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09章

作者:汉唐风月1

  累了的就躺在篝火邊抽顆煙小憩幾分鐘,等恢復幾分力氣就起身再幹。

  松江城中的每個人都在爲自己的未來榨乾自己最後一絲體力,因爲,他們還是想回家的。機會雖然很渺茫,但爲啥不拼一拼呢!錯過今夜,恐怕連拼的資格都沒有了。

  整個松江城內就像是個被武裝起來的要塞,肉眼可見的被建起來。

  唐刀規劃的火力構築正在逐漸成型。

  數不清的戰壕將街區間的房屋聯繫在一起,再延伸至城牆各處。

  六處大型防空洞則就像是個大蜘蛛,由防空洞各處延伸出的七八條戰壕像是長長的蛛腿,蜿蜒着延展向城內各處,67軍6個步兵團將以這六個大型防空洞爲屯兵洞和指揮中心成立各自的防區。

  另外兩個步兵團則充當補充團,如果一線那個步兵團傷亡過大,他們就會頂上,至少讓一線步兵團緩上一口氣。

  每面城牆裏各自開挖了六個火力點,內部以鋼板和原木做支撐,以一門步兵炮或是速射炮爲主火力,輔以兩挺重機槍爲副火力。

  每個火力點的上方,也就是城牆垛上,也以加固過的沙包工事爲步兵掩體,足夠兩個步兵班進入其中。爲了防備城牆被日寇大規模炮擊步兵損失過大,每個步兵掩體後方都修建了交通壕,只有日軍停止炮擊步兵開始攻擊的時候,步兵們纔會從交通壕登上城牆。

  別看有高達六個步兵團防禦四面城牆,其實城牆內部火力點加上城牆上方的陣地,一次投入的兵力不過六個步兵連。

  防禦戰,就是消耗戰。

  消耗的不光是武器彈藥,也是人命。

  唐刀的結論很殘酷,但卻是二次大戰數次大型城市防禦戰最終結果的證明。

  數年後爆發於紅色北極熊土地上著名的某格勒保衛戰,交戰雙方投入兵力超過200萬,死亡人數過百萬,一天的傷亡就上萬,這還只是軍人。

  沒能撤出那座城市的高達85萬居民,在戰後,只剩下1500人。

  和那種光是看數字就能寒毛直豎的戰場比起來,中日雙方現在投入不過十來萬兵力的城池攻防戰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但,消耗物資、消耗生命、消耗你所能想到一切的勇氣,就是城市防禦戰的實質。

  67軍的步兵團都是標準團,每個團兵力達到2500人,六個步兵團一萬五千餘人,用最冰冷的人命公式計算,足夠消耗15輪。

  如果按攻守雙方交換比爲1比2來計算,日軍想把這一萬多人全部消耗光,恐怕,得付出一個整編師團來作陪,就看第6師團和有着‘帝國雙B’稱號的18師團那一個有這個膽量了。

  至於說114師團那個渣渣,唐刀根本沒把他們計算在內,一個只敢帶一個步兵旅團來這裏的師團長,有什麼可值得關注的。

  除了步兵,最重要的當然是對日軍威脅最大的炮兵了。

  26師貢獻出了自己最後的四門步兵炮,被吳中將毫不猶豫的填到城牆內部火力點裏去了,而那兩門被當成寶貝一樣的山炮卻是沒有多看重。

  原因是人家67軍不缺山炮,三個山炮營和一個野炮營48門火炮的驕傲高昂着的炮口讓郭大軍長眼珠子都是綠的,差點兒沒羨慕壞了。

  自然是順水推舟把兩門山炮交給四行營帶走了,‘土豪’67軍不需要,可不代表一直苦哈哈的43軍不要,那整不好就是以後43軍重建時的鎮軍之寶。

  兩個重迫擊炮營都被安置在距離城牆不算遠的防空洞周圍,一旦遇到日軍重炮和空中威脅,這些不算太重的火炮炮兵們還能扛着避一避。

  但山炮和野炮不行,沒工事,一旦被日軍偵察機偵查到位置,就是死路一條。

  因爲松江的縱深就這麼大,山炮和野炮能往哪兒轉移?既然跑是跑不了多遠,那就只能硬抗。

  用更堅固的工事。

  如此短的時間,建那種鋼筋混凝土永固工事自然是不可能了,半永固的應該還可以。

  3個山炮營和一個野炮營48門火炮,都放置在以原木和沙包爲主材的半永固工事中,工事不僅半沉於地下,頂部還做了僞裝,爲此不惜耗費人力物力建了類似於屋頂的尖頂。

  那都是爲了避免被日機偵查到。

  比僞裝更重要的,自然是工事本身得足夠結實。

  用可以做屋樑的主材切割當成工事頂部,上方再覆蓋一米厚的沙土和兩層沙包,基本可以硬扛75口徑山炮的轟擊,哪怕是150口徑重炮,只要不是正面轟中,這種保護火炮的工事也不會被徹底摧毀。

  爲避免炮彈被擊中引起可怕的殉爆,在工事附近的地下都會有一個深達3米的小型地下室,說是地下室其實就是一個簡陋的地洞,因爲時間緊迫,自然顧不上什麼美觀不美觀,深入地下挖出一個地洞,再以拆家拆下來的木柱子支撐,再挖出一個傾斜的斜面上到地面,用以方便炮手搬炮彈。

  而這種用於火炮的專用工事,在四面都開了面積超過2平方的射擊口,這樣基本上保證了曲射型榴彈炮可向松江城外大部分地區投射炮彈的射角。

  這些都是根據唐刀的工事構築設計圖來建造的,從一開始,唐刀就沒打算讓這些火炮和日軍火炮進行對射,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距離城池五公里以內的日軍步兵。

  那意思就是,你怎麼打我,我不管,反正老子就只幹步兵。

  那是因爲,別看67軍裝備的遼造十三野炮和山炮基本是以克虜伯75毫米口徑火炮爲藍本製造的,無論射程還是威力諸多性能都不比日軍裝備的四一式山野炮差,但做爲攻擊一方,更機動靈活的日軍炮兵隨時可以轉移陣地,而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反炮兵雷達,可以根據彈道計算出日軍火炮陣地。

  如果有先進的無線設備,唐刀倒是可以搞回自己的老本行----特種兵,去城外潛伏,找到炮兵陣地,向己方炮兵遠程報告目標座標。

  但可惜,木有,目前中日雙方所裝備的最遠程通訊裝備,就是沉重的野戰電臺。

  唐刀再如何牛逼,也不可能揹着那樣一個大傢伙到處晃悠吧!

  與其浪費彈藥去碰邭夂腿哲娕诒ハ鄩褐疲遣蝗纾罅繗哲姴奖�

  三個炮兵營分處三個方位,基本能保證最少有十二門炮可對四面城牆任意一個方向日軍步兵進行殺傷。

  而做爲加農炮的野炮,自然主要針對更遠的區域,比如裝甲目標。

  爲保證四個炮兵營能及時對既定目標開火,唐刀甚至將炮兵觀察手的位置放到了城牆上,爲此不惜花費大量人力在城牆上方掏挖炮兵觀察哨,甚至特意爲每個觀察哨都埋設了好幾根電話線和幾部電話。

  一旦電話線被炮火炸斷,不光有通信兵要負責維修,不常用的旗語也將被用上。

  爲此,四個炮兵營幾乎將各步兵營除了主官外所有的望遠鏡都借光了,他們需要能在最快的時間獲得炮擊座標。

  這些,在67軍三萬大軍來之前,還只不過是畫在圖紙上的藍圖和一堆廢墟,但經過數萬人五六個小時的勞作之後,逐漸開始成型。

  民夫們可能不是太懂,但67軍和43軍這些官兵可都是經歷過大戰的,自然是知道這些工事的厲害。

  就憑這個,日本人想打進來,不丟個萬把條命是想也別想,就算進城,還有更殘酷的巷戰在等着他們。

  根據規劃,各團、營、連、甚至是班,都有自己的防守區域,就比如一棟民居,你攻克了客廳,可臥室還有後院還會有抵抗。

  用參植磕俏惶聘敝魅蔚恼f法,松江城每一寸土地,都將成爲陣地。

  太特良的狠了。

  這是每一個拿到各自防守區域規劃圖的營團級指揮官們閃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他們毫不懷疑,這座小城,當傷痕累累的日軍滿懷欣喜的破開城牆闖入,會無比絕望的發現,等待他們的,不是鮮美的勝利果實,真正的戰鬥,不過是纔剛剛開始。

  他們不過剛剛敲開了一座大磨坊的門。

  已經開始被雙方官兵驅使着轉動的大磨盤,需要研磨的,只能是雙方士兵的血肉。

  。。。。。。。

第216章 蹄聲如雷

  松江的基層指揮官們在驚歎城內火力規劃完美至殘酷。

  轟隆隆猶如悶雷一般響起的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從城外忽然而至。

  看着風馳電掣奔向城內指揮部的一個騎兵班,東北軍北方大漢們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隨着熱武器的興起,冷兵器時代的王者---騎兵其實已經被邊緣化,但絕不代表就被徹底淘汰。

  縱觀各國軍隊,騎兵部隊其實都是存在的,而不僅僅只是做爲裝裱門面的儀仗隊。

  騎兵短距離超強機動性,在這個正走向機械化的時代開端,依舊是軍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而做爲中國最遼闊的東北平原,黑土地上又怎可以少了風馳電掣的騎兵身影?

  67軍麾下兩個步兵師各配置一個騎兵營,加上軍部直屬特務團的騎兵營,共計三個騎兵營六個騎兵連。

  光是爲了這些騎兵所用的一千餘匹戰馬,67軍就動用了整列軍列來咚鼈儭�

  你從騎兵們甚至寧願把自己掛在車廂外,也要騰出足夠的空間讓心愛的戰馬在長途咻斨惺娣恍涂梢灾肋@些北方大漢們對騎兵的鐘愛了。

  騎兵最強的,是機動作戰能力。

  此刻的松江城在唐刀的規劃下,已經成爲一個披上甲冑的豪豬,將擅長機動作戰的騎兵留在城內,無疑於自縛手腳。

  所以,自打吳中將看到了唐刀全軍縮入城內死守的作戰計劃,首先就下令將屬下的所有騎兵部隊給撒出城外。

  三個騎兵營都攜帶一部野戰電臺,以松江城爲中心,半徑30裏做爲活動區域,其主要任務爲偵查日軍動向,隨時向指揮部報告日軍調防情報,如果遭遇日軍,可自主決定是戰還是退,不具體規定作戰任務。

  這就是充分發揮騎兵的機動靈活,遇到小股日軍或是輜重咻敳筷牐托n上去幹他們,若遭遇其主力,撒腿就跑,兩條腿可追不上四條腿。

  哪怕日軍裝備有摩托車和汽車也是枉然,中國並不發達的公路網本身就是已經進入半機械化進程的日軍無法快速推進的原因之一。

  可別以爲騎兵就是騎着馬跑得快一點,作戰就像冷兵器時代一樣舉着馬刀靠着馬兒的高速衝過去收割對手的腦袋,自從有了機槍這種連射型火器,騎兵提着馬刀衝鋒的這種近乎於自殺式的戰術非到緊要關頭是絕不會用的。

  不光是中方軍隊裝備的有騎兵,日軍方面騎兵裝備甚至要更多,幾乎每個師團都有專門的騎兵聯隊。

  中日部隊中的騎兵現在基本都屬於‘槍騎兵’,也就是配備着騎槍和輕重機槍,甚至還有擲彈筒和迫擊炮這樣的輕型支援火力,說白了就是騎着馬的步兵,靠着強機動性抵達目標戰場,下馬對敵人展開打擊,一旦打不過,再騎上馬就溜了。

  當然了,拿着騎槍的騎兵和步兵還是有極大區別的,一旦騎着馬發起衝鋒,那股子排山倒海的架勢,光是感受着地面的震動,都能把膽小點的步兵給嚇尿了。

  一旦被丟下騎槍提着馬刀的騎兵衝入陣地,那就是步兵的末日,幾乎不用刀砍,被體重達數百斤的戰馬撞到,基本就是個殘廢。

  所以,被撒到松江城周邊數十里範圍內的三個騎兵營,也算是吳中將給日軍撒下的一把‘鐵蒺藜’,不踩上也就罷了,一旦踩上,日軍方面就會痛徹心扉。

  可爲什麼,一個騎兵班就這麼火急火燎的在凌晨時分趕進城?有什麼重要軍情不能用電臺彙報?難道是日軍那邊軍情有變?

  有點頭腦的軍官們心裏都有些忐忑,不由自主的再度催促士兵們加快構築工事進度。

  日出前,怎麼說都要將正在成型的工事給完成。

  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脅下,松江全城,不管軍民,幾乎都挖出了屬於自己最後一絲潛力。

  松江指揮部!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纏滿了繃帶的中國士兵正躺在擔架上,他的嘴脣已經因爲極度乾渴而皸裂,露出鮮嫩的肉,腳上的草鞋早已經沒了,血肉模糊的腳掌卻顯示着他已經走了足夠長的路。

  只是,一想到用裸露着血肉的腳掌在地上行走,就算是最頑強的軍人,也會忍不住心中一寒,那無疑於在刀尖上行走。

  但這位,卻很有可能已經這樣行走了數十公里。

  他軍服臂章上的編制爲28軍62師367團,而該師該團貌似正在五十公里外的金山衛一帶駐守。

  繃帶是騎兵連給他綁上的,用親自將這位湘軍士兵送抵松江的少校騎兵營長的話說:“看到這個上等兵的時候,他正在公路上爬行,根據現場的痕跡推算,他最少已經爬了三里路,身上的傷痕都是活生生摩出來的,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很難相信一個人會有如此意志,三里路,應該都是在幾乎陷入昏迷的狀態下爬完的。”

  是的,還陷入昏迷狀態的上等兵其實不是因爲傷重,而是累壞了,以至於兩名騎兵用軟兜將其從十公里外帶回松江城的時候,他一直近乎於昏迷狀態的沉睡,連澹臺明月用溼毛巾蘸着清水給他潤澤皸裂的嘴脣,他都沒有動靜。

  而之所以騎兵營長要親自護送這名來自湘軍的上等兵到指揮部,是因爲,該上等兵在徹底進入昏睡前,在確定了67軍騎兵連是自己人的身份後,告訴他們,他是由金山縣城而來。

  金山縣城,正是對登陸日軍第十軍的第二道關口,指不定他身上就有關於長官們想要的情報,騎兵營長那敢怠慢,連忙親自護送這個活情報而來。

  指揮部中,兩名中將和唐刀都在耐心的等待這名已經累至虛脫昏迷的士兵醒來。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雙腳雙手,沒人忍心去喊醒這名湘軍士兵。

  至於說他是不是日軍間諜,能把自己搞得如此悽慘連呼吸都困難的間諜,那可真是腦子有一套。

  距離天亮還早,將軍們有時間等。

  等到澹臺明月用湯匙給昏迷中的士兵餵了好幾勺米湯,終於獲得些能量補給的士兵逐漸睜開了眼睛,或許是房間中的明亮燈光讓他有些驚惶,根本沒有細看房屋中的曈曈人影,慌亂中先是用手打落澹臺明月手中的湯匙,繼而一個翻身從擔架上滾落,手習慣性的向腰間摸去。

  但很顯然,他會失望,那裏原本掛着的刺刀,還放在幾米外的會議桌上。

  唐刀有些憐惜的看着臉上湧起絕望的上等兵,一步上前,輕聲低吼:“這裏是松江指揮部,士兵,報出你的番號!”

  直到這時,逐漸適應屋內明亮燈光的上等兵終於看清立於自己面前唐刀身上的中國製式軍服,或許也想起自己昏迷之前遇到的自己人,再環顧四周,是兩名同樣穿着中國軍人制服的軍人,領章上的金色將星閃爍,還有一名神色溫和的女兵。

  “這裏,是松江?你們都是哪裏的弟兄?”士兵拿着濃濃的湖南腔呆呆發問。

  “是的,這裏是松江,這位是67軍軍長吳克任中將,那位是43軍軍長郭如東中將。”唐刀很肯定的點頭。

  “真的是松江啊!嗚嗚!團座,三娃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上等兵蹲下身,突然咧着嘴放聲大哭起來。

第217章 來自金山的口信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上等兵被硝煙燻得黑乎乎的臉上流下來,將原本就因爲摩擦導致腫脹而顯得有些醜陋的臉弄得更是觸目驚心。

  大顆大顆的淚珠,滑過臉龐,滴落在衣服上,浸溼了他髒乎乎的軍服。

  他是如此的傷心,以至於,還有大量的鼻涕泡冒出來,就像一個可憐的孩子。

  可沒人嘲笑他。

  兩名將軍神情嚴肅,唐刀神情凝重,澹臺明月眼中噙着淚花,同爲軍人,他們都能感覺到上等兵內心濃烈至極的悲傷。

  也沒人勸他,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小兵哭完。

  一口氣哭了一炷香功夫,宣泄完悲傷的上等兵拿着衣袖擦了擦已經被淚水和鼻涕糊得一塌糊塗的臉,竭力站起身,站直,向着兩個將軍和唐刀行軍禮。

  “報告長官,62師367團團部勤務兵強三娃奉命向松江縣城通報金山縣城戰報。”

  “嗯!你說!”吳中將抬手還禮。

  “金山縣城已於11月5日傍晚時分失守!請諸位長官做好迎戰日寇準備。”上等兵強三娃繼續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