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日軍快瘋了,這八嘎的是來揍人一頓就想跑啊!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
拿大炮轟,顯然有些傻缺,等把大致座標傳到炮兵聯隊,再等炮兵聯隊那幫傢伙再把大炮架好開炮,中國人不定跑哪兒去了。
接近300米的距離,又是這樣的黑夜中,光拿個重機槍突突,也不過是給中國人送行的禮炮,搞得跟還要歡迎他們再次光臨一樣。
那不就是傳說中的‘歡迎來稿’嗎?
不過,中國人哪怕溜的再快,也只是兩條腿,而日本人可是半機械化部隊,人家三輪摩托車可是裝備了不老少。
憤怒的幾個步兵中隊長各自派出一個小隊乘坐着三輪摩托,脫離己方陣地,追着中國人的背影就追過去了。
當然了,爲了防備中國人來個回馬槍,還各自有一個純步兵小隊跟在摩托車後面喫灰。
高達300多人的追擊隊伍,既能保證殲滅中國人,也能保證自身安全。
松江還算平坦的曠野給了三輪摩托撒野的可能性,雖然速度不可能像在大馬路上那樣狂飆,但好歹比兩條腿跑得快點。
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在全力廝殺後又高速脫離戰場,幾乎耗盡了所有體力,哪怕是精銳警衛連,也不得不在日軍追軍抵達之前停下腳步大口喘息着恢復體力。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搭乘着摩托車的日軍步兵小隊將在五分鐘後追上他們,而他們還距離倉城陣地遠達一里地。
別看只有區區500米,或許就成天塹。
爲了不被日軍炮擊,唐刀選擇的撤退路線可不是簡單的直線奔向倉城,而是向更南的曠野中走,再折向返回倉城。
而身後氣勢洶洶追來的日軍擁有輕機槍和擲彈筒,只要拉開100米以上距離,駁殼槍和衝鋒槍可就沒有近戰中那麼犀利了。
日本人摩托的轟鳴聲和雪亮的燈柱在黑夜中就像死神越走越近的腳步,讓上尉警衛連長臉色都無比凝重,直接向唐刀建議是不是自己率領十人留下斷後。
所謂斷後,自然就是壁虎斷尾求生,這是軍中遭遇重大威脅時最常用手段,不然的話大家夥兒都得完蛋。
唐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從殘存的40多人身形上滑過,繼而將目光投向遠方只能看到黑色影子的倉城,沉聲拒絕:“不,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是的,再如何擁有火力優勢再如何出其不意,近兩個步兵中隊數百名日軍也不是豬,他們臨死前的反抗也給突入陣地內的警衛連士兵們造成了傷亡。
60人,當場戰死的有6人,重傷8人,輕傷也有數人,在撤離的時候,不用唐刀下令,殘餘的40多人不光背上了重傷員,連戰死的士兵的遺體也一併揹着離開。
他們知道,受到刺激的日本人抓不到活人,不定會拿戰死者的遺體搞事情。
他們絕不能讓已經死去兄弟的遺體還要被侮辱。
這也是這幫精銳提前數分鐘離開,依舊還能被日軍看到撤退行蹤的最重要原因。
死去的人已經死了,活着的人還得活着,爲了死去的人連累還活着的人,從戰術的角度上講,這是極爲愚蠢的。
可做爲指揮官的唐刀沒有阻止他們。
戰爭,是人類這種智慧生物最沒有人性的行爲之一。
可光想靠一羣失去人性的人,去打贏不應該有人性的戰爭,卻註定是錯誤的。
很矛盾,卻是事實。
縱觀華夏曆史數千年,失去人性的軍隊或可能稱雄一時,無論五胡亂華時代以婦人爲‘兩腳羊’的羯族一族,或是飲馬多瑙河畔的強大蒙元帝國,靠着超越人類想象的兇殘,讓百族皆伏,但最終的結局呢?
羯族一族徹底滅族,若不是有歷史書籍記錄,幾乎無人知道他們的族名,創建過人類歷史上最龐大帝國的蒙元龜縮於草原一隅,數百年依舊不能恢復元氣。
毫無人性的戰場,纔是最好的人性試金石。
這羣中國軍人,是唐刀需要的中國軍人。
對敵人能夠冷酷無情,對戰友,卻不離不棄。
哪怕,你已經死去。
未來的中國軍人,一樣如此,山高林密的南國,哪怕只是帶回你的頭顱,我也要帶你回家。
唐刀的大隊長,就是那樣揹着戰友的頭顱,沒有導航沒有軍事地圖,在熱帶雨林中行走半月,終於回到祖國。
去特良的什麼戰術,我只知道,我會和並肩作戰的戰友在一起,無論生死。
或許有一天等唐刀成爲將軍,必須選擇冷酷學會取捨,但現在他還不是,不管未來還是現在,他的血都是沸騰的。
所以,也會有人不吝犧牲,去保護他們。
日軍的追兵臨近大約150米的距離,日軍開始不要命的打出照明彈。
十幾枚照明彈將方圓數千米的曠野照得猶如白晝。
還揹負着戰友的數十個深藍色艱難的在曠野中行走的背影清晰可見。
日軍帶隊的少尉小隊長嘴角泛起猙獰的微翹。
這對於他來說,不放棄傷員減緩行軍速度的中國人,就像是一羣即將被屠殺的羔羊。
架在三輪車車斗上的輕機槍隨時可以射擊將他們壓制在曠野中,等到擲彈筒兵全部就位,重兵雲集,就可以將他們滅殺在曠野中。
中國人就算有火炮也沒用,黑夜阻擋了他們炮兵的眼睛,除非他們有將自己人一起炸上天的狠氣。
況且,爲這麼一點兵力暴露自己的炮兵陣地,值得嗎?
從戰術的角度上來說,不值得。
可惜,有那麼一羣中國人,不是那麼動不動就喜歡講戰術。
我兄弟的命,交給我來守護。
600米外的倉城,爆發出兩朵燦爛的火花。
。。。。。。。。
第260章 守你歸途
那是兩挺厄利孔機關炮在瘋狂開火。
按照唐刀先前規劃好的撤退路線方向,藏在工事裏的兩挺機關炮早已定好射擊角度。
等到日軍的照明彈射上天,兩個被加配了望遠鏡的火力組定好標尺,對着閃爍着光芒的區域,就是一通瘋狂掃射。
一個20發彈板不夠,那就再加一個。
或許因爲距離和視線的問題,機關炮絕不至於一開炮就能把日軍的三輪小摩托打成一根火炬。
但,雪茄般粗細的炮彈和空氣摩擦發出的可怕聲響,以及打在地面上濺起的塵土,絕對能讓任何心智堅毅的戰士膽寒。
日本人自然也不會例外,看着距離自己身邊不過十幾米的區域被打得煙塵四起,剛剛還打算要爲所欲爲霸道總裁範十足的日軍少尉小隊長第一個跳下三輪摩托。
“關閉車燈!停止打照明彈!”日本陸軍少尉惶急下令。
中國人的機關炮能在黑夜中找到他們的大致方位,無外乎就這兩個原因。
身上帶着光的男人,自然是被矚目着的。
只可惜,車燈是可以說關就關,但打出去的照明彈卻不是那麼容易就收回來的。
掛着小降落傘的照明彈依舊悠悠然落下,雪白的光照在少尉有些僵硬的臉上,然後他就親眼看着自己剛剛跳下不過十幾秒的摩托車連同駕駛員被一枚高速掠過的機關炮炮彈打成碎片。
中國人是在撞大撸麄兏冻龅牟贿^是炮彈,而日本人如果邭獠缓茫冻龅目删褪敲�
沒有人再願意點亮車燈繼續向前方已是不遠的中國人追擊,頂破天也就是架着輕機槍掃上幾梭子證明自己曾經努力過。
收到前方通報,倉城方向的中國人動用了機關炮掩護,咬牙切齒的日軍指揮官們卻偏偏不能定位中國人機關炮的大致方位。
於是,只能再來一遍全方位飽和式炮擊,不說把中國人的機關炮全部幹掉,把他們壓制就算達到目的。
猛烈的炮擊再度將倉城和周邊區域徽衷谙鯚熤校屗山莾鹊闹袊剀姸俭@詫莫名,日本人這是要玩疲軍戰術啊!24小時不停的節奏。
末松茂治表示:八嘎的,不是你們中國人太過分,誰特麼想這麼幹,以爲老子的炮彈不要錢嗎?
“去給唐刀打電話,問問他小子又幹啥子了?不然日本人不會這麼瘋的。”松江前線指揮部中剛剛小憩一個多小時就被炮聲驚醒的郭中將遙望着倉城方向,微微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和唐刀接觸時間不長,但從謝近元的幾次電報通訊中還是對唐刀的作戰風格有所瞭解,謝近元對唐刀的評價是:其子尚不具備指揮大規模作戰能力,但於營連級指揮極具個人特點,擅佈設工事堅守更擅奇襲,其單兵作戰能力遍尋國內之軍,無人能出其左右。
若是唐刀在這兒,一定會爲謝團長這個知己當浮一大白,那位黃埔高材生通過數日並肩作戰,就幾乎將他個人優缺點分析的淋漓盡致。
唐刀自進入軍營,執行的都是單人級或分隊級任務,哪怕是後來晉升爲少校,以當前的國際局勢,也不會讓唐刀有指揮更大規模作戰部隊登上戰爭舞臺的機會。
他在陸軍大學進修一年所學習的指揮學,若不是來到這個時空,恐怕終其一生也難以用上。
但來到這個時代的他,卻不得不在淞滬戰場這個龐大而殘酷的舞臺上,將他胸中所學的一點點展現。
也就是說,不光是唐刀帶領着他的士兵們在浴血搏殺,其實他也一點點在進步,由一個單純的分隊級特種兵指揮官逐漸向一個純粹的步兵指揮官在成長。
如果唐刀能在這個殘酷的戰場上活下來,或許,再看到他的謝近元上校就會將他給予唐刀最前面的評價給去掉了。
但無疑,此時的唐刀,尚未完全褪去他特種兵分隊長的特點,哪怕是在如此兇險的戰場上,也潛伏出城給日軍狠狠劃拉了一刀,以至於日本人不到黎明就衝着倉城方向來了一輪飽和式炮擊。
郭中將已經意識到‘更擅奇襲’的唐刀很可能做了些什麼,不然日本人也不會如此發瘋。
果然,不到兩分鐘,通信兵回覆:“唐刀率精銳小隊出擊夜襲,日軍緊追不捨,倉城重火力對其進行掩護,日軍炮兵對其進行火力報復。”
“胡鬧!”郭中將怒氣衝衝的一拍桌子。“這傢伙是不是瘋了,做爲倉城陣地最高長官,竟然親自帶兵出擊,當他是敢死隊隊隊長嗎?告訴倉城那邊,等到唐刀回來,就讓他立刻給老子滾回松江親自向吳總指揮解釋。”
“呵呵!郭兄不必如此大動肝火!”數分鐘前從休息室走進指揮部的吳中將卻是微微一笑。
“你可別忘了這小子上一仗是怎麼打的,一個剛提拔的陸軍中尉,就敢帶着一百多號人拒接戰區司令部軍令,獨自面對一個步兵聯隊的進攻,還堅守了整整一天。
相對於這來說,他帶着精銳小隊去給日本人添了把堵,實在是小菜一碟。
而且吧!我倒是很想知道他這次冒險出擊,有什麼戰果!正好也讓日本人知曉,我松江之軍可沒打算就呆在城裏被動挨打,他們想打我們,同樣也要做好被打的準備。”
什麼叫情商,這就是。
吳中將那裏不知道眼前這位老兄大發脾氣的心思,其實不過是怕自己會怪唐刀擅自出擊白白折損兵力不說、還導致倉城方面要冒着日軍炮火給其做火力掩護,便搶先一步把壞話說到前頭,甚至還定了底線,最大的懲罰也不過是去除他倉城陣地的指揮權。
這那裏是在發火,純粹是護犢子好吧!
不過想來也是,唐刀可是出身於他43軍26師,他這個軍長不護誰護?
這倒也罷了,如今的唐刀可不僅僅只是個陸軍中校,還是擁有稱號的步兵營營長,除非是他犯下臨陣脫逃大罪,偶有失利,就算他是陸軍中將,也沒真的可能把他怎麼的。
再說了,他也想看看這位大名鼎鼎的四行營營長帶着一支小分隊能搞出啥大名堂。
自然,就順水推舟表示一點也沒有怪責的意思,不過話裏卻是稍稍點了一下,老郭你的心思我是明白。
“既然吳總指揮如此說,那就不讓他親自回城內彙報了,但電話彙報還是要有的。等會兒我讓他親自給總指揮彙報夜襲戰果。”都是官場上混的人精,郭中將就坡下驢的一點也不難爲情。
城內的兩個中將定了調子,唐刀等人卻還在曠野中艱難前行。
日軍的炮火並沒有阻擋兩挺機關炮繼續攻擊日軍步兵的決心,甚至,連躲在環形工事裏的四門迫擊炮都加入進來,對着機關炮射擊的大致方位進行炮擊。
陸軍上校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他會守護唐刀等人的歸途。
或許有人會問,用這些對於陣地來說不可或缺的重火器來交換數十名步兵的命值不值得?
從純戰術的角度上來說,划不來。
但戰士不是冰冷的機器,是有情感的。
不會拋棄戰友的同袍,纔會值得讓你與其並肩,哪怕是並肩走向死亡。
生命,纔會爆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華。
沒有凝聚力的部隊,給他再好的裝備,也是球用沒得。
這一點,唐刀懂,陸軍上校也懂。
日軍的追兵被迫放慢了速度,等唐刀繼續繞行數百米逐漸進入倉城400米範圍後,日軍只能放棄。
再追下去,恐怕就不是他們追殺中國人了,而是反身打出照明彈的中國人用重機槍和擲彈筒來打他們了。
肆虐了十幾分鐘的日軍火炮也逐漸停止了無用的炮擊。
就像末松茂治所說的:當老子的炮彈不用錢那!
是的,這年頭,地主家也沒多少餘糧。
白天就消耗了三個基數炮彈的日軍炮兵聯隊這會兒庫存已經快見底了,急需後續輜重部隊補充。
再多打一會兒,萬一中國人真的衝出城和他們決死對攻,沒炮彈給步兵做火力支援的114師團可就尷尬了。
或許,不僅僅只是尷尬。
失去了重火力的日本陸軍,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強。
第261章 我知道是你
王席瑞離開了。
很心滿意足的離開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