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兩個步兵中隊長倒是很有技戰術素養,一上沙洲,就派出士兵向沙洲的另一頭跑去,或許那一頭和江岸邊連接在一起也不一定。
其他人則都躥入灌木叢中,不管灌木叢裏是不是有尖刺,中國人的火炮這會兒是追着海軍馬陸的炮艇打,天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就會來光顧自己?
先把自己保護好,是一個優秀的大日本帝國陸軍應該做的。
同樣趴在沙洲草叢中的小山秀之也在想一個深層次的問題,中國人會不會在江岸上埋伏的也有步兵?他們如此集中火力將炮艇趕離沙洲,是不是還有着更爲毒辣的企圖?
那個企圖,如果是真的......
小山秀之少佐瞬間感覺自己的唧唧在那一瞬間都收縮了。
不愧是在師團參植看暨^的高參,小山秀之少佐的想法在五分鐘後一一應驗。
躲在江岸簡陋陣地裏的騎兵們一槍未發,就這麼看着誤入沙洲的日軍步兵慌亂的尋找可以抵達江岸的路。
因爲距離遠,又多少有點居高臨下,他們看得很清楚,沙洲距離江岸最近的位置,也絕不會少於十米,有本事,跳過去吧!
“毀滅吧!皮卡丘!”唐副主任喊的口號,讓幾個原本就已經被日本海陸兩軍一頓騷操作亮瞎眼的中方軍官腦袋差點兒沒宕機。
毀滅,他們聽得懂,但皮卡丘是個啥玩意兒?難道是因爲這些傢伙不上不下的卡在沙丘上?
然後,顯得有點兒皮?
口號很魔幻,唐副主任可是不光只動口不動手。
隨後打出的三顆紅色信號彈,是在向全軍發出命令,全力攻擊。
爆豆一般的槍聲響起。
子彈向雨點一般奔湧向沙洲。
把匍匐在沙洲上的小山秀之少佐差點兒沒給打哭了。中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惡毒。
子彈密度驚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在這個破地方,根本沒有任何遮擋物。
絕大部分日軍步兵只能匍匐在沙地上,徒勞的用單兵鏟挖出一小堆沙子,堆在自己前方。
但那,有個鳥用?挖出的那個坑,是能藏進腦袋呢還是能藏進一隻腳?
那一小堆根本無法阻擋子彈的沙子,是不是可以叫做墳頭沙?
當然了,訓練有素的114師團官兵絕不是喫素的,在匍匐着躲避子彈洪流的同時,他們也發起了自己的反擊。
兩個步兵中隊6個步兵小隊擁有着12挺輕機槍和12具擲彈筒,不甘示弱掃出的火舌同樣打得藏在樹林和灌木叢中的中方陣地上枝葉亂飛。
只是,他們這一次面對的可不是一般的中國軍隊,實際上可以算作他們的學生,東北軍中不光是機槍和輕型火炮都是仿自日本,就連擲彈筒,也都同樣裝備。
五個騎兵連其實也不過500人,比日軍兩個步兵中隊多不了多少人,但做爲精銳中的精銳,三萬大軍中的機動兵力,其輕火力裝備不光是強於中國普通步兵連,同樣也是遠強於日軍步兵。
不光是機槍高達30挺,擲彈筒也多達15具,雙方你榴彈打過來我榴彈打過去,炸得雙方陣地一片狼藉。
但中方這邊有簡易工事,日軍那邊,可是連塊石頭都沒有,一旦彈片飛濺......
那,只能聽天由命。
地理上的差距,導致根本無法展示自己優秀戰術的日軍步兵從一開始就處於下風。
但這不是讓小山秀之最感覺可怕的,中國人的平射炮和迫擊炮、機關炮這會兒還在追着海軍馬陸的三艘炮艇的幹活,那等他們解決完對手以後呢?
回頭望望距離自己身後已達百米遠正被炸得火光四起的三艘炮艇,日軍少佐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己方越是不利,等中國人的火炮調轉炮口,在沙洲上的近400號人,一個也別想跑。
他必須要趕在海軍馬陸們被幹掉之前找出走出困境的方法。
“通知山本大尉和麻生大尉,請他們來我這裏,我們必須儘早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小山秀之命令通信兵去通知兩個步兵中隊長。
兩個通信兵分別向兩個方向快速爬去。
卻不知道,這一幕正好落在拿着望遠鏡觀察戰場的唐刀眼裏。
下了炮艦的這波日軍遠比36步兵聯隊那幫喜歡裝逼的傢伙聰明,軍官都沒有穿着長筒皮靴戴着白手套,光從衣着上很難判別其身份。
手邊放着一杆遼造十三騎步槍的唐刀一直都沒找到自己想要的目標。
拿着望遠鏡觀察良久,兩個日軍士兵從一處灌木叢中爬出的身影正好被唐刀看到。
看着他們爬向遠方要去找人的樣子,唐刀瞬間確定那裏藏着日軍的指揮官,能有通信兵的,至少是少尉級以上的人物。
鬱鬱蔥蔥的灌木叢中土黃色的影子若隱若現,想用步槍攻擊,就算是唐刀也沒把握。
但幸好,他是最高指揮官。
不用步槍,他一樣可以對自己的懷疑目標進行攻擊。
“擲彈筒!”
第227章 太憋屈了(訂閱啊!月票啊!)
114師團的少佐參郑斑M偵察中隊的最高指揮官。
成爲此次日本陸軍第十軍戰死的第一名佐官。
就在戰鬥開始後的兩分鐘,剛獲得自己人生第一次統率權的高級參止倬退懒恕�
死於日本研製出的這個時代最優秀輕火器之一的擲彈筒。
連續四枚榴彈,在中方最高指揮官唐刀中校的命令下,精準的砸在小山秀之的藏身處,可憐的少佐整個身體被榴彈生生撕扯成三份。
導致其甚至沒來得及對整個戰鬥發出哪怕是一條的軍令,如果先前下令全軍下艇登陸的命令不算的話。
這絕對是日本第十軍成立以來最憋屈的一場戰鬥,沒有之一。
在戰鬥開始第2分鐘就戰死最高指揮官這不算什麼,日軍還算優良的指揮體系讓第3步兵中隊的山本大尉順理成章的接過指揮權,日軍並沒有進入羣龍無首慌作一團的境地。
相反,前無去途後無退路的他們表現出了令人喫驚的勇氣和戰鬥意志,沒有掩體,他們就用被子彈打死和槍榴彈炸死的同伴屍體壘成掩體。
如果不是小山秀之少佐的屍體被炸成幾段已經不堪重用,很有可能某少佐會將他的名字銘刻在日本的戰爭史上,那將是日本陸軍有史以來的第一個佐官級人肉沙包。
無論從兵力還是地理位置或是火力優勢,日軍都不如正在圍攻他們的67軍五個步兵連,但他們反擊的火力依然兇猛,甚至在某一個時間段把中方的火力都給壓制住了。
原因很簡單,處於優勢的一方明顯不想死,當前的戰況對於他們來說,也根本沒有死戰決戰的必要。
騎兵們也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基本上都是埋着腦袋開槍,也就是在讓自己不被子彈擊中的同時多射出幾顆子彈以增加擊中日軍的概率。
包括那些打得冒汗的輕機槍射手們,別看他們打得歡實,那也是儘可能快的射出子彈,多一分擊中日本鬼子的概率。
300多米外躲藏在草叢中的日本人目標小得可憐,誰敢保證自己瞄半天就能打中他們?有那功夫,不如多打幾顆子彈出去。
這就是概率殺人,一旦進入這樣的模式,整個二次世界大戰戰後統計,每2300多發子彈纔會殺死一名士兵的數據就不那麼突兀了。
500多號中方士兵,在超過十分鐘的激烈射擊模式下,總共射出了大約兩萬五千發子彈,但其實真正死於子彈的日軍,絕不會超過20人,而真正讓日軍受創的,還得是擲彈筒,十五具擲彈筒,總共投擲出160發榴彈,包括其最高指揮官小山秀之在內,炸死炸傷日軍多達30多人。
50餘人的傷亡,對於兩個步兵中隊來說,雖能說得上傷亡慘重,但終究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其實,因爲海軍馬陸的愚蠢登上絕境沙洲被擁有陣地和火力優勢的中國人壓着打,也不能算憋屈。
畢竟,那也是有守有攻,戰況並沒有一面倒,他們冒死躲在以同僚殘骸壘成的掩體後的擲彈筒兵,也用瘋狂而精準的榴彈讓中方最少四個輕機槍火力點徹底啞火。
但,十二挺大正十一年輕機槍在戰鬥開始後五分鐘一一完犢子了是個什麼鬼?
不是被中方的擲彈筒給幹掉了,而是自己壞了......
戰後,據及時跳入江中靠着一身好水性成爲114師團偵察中隊唯一倖存者香取真吾軍曹的描述,他們攜帶的大正十一年機槍在戰鬥開始後不久就接二連三的發生卡殼等事故,導致他們根本就無法對對岸中國人實施連續型火力壓制。
兩個步兵中隊,在相當長的一段戰鬥時間內,只能靠打一發就拉一次槍栓的三八式步槍和擁有着三十多挺輕機槍的中國人對射。
那情形,用腳丫子想,都能想得出那個憋屈勁兒。
不然的話,一人在黃浦江中順流而下游出三十公里最終獲救的堅強軍曹,在說起這個的時候,怎會流出痛楚的淚水?
最終,日本國內的武器設計專家們,根據大正十一年機槍的自身特點和當時的地理環境,給出了一個解釋:114師團該部選擇的作戰環境,不對。
湊不要臉......
面對隸屬於陸軍本部的磚家們所給的解釋,第十軍的高層將領們只能用這四個字回敬。
但事實上,日本磚家們真沒說錯,一語道盡其本質。
因爲,爲了適應日本陸軍基於戰鬥彈藥保障方面的需要,小短腿磚家們可謂是開足了腦洞,研發了大量新技術,使得大正十一年機槍可以機步槍供彈用具通用,意思是步兵的五發彈夾都可以直接在輕機槍上使用。
這其實是很前衛的思想,一箱子彈打開,已經裝好的五發彈夾,步兵可以直接拿來用,輕機槍也可以拿來用,這樣節約了大量裝子彈的時間,可以在最短時間內給步兵連續火力支援。
但,這無疑使得機械製造極爲複雜。
而實戰證明,槍械的結構越簡單,可靠性也就相對越高,反之,可靠性則越糟。
如果說把這個時期的機槍做個類人的比喻,戰鬥民族的DP系列輕機槍就是個大西北糙漢,啥環境都能喫得飽睡得足極少抱怨幹活也不怠慢;
日耳曼人的MG系列輕機槍就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軍令但有所達,基本都能完成任務;
日本陸軍主力裝備的大正十一年機槍,就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天冷天熱刮個風下個雨,都得鬧脾氣。
也就是說,大正十一式輕機槍只有在不冷不熱、不幹不溼的季節,並且在精心擦拭保養以及戰鬥烈度柔和的理想條件下,故障率纔會相對低一些。
而在這個江心洲,本身清晨的霧氣就重,再加上不斷被榴彈爆炸激起的沙子隨風飄揚,惡劣的戰鬥環境讓大正十一年機槍這個嬌小姐就這麼一一罷工了。
失去了最寶貴的連續火力,抓住戰機的中方那邊很自然的就把輕機槍和擲彈筒火力對準了唯一有點反擊能力的擲彈筒。
再勇敢,也是雙拳難敵四手不是?就像一個勇敢的少年,面對作惡的流氓惡棍,勇敢的舉起了自己的拳頭,但往往最終的結局卻是,在沒有蝙蝠俠出現的時候,他只能蹲下身抱住頭,任憑大棒狂揍。
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並不因爲勇敢而有改變。
失去了指揮官,失去了機槍,失去了擲彈筒,失去了同僚,失去了很多的日軍步兵們沒等來蝙蝠俠,反而等到了惡龍。
花費了足夠多功夫,已經徹底將三艘炮艇揍熄火的中方火炮,將炮口調轉了。
十門躲藏在丘陵後的150口徑迫擊炮,向一羣匍匐在沙地上不甘屈服的‘勇士’們,露出了猙獰的嘴臉。
那簡直就是步兵的末日。
第228章 來都來了
趴着,可以躲子彈,但躲不了炮彈。
一發重達22公斤的榴彈在沙地上爆炸的結果是什麼?
陣地上的中國軍人是只看到了一團團火光,然後就伴隨着灌木和人體被氣浪拋飛。
但其實對於地獄級炮火中煎熬的日軍來說,最可怕的反而不是氣浪。
畢竟大家夥兒都老老實實的趴着,只要炮彈不是正好掉在自己身側七八米以內,生命還是有保障的。
可那些經過千萬年河流沖刷形成並堆積起來的沙子,卻成了炸藥能量爆發的幫兇,經過炸藥能量的催動後,就像是數不清的利箭,比四處飛濺的彈片更可怕。
一顆被加速過的黃砂打中人體,就是一個血洞。
而這裏,沒別的,盡是漫漫黃砂。
這就相當於給這些大個頭迫擊炮彈的攻擊力再度進行加成,威力增大最少百分之二十。
加成過後的炮彈一發下去,往往就帶走好幾條生命,而遭受這種痛苦的日軍卻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幹受着。
因爲,還有不知道多少杆槍在盯着他們,只要敢跳起來跑路,兇猛的彈流就會讓他們重新趴到草叢中去。
趴在沙地上等待,等待着死神無視他,或是親切的來找他們聊個天。
而中國人的火炮,則是像犁地一樣,極其有規律的,從沙洲左側到右側,一路席捲。
日軍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死神的鐮刀收割過來,然後被炮火撕成碎片,又或者,在炮火的間隙中僥倖餘生,還來不及慶幸,就看見,炸過一輪的迫擊炮,又從另一側再炸過來。
那種等待死亡的恐懼,甚至要比被一炮直接轟死來得更痛苦。
但中國人又極其有耐心,似乎更不缺彈藥儲備,根本沒有用步兵發起衝鋒攻擊的意思。
終於,在炮火再度有規律的向一側轉移的時候,還趴在草叢裏的殘存日軍忍不住了。
跳起身,瘋狂的奔跑。
當然了,他們不是要玩什麼衝鋒。
中國人的火炮連海軍的三艘炮艇都打熄火了,他們這點步兵在人家面前算個毛啊!
逃命啊!
沙洲不算寬,也就幾十米,可以讓炮火很好的肆虐的同時,也給了日軍極短的逃生距離,只要跑得夠快,他們就可以跳入江水,靠着純熟的水性,一路游回大海......
好吧!其實沒有一個日軍想這麼遙遠過。
他們只是單純的想逃離這片煉獄,單純的不想眼睜睜看着自己被炮彈炸上天,他們只是想活。
在這一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