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34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他的警衛連60精銳隨着唐刀出城一趟,衝進日軍兩個步兵中隊的陣地狂殺一通,竟然才折損了不足十人,這真的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已經做好至少有一大半回不來的準備。

  戰損小,戰果卻極爲豐厚。

  每個歸來的士兵都彙報了大致的斃敵數目,12個作戰小組,平均每組擊斃日軍都在20人以上,粗略估算都是全殲了一個日軍步兵中隊。

  這個無需覈實,沒人會在這上面撒謊。

  戰功這玩意兒放在普通戰場上有用,但在這裏,發再多的賞錢晉升再高的軍銜也沒什麼用。

  或許一戰完畢,這裏的士兵們,十不存一,這是前往松江之前,決定接受阻敵任務的吳中將在江南的曠野中誓師的時候就已經講過的。

  聽到唐刀打來電話彙報此次夜襲作戰將兩個日軍步兵中隊徹底擊潰,擊斃日軍指揮官一名,只是軍銜不詳後,兩個中將皆大喜。

  這種主動出擊擊潰兩個步兵中隊和被動防禦格殺日軍數百人看似結果都一樣,但意義卻大不相同。

  這就像是四年前的長城抗戰最終依舊是熱河省淪陷算是徹底失利,但喜峯口大刀隊夜襲一戰仍然全國稱頌,甚至還譜出了大刀進行曲全軍傳唱,化被動爲主動纔是其關鍵。

  不斷聽到失利消息的國人們,需要這樣一支強心劑。

  “澹臺記者,這下不用擔心了吧!”老郭同志看着喜色同樣泛上面龐的澹臺明月,帶着笑意調侃道。

  “這樣,我給你十分鐘電話採訪倉城守軍的時間,然後,寫一篇關於此次倉城防禦戰和夜襲戰的戰地報道,指揮部幫你傳往戰區司令部審覈,而後交付各報紙刊印。

  當然了,做爲交換,你還可以和倉城陣地最高指揮官唐中校單獨通話兩分鐘。如何?”

  “成交!”澹臺明月卻是不像普通江南女子那般溫婉羞澀,而是徑直答應了陸軍中將的條件。

  “這是個好女子啊!就看唐刀這娃兒有沒有這個福氣了。”郭中將看着背影消失在指揮部門口的澹臺明月微微嘆氣。

  “我那位澹臺老兄可不是一般人,教出的女兒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吳中將眼中卻是泛出惆悵,接口道。“只是這一次,卻是不應該答應這丫頭跟來的,我吳某人怕是害了老友之女啊!”

  “總指揮何出此言,澹臺明月爲奇女子才能來得此間,你我二人自當盡力維護她的安全,只是若事不可爲,全軍皆墨,爲國而戰無愧於心而已。”郭中將極是難得的看到性情剛毅的同僚突然做此兒女之態,只能如此勸道。

  “哈哈!讓郭兄見笑了,方纔見後輩都長大了有了自己所喜之人,竟不由生起些許唏噓,看來我這是老了啊!”吳中將也不是非常人,很迅速的調整心態笑道。

  “正是如此!不瞞總指揮你說,我那日行軍途中看見一呀呀學語小兒衝我笑,流着口水,也沒有牙,我卻是有種催家中小兒早日結婚生子的衝動!後來一想,他纔不過十八,這個時候他也應該和其父一樣提槍保家衛國纔對,哪能就這樣爲家室所累?”郭中將也笑。

  “你我率軍在前線死戰,不就是希望那些小兒還能有機會笑着長大嗎?”吳中將眼中的哀傷一閃而過,臉上的神情堅定。“吳某家鄉已然淪陷,這一次,吳某必當盡力不使更多人的家鄉爲敵所佔。”

  “彼此彼此!”

  兩名中將相視而笑。

  性情各異,所屬不同,但在這一刻,他們的理想想通,合作毫無疑問的會更加親密無間,原本還藏着的一些防備,幾乎消失不見。

  而在另一個房間內的通信部裏,拿着電話的澹臺明月聽到了熟悉的呼吸聲。

  是的,那是唐刀特有的呼吸聲,綿長而有力。

  就像拿起電話的唐刀同樣聽出了對面是澹臺明月一樣。

  不然,爲何從話筒那邊傳來的呼吸聲彷彿使得有些沉悶的避彈洞裏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這可不是那些傻大粗同袍們所能給予的奇異感覺。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相處最美妙的時刻。

  不必說,我知道是你在。

  兩人默契的都沒有說話,或許,是唐刀這個鋼鐵直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告訴她,自己剛剛暢快淋漓的去找日本人幹了一架,把對方揍了個鼻青臉腫跑回來了?

  貌似不太對。

  還是告訴她,她送給他的筆,因爲戰鬥中的閃避被撞癟了一角?

  這貌似更不對。

  那說啥?戰場上狡詐如狐的唐刀這會兒突然有點麻爪。

  貌似,只能以不變應萬變,等着大記者先開口了。

  雙方拿着電話,隔着近千米的距離,聽着話筒中傳來對方的呼吸,沉寂了十幾秒鐘,最終還是澹臺明月先說話了:“你還好嗎?”

  “好着呢!沒受傷,你放心。”唐刀趕緊回答。“還有,你送的筆也沒壞!”

  “噗嗤!”

  “咳咳!”

  倉城臨時指揮部裏的一熊姽俨铧c兒沒被自家在戰場上冷酷的不行某長官目前這種呆頭鵝式回答給自己口水嗆死。

  反差太大了呀!

  別說他們,澹臺明月都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老孃關心你,關鋼筆毛事兒?而且,你重點說起筆,是不是做傩奶摚�

  那筆,肯定好不了。

  好吧!在女人面前,男人不定什麼時候就暴露了。

  尤其是如此聰明的女人面前。

  其實,兩人的對話遠沒有到郭中將給的兩分鐘,互相靜靜的聽了聽對方的呼吸,簡單的問候之後就進入正題。

  聽聞澹臺明月要採訪倉城守軍,唐刀瞬間明白松江城內兩個大佬的心思。

  只能說這兩位的手段實在是高明。

  宣傳戰績固然是重要,夜襲作戰的成果不光是要激勵全城,更是要給正在瘋狂撤退中的中國軍隊打一針強心劑,如果再算上白天主動出擊擊傷三艘炮艇和全殲日軍一個騎兵中隊的戰績,則更是亮眼。

  別看都只是小勝,但此種小勝卻可能穩定正在潰散的大軍軍心。

  只是白天的時候,松江前線可是已經主動出擊過兩次,亦有不小斬獲,上報給戰區司令部後卻是僅獲口頭表彰後再不見任何動靜。

  想來,是因爲63軍不得某位高層的歡心的緣故,導致此時焦頭爛額的戰區司令部竟然選擇壓住了那兩則算是雪中送炭的戰報。

  但,至此時吳中將祭出澹臺明月這個祕密武器再配合着夜襲戰的勝利後,可是那位上將想壓也壓不住的。

  有些來自內部的掣肘,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是何種原因,只要別做得太難看,裝糊塗也就算了,但真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可就不能怪別人不會做人了。

  惹毛了63軍,直接來個明碼通電,向全軍播報澹臺明月來自松江前線的戰報,那可是把某位上將放火上烤了。

  當然了,讓兩位大佬有底氣的,是松江一次又一次打出的亮眼戰績,沒這個,光憑兩個陸軍中將可沒有敢撕破臉的底氣。

  他們每個人代表的不僅僅只是自己,也不是一師一軍,而是一個派系,少則牽扯數萬人,多則達數十萬人。

  成人,沒有任性的資格。

  。。。。。。。。。。。

第262章 湘南街頭

  “我是澹臺明月!”

  “我在松江前線!”

  這是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七日清晨,‘金陵日報’、‘申報’等中國國內數得上號的大型報業集團於上午8時許開始售賣的早報頭版頭條的標題。

  沉寂了快一週的‘澹臺明月戰地日記!’在四行倉庫之戰結束後,再度佔據了中國各大城市民械囊曇啊�

  松江,中國版圖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除了江南本地人,外省人極少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

  但‘前線’二字,卻是無比清晰的讓人知道,那裏,還是戰場,事關淞滬。

  “可能很多人想問我,松江在那裏,爲什麼在之前的戰地報道中從未出現過這個陌生的地名。

  是的,這座位於淞滬西南的小城自從淞滬繁華都市崛起之後,就已經籍籍無名,如果您不是飽讀詩書又或者長留於家鄉,沒聽過這座小城的名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我相信,從今天,不,或許從昨日就已經開始,松江城,將註定會成爲我們這個國家在這場戰爭中無法忘卻的一個符號。

  十萬日軍,兩日前的這個時候,自金山衛海灘登陸上岸了,只要他們衝破金山縣城和松江城的阻礙,他們的前方,就是一馬平川,正在和二十餘萬日軍主力對峙的大軍的側翼,將會被他們洞開。”

  澹臺明月的戰報,坦斩鴼埧岬膶翜筌娭髁υ庥龅睦Ь痴宫F於民醒矍啊�

  此時,已經沒有什麼動搖不動搖軍心的了,自從11月5日日軍在金山衛開始登陸,前線各步兵師已經陸續進入大撤退狀態,日軍十萬大軍正向側翼兇猛襲來,雖然各級主官還是遮遮掩掩,但其實口口相傳之下早已不是什麼軍事機密。

  普通人可能對日軍下的這一招棋沒什麼概念,滬西好歹還有五十萬大軍,就算多來十萬日軍,也不至於崩盤吧!

  可在那些多少讀過點書有幾分見識的民醒壑校毡救诉@一招可就太毒了,任何陣地,都會將主要防禦力量,無論從兵力還是工事構築放於正面,側翼往往都是薄弱環節。

  而那些交錯如蜘蛛網一般的戰壕體系,是絕無可能在數日內構築出的,所以,由金山衛登陸的這一股日軍如果闖過鬆江,面對的就是沒有多少側翼防禦系統的守軍,以他們優勢炮火,擊穿側翼陣地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數十萬大軍將會兩面受敵,不敗纔是怪事。

  中國各座大城內,不知有多少人看着報紙上坦罩翚埧岬南ⅲ鏌o人色。

  那數十萬大軍,可是各省之精銳,或許正在看報紙的人,就有至親好友在那即將全軍覆沒的戰場之上,他們如何能不憂心呢?

  湘南省首府的街頭。

  一個衣衫頗舊卻漿洗的很乾淨髮髻也梳弄的極爲整潔的老婦人,拽住一名夾着報紙提着油漆桶正在急行奔走的一個年輕學生:“伢兒,他們都說報紙上在講前線打仗的事兒,你能讀給我聽聽嗎?”

  “娭毑!我這會兒正忙着呢!你看我手裏提着啥?是要寫宣傳語號召有志青年投筆從戎保家衛國呢!你找別人行不行?”青年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但看在老婦人已經六十多歲的份上,言語中還算客氣。

  “再說了,你聽了前線戰事也沒太大用,還平白多了些擔心,不知道要比知道要好,你還是快回家吧!”

  “知道你們忙!”聽年輕人這麼一說,老婦人眼中露出失望,卻也沒繼續糾纏年輕人,緊緊攥着年輕人衣角的手艱難的鬆開,垂首向前,嘴裏嘟囔着:“可是我的滿伢子也在那邊打仗,我能不擔心嗎?”

  “等等,娭毑!”正打算離開的年輕人微微一愣,連忙幾個大步追上。“您說您什麼人也在那邊打仗?”

  “我的滿伢子啊!”老婦人從懷裏掏出一張黑白照片。“這是他年前託人捎回來的。”

  照片中,一個面目敦厚的中年軍人不苟言笑的正襟危坐,領章上的三顆金星提醒着年輕人,這是一名陸軍上校。

  年輕人肅然起敬!

  不僅僅只是照片上的陸軍上校,而是眼前衣着樸素的老婦人根本不像是一個團長母親該有的模樣。

  “您兒子是團長啊!”

  “是不是團長我不知道,我只聽他託人傳話回來說他要去什麼‘虎’打仗!說日本鬼子來了,他要去把他們趕回去。”

  “淞滬!”

  “對,就是那個什麼淞滬!”

  “行,那我就給您念念今天的報紙,您兒子叫什麼名字?是我們湘軍那支部隊的團長?”

  所謂湘軍,自然是湘南省的子弟兵,這是中國十數年來軍閥混戰的結果,只要軍前面冠以省的名稱,其基層軍官和士兵組成百分之九十都是該省子弟。

  老婦人居住在湘南省首府,他兒子是湘軍,自然是理所當然的。

  “那支部隊,我不知道,我兒子叫張毅!”老婦人聽到年輕人要給自己讀報紙,眼裏露出些許希冀。

  自從小兒子上了戰場,家裏的兩個兒子對戰場上的事絕口不提,小兒媳婦人前不說,她卻是知道她背後常以淚洗面,她知道,他們都是怕她憂心。

  可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別說去跟人打仗拼命,就是兒子領軍在外駐守,她一連數月見不到他的面,都會經常半夜裏因爲憂心而醒。

  就算沒人提及,她這個做孃親的,又哪能會不憂心呢?

  在家裏坐着聽不到任何關於戰場的消息,她無事便在大街上晃悠,熟悉他家情況的左鄰右舍估計也是得了叮囑,只說好不說壞,可她不相信,打仗那有不死人的嘛!

  眼前的伢兒,是隨便大街上抓的,應該不會騙她吧!

  老婦人有她的判斷邏輯。

  “澹臺明月有幸,在車站遇上了自華北戰場轉戰而來的67軍,他們,將趕赴松江,以擋住十萬日軍的兵峯,替我滬西戰場贏得足夠重新佈防的時間。

  是的,他們全軍,是我淞滬大軍的希望,這一點,我們能明白,日本人也明白。

  松江將會面臨怎樣的戰場,稍微懂點軍事常識的人,都明白。

  但67軍全軍將士,沒有遲疑,於車站前的曠野中誓師,就全軍趕往松江城,迎接已經進入海灘登陸作戰的日本大軍。

  在這裏,我不得提一提那些在金山衛駐防的中國軍人們,正是他們的捨命不退,替松江城替滬西替整個中國爭取到了難得的十二小時。

  其中,湘軍62師377團上校團長......率全團死守金山縣城至11月5日黃昏,最終全團僅餘授命前往松江通報戰況通信兵一人,其餘諸人盡皆爲國盡忠!”

  唸到此處,年輕人哽咽了。

  因爲,該上校團長的名字,就叫張毅,而且,隸屬湘軍62軍。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眼前這個憂心小兒子的老婦人,此生,再也不能再見他了。

  “伢兒,你哭什麼?”老婦人聽到一個步兵團全部戰死,手攥得緊緊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團長叫什麼?”

  “娭毑!我們湘軍的一個團,都戰死了,身爲湘南人,你說我能不哭嗎?團長的名字報紙上沒寫,估計是軍事機密吧!”年輕人拿手背狠狠擦乾眼中湧出的淚花,慌忙解釋。

  “哦!”老婦人相信了。

  雖然湘軍的一個團全部戰死是很令人憂傷的事,但對於此刻無比憂心兒子的老母親來說,沒有什麼比聽到兒子的消息更重要了。

  或許,對於她來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11月6日晨,松江指揮部派出炮隊,埋伏於黃浦江岸,炸傷日軍炮艇三艘,全殲由炮艇登陸的400餘日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