不敢承諾,將官以下軍銜,兩人皆可一言斷之。

  雖說在這種戰場上,無論是發現金獎勵還是晉升軍銜,意義都不是太大,但好歹也是一種來自長官部的認可,通過電話和電報傳到兩處陣地上之後,士氣還是高漲了不少。

  反觀日軍那邊,卻是要沮喪得多。

  而對於臉色難看的國崎支隊長國崎怔少將來說,數百米外不斷騰起的火球反倒是讓他逐漸冷靜下來。

  首戰失利讓他意識到,這片戰場,完全不同於以往的野戰和城池攻防戰。

  這對於他和他的麾下來說,是一片全新的戰場,如果還像之前那樣想速勝,那他必須得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但對於這位日軍少將來說,他來中國東南的目標並不是攻克這座小城,他和柳川平助一樣,希望的是將中國人數十萬精銳大軍留在淞滬,而後有機會南下直搗中國的首都並將之佔領,從而建立不世功勳。

  如果在這座城下,就把手下的兵給打沒了,他拿什麼去實現他的夢想?

  國崎怔的確是一名戰場經驗豐富的干將,雖然很驕傲自信,但絕不一味的站在驕傲上去俯視對手。

  這一次失敗,讓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不是輕敵,而是他高估了在全新戰場上他麾下官兵的戰鬥能力。

  而中國人,顯然要更適應這片戰場。

  日軍少將的冷靜無疑讓更多的日軍因此而活命。

  要知道,從冷兵器時代進入熱兵器時代後,城池巷戰,從誕生以來,就是最慘烈也是攻守雙方最無奈的戰爭。

  可怕的城市巷戰最經典戰例莫過於爆發於數年後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令整個城市成爲瓦礫的絞肉機式的戰場將交戰雙方近200萬士兵的生命在8個月的時間裏,吞噬殆盡。

  而在中國,著名的衡陽保衛戰,用了50天時間,兩萬中國守軍以戰死1.5萬人的代價同樣將擁有10萬大軍的日軍直接打了個半殘。

  可以說,任何一次城市巷戰,只要守軍的意志足夠堅韌,那麼,哪怕攻方佔據絕對的優勢,也將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國崎怔只要不想耗費兵力繼續投入,那他就只能等,等待着最後一批下船的重炮旅團抵達戰場,那是纔是第十軍的底牌。

  幾乎相當於戰略部隊的第六重炮旅團擁有大正七年式150mm口徑的重加農炮30門,九零式240口徑的重加農炮20門,還有九六式305重型榴彈炮10門。

  這些光是聽着口徑就能讓人毛骨悚然的重炮唯一的確定就是機動性太差,它們需要用重型卡車拖拽,對公路的要求很高,而中國的公路條件那叫一個差,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到現在也還未抵達戰場。

  而東城那邊的第六師團之所以到現在也只是試探性進攻,還未發動猛攻狂攻,恐怕也是不願意在松江城下損耗過多,在等重炮旅團的抵達。

  只是,驕傲的日本陸軍少將終究是錯估了一件事。

  當他將速戰速決的心思打消,並將自己改變後的戰術發往名義上的指揮官114師團師團長末松茂治中將處時,收到的卻是這樣一封回電。

  “請君勿忘君之本分,努力執行上峯早已定好之戰術即可,望君大勝而歸。”

  末松茂治的語氣很客氣,卻更顯冰冷。

  其潛臺詞也不外乎是,現在哥纔是老大,你一個做小弟的,費特麼什麼話,幹就完了。

  啥叫穿小鞋,這就是。

  而且還是一點不客氣的給國崎怔穿了一記小鞋,別人或許會虛板垣徵四郎這員日本陸軍中有名的悍將,但有土肥圓當後盾的末松茂治還真不怎麼虛他。

  尤其是國崎怔這貨從劃歸他指揮開始都不怎麼給他面子,這個時候末松茂治不給他上點眼藥,那還真是白瞎了他陸軍中將的軍銜了。

  能混上陸軍中將位置的,那有一個是好惹的?

  國崎怔當然可以來個不尊軍令,但那可是冒着大風險了,一旦末松茂治拉下臉把兩軍來往電文上交給陸軍本部,就是板垣徵四郎也保不住他。

  爲了自己的前途,明知道末松茂治這廝是藉着指揮權赤果果的給他穿小鞋,國崎怔也只能打落門牙往肚裏吞。

  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不光是末松茂治給國崎怔傳來必須進攻的電令,就連黃浦江岸邊的柳川平助,也給國崎怔發來松江西城方向攻擊不能停的指令。

  原因很簡單,第六師團負責攻略松江東南兩面防線,看似可以直面城防,但松江城牆可不是小小倉城所比擬的,還有寬達20米的護城河,沒有可轟開城牆的重炮旅團幫助,第六師團必須付出足夠慘痛的代價。

  而西城方向,別看兩顆釘子很堅硬,但對重炮的依賴性沒那麼強,只需足夠堅定的戰鬥就可以解決。

  等肅清西城外的中國人陣地,重炮旅團也應該可以渡過黃浦江了,那時,三面齊攻,指不定松江城就可以一鼓而下。

  而且,做爲第十軍的最高指揮官,柳川平助看待戰場的角度顯然要比國崎怔看得更長遠。

  站在全局的角度,敵軍越是頑強,就越是要擊潰,這樣更有利於打擊敵軍的信心和士氣。

  這就像是兩個人搏鬥,將對手最引以爲傲的地方擊潰,就能迅速瓦解敵人的鬥志,最終獲得最後的勝利。

  甚至,對於柳川平助來說,他其實很欣喜中國人在城外擺開陣勢作戰,這樣他可以在發起最後的總攻之前,將城外擊斃的所有中國人屍體,用木頭一一吊起來,盡情展示着帝國陸軍的勇猛,讓城內的中國人因爲恐懼而喪失戰鬥力。

  曾經的時空中,他就是這樣在金陵城下用自己的方式獲得勝利的,也正是用慘無人道的殺戮來提高第十軍士兵所謂的士氣的。

  用更瘋狂的攻擊來回應敵人的頑強,這是第十軍的最高指揮官給予的答案。

  國崎怔再如何無奈,也只能遵從上令。

  被114師團稱作黑暗街區的民居,就算他已經撞了一頭包,還是得上。

  只是,先前那樣的作戰方式,已經被證明不可取,除非是他捨得一次性投入2個步兵大隊。

  但投入大量兵力也不是一種好選擇,城內的中國人有大量的迫擊炮,萬一他們來個玉石俱焚,趁着雙方纏鬥的時候開炮,那損失可就太慘重了。

  有些無奈的國崎怔只能將目光投往倉城,如果能先攻克那裏,再以此地爲基地,向街區緩步推進,會不會好一些?

第280章 無聲的較量

  只是,看着望遠鏡中已經殘破的城牆,國崎怔知道,這個看似隨時一攻即破的陣地,依然有着可怕的毒刺。

  114師團昨日兩戰就在此地戰損將近千人的戰報,哪怕是驕傲如他,也不敢輕言攻克。

  下達軍令簡單,但死去的卻是能爲他的野心鋪路的英勇麾下們。

  他們不是不能死,但不能就這麼白白折損於小小松江城下。

  “支隊長閣下,我看是不是和114師團協商一下,由他們來負責民居區域的戰場,而我軍,則集中兵力攻克那座堡壘,我相信末松茂治中將閣下會同意我支隊的請求的。”一旁的陸軍中佐看着自家少將支隊長連續收到兩封電報後久久沉默,只能如此建議道。

  中佐參珠L的潛臺詞不過是:咱們給末松茂治那邊服個軟,雙方一起出兵攻打中國人的陣地,雖然戰功會分走一部分,但戰損不也變小了不是?

  可以說,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方式,唯一要犧牲的,只能是國崎怔少將閣下的驕傲了。

  “不,114師團所屬昨日連續數戰已經戰損頗多,尚在修整,我軍不過一戰即向他們求援,豈不是讓人太小看我部了?”國崎怔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自己的參珠L,搖頭拒絕了這一提議。

  每個人個性和看問題角度不同,對事物理解也各有不同。

  在陸軍中佐參珠L看來不過是服個軟,對於國崎怔來說卻不是這樣。

  末松茂治這樣給他穿小鞋,他還要跑去跪舔,傳出去的話,恐怕沒人會誇他能忍辱負重,更多的卻是說他是個軟骨頭。

  尤其是一向對板垣徵四郎這個‘鋼軍’師團長不怎麼服氣的第六師團長谷壽夫,若是聽說此事後指不定就會各種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