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4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他只是一個小娃兒啊!”蘇州河岸旁的一名老者眼中淌下淚來。

  “老先生,他是個年輕人,但他現在更是個戰士,你看,他幹掉那個倭寇了。”長袍中年男子卻滿眼激憤。“他以後,還可以幹掉更多的倭寇。”

  。。。。。。。

  “牛二,你已經幹掉他了!”一隻手突然輕輕拍打着年輕士兵的肩膀。

  年輕士兵猛然回頭,揹着長槍的唐刀正微笑着看着他。

  “長官,這次我沒跑,我不是孬種。”牛二低聲嘶吼着,似乎想爲自己證明着什麼。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唐刀點頭。

  年輕士兵突然淚如雨下。

  “看看他們,你就知道,我們不退,是一件多麼有意義的事了。”唐刀示意哭得稀里嘩啦的士兵看着不遠處的對岸。

  淚水滂沱的士兵看着民校瑹釡I橫流的民锌醋乓驙懽C明了自己而哭泣的士兵。

  雖然,他們彼此之間並看不清對方眼裏的光,淚光!

  照明彈的光輝落下,筆直戰立着的士兵身影被黑暗湮沒。

  “我們贏了!”來自對岸的歡呼聲成爲這場戰鬥最終的主旋律。

  。。。。。。。

  “諸位,你們說,這場仗我們該不該打?”輕輕放下自己的望遠鏡,站在窗戶邊的陸軍中校指向自己身後的蘇州河。

  “爲了他們,吾願赴死!”

  “吾亦願!”

  “帶我一個!”

  。。。。。。。

  鏗鏘有力的聲音,次第從大樓中響起。

  這,既是勝利帶來的決心,亦是因爲,他們的身後,是華夏百姓。

  面對外寇入侵,誰都可以退,唯軍人,不可退!

第27章 老兵之慟!

  夜色漸深。

  中國民械臍g呼聲也漸漸平息。

  隨着日軍收回所有的搜索小分隊,淞滬閘北徹底歸於寧靜。

  四行倉庫前200多米的廢墟中,橫七豎八的倒伏着數十具日軍屍體。

  日軍倒也不是不想管這些已經戰死的同僚,他們在槍聲徹底陷入沉寂後派出了帶着紅十字袖箍的收屍隊來收屍。

  或許是已經意識到在這個晚上不可能對倉庫內的中國守軍發動進攻,日軍罕見的服軟,主動打出照明彈,讓前來收屍的一個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的步兵小隊暴露在四行倉庫的中國守軍面前。

  本來按機槍連連長雷雄的說法,“讓他們收個蛋,所有二樓三樓機槍火力點聽令,等他們前進150米,就給老子乾死他們。”

  放下望遠鏡的陸軍中校卻是擺擺手制止了:“機槍手提高警惕,只要他們不試圖接近150米內,就不管他們。”

  “團副,難道我們還跟鬼子玩什麼禮尚往來,你沒看到他們是怎麼對付我們戰死弟兄遺骸的。”雷雄是個直性子,當下就梗起了脖子。

  雷雄所說的自然是事實。

  在淞滬前線兩軍血戰的戰場上,雙方都有來不及收回己方陣地的遺骸,損失同樣慘重的日軍爲了震懾反抗激烈的中國軍隊,同時爲防止有漏網之魚,在佔領陣地後,甚至動用坦克車碾壓中國軍人遺骸並用汽油進行焚燒。

  中國人最講究個入土爲安,在戰場上,許多人已經不是怕死的問題,而是擔心自己死後不能被安葬魂魄回不了家鄉,所以很多士兵互相交代戰友的一句話是:我若死,記得把我的坑往下多挖兩尺,免得被野狗刨出來了。

  死去的是死了,但活着的人卻遵守不了自己的承諾,雷雄焉能不恨?

  “倭寇爲禽獸,我等豈能與之等同?何況......”陸軍中校怒哼一聲,看看自己這位得力手下因爲怒火而掙至通紅的黑臉,不由又微微一嘆:“唐排長,你與他說。”

  說完,就帶着幾個軍官離開觀察點離開,只留下剛剛立下大功的唐刀和還在憤怒中的雷雄。

  “老兄啊!長官這麼做是有他的道理的。”唐刀拿着剛從日軍屍體上打掃回來的日式香菸,給這位暴脾氣的主遞上一根,溫言勸解。

  “你說,我聽!”雷雄往地上一坐,將香菸就着旁邊插着的柴油火把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悶悶的說道。

  以這位的脾性,在如此怒極的時候,還能如此對唐刀,那可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自然,那也是因爲唐刀連續兩場作戰幹掉好幾十日軍,若換成別人,別說一個小排長,就是他的同級,語氣估計也不會如此平和。

  沒看陸軍中校都沒讓其他三個連長和他說,那是太瞭解雷雄了。

  “原因有幾個,其一:所有倒在我陣地前的日軍都已經被我軍補刀,不可能再有活着的,日軍擡回去也找不到倖存者;

  其二:日軍的屍體留於我倉庫之前毫無用處不說,甚至會在明天作戰時造成一定的困擾,因爲那時候我們可不能再像現在一樣走出倉庫,遠距離憑藉肉眼你很難判別那些是活的那些死的;沒必要因爲一些死屍分散我方火力;

  其三:咱們不遠處可是租界,不知道有多少披着所謂自由外衣的西洋人看着咱們呢!就像長官說的,日寇爲禽獸,咱們倒是也可以對付禽獸的方式對付他們,等他們做了初一咱們就做十五,可咱們不能在日寇之前就把他們那副醜陋模樣先學了,從戰略上來說,叫先落了下乘。”

  “我日恁良的,這都能被老弟你說出這麼多道道,老子也是服了。”來自陝西的雷雄一呆,一口鄉音脫口而出。

  “哈哈,老兄你若是還想聽,我這兒還有呢!”唐刀微微一笑。“你看,現在刮的是東北風,現在這股子腥臭的味兒已經很不好聞了,等到明天大炮一響,被火這麼一烤,就着那股子烤肉香味兒,你還能喫得進去飯那!”

  “呃!”雷雄被唐刀說的不由自主的乾嘔一聲,連連擺手:“夠了夠了,可別說了,那個味兒老子已經聞夠了。”

  說到這兒,這個鐵打的漢子突然有些落寞的往後一靠:“我就是,想起我那些老弟兄,就心裏難過。”

  或許是不想讓唐刀看見自己眼裏的淚光,微微閉上眼的雷雄低聲呢喃:“我機炮連的一排長,戰死在一線,我承諾過他的,若他死了我給他收屍還一定弄上好的棺材板,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啊!鬼子就上來了,他們的坦克碾過去了......

  我們團組織了敢死隊,再度戰死近200人,最終奪回了陣地,我瘋了一樣去找我的弟兄們,我想至少可以給他們挖個坑埋了他們,死了也要給他們找個家不是?

  可我的一排長啊!1米8的堂堂漢子,我硬是只找到了他那身少尉軍裝裏的一點肉和骨頭,其他的,都沒了,都沒了啊!”

  緊緊閉着雙眼的鐵漢不見半點淚痕,但臉部肌肉瞬間的抽搐亦可讓唐刀窺見他悲痛欲狂的心。

  做爲一名曾經的老兵,唐刀無比理解他。犧牲若已經是無可避免,身爲戰友不過是沿着他倒下的方向繼續前進,直到自己也倒下。

  可若是自己僥倖歸來,卻連戰友再也找尋不見,連安葬他的機會都沒有,那究竟是何等的心痛?

  尤其是這一幕一次又一次的上演,對於雷雄這名老兵來說,能堅持到現在還沒崩潰,已經算是神經極爲堅韌的了。方纔沒有因爲這個在長官面前爆粗口,控制力亦算得上不錯。

  “雷連長,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此次四行倉庫之戰,絕對會令日寇痛徹心扉,我們會讓他們的少佐大佐乃至少將中將,把你我弟兄的心痛一樣的複製一遍。”

  唐刀凝視着眼前想發泄卻又竭力抑制自己的軍人,極爲認真的說道。“而且,我們會活着,會繼續讓日寇疼,疼入骨髓。”

  “活?那我可沒想過。”逐漸平息自己心情的雷雄緩緩睜開眼,滿布血絲的雙眼爆出精光。“不過,你前面說的我信,在老子們死之前,一定得把鬼子打疼,就像團副說的那樣,至少來個一換三,最後再給他們放個大禮花,哈哈,老子已經忍不住想看看鬼子狗屁將軍們那一刻喫屎一樣的臉了。”

  唐刀見這位鐵漢已經從回憶的悲慟中清醒過來重新恢復鬥志,當下也不堅持自己的觀點。

  雖然這裏誰也沒他清楚歷史最終的走向,這400孤軍看似必死,其實生機滿滿,至少死路並不在這座堡壘裏。

  因爲,不管是他們還是即將撲來的兇焰赫赫的日寇,都不知道戰爭的真正面目是何其醜陋。

  所有非正義的戰爭,都不過是那些醜陋政客們維護自身利益的工具,上至將帥下至走卒,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爲了政治上的妥協,日軍就算已經恨這支孤軍入骨髓,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

  當然了,這一切首先得建立在這支孤軍能在這座堡壘內堅持到令全世界震驚。

  曾經的時空中,他們做到了,現在,更可以做到。

  畢竟,已經開了個好頭。

  日寇,已經先伏屍近百。

  四行倉庫之外,日軍的收屍隊已經將雷區之外的二十多具屍體抬走,但遺留於雷區中的近四十具屍體,在連續有數個倒黴蛋踏上地雷被炸死之後,他們徹底放棄了。

  四行倉庫這邊倒是可以讓他們收屍,但可沒說還能讓他們拿着探雷器,只要敢拿出來,十幾挺嚴密監控着這邊的機槍手們可就毫不遲疑地扣動扳機了。

第28章 融入這個時代

  收屍隊都派出來了,日軍自然是徹底偃旗息鼓了。

  四行倉庫這邊卻是在盤點戰果。

  由負責執行這場戰鬥的唐刀在指揮部向兩位最高指揮官和四個上尉連長彙報。

  首先是戰果,雷區中的日軍數目無法清點的清楚就按大致40人算,雷區之外日軍帶走了一部分傷兵和屍體,遺留下的屍體和幾個還有口氣卻被三排毫不留情補刀的日軍經過清點有31人。

  光這一戰就斃敵71人左右,這裏面的50人都被計入一連三排的軍功,剩下的21人歸其他三個連所有,正好一個連7個人頭。

  這次可沒誰來和唐刀的三排爭功,擁有堅固堡壘,可不是誰都有膽量走出倉庫和日軍一個步兵中隊硬剛的。

  別看在唐刀的謩澫乱画h套一環乾的挺順利,但誰都明白,只要有一個環節出現意外,出去的兩個步兵班能回來一半都是佛祖保佑,人家那是提着腦袋掙出來的軍功。

  鬼子死傷不小,唐刀這邊自然也不是個個都是蘭博在世。

  有兩名士兵被日軍擊中,所幸都不是要害。

  三八步槍的射程遠子彈初速極高,在如此近距離基本都是一槍兩洞,反倒是省了手術取彈頭的煩惱,撒上止血藥粉再用繃帶捆上,走動或許不方便但只要胳膊完好就還能開槍,再不濟也可以遞一下子彈。

  另外還有一名士兵被擲彈筒榴彈的碎片劃破臉頰,嬰兒嘴般大小的傷口血肉猙獰外翻,回到倉庫才纏上繃帶,整個腦袋只露出兩個眼睛跟個木乃伊似的。

  三個傷員都還沒完全喪失戰鬥力,無人戰死,和日軍的損失比起來近乎於無,徹底的完勝。

  或許唯一被詬病的,就是子彈消耗太多,兩個步兵班帶出去的三千多發衝鋒槍子彈,基本被消耗精光,光這一戰就把師部留下的2萬發9毫米衝鋒槍專用彈用去六分之一。

  聽到唐刀彙報把子彈差不多打空了,上一刻還笑得嘴都合不攏的營長楊瑞符心疼的腮幫子一抖,指着唐刀就是一句:你個敗家子兒!

  “嘿嘿,長官,您這話偏頗了哈!”唐刀卻是咧嘴一樂不認賬。

  “怎麼的?”楊瑞符斜一眼唐刀,輕聲冷哼。

  “你看,繳獲日軍三八式步槍23杆,子彈3500發,手雷89枚,鋼盔27頂,擲彈筒三杆,這些雖然不是什麼金貴玩意兒,好歹能和我們用出去的子彈打個平手吧!”唐刀笑眯眯地給心疼衝鋒槍子彈消耗的少校營長算賬。

  通過一段時間相處,唐刀也基本摸清了四行倉庫兩位最高長官的脾性。

  陸軍中校言語不多思緒縝密看似深沉,但骨子裏卻是極爲熱血的愛國軍人;第二號人物營長楊瑞符則爲人謙和,在有陸軍中校的場合基本以長官爲主甚少發表意見,其實也很有主見,否則哪能當得了一營主官?

  說白了,這兩位,別看個性迥異,但骨子裏都是強勢人物,讓唐刀頗有種當年還在特戰大隊當小兵時遇見的大隊長的感覺。

  想要融入這個團體,唐刀就必須得年輕十歲。

  當然了,唐刀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目前所表現出來的某些性格特徵,其實已經不是他自己所獨有的,遠比曾經在部隊磨礪超過十年的他更有朝氣,那纔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應該有的。

  性格不僅僅是由思維意識來決定,身體也有一定的決定權,這是個玄學,別說唐刀現在沒空去研究這些,就算知道,他也會聽之任之。

  因爲從他重新活過來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僅僅只是唐刀,也是唐韜。

  想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或者做些什麼,首先就得融入這個時代,做一個參與者,而不僅僅只是一個看客、過客。

  個性上變得更飛揚灑脫一些,那就變好了,只要別變成個逗比,哪怕猥瑣一點,唐刀也都可以接受。

  幸好,現在還沒有往那方面發展的跡象,但或許也和戰場上沒有女人有關係。

  似笑非笑的看了唐刀一眼,少校營長指着唐刀笑罵道:“行,算你小子能,就當打了個平手,不過這繳獲可不能都歸你所有,三八式步槍給你留十杆子彈500發,日式手雷30枚,其餘所有都歸營部調配,你小子沒意見吧!”

  “成,只要長官別把弟兄們的軍功漏了就行。”唐刀很爽快的回答。

  大家夥兒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繳獲的物資怎麼分都行,但軍功換成的獎勵卻是實打實的,唐刀自然是必須得爲手下的弟兄們爭取,哪怕是喫相直接一點兒呢!

  一個能爲自己麾下考慮的指揮官,不光是能得到麾下的擁戴,同樣也可以得到有着同樣心思的上級肯定,楊瑞符對唐刀的喫相一點也不反感,反而挺欣賞,笑着拿手指點點唐刀:

  “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的,回去告訴你的弟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和團副再等你三排的好消息。”

  看着唐刀離開,其餘幾個上尉不無羨慕的把目光投向一連長上官雲,無比後悔當時自己爲啥不像這位一樣果斷一點要了唐刀這個身份不明的傢伙。

  那知道這傢伙不光自身一身單兵武力值強橫的不像話不說,戰術佈置方面更是讓人驚爲天人,到現在爲止,被他幹掉的日本人都快一百人了。

  就這,四行倉庫之戰還沒正式開打呢!

  現在,不光是團副長官對之器重的不行,剛剛營長那一番話,也不難看出對他的喜愛,那絕對是把他當自己人來看的態度。

  可以想見,只要能從這兒活着出去,有這兩位當背書,唐刀日後的前程定然可期。

  面對幾個同僚的羨慕,有着白面書生之稱的上官雲臉上壓抑不住的驕傲,即驕傲自己的眼光和決斷,更驕傲自己麾下創造的輝煌戰績。

  縱然有着倉庫內卸嗷鹆c的幫助,纔算是擊潰了日軍一個步兵中隊,但能帶着兩個步兵班主動出擊日軍一個步兵中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不光得有膽,更得有足夠的智慧。

  一直低頭看着倉庫火力配置圖沉思的陸軍中校抬起頭,看看手下這幾個主力連長各自迥異的表情,對這幾位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嘴角微微一勾:

  “都去休息吧!已經打過的戰績再輝煌也是過去,明天早上纔是和日軍見真章的時候。各連注意派出警戒哨。”

  “是!”幾個上尉面色一凝,起身立定敬禮。

  他們當然明白這位最高長官所說的,先前的所有,只不過是熱身,明天天亮,纔是真正決戰的時刻。

  夜色徹底將四行倉庫湮沒,只有不斷傳出的‘叮噹’鐵鎬敲打混凝土的聲音,還在提示着不遠處租界的人們,這裏還有一支中國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