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所以,這位王團長的勇敢,可不是隻是替麾下接受軍令的勇敢,而是自己也敢於面對死亡的勇敢。
面對這樣的將軍,這樣的上校,唐刀再次覺得,自己何其幸撸軄淼竭@個時空和這些優秀的人並肩,他來松江的選擇,也沒有錯。
只因爲,有幸見過他們。
不過,唐刀還是沒讓這名勇敢的上校團長專美於前。
他站出來搶功了。
唐刀主動要求代替王上校擔任倉城最高指揮官,他的理由也很簡單,他是目前中央軍在此地的唯一代表。
因爲四行營的意外加入,對於某些大人物們來說,實際上是意外的驚喜,那代表着中央軍也有部隊參與松江之戰,並不是像傳聞中那樣是爲了排除異己派了67軍前往松江,爲了堵人口舌順便搭上了已經打成殘軍的43軍。
現在,由戰區司令部直屬的四行營那幫不聽令的彪悍傢伙們也去了,其實不少大人物是會心一笑的。
既有說頭,又可以讓刺頭消失,很不錯的結局。
但面子上,唐刀和四行營卻是代表着某些人的臉面。
倉城這種必死之地,怎麼能少了中央軍的身影?
唐刀的理由足夠充分。
也沒人能拒絕。
哪怕對唐刀極爲欣賞的吳、郭兩名中將也不能拒絕當着8名上校請戰的唐刀,他們只能要求唐刀在戰鬥開始之前先得做好指揮部參植扛敝魅蔚慕巧�
唐刀被任命爲倉城駐軍最高指揮官。
而且,不光是唐刀會參與。
倉城光是四面城牆都有1000米,整個面積高達五萬餘平米,一個步兵營防守顯得兵力還是有些不足,但兩個步兵營又顯得太多。
不能都讓67軍衝在最前面,哪怕是爲了面子,唐刀還沒站出來搶功之前,做爲副總指揮的郭中將就已經站出來,主動向倉城又補充一個步兵連。
‘怕死’的劉營長,將帶着他的步兵連,協同防守倉城。
所謂怕死,不過是想回去見見親人,但真要赴死,就如同澹臺明月拉住過的那名東北軍小兵所說的一樣,那就去死吧!
接令的劉營長連猶豫都沒猶豫,就帶着兩分鐘前還在熟睡中的士兵們轉場進駐倉城。
有唐刀這個中央軍中校主動請戰,又已經填了五個步兵連進‘火坑’,也不在乎再多點人手,爲了使倉城脫離主城也有足夠的反擊能力,吳中將咬着後槽牙,又給倉城額外配了個火力支援連。
一個擁有着四門迫擊炮,160發炮彈,4挺重機槍和5000發子彈,兩臺厄利孔機關炮,300發炮彈的火力支援連。
足足750人的兵力,擁有總計輕機槍26挺,擲彈筒24具,重機槍10挺,迫擊炮4門,機關炮兩門輕重型火力配置,別說對於目前的中國軍隊來說堪稱豪華,就是對比一個日軍步兵大隊,也半點不虛。
而倉城內從5日下午被選定做爲必駐軍陣地後就開始動工修建各種火力工事和避炮洞。
也就是做爲最高指揮官的唐刀不在倉城,而是由第二指揮官67軍644團1營營長先行代理,負責指揮全軍以及配屬給他們的民夫按照唐刀給的各種工事點圖紙進行施工。
將近1200餘人瘋狂挖掘施工一天一夜之後,一個個深入地面2米用原木做支撐柱的避炮洞逐漸成型,再由戰壕通往各處工事。
只要不是遭遇大口徑重炮或是航彈正面轟擊,就算日軍已經將他們包圍,想全部幹掉他們,也需要付出足夠代價。
受困于軍令必須得先和中國人幹上一仗的渡邊純一現在盯上的,就是這樣的一個目標。
一個步兵大隊嗎?
倉城內,牆垛後的工事中。
怕死的劉營長拿着從劉於青師長那裏順來的望遠鏡,看着對面800米外蠢蠢欲動的日軍,只能表示......
呵呵!
第239章 年輕‘老兵’
三個小時前,唐刀已經從松江城進入倉城。
並在兩個小時前,在倉城中升起東北軍和川軍兩軍的軍旗進行誓師,而後全軍進入陣地。
自從日軍抵達,渡邊純一的目光在不停逡巡這座千年古城,唐刀也一直沒有放鬆對他們的觀察。
當看到日軍步兵開始避開居民區,由田野中向倉城兩翼開始邉樱频毒湍闷痣娫捦ㄖ鞑奖B,日軍的先頭部隊很有可能會拿倉城開刀。
日本人的炮兵很可能已經架設完畢,在一個多小時前,潛伏在南岸的騎兵們也用電臺向指揮部報告過,黃浦江上終究還是開來一艘輕型驅逐艦。
雖然唐刀沒有親眼所見,但他知道,日軍海軍序列裏,哪怕是吹雪級輕型驅逐艦,也裝備有六門可怕的127毫米艦炮。
那玩意兒的主要對手是渾身包裹着鋼鐵的艦艇,如果在陸地上爆炸,其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倉城和主城間的通訊有兩種方式,一是通過電話,超過500民夫花費半夜時間挖設了專門埋設電話線的壕溝,但沒人能保證日軍的炮火什麼時候就會把這些電話線炸斷;另一種自然是野戰電臺,現在倉城唯一的一臺野戰電臺就是644團團部的那一臺。
日軍驅逐艦抵達的信息是郭中將親自通過電話通知唐刀的。
所以,唐刀斷定,日軍想拿倉城開刀,必然先是一輪大規模炮擊,炮擊強度,甚至會超越這裏所有人的想象。
包括在大場鎮和日軍血戰過一場的43軍。
全部撤入民居內的松江保安團也被唐刀通過指揮部轉告,立刻尋找避炮地。
民居區域內的尖銳的竹哨聲此起彼伏,2000餘保安團官兵們紛紛從藏身地躥出,躲向各班排選好的避炮地點。
有的是有錢人家挖的地下室,有的是儲存食物的地窖,有的是自己一個班花大力氣挖的避彈洞。
先不說能不能打仗,至少松江保安團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脅前表現出的自保素質還是不錯的。
有炮來,咱哥們兒就躲地下,沒炮,哥們兒再出來。
哎!就這麼寸。
把800米外還密切盯着這邊的日軍少佐看得額頭留下好幾滴冷汗。
八嘎的中國人,在這片民居里,究竟佈設了多少兵力?咋看着像好幾千人呢?
我特麼就一千多號人,咋打?
幸好,哥沒犯傻,先打個樣好了。
默默慶幸自己選擇正確的渡邊純一徹底放棄了層層疊疊的民居,將目光放到了另一邊的倉城。
。。。。。。
倉城城頭。
年輕士兵,不,確切的說是年輕的“老兵”,靜靜的趴在倉城城頭的工事裏。
大氣都不敢喘。
和自己的老兵班長討論營長八卦的年輕士兵原本不過是一名二等兵,因在大場鎮一戰的陣地反擊中格殺一名日軍,在戰後就被晉升爲上等兵,而且因爲所在步兵排的老兵戰死三分之二而被任命爲步兵班副班長。
只是年輕的副班長根本還沒有適應自己的新角色,絕大部分時間還是把自己當成同樣從戰場倖存的老班長的小跟班,但現在,已經進入戰時狀態的他,必須得承擔起副班長的職責。
日軍抵達的先頭部隊,對突出於全城的倉城虎視眈眈,從其正在展開的陣勢來看,竟是要趁着天黑來臨之前就要先進攻一波。
負責倉城陣地的最高指揮官唐刀中校卻沒有讓全軍上陣地,而是下達全軍進入避彈洞的命令,只在直面日軍的兩面城牆上由各連派出警戒哨。
而負責防守南面城牆的就是43軍26師第3連,還未適應副班長角色的年輕‘老兵’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勇敢,拒絕了排裏的抽籤,更是拒絕了老兵班長的替代,帶着兩個士兵上到倉城城頭倉促完成的工事裏擔任警戒哨。
年輕副班長的視野裏,只有數百米外影影瞳瞳屎黃色的影子,根本看不見任何火炮的存在,但經過大場鎮一役,43軍僥倖活下來的士兵們已經無比熟悉日軍的戰鬥套路。
不過是大炮轟完步兵攻,步兵攻完大炮轟罷了。
想避開炮擊,又能在合適的時機對步兵進行阻擊,那就只能上警戒哨。
警戒哨是什麼?是意味着他將成爲全軍的眼睛,哪怕是日軍的炮彈鋪天蓋地,他也得努力活下來,而後通知全軍,日本人的步兵攻上來了。
否則,尚在避彈洞裏的士兵們如何知道什麼時候衝上陣地?
只是,想活着,不是靠意志靠戰術,真的只能靠邭狻�
大場鎮一役,曾經連山炮都沒見過的年輕副班長親身經歷了鬼子大炮的殺傷力。
尤其是那種大口徑重炮,一炮下來就是一個池塘般大小的大坑,如果是正好命中戰壕某一段,哪怕有戰壕的保護,可怕的衝擊波也能輕易將一個排的人給幹掉。
在這樣的火炮威力下,別說躲在城牆上由沙包和原木構築的觀察哨工事裏,就算是躲在城牆內部的火力點,在那種可怕的大口徑炮彈面前,都不怎麼保險。
不過,年輕的副班長早已經不再是那個炮聲一響只知道躲在戰壕裏捂着腦袋小臉慘白的新兵了,再怎麼怕,他也必須咬牙撐住!
作爲一名軍人,又豈能從戰場臨陣脫逃?況且,他現在還是副班長,手底下還有幾個兵。
他這一次之所以變勇敢,拒絕了排長要求各班抽籤出警戒哨,原因很簡單,其餘兩個班的班長副班長都有老婆孩子,聽了班長擺龍門陣聊營長的八卦後,他無比的希望他們能多一點機會回去看看自家的婆娘和娃兒。
而他自己不過還是一名十八歲的青年,父母也還算年輕,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後顧之憂卻是小了許多。
只是,勇敢的年輕副班長也不想死,這會兒看着日軍步兵正在逐漸抵近的那一刻,確定日軍即將發動進攻,就驅趕着跟在自己身邊兩個更年輕一點的士兵。
“你們兩個瓜皮,日本人馬上就要開炮了,你們兩個跟我窩一起做啥子,死一窩好做肉醬嘛!”
200多米長的城牆上,一共建有三個專供觀察哨和炮兵哨觀察戰場的工事,另外兩個士兵原本都是團裏的通信兵,後來一個團也就剩下不足200人,要通信兵也沒球得用,乾脆,除了幾個衛生員還保留着,其餘所有人員全部補充到步兵班裏去了。
通信兵年齡都偏小,和同樣年輕的副班長有共同話題,很快就成爲好友。
年輕,最大的長處是無知而無畏,見副班長都主動要求當觀察哨,腦袋一熱,就跟上了,這會兒見在前線打過仗的副班長臉色嚴峻,心裏不由都害怕起來。
“副班長,你咋知道日本人要開炮了?”小兵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
“瓜娃子,沒看日本人在一里地外挖壕溝了,那是他們的臨時野戰戰壕,日本人這點最牛逼,走到哪兒工事就建到哪兒,絕不偷懶。”年輕副班長學着老兵班長的冷靜給兩個小兵分析。
“500米,是最合適發起進攻的距離,這樣既可以保證他們的大口徑炮不會誤傷他們,又可以用輕重機槍和擲彈筒、步兵炮對敵人陣地火力點進行壓制。”
“那啷個辦?我一個呆那裏怕。”小兵臉上露出濃濃的恐懼。
曾經敢於衝上城牆的勇氣,早已蕩然無存。
“怕個錘子,袍哥兄弟,不拉稀擺帶。”年輕副班長一瞪眼,想學着老兵班長的語氣罵兩個新兵。
可再看看兩個拿起步槍其實不過才半個月的技術兵,心裏終究還是一軟,正想安慰兩句想將他們勸回各自觀察哨。
畢竟,三人呆一起,邭獠缓茫活w炮彈就把三人全乾掉了,各呆一個地方,三個活一個的概率要大不少。
只是,還沒等他說話,天際突然響起一聲嘯聲!
嘯聲綿長而低沉。
第240章 可怕的105榴彈炮
鬼子,開始炮擊了。
隨着炮彈嘯叫聲的響起,倉城另外一面城牆上的瞭望哨的士兵,立即選擇都將身軀深深的藏進雖簡陋卻已經是他們唯一可躲避的工事中去。
67軍在華北和日軍可是對過幾場,戰損頗大,隨後在後方進行補充而後開往淞滬戰場,但其補充的可不是什麼壯丁,而是自己原有的輜重兵。
這也是東北軍學自日本人的經驗,輜重兵雖然做爲二線兵比一線老兵經驗要差一些,但好歹在部隊也受過訓練,也見識過戰場,可以保證一線部隊的戰鬥力不會削弱太多。
前一天還是拿着鋤頭的農民,第二天就給他發一杆槍走上戰場,那戰鬥力會是什麼樣子?未來大量補充壯丁的果軍可是用事實證明過,那是極其錯誤的選擇。
所以,哪怕曾經只是個小小的輜重兵,不幸成爲觀察哨的67軍幾名士兵依舊迅速將身子縮進工事裏,動作可比那邊年輕副班長身旁的兩個通信兵敏捷的多了。
事實上,別說兩個已經被炮彈尖利的嘯叫嚇呆的通信兵,就連年輕的副班長,也沒有立刻做出避炮的戰術動作。
而且,還將身體探出工事,儘量的將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
哪怕是後面兩個通信兵在拉他,“副班長,鬼子的炮彈來了。”
“慌個錘子,鬼子現在只是在試射。”年輕的‘老兵’一邊看着遠方,一邊側耳仔細聽着炮彈越來越近的嘯叫。
口中還在喃喃自語:“完蛋,這不是山炮,好像是105榴彈炮!”
彷彿爲了證明他判斷的準確性,兩秒鐘之後,離倉城南門大約300米外的田野上便轟的騰起一團煙塵!
已經在大場鎮陣地上堅持過三日夜的年輕副班長在老兵班長的指導下,學會辨別炮彈聲音,也學會根據炮擊位置確定日軍炮羣攻擊的大概方向。
指揮官唐刀的判斷很準確,日軍這第一發炮彈,就落在倉城側面300米的位置,那證明鬼子的主要炮擊目標將是倉城。
騰起的濃烈硝煙在冷冷夕陽的光芒中,就像是平地生起的一團烏雲,衝上十幾米的高空,不用望遠鏡都清晰可見。
那,也正如年輕‘老兵’判斷的一樣,絕不是什麼75口徑的山炮所能造成的。
如果他有望遠鏡的話,可以清晰的看見,田野中被轟出的彈坑足以裝進一輛小豆丁,那的確來自於可怕的105榴彈炮。
在年輕副班長所不能目及的六公里外,剛渡過黃浦江浮橋的第114師團炮兵聯隊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選好了陣地。
陣地就在距離發現藤原本一整個騎兵中隊屍體300米外的丘陵區域,不光是樹林和丘陵可以對火炮形成足夠的保護,更重要的是,臉色鐵青的末松茂治需要雪恥。
在那裏跌倒的,就在那裏爬起來,他麾下犀利的火炮,將會成爲日本陸軍中將送給中國人的見面禮。
末松茂治有資格這麼說話。
雖然是新成立的8個特設師團之一,在不少方面被削弱比不上17個常設師團,但絕不能說特設師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