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他更希望像唐刀所說的那樣先給日軍來個下馬威,直接給了唐刀最高指揮權限,六個騎兵連和一個抽調出來的混合炮營全得聽他命令。
結果,就這?
“狗日的,柳川平助這貨咋一點都不豪氣呢!就弄這點破銅爛鐵來糊弄人?”唐刀眉頭皺着自言自語。
他記得曾經的時空中日本人可是豪氣十足的派出兩艘輕型驅逐艦和五六艘炮艦,不然的話收到67軍軍部轟炸敵艦請求的戰區司令部也不會請求損失慘重的空軍前來協助。
實在是兩艘吹雪級驅逐艦艦首那幾門127毫米主炮太可怕了,一炮下去,就是一棟房屋連同其中的人員化爲糜粉,毫無準備就投入防禦戰的67軍無法眼睜睜看着三萬人被消耗於炮戰,被迫將兩個步兵旅放到野外和日軍野戰,導致兩名少將旅長當場戰死,兩個步兵旅損失超過三分之二。
可爲毛這會兒就來三艘小炮艦呢?讓唐刀短暫抑鬱的不是沒逮到所謂大魚,而是目前的戰場態勢,貌似正在偏離原本歷史的軌跡。
唐刀這兒鬱悶的自言自語,他身邊兩個同樣拿着望遠鏡觀察江面的少校卻是被他這一句弄得面面相覷。
這位,提出用騎兵攜帶炮兵來這江畔打日軍海軍伏擊也就算了,軍中向來不缺乏膽大的。
可這破銅爛鐵又從何說起?沒看見人家是炮艦?高高昂起的80毫米火炮那可是比75毫米山炮牛逼多了,50多米長的艦體上都覆着鋼板,咱們這些迫擊炮和機關炮先別說能不能準確砸到別人,就是砸上去,有多少作用還得看實戰效果。
67軍在華北是和日軍戰過一場,但那是在陸地上,像現在一樣拿炮去打在江心跑得倏斓能娕灒强烧媸穷^一遭。
陪同唐刀一起觀察戰場的騎兵少校和炮兵少校看着三艘耀武揚威在江中游弋的炮艦,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結果唐刀倒好,直接一臉嫌棄日本人派來的軍艦不夠勁。
如果不是來之前,軍參珠L特意給他們幾個校官介紹過唐刀,他們真有種唐刀是個菜鳥的感覺。
但不管他們怎麼想,也不管日本人的三艘炮艦夠不夠勁,唐刀準備了好久的‘大棒’早已高高舉起,斷無再放下的道理。
“十分鐘後,炮營所有火炮,根據先前制定的戰鬥計劃,向日艦進行攻擊;騎兵營,除留一個騎兵連於八公里外圍進行警戒,其餘五個騎兵連按照先前佈置,根據各連選定的位置建立阻擊陣地防止日軍步兵登陸上岸,有沒有問題?”唐刀看着日軍炮艦編隊速度越來越緩慢,貌似正在尋找靠岸登陸地點,下令道。
“沒有問題!”炮兵少校點頭接令。
主要攻擊者是炮兵,自然他們的陣地是最早選定的,位於丘陵之後,用唐副主任的說法,那是天然的反斜面工事。
啥叫反斜面工事,炮兵少校不是很懂,但他卻是知道,日軍的艦炮威力再大,卻還真不是很容易打到丘陵之後,除非,他們能把加農炮變成迫擊炮,將炮彈從天上往下砸。
“我也沒問題,就是......”騎兵少校略顯遲疑。
“有問題就說,龔營長,你已經浪費了三十秒。”唐刀皺皺眉。
令行不即止,無疑會使得效率降低。做爲指揮官,他必須將這個勢頭遏制住。
“就是,唐營長你有沒有具體阻敵時間?否則,等日軍戰機飛來,這裏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騎兵少校營長顯然也有點憋氣,乾脆直呼唐刀四行營的官職,那意思是都是營長,你不用那麼居高臨下。
“日本人的飛機嗎?”唐刀彷彿沒有聽出少校騎兵營長的小心思,看看江中還在不斷升騰着的薄霧,淡淡一笑道。“我敢肯定,他們至少一個半小時之內不會來。不過,既然龔營長擔心,那我就給個時間,一個小時之內,不管戰果如何,我們收拾東西走人。”
“是!”
雖然不明白唐刀的一個半小時時間是怎麼推算出來的,但唐刀既然給了他一個時間限制,好歹是給了他這個67軍軍部直屬特務團騎兵營營長面子。
騎兵少校便也不再較勁。
唐刀當然不是胡亂說的時間推算。
日本海軍的航空母艦還停留在距離松江90公里的海面上,等收到求援往這兒飛,以螺旋槳戰機的速度,光飛都得15分鐘。
再者,日軍炮艦不要臉呢?一開戰就向自己艦隊司令部請求增援,回去不得臉被打腫呢!等他們被揍得鼻青臉腫求援,恐怕最少也是半小時過去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現在是清晨七時,江面上霧氣重重,天色亦無比陰沉,海面上難道就是風平浪靜晴空萬里?當日本海航都是全天候飛行員呢!
唐刀記得,曾經時空的金山衛登陸戰和松江之戰後期,日軍海航戰機都是於10時左右抵達參戰,那已經說明,這幾日清晨的天氣,並不適合飛機起飛。
至於說陸航,呵呵,先不說他們的機場更遠,光是以日軍海陸兩軍的協調能力,等他們協調溝通好,估計中午飯都喫好了吧!
“轟!”隨着藏在丘陵樹林中的一門37毫米速射炮開炮。
松江防禦戰的第一戰,正式打響。
不過不是在松江城,而是在黃浦江畔。
第223章 驕傲的日本海軍
原本經過鬆江這一段的黃浦江面算不上寬,但因爲江水在這裏來了個轉折的關係,長達2公里的江面寬達1000米,水流也變得平緩,不然的話日軍炮艇編隊也不會想在這裏找到靠岸登陸的地點。
炮兵部隊所在的丘陵距離江邊有300多米,距離三艘已經降低速度靠向岸邊的日軍炮艇大約有800米左右。
對於各類槍械來說,這個距離絕對是個胡蒙的距離,但對於火炮來說,絕算不上遠,尤其是對於校準了五六分鐘的炮兵們來說。
但很遺憾,炮擊的準度不是你想準就能準的,尤其是想對準活動目標。
由37毫米速射炮領銜發射的第一枚炮彈,並沒有擊中任何一艘炮艇,在唐刀的望遠鏡中,距離炮艇大約20米的江面上,激起一蓬水花。
但緊跟着,另外三門速射炮也次第開火,全部在日軍炮艇周圍炸響。
三艘日軍炮艇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搞楞了,足足半分鐘沒啥反應,他們估計是沒想到會有中國人,更沒想到中國人竟然敢向位於江中的他們開炮。
說起來也是悲哀,這次淞滬大戰,中日雙方都投入了自己精銳力量,日方除了20萬精銳陸軍,還投入了擁有兩艘航空母艦和戰列艦以及重型巡洋艦在內的海軍艦隊,本打算將中方孱弱的海軍一舉消滅從而徹底封鎖中國的海岸線。
然而,日本海軍沒能找到中國海軍進行決戰,他們的戰略就實現了。
弱小的中國海軍沒有航空母艦也沒有重型巡洋艦,唯一的幾艘輕型巡洋艦在長江上就被日本海軍的飛機給擊沉了,剩下的幾艘護衛艦爲了不讓日本海軍進入長江內河,只能含淚自沉長江航道。
自此,中國海軍比空軍還要空軍。
可以說,自從開戰以來,驕傲的日本海軍除了被中國空軍用機槍和炸彈攻擊過,根本沒有遭受到來自水面和地面的威脅。
沒想到在這兒,他們卻被中國人炮擊了,雖然炮彈打得並不準,但浪花卻是濺了一身蠻嚇人的。
驕傲的日本海軍們開始是懵逼,過了三十幾秒後反應過來,中國人在岸上佈置好了平射炮在對他們攻擊。
憤怒,驕傲的日本海軍很憤怒。
艦首的80毫米主炮炮塔迅速調整角度,對着指揮官怒吼着的座標位置狂暴炮擊。
雖然那裏是一片白茫茫,江面上騰起的霧氣和茂密的樹林草木嚴重的阻礙了他們的視線,那可不像唐刀在江岸上看他們那麼清晰。
機關炮和迫擊炮都沒有發言,依舊只有四門速射炮在堅持炮擊。
日艦的80毫米火炮的炮彈在距離他們數十米外炸響。
顯然,雙方都不是傳說中的神炮手,一上來就精準命中。
這其實才是常規操作,近千米的距離,哪怕唐刀這種超級狙擊手,也得在有高精尖製造的狙擊槍後還要根據溫度、溼度、風向等綜合因素判斷才能保證命中。
火炮這種大傢伙想精準命中五米範圍,如果沒有試射,沒有豐富經驗的炮手不斷校準,那是想也別想。
日本海軍當然不是傻缺,不會停留在江中心給中國炮兵當活靶子,三艘炮艦各自拉開最少150米,在江中做着蛇形機動。
雙方你來我往,三門80毫米艦炮對四門37毫米速射炮,一邊是可以不斷機動的炮臺,另一邊是日軍根本看不清的丘陵茂密樹林中,雙方各具優勢和劣勢。
江面上不斷有沖天的水花激起,岸邊的樹木也不斷的被騰起的火球掀飛。
這讓一直陪在唐刀身側的騎兵少校焦急的不行。
他大約是知道唐刀的想法,速射炮只是個幌子,讓日軍炮艇認爲他們只有這幾門炮,等他們放鬆警惕,一直藏着的機關炮和150迫擊炮再羣起而攻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個戰法的本身沒問題,但戰局僵持的本身,對日軍沒問題,對他們問題可就大了。
六個騎兵連爲了唐刀搞的什麼‘大棒’計劃,可是傾盡全力,連同備用戰馬總共1100匹馬都帶出來了,這會兒就藏在四里地外的樹林裏。
萬一日軍飛機飛來,鋪天蓋地的一通炸彈丟過來,別人沒事兒,卻把馬羣給炸驚了,那可就徹底完蛋了。
人、馬、炮,一個也別想跑。
唐刀的這次行動,其實在他看來,就是刀尖上的舞蹈,或許戰績會很燦爛,但一個不小心,結局也很慘烈。
站在這位名叫龔少勳的騎兵營長的角度,他更希望速戰速決,集中全部火力,逮着一艘炮艦幹,哪怕是隻幹沉一艘,那也是大功一件。
即成功的打擊了日寇的氣焰,大家夥兒也保證了安全。
騎兵嘛!就得是這種侵略似火、來去如風的戰法。
好幾次,話都到嘴邊了,卻看見一直仔細觀察戰場的唐刀依舊沒有讓迫擊炮和機關炮參戰的意思,龔少勳也只得強行忍下去。
不光是軍座的手令上寫得明明白白,全軍歸唐刀指揮,而一個能帶着100餘孤軍和日軍一個步兵聯隊血戰一晝夜、最終還能帶着屬下從日軍腹地逃出生天的陸軍中校,絕不會是個簡單人。
他偶爾表達下自己的想法沒問題,但一直提不同意見,人家可不會慣着他。
這是個聰明人。
唐刀雖然沒有回頭看自己副手眼神變幻,但光是聽他胸腔竭力按下的激烈心跳,就知道他心中的激盪絕不像現在不發一言這般平靜。
“龔營長,你是不是一直想勸我集中火力速戰速決,能幹掉一艘是一艘?”唐刀放下望遠鏡,回頭看着嘴裏咬着一截樹棍化解內心焦躁的騎兵少校。
“沒錯,不過不是怕死,而是我67軍三個騎兵營如果不折損在這裏,能給日軍造成更大殺傷。”騎兵少校點點頭,很直接的回答道。
“我們費了如此大周章,只幹掉一艘小炮艇,那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唐刀搖搖頭輕嘆。“在江陰,我中國海軍可是一戰皆損,如果不給日本海軍來次教訓,他們還真以爲自己無敵了。
我要讓他們知道,土地,是中國的,江河,也是中國的。”
龔少勳當然不會理解來自未來小蝴蝶對於中國海軍當時被迫無奈自沉江陰長江段的心痛,陸軍方面的失敗,唐刀有足夠的時間找回場子,但對於大海和江河,可能除開今天,唐刀就再也沒那麼多機會了。
唐刀今天,必須得把三艘日軍炮艇留在這裏,讓日本海軍也留點血。
唐刀都這麼說了,做爲副手,龔少勳也只能是聽他的。
十幾分鍾過去,終究還是中方速射炮的射速更牛逼,連續幾發命中炮艇艦身上。
鳥羽型炮艦艦身上20---30毫米鋼板阻擋一下重機槍沒問題,但在可以穿透50毫米鋼板的速射炮面前,還是不夠看。
其中一艘炮艇甲板上連續騰起幾團火光,江面上也爆發出一陣慘呼。
飛濺的鋼鐵殘片應該也擊傷了不少日軍。
炮艇上可不光只有日本海軍船員,唐刀的望遠鏡裏還看到熟悉的屎黃色日軍步兵的身影。
而日軍炮艇的80毫米艦炮卻是拿隱蔽在丘陵側翼天然工事保護下的幾門速射炮沒多大辦法,別看炸的挺熱鬧,但因爲視線受阻,炮擊的精度遠遠不夠,四門速射炮還在瘋狂輸出就已經證明了艦炮的失敗。
“八嘎!命令編隊靠近岸邊,讓陸軍馬陸去解決那些中國人。”領頭的炮艦指揮室內,一名日軍海軍中佐憤怒的放下望遠鏡,語氣冰冷的下令。“命令各炮艦重機槍,掩護那羣蠢貨們登陸!”
薄霧藹藹中,三艘炮艦的艦影向黃浦江北岸邊靠近。
雙方距離正在不斷縮近,日艦船舷邊的重機槍也開始掃射,一道道火舌打得江邊炮兵陣地枝葉亂飛。
“命令炮營所有機關炮和迫擊炮準備!”唐刀的眼睛眯起來。
“額!日本人,這是在幹什麼?”終於等待全部火力集火原本應該開心的龔少勳卻指着日軍三艘炮艦動向,臉色無比怪異。
第224章 奇葩的選擇
騎兵營長必須詫異。
三艘炮艇倒是有向岸邊靠攏的意思,但漫長的江岸線選擇,他們爲毛會靠向那個位置?
日本人,又在耍什麼花樣?
站在他們的角度,本身就居高臨下,視野遠比江中日軍要清晰的多,自然看得特別清楚,三艘日軍炮艇頂着炮火正衝向的江邊開闊地,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岸邊。
而是一塊距離真實岸邊尚有三十米距離的江岸沙洲,日本人的炮艦是打算用江心洲當掩體的嗎?
龔少勳看到了,唐刀當然也看到了,他也在思考日本人在抽什麼瘋。
根據望遠鏡視野裏炮艇上日軍步兵貌似正在整理裝備的情形,他們應該是要準備登陸了。
以三門艦炮和十幾挺重機槍做火力掩護,步兵上岸,中間一部吸引中方隨行步兵的注意,另外兩部由兩翼進行繞行包抄,日軍步兵的常規戰術。
簡單,卻極其有效。
四門速射炮如果對付的是四輛坦克,恐怕還沒有多大問題,但對付的是三艘長達50米的鋼鐵巨獸,哪怕能在其上留下不少的彈孔和炸痕。
37毫米口徑火炮的威力終究還是有些太小了,對炮艇的威脅並不大,除非能一炮命中其艦首指揮部或是彈藥倉這種要害位置。
不然的話,三艘炮艇也不會如此自信的迫近如此近距離放下步兵,打算將偷襲自己的中國步炮兵一舉幹掉。
就像唐刀猜想的,三艘炮艇被襲擊,做爲炮艇編隊的最高指揮官,秋田稚中佐別說沒向艦隊請求戰機支援,甚至連向艦隊報告的電報都沒有發出。
堂堂大日本帝國海軍在這次淞滬會戰中所向披靡,中國海軍連出長江口的勇氣都沒有就被擊沉在長江中,而陸軍馬陸們又在船上,怎麼可能遭遇幾門小炮的炮擊就急吼吼的向上級報告呢?
做爲淞滬會戰最靚的仔,他要做的,就是殲滅敵軍,在一羣傻缺陸軍們面前展示帝國海軍武勇。
於是,在連續被中國人的小口徑火炮集中數名士兵傷亡後,大失顏面的秋田中佐憤怒的命令幾個參謱ふ野哆呥m合陸軍馬陸的登陸地點。
這倒不是海軍馬陸心疼陸軍馬陸,而是出自於職業軍人的素養。
不能說直接讓陸軍馬陸從江中心直接游過去吧!雖然海軍們有好幾個瞬間是那麼想的。
幾個參止倌米磐h鏡把眼珠子都瞪疼了,看到的不是距離江面幾米高的垂直江岸,就是滿是蘆葦的沼澤,這樣的地點都不適合步兵登陸,尤其是那種沼澤地,別沒被中國人的槍炮幹掉,卻被陷在溼地裏淹死。
陸軍馬陸都是土鱉,指望他們個個會水絕對不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