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隨着照明彈的光芒閃耀,四行倉庫這頭彷彿一直在沉睡着的猛獸甦醒了。

  它甦醒的表達方式是,超過四挺重機槍和近十五挺輕機槍一同怒吼。

  夜色下,火紅色的曳光彈,就像二十根火紅的長鞭,狠狠地向200多米外兩個日軍小隊橫掃而去。

  架在三樓、四樓居高臨下的機槍掩體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照明彈下的日軍。而日軍呢?除了槍口噴發而出可以刺瞎眼的烈焰,啥都看不到。

  曾經引以爲傲的單兵擲彈筒,對於200多米外堅固堡壘中的機槍,就像是傳說中的癢癢撓。

  絕對的火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妄。

  什麼狗屁武士精神,什麼戰術嫺熟,什麼射擊精準,都被子彈洪流碾壓至粉碎。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分鐘,不用黑川織造下達撤退命令,兩個步兵小隊作鳥獸散。

  照明彈再度升上天空,屎黃色身影在火紅彈鏈的鞭打下狼奔豸突的模樣,突然間,好可愛。

  蘇州河對岸所有的嘈雜聲在那一瞬間,歸於平靜,再過數秒,就像一座火山,猛然噴發出來。

  歡呼聲,山呼海嘯。

  甚至將戰場上依舊猛烈的槍響,都給壓下去了。

  。。。。。。。。

第25章 日軍不過是顆核桃

  “嘔......”

  看着眼前灰頭土臉還吊着一條胳膊就像偷東西被臭揍了一頓的屬下,鐵青着臉聽完彙報的豐田秀少佐喉頭髮出了一聲極其古怪的聲響。

  不純粹是被屬下愚蠢到家的戰術給噁心到了,當然了,也不是腹部微微隆起擁有富態將軍肚的日軍少佐真的有寶寶了,那是,一口老血從胸口湧上,生生的又被豐田秀給吞了回去。

  本來,明月當空、敵軍遁逃、揮軍直入是爲將者何等愜意之時,但這種美好的心情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已經被中國人用20具士兵的屍體在其上蒙了一層陰影,已是頗爲煩躁了。

  可讓日軍少佐沒想到的是,一個小時之後,得寸進尺的中國人乾脆又向上潑了一桶大糞。

  做爲豐田秀麾下戰鬥力最強的第1步兵中隊,滿編近200人,其中百分之六十都是經歷過整場會戰的老兵,一直以來都是豐田秀手中最鋒利的刀,攻必克守定堅,所向披靡。

  可不過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這把刀就鈍了。

  不,應該說是斷了。

  如果說是因爲去攻堅堡壘,下嘴太狠導致磕碎了滿嘴的大牙,這豐田秀完全可以理解。

  至少,那可以說明咱是英勇的鐵頭不是?咱大日本帝國陸軍向來就是如此鐵頭,贏是幹,輸還是幹,符合武士精神。

  但現在算什麼?一次區區的抵近偵察,小兩百號人你就給老子只帶了八九十人回來是什麼鬼?

  沒錯,黑川織造的兩個三天前剛補充成滿編的步兵小隊在十幾挺機槍居高臨下的掃射下‘很明智’的崩潰了。

  可身處戰場那可不是說想跑就能跑的,瘋狂的中國人根本沒有吝嗇子彈的意思,硬是一直追着他們射到400多米之外。

  於是,連同中隊部的十幾個人,總共達120多人左右兩翼都來不及對正在攻擊自己友軍的中國人射出幾顆子彈,自身就被瘋狂的機槍子彈打得肝膽俱裂。

  當場就有十幾人斃命,後續逃竄的過程中又被中國人的機槍掃倒近二十,現如今還能站在他們正在往喉嚨深處咽老血的少佐大隊長面前的80多號人,那都是連傷員一起來湊數的結果,躺擔架上的都算。

  而至於那個正在被中國人瘋狂火力圍攻的步兵小隊,還用說嗎?雖然留在雙方交戰區域外負責觀察的幾個尖兵還沒回來報告,但不管是豐田秀還是黑川織造,都已經在心裏將那幾十號人歸爲玉碎的結局。

  真不是他們不想搶救,而是,根據當時雙方的火力對比,很有可能把整個步兵中隊都陷進去。

  “豐田大隊長,根據對方展現出的輕重火力,那棟樓內的中國人,最少有一個步兵團。”

  黑川織造只能用敵人的強大來遮掩自己的無能,否則,他怕怒火中燒的上官會讓自己去破腹以謝還在本島的陛下。

  那可真是太慘了,不光是陛下壓根看不到,更重要的是,自個兒拿刀在自己肚皮上劃拉個十字,然後眼睜睜看着黃綠色的腸子流出來,一直生生疼死。

  雖說那被冠於特屬武士的榮耀,但日軍中尉一點兒也不想有這個待遇,如果可以,他想好好的活着,最不濟,讓他死在戰場上也成,好歹能給家族掙個好名聲。

  “一個步兵團?”豐田秀幾乎是從牙齒縫裏蹦出這個不科學的疑問。

  這特麼得有多湊不要臉纔敢如此謊報軍情?

  你特良的給老子在一棟樓裏塞一個2000人的步兵團看看?就算沒2000,1000多人塞得進去,你當是魚罐頭?

  很想宰了眼前這個曾經帶給自己榮耀的混蛋,卻偏偏做不到,豐田秀怒瞪着灰頭土臉屬下,一張臉已經扭曲猶如鬼魅。

  “他們有四挺馬克沁重機槍和超過十挺輕機槍一起開火,非一個步兵團,斷然無此火力,而於前方伏擊我部的中國人,則都手持德制衝鋒槍,有此裝備者,必爲中國精銳之軍。”黑川織造繼續努力爲保住自己的小命奮鬥。

  豐田秀牙根緊咬,看向掛在臨時指揮部牆壁上的地圖,地圖上四行倉庫的小字終於被他看清,看着某少佐的臉色僵硬,身後的大隊參盅杆贀u動電話,請旅團部查詢關於四行倉庫的情報。

  當數分鐘後四行倉庫所有情報由作戰參州p聲彙報於豐田秀的耳中,豐田秀的臉色僵硬了。

  或許,黑川織造並不是瞎幾把扯,別的大樓或許容納不下一個步兵團,但一棟佔地面積達2萬平方米高20餘米的大樓絕對可以。

  如果真是這樣,黑川織造的失敗也不算是太難以接受,而他也終於找到了向上峯解釋今夜之戰損失慘重的理由了。

  足足一分鐘沒在說話,默然扭頭面向一千米以外。

  遠方傳來的已經不是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至少是好幾萬人才能發出的巨大聲浪。

  日軍少佐的手緊緊握住掛於腿側的指揮刀,猛然拔出,在日軍中尉臉部肌肉劇烈抽動之際,指向一千米之外,冷聲道:

  “傳令下去,各步兵中隊,召回所有搜索小分隊,全軍修整5小時,於黎明五時埋鍋造飯,六時整肅全軍向四行倉庫抵近;另,報請脅板聯隊長閣下及渡邊旅團長閣下,我部希望獲得師團炮兵聯隊的幫助,以期將四行倉庫之內的殘敵一舉覆滅。”

  “嗨意!”一旁的中尉傳令官重重低下頭顱。

  再看向一直垂着腦袋的黑川織造,眼珠上覆蓋的血絲幾乎是跳躍着的,聲音無比冰冷:“黑川君,你部所遭受到的恥辱,必須由你部親去洗刷,晚間我會再給你補充一個步兵小隊,明日你做爲全軍之前鋒,你可敢擔此重任?”

  “嗨意!職下此次一定不負大隊長所託。”黑川織造重重垂下頭領命。

  也藉此遮掩住他眼裏泛起濃濃的苦澀,日軍中尉明白,他終究還是逃不脫死亡的命摺�

  所謂前鋒,聽起來很好聽,其實不過是試探中國人兵力和火力點的炮灰罷了。

  假若真像他所想象的那樣中國人有一個步兵團,就他手下這百把號人,恐怕都沒資格進入大樓近處一百米就全部死絕了。

  但願,他剛纔鼓足了勇氣瞎幾把吹的牛皮不存在。

  要不然中國人跑出大樓來伏擊他那個倒黴步兵小隊的也不會只是數十人而已了,兵力充足下的中國人習慣可從來都是人多圍毆人少不是?

  這估計也是支撐着這個日軍倒黴蛋中尉夜裏沒有哭出聲的唯一理由了。

  這名久經戰陣的日軍中尉顯然還沒意識到,只是經過夜裏這兩場算是小規模的遭遇戰,他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日本帝國陸軍的驕傲已經被打落塵埃。

  現在佔據他腦海最多的念頭,竟然是期待對手兵力不足,這樣他纔可以繼續活着。

  這就是真相,這世上所有的強,都是源自拳頭夠不夠硬,只要夠硬,再堅硬的核桃,也一樣能破開其堅殼看到位於其中的脆弱果仁。

  日軍就是那顆核桃。

  已經失去必勝信念的日軍中尉,就是那顆核桃上一塊小小的殼。

  而現在,這塊殼,已經碎了。

第26章 不退

  和已經失去了必勝之心的日軍中尉不一樣。

  摧沒摧毀此地日寇的必勝之心,對於此時四行倉庫中的中國軍人們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振奮了自己的心。

  以及,國人的心。

  雷區中密佈着的四十具日軍屍體就是他們的勳章。

  失去了機動力,又失去了小隊中最核心的遠程打擊火力,對於這40名日軍來說已經完犢子了一大半,再失去兩翼的支援,那就是滅頂之災。

  當十幾挺機槍同時開火掃射向遠方的中隊主力,而中隊主力沒撐到一分鐘就開始瘋狂撤退的那一刻,身在雷區中的日軍少尉小隊長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先前被中國人冷槍打中的幾個倒黴蛋其實不過是誘餌,他們這個步兵小隊40號人才是中國人想要的最肥美獵物。

  現如今,他們已經踏入中國人精心佈置的陷阱,徹底走上了不歸路。

  不得不說日本人的確夠兇悍,在知道自己已經毫無幸理之後,竟然在日軍小隊長怒吼着的命令聲中,向幾十米外的兩個步兵班發起了反衝鋒。

  照明彈不要錢一般打上天空,只不過這一次換成是唐刀他們來打。

  殘存的近三十名日軍在廢墟中端着已經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在兩挺輕機槍悍不畏死瘋狂射擊的掩護下,嘴裏高呼着‘板載’向着周邊三個方向發力狂奔。

  打頭的,就是一個脫去上衣,光着膀子揮舞着指揮刀的強壯日軍。

  別以爲刺刀都是雪亮的,其實爲了避免反光和增大殺傷力,很多有經驗的老兵會故意的在刀脊和刀身上留下些斑斑鏽跡,只有在戰前纔會對刀刃進行打磨。

  照明彈的光芒下,刀不亮,卻森然。

  看着包圍圈內的日軍竟然如此兇悍,頂着近20杆衝鋒槍的瘋狂掃射還敢發動反衝鋒。

  蘇州河岸邊的中國百姓們停止歡呼,臉上浮現出恐懼。

  可怕的記憶重新湧入腦海,正是這些凶神惡煞般端着刺刀的日軍,在繁華都市內肆意殺戮,將他們趕離家園來到租界求生。

  不得不說,看到日軍冒着瓢潑一般的彈雨從掩體中跳出來反衝鋒那一刻,就連唐刀古井不波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

  當然了,那不是因爲日軍所謂的決死之心,正所謂狗急了還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已經是死地、絕地不得拼死一搏啊!

  他是認可日軍指揮官在這一刻做出的戰術佈置。

  這不是求死,而是求生。

  倉庫大樓的所有火力點還在追逐着遠處逃遁的日軍主力掃射,再過五分鐘,等他們騰出手來,包圍圈中的日軍就只能被打成一堆碎肉了。

  只有在這個時間段,奮力一搏,只要能躲過衝鋒槍的掃射穿越40米的距離,他們就有機會近身作戰,不,應該說就有機會衝出包圍圈,投入茫茫的夜色。

  雖然生存的幾率甚至小於百分之十,但畢竟有不是?

  能在十數秒的時間內做出這個抉擇的,必須是果敢至優秀的指揮官。

  可惜,這位果敢的日軍少尉級指揮官終究還是忽略了一點,他是在雷區。

  40米的距離對於一名腎上腺素飆升的士兵來說,可能耗費的不過是六七秒的時間即可跨越。但在雷區,卻註定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塹。

  伴隨着唐刀一聲槍響,領頭的光膀子日軍頹然倒下,連續不斷的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四處飛舞的子彈將奮力一搏的日軍逐漸吞沒。

  兩挺負責掩護的機槍在打空一個彈匣就啞火了,不光是楊小山盯上了他們,還有老黑,丟手榴彈冠絕524團的老兵站在掩體後一口氣投出了超過15枚手榴彈。

  跨越50米距離的手榴彈雖然比不上擲彈筒和迫擊炮那般精準,但那已經足夠了,不斷落下爆炸的手榴彈依靠着概率終究用狂暴的彈片將日軍的幾個機槍手打成了篩子。

  所有衝鋒的日軍都倒在了包圍圈中,距離二排一名士兵最近的日軍倒伏的位置,僅僅距他只有八米。

  眼看只需要1.5秒,狂奔中的日軍就可以用他森然的刺刀刺透那名嘴脣上有着青色茸毛年輕中國士兵的軀體。

  如果不想被刺殺,唯有躲避。

  或者,幹掉他。

  只是,連目光投向那邊的唐刀都有些擔心。

  那是三班最年輕的士兵,也是隻經歷過一次戰場的新兵。

  而且,有着避戰的記錄。

  幸好,年輕士兵剛好在那會兒換好了彈匣,在唐刀憂心的目光中,士兵沒有躲避。

  他扣住了扳機不放,32發的彈匣在五秒鐘的時間內傾瀉一空,伴隨着槍口的跳動形成了一面可怕的彈幕。

  以子彈對刺刀。

  子彈完勝。

  MP28專用的9毫米口徑子彈在這名日軍身上綻放出數朵血花,每朵血花的背後就代表着一個雞蛋大小的創口。

  初速稍低的衝鋒槍子彈有效殺傷距離不夠,但殺傷力卻是更加可怕,被堅硬的骨骼阻擋就會立刻在體內變形翻滾攪出一個大洞。

  瞬間大量的失血,別說是人類,就算是一頭強壯的公牛也只能頹然倒下。

  爆炸聲停歇,槍聲已經停止。

  中彈的日軍還在地上微微抽搐,年齡不過18的年輕士兵還依然死死扣動着扳機打着空槍,“咔咔”的撞針不斷空撞的聲音在突然沉寂的戰場上有些突兀。

  “殺了你,殺了你!”年輕士兵的臉有些蒼白,不斷喃喃自語。

  顯然,他很害怕,在日軍的刺刀距離他不過數米之遙的那一刻。

  可他,未退。

  懦弱和勇敢,就在萬胁毮康膽饒錾希鎸嵉脑谝幻袊贻p士兵身上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