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3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11月6日午時1點,我松江騎兵營於黃浦江沿岸遭遇日軍一股騎兵偵查中隊,激戰之後,全殲其少佐軍官以下98人!

  11月6日傍晚及晚間,抵達日軍對我松江城周邊陣地狂轟亂炸,我松江守軍奮力反擊,連續擊退日軍數輪進攻。

  至凌晨三時,我守軍一部,由南門而出,潛入日軍陣地夜襲,殲滅日寇300餘,並全身而退,可謂是大獲全勝!”

  眼裏還噙着淚花的年輕人讀起後面的戰報,卻是因爲後面的連續獲勝,聲音越來越激昂!

  聽着他對勝利近乎咆哮式的嘶吼,周邊圍過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人羣不由自主的發出歡呼。

  就連手裏緊緊攥着兒子照片的老婦人,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浮出笑容。

  對於她來說,殺死的日本人越多,她的兒子,就會越安全。

  這一刻,她或許有些自私,但她是母親!

第263章 請忘記我

  “這些勝利,無比振奮人心!

  每一具日寇的屍體,都向我全軍全國證明着,他們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在我軍的英勇面前,他們一樣會走向死亡。

  可是,勝利都是犧牲換來的。

  我想去採訪這些英雄,我給兩名將軍表達了這個意願。

  將軍沉默片刻,帶我去了一處院落。

  同胞們,你能想象嗎?當明月推開那扇門,走進那個寬大的院落時,月光下,放眼望去,一地雪白。

  明月陪着兩名將軍行於雪白之間,院落寂靜無聲,甚至連城外還在不時轟然炸響的隆隆炮聲,都變得那麼遙遠。

  掀開一張白布,下面是一張年輕到你難以想象的臉,他臉上的血污已經被清水擦去,只是眼睛還圓睜着。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他在犧牲之前是怎樣怒吼着竭力向遠方的敵人射出他槍膛裏的子彈。

  不知有多少顆重機槍子彈擊中了他的胸膛,本就有些單薄的胸膛癟了,他鐘愛的軍裝和他的血肉粘連在一起,幫他清理的護士不得不選擇用白布包裹住他的胸膛,可依舊成了一塊血布。

  我抬頭看月光,企圖將我的淚光倒灌回去。

  因爲,我不想悲傷,在淞滬三月,我見過了太多犧牲,我希望我的心或許已經變得足夠堅硬,我希望我能更坦然面對逝去的青春,但我還是沒忍住。

  沒忍住我的淚水,也沒忍不住我的心痛,痛的我根本沒有勇氣去幫他合上沒有閉上的眼瞼。

  因爲,我怕我忍不住會查他的名字並寫在我的日記裏,我想記住他們每一個,可是我知道,他們的親人,並不希望在報紙上看到他們的名字。

  那是榮耀,但對於他們來說,更多的是絕望。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都能活着,不當英雄。

  可日本鬼子來了。

  每一個平凡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

  兩名將軍站在遍地白色之中,目光瑩然,但身形依舊挺拔。

  松江城不缺白布,那也是松江人能爲英雄們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每一面白布下方,都是一條曾經無比鮮活的生命。

  而我知道,這還不是終點,因爲,松江城真正的大戰纔剛剛拉開帷幕,城外的日軍重兵正緩緩逼近。

  或許,在你們看到明月的這篇文字的時候,松江城正徽衷谌哲姷呐诨鹬蓄潗�

  但同胞們,有這樣的將軍和士兵,請你們相信,日軍想通過鬆江,就必須踏過三萬餘松江守軍的屍骸,包括我澹臺明月的。

  最終,在我的懇求下,雖然將軍沒能允許我去到一線陣地採訪,但終究給了我一個電話採訪的機會。

  前線最高指揮官某陸軍中校接通了我的電話,先前說的凌晨夜襲戰就是在他的親自帶領下完成的,但請原諒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

  不過,並不是因爲他拒絕了我的電話採訪,而是,算是私人的原因吧!

  他找了一個士兵接受我的採訪。

  雖然是隔着電話,聽着我需要仔細聆聽才能分辨的清楚的濃濃川音,但我依然能夠想象到那是一名朝氣蓬勃的士兵。

  可是,他所說的,和我的感覺有些矛盾。

  他沒有和我說他是怎樣在戰場上英勇殺敵的,而是,都是回憶。

  就像一個老者,絮叨着說他這一生中最難以忘記的人和事,彷彿只有那樣,才能找回自己。

  他陷入回憶中的絮叨裏,滿是對戰友的回憶。

  說他們是如何英勇作戰又是如何犧牲,說曾經帶他的老兵是如何希望能活着看到女兒出嫁,還特意給她買了一枚純銅戒指;說戰友是如何期望回家能討一個老婆,爲此還特意將長官發放的獎勵藏在祕密位置只有最親密的同鄉才能知曉,但後來兩個人都死了,再無人知道他的大洋藏在什麼地方。

  多麼樸素而單純的期望,都沒了,因爲日本鬼子的到來。

  明月記錄這些普通士兵故事的手在顫抖,但仍然堅定的選擇將這些故事記下來,告訴你們。

  直到.......

  直到將軍規定的時間快用完了,採訪即將結束。

  明月頗爲好奇的問他,問他講了袍澤這麼多,那他自己呢?有沒有什麼想給家裏人說的,如果他同意的話,我可以在這裏留下他的名字,並將他的話通過報紙轉告家人。

  我想,換成任何人,都不會放棄這個極爲難得的機會。

  他沉默了有足足十幾秒鐘,回答我:我家裏還有弟妹,父母會有人照顧,我只希望,如果我戰死了,請所有人都忘記我。

  我的筆猛然停住了。

  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我想我應該是懂他的意思。

  正因爲是他知道失去戰友袍澤而不斷思念他們的痛苦,所以他希望,當他死去,請忘記他。

  讓戰友袍澤忘記他,讓血脈至親忘記他,讓祖國忘記他,讓我華夏之族忘記他。

  可是,能忘記嗎?

  不,我相信,我不會忘記,他的戰友不會忘記,中國也不會忘記,在中國江南的松江,有這樣一羣中國軍人,面對十萬日軍的氣勢洶湧,依舊在自己的陣地上,向侵略者發出自己的怒吼:來戰便是!”

  年輕人讀着報紙上澹臺明月的戰地日記,臉上早已是涕淚長流,而周圍的人羣亦是悲聲一片。

  徹底擊潰澹臺明月心防的那句:請你們忘了我!一樣擊潰了中國民械臏I腺。

  在大街上迫不及待拿起報紙就讀的人們不止這裏,澹臺明月真實卻感人肺腑的文字將民行闹械哪前鸦饛氐c燃。

  “把日本鬼子趕出淞滬!”

  “松江守軍萬歲!”

  ......

  此起彼伏的口號聲在大街上響起。

  在湘南,在金陵,在江夏,不知道有多少年輕學生選擇走上街頭,高舉着標語,高呼抗戰口號,表達自己對淞滬最前線戰場的支持。

  各處大城市的徵兵點,再度成爲門庭若市的地方。

  而在喧鬧的街頭,聽完年輕人讀完報紙的老婦人呆站於原地片刻,默默轉身離開。

  一直悄悄關注着她的年輕人追上前幾步:“娭毑!您要去哪兒?”

  老婦人駐足,回首看向年輕人,眼中噙着淚花,臉上卻再不復先前恍惚緊張之色:“伢兒,你是個好伢兒!謝謝你給我讀報紙,老太婆想明白了,那些去和日本鬼子打仗的,那個不是好伢兒啊!可他們都死了,他們的媽媽該有多難過啊!

  我不找兒子了,我回家去,我在家裏等他,如果有一天他和那些伢兒們一樣,再也回不來了,那我也在家裏等着,我的兒子,我這個當媽的,能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看我的。”

  說完,老婦人慢慢拖着有些沉重的腳步離開。

  瘦弱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街頭的拐角。

  而直到此刻,年輕人才聽到耳邊傳來的嘆息:“戰死的湘軍團長張毅,家在何處,我們能去憑弔一番嗎?”

  “同去,同去,此等英雄人物,豈能不去表達我等心意!”

  。。。。。。。

  直至此時,年輕人才明白,他企圖隱瞞的真相,已經被老婦人知曉。

  怪不得她要說謝謝,原來,不是謝謝他讀報紙,而是謝謝他不想傷一位母親的心。

  只是,母親的心,終究還是被傷了。

  她要等的滿伢兒,終不能再回到她身邊,跪在她的面前呼喚一聲:母親大人安康!兒不孝。

  自古忠孝難兩全!對於兒子,這是很難卻又不得不選擇的選擇題。

  可對於母親,所有的期待,全部化爲泡影,再殘忍不過。

  可是,她沒有哭,而是選擇回家,回家等着兒子的魂靈歸來。

  因爲,他的兒子,是爲國而死,此爲英魂!

  英魂,不遠!

  至此,年輕人蹲地痛哭。

  良久,毅然起身,將身邊的油漆桶塞給從身邊路過的學生隊伍,懷揣着那份報紙,轉身走向城門外。

  那裏,是湘軍的徵兵處。

  自此,將身許國!

  。。。。。。。。

第264章 ‘義’字當先

  此時的松江!

  並不知道澹臺明月的一篇戰地日記將松江放置於全國軍民目光之中。

  他們,正如澹臺明月日記中所言,和整座城池一起,在日軍的炮火中顫慄。

  清晨7時,站在松江牆頭向遠方望去,一片土黃色像一羣螞蟻一樣由黃浦江邊向松江城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那是一個師團和一個支隊合計達四萬的日軍,加上原本就在松江東城方向的114師團,合圍松江的日軍,將高達五萬餘人。

  即將抵達的日軍由三面對松江城進行包圍,除留北城方向放空以外,其餘各面城牆前方千米處盡是土黃色。

  抵達的日軍並沒有急於進攻松江,而是就在松江城前構築野戰工事,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讓松江城閒着。

  自從步兵抵達,其佈設在遠方數公里外的榴彈炮就開始試射,在試射過三輪炮火之後,就是飽和式炮擊。

  這一次,比先前114師團抵達時還要可怕的多。

  因爲,已經抵達的第六師團,同樣有一個擁有着48門幾種口徑火炮的炮兵聯隊,國崎支隊,也有一個加強版的炮兵大隊,有75口徑山炮16門,加上獲得輜重補充的第114師團48門火炮,光是這些,就已經超過100門火炮。

  加上六門艦炮的參戰,炮火的強度,超過昨日的一倍還多。

  這一波炮擊,可沒有什麼倉城、民居、松江城之分,所有隸屬於中國守軍陣地的區域,全部在日軍的炮擊範圍。

  用抵達松江西城前線的第六師團師團長谷壽夫的原話說:“我希望看到中國人帝國陸軍的炮火中瑟瑟發抖的樣子!讓他們明白,所謂的戰鬥精神,在帝國陸軍的火炮威力面前,什麼都不是!”

  很霸氣的宣言,但在此刻看來,谷壽夫的確有霸氣的底氣。

  上百門火炮齊轟,對於此時的中國軍隊來說,絕對屬於極其奢侈的一件事。

  這一輪炮擊,整整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直到曠野中的日軍基本構築好他們的野戰工事。

  整個松江,都被濃烈的硝煙給包裹着,直到十幾分鍾後纔算是消散。

  從僥倖存活的觀察哨的角度望去,城內城外的房屋倒塌燃燒比比皆是,原本平整的街道,不時的可以看到猙獰的彈坑。

  當然了,這些都不可怕,只要人沒躲在這些房子裏,炸爛的房屋損毀再嚴重,傷亡也不會太大。

  可是,在昨日的炮擊中損毀並不嚴重的松江古城牆,竟然都被轟出了幾個大豁口。

  連厚達數米的城牆都被轟爛,更別說在其上佈設的各類工事了,用原木和沙包搭建的重機槍工事在105榴彈炮和127艦炮的威力下猶如紙糊,別說正面命中,哪怕就是隔着三十多米,可怕的氣浪也能把其震塌。

  也就幸好是從松江構築工事之始,唐刀拿出的就是未來中國在北方的冰天雪地裏和武裝到牙齒的米國牛仔作戰總結出的坑道戰戰術,你炮火牛逼我是搞不贏,但我可以躲。

  除留下足夠觀察哨,其餘主力部隊皆躲入防空洞,看着城內炸得一片狼藉,但真正對人員造成的殺傷微乎其微。

  不過,這一輪,位於民居中的松江保安團卻是遭遇重創。

  他們所躲的地下室和地窖可遠比不上松江城內的防空洞那般結實,這樣一輪炮擊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再也沒有機會鑽出那種只在地下一米多深的簡易避彈洞,連子彈還沒射出一顆,就這樣活活悶死在地窖中。

  “良的,狗日的鬼子炮彈不要錢那!趕緊聯絡弟兄們,看看他們怎麼樣了。日本人恐怕要來了。”當猛烈的炮火稍停,從自己設立的指揮部地下室灰頭土臉鑽出來的莊師散一邊抱怨着日本人的敗家子式炮擊,一邊命令自己的警衛班長吹響鐵哨。

  那是這位保安營長自創的聯絡方式。

  靈感源於早年混跡江湖時,一幫青皮混混偷雞摸狗時用口哨聲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