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07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但這並不是唐刀最後一站,唐刀隨後一路北行,越過山海關,跨過鴨綠江......

  那裏有他不知多少的老戰友們在等他。

  當年,他沒能親自帶着他們來到這片戰場,現在他們一定依然在這片戰場等着他,英魂未滅!

  因爲,有些人又欠揍了!

  錢大柱、黑子、曹英衝等人的身影彷彿放電影一般在默立於五聖山山巔的唐刀眼前一一閃現。

  錢大柱當時已經是師參珠L,但鐵原那場阻擊戰,真的是太殘酷了,短短10余天的防禦作戰,2.5萬華國軍人承受了1500餘門大炮和300多輛坦克以及5萬米軍的狂攻,連軍長最後都提着槍和刺刀與敵軍肉搏重傷昏迷。

  錢大柱親率一個警衛排阻擊米軍兩個步兵營輪番進攻2日夜,直至全軍盡墨!

  唐刀每每回想起自己在松江見到的那個還有些青澀的青年,心中總會狠狠一疼。

  黑子是李九斤的警衛營長,在五聖山之戰的關鍵時刻,是他將提着手槍要上一線的李九斤按在指揮部,自己卻帶着最後一個警衛排支援上了一線。

  全身負創18處卻死活不下戰場,身高1米9體重200斤壯漢,戰後李九斤親自揹他下陣地時,卻感覺輕飄飄的。

  “長官啊!黑子他是流乾了全身的血啊!全身上下都是窟窿眼,我堵不住堵不住啊!”給唐刀打電話的李九斤再次哭得像個孩子。

  自從衡陽之戰後,已經快40歲的李九斤很久沒有哭成那個樣子了。

  曹英衝在衡陽之戰後和莊大妹成婚,婚後生了一兒一女,只是幸福的時光太過短暫,被點名調入那支王牌軍擔任尖刀營長的他告別妻兒,踏入冰原戰場。

  首戰,就是死戰!

  那個地方,叫長津湖,一個零下三十度的戰場!

  那是華國陸軍史上首次凍傷減員超過實際戰鬥減員的戰場,光是凍死犧牲的官兵,就高達4000餘人,但他們卻殲敵3.6萬人,其中米軍2.4萬人,包括全殲米軍一個整團,米軍第8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將也在混亂中翻車身亡,成就了被時任米國國務卿艾奇遜稱之爲“米國歷史上路程最長的敗退”。

  想起他們,哪怕過去了那麼多年,一向堅強的唐刀依舊忍不住目光晶瑩。

  他麾下這些英勇無畏的年輕軍官如果都能活到戰後,那將是如何的羣星閃爍?

  可他們,爲了祖國,將年輕的生命都留在了這片冰原之上。

  那是一場真正的血肉和鋼鐵對抗的不對稱戰爭,但他們依舊和當年對抗倭寇一般做到了,他們和比他們更年輕的士兵們,用血肉之軀將敵拒之於國門之外。

  “我臨行之前,我的小外孫問我是不是想那些在碑裏睡覺的爺爺奶奶們了。”唐刀指着那片烈士陵園,輕聲說道。

  “我跟他說,是的,外公很想他們,我怕我再不來看他們,就記不清他們的樣子了。歲月,真是這世間最鋒利的武器,幾乎可以湮滅一切!”

  “不過,我猶記當年,我曾告誡過某位五星上將,不可逾越這塊土地上北緯38度這條線,當時,那位上將笑了,整個西方世界也笑了。”唐刀陡然提高音量,低沉的聲音猶如悶雷般在這個曾經被百萬噸炮彈轟炸過的山巔上炸響。

  “結果呢?結果是十幾年後我們再告訴他們,你們不能逾越那片叢林之地北緯17度線,這次他們聽勸了,10年,他們10年沒越過那條線。

  可他們可曾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們越線啊!我四行團各軍以及我們的兒女們,一直在等着他們越線的那一天,但他們竟然特良的慫了。”

  唐刀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將目光投向羣山:“我的兄弟們,你們說,40多年過去了,他們似乎又忘了我們的警告,我們該啷個辦?”

  “幹他們!”唐小刀突然捏起拳頭揚向天空,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

  如今的唐小刀,也已經長成個大姑娘了,剛從陸大畢業,雖然學的是信息科技,但唐家人,誰還沒點暴力基因呢!

  父母參戰的那幾年,由爺爺奶奶帶大的唐小刀可是打便家屬區一行∑êo敵手。

  老蔡家虎頭虎腦的小孫子幾乎是看着唐小刀就撒腿跑,到高中卻成了唐小刀身後的小跟班。

  “說得好!不過是再幹他們一場罷了!幹特們個狗孃養的。”唐刀開懷大笑。

  一老一少一問一答,老的笑得山間不斷響起迴響,但在場的半島方陪同人員卻如墜冰窖。

  眼前的這個老人,打扮普通,但他們卻知道,他說的,就代表着一種態度,一種在這個星球上,沒有多少人能忽視的態度。

  鬚髮皆白的老頭子在五聖山上所說的原話很快就傳到米國情報人員的耳中,米方高層一片沉寂。

  雖然那個老人說過‘歲月是這個世間最鋒利的武器,可以湮滅一切!’但40多年前那場戰爭,真沒人敢忘記。

  中國輕步兵,獨步天下!

  哪怕他們已經學習了幾十年,也不敢說做到華國軍人曾經擁有的高度。

  更要命的是,同樣在學習他們的華國軍人,如今甚至可以用火箭炮把火箭彈打過寬闊的海峽,更不用說那些表面上只有不過百餘枚的彈道導彈了。

  華國人自己報的數據,那能信的?少說也是偷摸減了個0。

  等唐刀從冰原歸來,已經是8月,三大戰區以及兩大艦隊開始封鎖海峽進行實彈演習,正在休假期的軍人也全部被召回,退役5年之內的官兵也開始奉命向當地武裝部登記,並進行集訓。

  華國,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此時的華國,雖然遠沒有未來20年後那般強大,但第三代軍人已經成長起來,從他們爺爺、父親繼承下來的勇敢,猶存!

  米國人的航空母艦,停留在關島,終究沒像他們計劃中那樣進入海峽,哪怕是那名高級間諜告訴他們,很多導彈其實是空包彈!

  不久之後,米國人很慶幸,因爲那名高級間諜很快就被華國抓捕。

  搞不好,那就是華國人故意放出來的假情報,就等着請君入甕呢!米國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第1535章 番外(4)

  “就你小子這表現,還想當兵呢?我勸你哪兒涼快哪兒待着去,有哪勁兒你不如趕緊找個媳婦兒生個娃娃把你個皮猴兒栓家裏,莫出來讓屯裏鄉親們說我們老楊家。”楊壋鎮武裝部副部長楊福全看着跑來找自己的本家小堂弟,那是一點好臉色都懶得給。

  要說他這個最小的本家堂弟,那可真生得一身好相貌,小夥兒長得也白淨,一米八的大高個,好賴還有個高中文憑,在這個世紀之交的年代,也不算輟學青年。

  上大學,對於楊壋鎮這個位於東三省的苦寒小鎮來說,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這麼多年,整個楊壋鎮能考上大學的,絕不會超過一百人。

  高中和中專,就是絕大部分青年求學的天花板了。

  要說堂弟這體格、樣貌,去當兵那是真的沒得說,來招兵的連長那絕對是一眼就能看上。

  可楊福全真不敢開這個後門啊!

  楊平安是什麼人?那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混子,你要說他小的時候去屯裏這家薅把菜,那家摘個桃兒啥的,這在農村都不算什麼事兒,小娃娃不是?

  可這貨都20的人了,也沒個正經工作,整天就家裏蹲着,種苞米這些活兒他是幹不了的,但他也無師自通有點靠山喫山的本事,就是也守不住財,上山套個兔子下河撈着魚蝦了,就去鎮上集市裏賣點錢,除了給自己那個80多歲的爺爺買幾斤包穀酒,剩下的就去網吧玩兒。

  雖然不害人也不偷不摸不搶的,但這種行爲模式在篤定勤勞致富的楊壋鎮人們眼裏,那就是個典型的混子。

  也就是楊平安沒仗着自己的好相貌去勾搭一下大姑娘小媳婦兒啥的,否則二流子的名頭絕壁是給他安排上了。

  可就算如此,一向傳統的楊福全那敢把這樣的‘混子’堂弟給塞部隊裏去,萬一他在部隊裏也‘混’,那不是砸了楊壋鎮武裝部的招牌,以後誰還敢從他楊壋鎮招兵?

  那不也是堵死了楊壋鎮廣大優秀青年們走出去的路嘛!畢竟,在這個時代,考學考不上,要麼去省城和沿海發達城市打工,要麼參軍入伍,爭取在部隊好好表現提幹留在部隊,只要提幹了,那就成國家的人了,哪怕在退伍也能回市裏和縣裏有個正式工作。

  楊福全就是通過這樣的路子走出楊壋鎮,最後以副連級幹部復員回到家鄉擔任鎮武裝部副部長的,能某到這個職位,那還是得益於他的老團長恰好復員在本省武裝部,幫他打了招呼。

  回到家鄉當了‘官’的楊福全也成了楊家山屯的門面擔當,基本上屯裏的鄉親們有啥事兒都會找他,更別說像楊平安這樣還沒出五福的堂弟了,找他辦事簡直再正常不過。

  只是,別的事兒楊福全還能給他通融一下,但參軍這事兒多嚴肅?

  “哥,那我走了。”一向不太着調的楊平安顯然也不敢在楊福全這個家族門面擔當的本家堂兄面前造次,被這樣無情拒絕外帶嘲諷了,也只能悶悶的回了一聲,扭頭就走。

  “回來!”楊福全看着背影蕭瑟的堂弟,也有些於心不忍,連忙又將其喊住。

  “哥,是不是......”楊平安扭頭,臉上露出驚喜。

  “你小子也都老大不小了,20的人了都,就別這樣天天瞎混了,改天我問問我縣裏的老戰友,看能不能在廠子裏給你找個活兒幹,你等我消息。”楊福全一邊說一邊從兜裏掏出50塊塞進楊平安手中。“成伯年齡也大了,你少買包穀燒這些烈酒給他喝,去買兩瓶好點的,告訴成伯,等週末放假了,我回屯裏陪他喝兩杯!”

  “我昨天剛套了兔子.....”楊平安第一反應想拒絕,但看看堂兄不容拒絕的表情,也只能點點頭收下了。

  “平安啊!你搞別的都行,就是這當兵啊!真不行。”看着堂弟有些灰溜溜離去的背影,楊福全微微嘆了口氣。

  所謂的家裏蹲,屯裏的混子,其實都不過是藉口,當過兵的楊福全哪能不知道部隊就是個大熔爐,什麼黑鐵、青銅都能鍛鍊成精鋼。

  他拒絕的真正原因,還是楊平安的家庭成分。

  楊福全那個遠房堂伯、楊平安的親爺爺兄弟幾個年輕的時候都有曾在國府軍當兵的黑歷史。

  雖然是過去那麼多年了,但當兵畢竟還是要政審的,當年楊福全當兵的時候,部隊還專門派人來調查了,還是隔了超過三代人了,這纔沒受到什麼影響。

  楊福全扯別的理由不說出來,也是怕堂弟怨堂伯。

  隨着年齡的增長,他也知道,那個時代,都是身不由己,而且堂伯那條空空的褲腿對於他這個曾經的軍人來說,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老人一定經歷過很殘酷的戰場,哪怕他從來未向任何人說起過他參軍時的經歷。

  。。。。。。。。。。。。。。。。

  “爺爺,我回來了!喏,看這酒不錯吧!”回到家的楊平安壓下心中心事,一臉不在乎的將兩瓶瓶裝酒放在坐在門口大槐樹陰涼中曬太陽的爺爺手邊。

  楊平安的父母在十年前出了車禍去世,家裏就剩爺孫倆兩個,算是相依爲命。

  只有一條腿的老頭兒對唯一的孫子很是疼愛,甚至楊平安高中畢業了也不去工作就靠去山上弄點山貨和他自己那點可憐的五保金生活,他也不多說什麼。

  就像他給孫子取名平安一樣,他從不指望孫子出人頭地什麼的,只望平平安安的渡過這一生。

  老頭兒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喝個酒,也不要什麼下酒菜,把自家地裏種的黃豆炒一小碗,就能下半斤酒。

  而他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坐在家門口那顆大槐樹下,看着遠方的苞米地出神,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楊平安問過爺爺,問他爲什麼老看着那裏,老頭兒搖搖頭什麼都不說,只是眼神蒼涼了幾分,額頭上的皺紋彷彿又深了些。

  “怎麼?你這是套着狐狸了還是撈到大魚了?捨得買這麼好的酒?”老頭兒掃了一眼瓶裝酒,淡淡的問道。

  “福全哥給錢買的,他說週末的時候來陪你喝兩杯,看來這兩天我得多去山上兩趟,不然你們倆連個下酒菜都沒得。”楊平安垂下頭悶聲悶氣的回答道。

  “你去找福全,是不是說想參軍,被他拒絕了吧!”老頭兒眼皮微微一動,問道。

  “爺爺,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想去當兵,我小時後爬樹爬山,比狗蛋黑娃他們爬的快得多,我去網吧打CS,也是想訓練槍法和反應,甚至我去山上套兔子,也在想,如果我在部隊,指不定也可以靠這些設計機關,就像電影裏的蘭博一樣幹掉敵人。

  我不明白爲什麼你不讓我去當兵,福全哥也不讓我去,我真的是有些想不通。”可能是在自己最親的親人面前的緣故,楊平安一直有些低沉的情緒突然爆發了。

  “哎!”老頭兒面對着孫子鬱悶情緒的宣泄,有些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濃濃悲涼,閉上眼發出一聲輕輕嘆息。

  見爺爺的情緒似乎也因爲自己的發泄而變得低迷,臉上縱橫的溝壑似乎又深了幾許,楊平安心中也忍不住湧上濃濃愧疚。

  他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爺孫倆感情極深,只是,青年人特有的倔強不會讓還在濃濃郁悶中的他這麼快就低頭。

  “你是不是真的想去當兵?”還閉着眼的老頭兒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嗯!”楊平安狠狠點頭。

  自從小的時候看過村裏放過的‘血戰臺兒莊’電影,不過八九歲的孩童就被那些抱着炸藥包衝向日本人坦克的士兵感動了,他也想成爲他們。

  “我那個樟木箱子最下面的小木盒子,你去拿出來!”老頭兒從衣服裏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楊平安。

  楊平安拿着鑰匙有點懵!

  那個樟木箱子他知道,爺爺可寶貝的狠,據父母說,就連他們也從未見老頭兒在他們面前打開過,有很長的一段歲月,那個箱子被爺爺埋在院子裏的地底下。

  沒成想裏面竟然還有個小木盒子,難不成那裏面裝着啥金銀財寶,讓他去跑關係走門道用?

  要知道,傳說他們老楊家在六七十年前可是大戶人家,後來因爲日本人來了才衰敗了。

  既是大戶人家,哪能不留點後手?

  想到這裏,楊平安心裏不由一片火熱。

  只是,拿出的那個小盒子,可比楊平安想的要輕的多,金手鐲銀錠啥的是別想了。

  坐進院子裏的老頭兒伸出手,在已經快包漿的小木盒子上輕輕摩挲許久,眼神裏閃過難明的滄桑,輕輕抽掉木蓋。

  木盒子裏真的是沒有楊平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更沒有什麼銀票和存摺,銀行卡什麼的,就壓根沒在楊平安腦海裏存在過,那裏面只有一本殘破到只剩邊邊角角的證件和幾張黑白照片以及幾枚勳章。

  “你不是聽屯子裏說我們楊家曾經是大戶嘛!這照片里人,都是!”老頭兒示意楊平安拿出其中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老照片,不過因爲保存的足夠好,照片哪怕到如今也依然很清晰!

  照片裏,三名軍人穿着軍裝英姿颯爽,不過,很明顯的,邊上的兩名軍人身材要更魁梧一些,中間的要瘦弱很多,只要沒眼瞎,也能看得出來邊上的兩名軍人對中間那個極爲照顧,不然就那個豆芽菜,憑啥站三人最中間。

  “這是你二爺爺、三爺爺。”老頭兒輕聲說道。

  “那中間的這個?”楊平安本能的問道。

  “是我,我在我們楊家那一代排行第六,上面有5個兄長,下面3個弟弟妹妹!”老頭兒的聲音很平靜。

  “我勒個去,我們楊家這麼多人呢?”楊平安眼睛差點兒沒變銅鈴!

  果然,他們老楊家曾經是大戶,爺爺也如傳說中說的那樣是當過兵的。

  “那一年,你太爺對天起誓,必殺日寇報我楊家血仇,我們6個兄弟去投軍打日本鬼子。

  你大爺爺和四爺爺五爺爺投的是二十九軍,日本人打宛城時,你大爺爺戰死,四爺爺在一個月後阻截日軍追擊時戰死,五爺爺是在第二年死在了臺兒莊......”老人講起這個,眼中滿是沉痛。

  尤其是想起自己那個時間段,也曾經過徐州,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和團座長官講一講,指不定就能在那裏和五哥見上最後一面了。

  可那個年月,楊家又在敵佔區,別說通信了,就連陣亡通知書,老楊家都沒收到過一封!

  這些消息,還是一位衛國戰爭勝利後不想在打仗偷偷從部隊裏逃回來的隔壁縣的一名少尉排長告訴楊家的。

  楊平安微微一呆!

  “你二爺爺和三爺爺帶着我,投了67軍,淞滬之戰,他們兩個都沒了......”老人輕輕的說着發生於60多年前的事,聲音無比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