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當然了,後面的防區規劃,那就不是唐刀所能決定的了,幾個將軍都是個中老手。
除去四面城牆之外,東門外民宅最密集的城區也是重點防禦區域,除非日軍有足夠多的炮彈將面積達數平方公里的居民區夷爲平地,否則他們就得派步兵一點點佔領。
那是極佳的巷戰戰場。
還有位於城西800米外的倉城,也是地理位置極重要的一處陣地,日軍想攻打那面城牆,將會受到城牆火力和倉城火力的交叉攻擊。
只是,兩處陣地都位於城外,所受攻擊和承受的傷亡都必然很慘重。
但顯然,對於這些領軍大將來說,只要能最大限度打擊敵軍,傷亡多少,已經不再他們的重點考慮範疇之內。
防區圈定,接下來就是分配作戰任務,松江保安團因爲熟悉城東居民區,那裏就成了他們的戰場。
這一次,動不動就受驚嚇的王專員估計徹底躺平了,很平靜的接受軍令。
劉於青本打算爭一爭駐守倉城這個九死一生的防區,卻又被拒絕了,不過這次可真不是東北大漢想照顧沒幾個人的川軍,而是聽過43軍目前的火力配置之後,這位徹底震驚了。
一個火力支援連,竟然有兩門山炮,四門步兵炮和八挺重機槍,另外還有四門迫擊炮。
這麼牛逼的火力,放在主城區打鬼子不香嗎?畢竟這裏纔是主戰場。
43軍沒撈到想逞血勇的陣地沒什麼,眼瞅着防區都分完了,別說城內的二線陣地都分光了,甚至補充一線的部隊駐地都說定,作戰會議馬上都總結陳詞了,大名鼎鼎的四行營卻連名字都沒被人家大佬提及。
唐刀端坐,不發一言。
第206章 四行營的祕密任務(第2更,求訂閱!)
顯然,剛見不過一小時的魁梧大漢並沒有像郭中將那樣把聲名赫赫的四行營中校營長當塊寶。
哪怕是郭中將代唐刀向這位大佬上交步兵炮三門,速射炮三門,重機槍十挺,也只是讓這位眼中露出喜色點頭向唐刀致謝,卻始終沒有提及四行營大名。
彷彿,曾經在四行倉庫一戰聲名鵲起的四行營被這位徹底遺忘了一般。
最後,吳中將向滿座的中將少將們低聲沉吼:“諸位都清楚各部任務了嗎?尚有不清楚的或有疑問的,現在還有時間發問。戰時,無論是誰,都需依軍令行事,擅作主張者,軍法從事!”
“是!”滿座將領們齊齊戰立,高聲應是。
“那現在,全軍投入工事構築!累了,就輪班修整,必須趕在明日清晨到來之前,完成百分之七十進度。”吳中將目光投向自己目前的副手郭中將,見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便揮揮手,示意會議結束。
戰前第一次也或許是最後一次全軍高級將領作戰會議,竟然僅耗時一個小時,沒有太多的虛僞客套,也極少有扯皮拉筋,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吳中將一人一言而定,這可能也和在座的大多是這位最高指揮官的直屬屬下有關係。
而另外兩個打輔助的,43軍不過五個步兵連,松江保安團雖說超過2000人,但王公嶼軍銜不過少將,自然也都只是聽着就算。
在這種高級別作戰會議中敬陪末座的唐刀就更不用說了,除了向67軍諸將領介紹他的時候站起來向諸位長官們行軍禮致敬,根本沒給他開口發言的機會。
但讓唐刀沒想到的是,會議結束,所有人都往外走的當口,貌似不怎麼重視他的第一指揮官卻單獨把他留了下來。
郭中將悄悄給唐刀遞了個眼色,示意唐刀保持平常心即可,有什麼難處找出來再找他解決。
兩人隔着會議桌對坐着,直到做指揮部會議室的小樓的那扇鐵門轟然關上。
唐刀能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紛紛遠離之後,又有一陣腳步聲遠離,那分明是守在門外的哨兵,至少將警戒範圍擴展到30米。
顯然,眼前這位雷厲風行的大佬想找自己單獨談談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的。
只是,唐刀想不到他要談什麼。
唐刀可以根據以往的歷史軌跡找到戰事發展的大致脈絡,但絕不代表他可以摸得清這些大人物腦袋裏的那些彎彎繞繞。
更何況眼前這位因爲戰死較早,導致歷史對他的介紹也並不多,甚至未來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松江這座小城曾爆發過這樣一場悲壯阻擊戰,更別說他這樣死去的將軍了。
“唐營長,你很好!”吳中將突然開口。
“在來淞滬的火車上,我就看過報道你們四行營的報紙,謝近元團長帶着你和你的弟兄們打得很精彩。
但我說你很好,卻並不是因爲四行一戰,你能猜到我是因爲什麼誇你嗎?”
“還請長官明示!”唐刀苦笑。
雖然他心中隱約一動,彷彿猜到了什麼,但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吧!還是讓這些上位者們自己來回答的好。
猜錯了,是‘兩隻蟲上面加了個春’,猜對了,楊修這個聰明蛋的下場貌似也不怎麼樣。
“你這個小傢伙,果然像她說的一樣,年齡不大,卻精明的很。”吳中將拿手點點唐刀。“我看你明明都猜到了。”
他(她)是誰?唐刀這次可真是猜不到了,但吳中將顯然沒有給他解釋的意思,而是微微一嘆:“沒錯,我說你很好,是你雖熱血赤眨瑓s又不是那種拘泥不化之人,明知曉入得租界不過是死路一條,就絕不像他謝近元一樣恪守所謂軍人天職,帶着一幫精銳之軍走進死衚衕。
我很欣賞你那句話,愚蠢之令,我不尊!很好,這纔是真正爲國而戰的軍人。這是國戰,是我中華兒郎們爲國而戰,不是爲某一個人或是某個政治勢力而戰。”
見唐刀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自己的讚譽,吳中將顯得頗爲敦厚的圓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有一個祕密任務,非你和四行營不得完成。”
“長官您請指示,殺敵報國,爲我軍人之職責,但有所令,我四行營必當傾盡全力。”唐刀心中微微一動,卻是站起身表明態度。
“那好,我就不繞圈子了。”吳中將也站起身,目光在鋪在桌面上的淞滬地圖移動。
從松江,向北,直至停留在一條江河上。
唐刀臉上露出驚容。
因爲,他確定這位的想法了。
雖然,就算這位不說,唐刀也必定會在今夜利用他參植扛敝魅蔚慕巧岢鲞@個建議。
“我要你和四行營,替我松江前線袑⑹浚刈∵@座大橋,守住我們最後的生路。”吳中將目光炯炯看着唐刀。
“我相信唐營長知道,我吳克任和67軍既然能南來淞滬,就不是怕死之人。可不怕死是一回事兒,做爲一軍之將,我必須得爲我手下三萬將士考慮.......”
“長官,四行營保證完成任務,松江全軍一日不渡吳淞江,四行營將一直堅守白鶴港大橋,絕不會使其落入日寇控制或是被炸燬。”唐刀慨然領命。
這位的軍令其實和唐刀的打算幾乎是不侄稀�
曾經時空中,本就遭受重創的67軍因爲白鶴港大橋被日機炸燬,不得不拋棄所有重裝備渡江,不會水者溺死者不知凡幾,軍部更是遭遇日軍繞行數十公里的便衣隊伏擊,導致幾名將軍當場殉國。
血戰沒有讓67軍這支東北軍精銳屈服,但撤退途中卻造此重創,導致數年都不能恢復元氣,以至於被縮編爲108師的東北軍精銳在衛國戰爭中再無出彩表現。
白鶴港大橋的關鍵性不言而喻。
至於說爲何曾經時空中,這位中將沒有做出這樣的部署而現在卻動了這樣的心思。
恐怕也是和唐刀這隻小蝴蝶攪動了歷史原本應有的軌跡有一定關係。
原因很簡單,想在日軍十萬大軍的威脅下扼守松江三日夜,沒有決死之意,是任何人都無法完成的戰鬥任務,所以不管是郭中將還是這位,都斷然採取了唐刀的建議,擺出一副破釜沉舟決死一戰的戰術意圖。
但完成上面的軍令後呢?這兩位自然不甘心全軍因爲那位的一紙軍令就全死這兒,那當然還是得跑路。
可無論是派43軍還是67軍中的任意一支部隊去,都有泄密的風險。
你想啊!只要一絲風聲傳出去,正在和日本人血拼的官兵們聽說咱們還可以走,那股子血勇之氣可就泄了一半了。
那引起的連鎖反應可就嚴重了。
唯獨四行營不屬於這兩支軍隊編制序列,泄密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更何況以四行營的裝備和戰鬥力,在這三萬多大軍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自然,四行營就是這位的必選項了。
“想明白了?”吳中將看着唐刀眼神變化,知道他想通其中緣由,語氣也變得輕鬆。
“其實,大橋那裏我已經放了我警衛營一個連,只是兵力依舊不夠,我等會兒手書一份手令,他們全部歸你部節制。還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來。”
“我需要12挺高射機槍!”
“準!”
“43軍留守駐地的一個步兵連和200餘傷員將會隨四行營一起行動!”
“準!”
“我四行營副營長雷雄少校,將擔任此次白鶴港大橋防禦的最高指揮官。”
“嗯?”
顯然,唐刀的這個要求頗爲出乎這位大佬的意料。
因爲,副營長當最高指揮官,那唐刀這個營長,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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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眉眼彎彎(第3更,求訂閱!)
“我會留在松江!”唐刀迎着中將詫異的目光,道。
“留在這兒?”中將眉頭微微一鎖。
“我想見識一下柳川平助和谷壽夫、牛島滿這些所謂帝國名將的手段。”
“果然,她對你很瞭解啊!說你一定不會走。”盯着唐刀看了好一會兒,吳中將啞然失笑。“好好,依你!”
又是他(她),唐刀撓破頭皮也最終沒有精準定位到他來這個世界認識的某個人身上,雖然也就那幾個人選。
不過很快,唐刀就知道了答案。
67軍全軍在修整了一個小時,簡單喫過以烙餅和白菜湯爲主的晚飯後,如同吳中將命令的那樣,上到少將,下到二等兵,全部投入到工事構築上去。
67軍所屬的騎兵卻是全部出城,離開松江,向城外四野奔去,他們應該是做爲偵查部隊,確定日軍先頭部隊抵達的時間。
至於說日軍在金山衛的登陸情況,戰區司令部的電報在下午就已經通報給67軍軍部,金山衛灘塗陣地在午時就已經徹底失守,前線兩個炮兵連和一部保安軍全員戰死,金山衛縣城方面雖沒有消息傳來,但想來已經登陸成功的日軍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就能攻克比松江要小得多的縣城。
那意味着,日軍的先頭部隊只要連夜行軍,只需明日清晨,就能抵達距離金山衛直線距離不過五十公里的松江城。
雖然因爲金山衛屬於邊緣地區,通往松江道路狹窄,日軍主力部隊及重裝備行動肯定要緩慢的多,但留給松江的時間,從這一刻算,也不會多於20個小時。
撲面而來的巨大壓力,可能也是吳中將做爲前線總指揮雷厲風行言簡意賅開完軍事會議的原因之一。
陪着指揮部裏的二名中將匆匆喫了幾口烙餅灌了幾口熱白菜湯,已經算是這兩位大佬‘貼身’參值奶聘敝魅尉团阕胚@兩位巡察各處‘工地’。
四行營不少人隨身帶着繳獲自日軍步兵的工兵鏟,川軍卻少有那玩意兒,幸好松江人雖經商居多,但居民勤勞,家中勞動工具還是有備用的,留下的民夫和川軍保證人手一件還是沒什麼問題。
只是當67軍三萬大軍參與進來,這挖掘、切割等工具就不夠用了,刺刀這種銳器原本就因爲國內鋼質比不上日本,士兵們平時愛護都來不及,那捨得拿來刨土?
情急之下的軍官們只能下令進入鎖好的民居家尋找各種鐵器,菜刀、鐵棍之類的搜光後尚遠遠不夠,那就拿瓦塊拿木板甚至直接徒手。
雖然在那之前都是用鋤頭或是鐵鍬等工具先挖松過的,總不至於讓官兵們真個拿手硬刨地,但看着一些沒有工具的年輕士兵們就是用軍服兜着泥土呦蜻h方,渾身上下就像個泥猴兒,心智早已堅如精鋼的唐刀也不由心中微微一酸。
這,就是中華民族的先輩們,他們貧窮孱弱,可依然義無反顧的走上戰場。
偉大的衛國戰爭紀念碑上,應該有他們的名字。
下一刻,唐刀猛地一愣。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同樣穿着軍裝,只不過這次,可沒有上次倉庫遇見那般英氣勃勃中帶着優雅,反而顯得有些狼狽,渾身糊滿了泥巴,連白皙的臉上也滿是泥點子。
很難讓唐刀相信,不遠處那個正在賣力和一名士兵共同抬着沙包的女兵,是數日前站在他面前才貌雙全微微有些高冷的大記者。
但唐刀卻偏偏又能確定是她,再不會是第二個人,沒有證據,就是感覺。
只是,澹臺明月怎麼會跑松江來了?
女人的直覺很可怕,應該是女子感覺到有人在凝視自己,微微一抬頭,正好看到唐刀滿是訝異的目光。
抿着嘴微微一笑,顯然也是認出了唐刀,卻沒有走過來打招呼,而是繼續和等待她一起的士兵搬着沙包繼續向前走去。
“這兒是誰在負責?”吳中將沉聲問道。
過了沒兩分鐘,一個光着膀子的光頭軍人一路小跑着過來,有些緊張的給幾人行禮:“幾位長官好!”
目光投向黑着臉的吳中將,小心翼翼:“軍座,是那個王八犢子惹您生氣了?”
“好你個董老六,你真的是好大的膽子。”吳中將冷着臉指指澹臺明月。“你說,怎麼回事兒?我說的是全軍將士,可沒說讓人家澹臺記者給你狗日的幹粗活兒。怎麼着,我67軍是沒人了?”
光頭大漢腦門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汗珠,哭喪着臉慌忙解釋:“軍座,我那敢讓澹臺記者幹這些粗活兒啊!可她非要幹那,說我不讓她和弟兄們一起幹活兒,她就在報紙上寫我67軍思想守舊歧視婦女,還說有本事別喫飯,這餅都是松江婦女們做的。而且她自己搶着活兒幹,我能有什麼辦法?”
兩個中將對視一眼,嘴角集體泛出苦笑。
他們兩個雖然都是武將,但都是講武堂出身,肚子裏也有不少墨水,知道這讀書人或許手上功夫不咋樣,但那一張嘴和一支筆可是厲害的緊,加上陪同她四處走動採訪的又是吳中將的貼身警衛,就是上校團長見到她也得客客氣氣,更別說眼前這個被她‘威脅’的小少校了。
“得!得!平時看你搶任務搶給養也是嘴皮子利索的很,怎麼遇着澹臺記者就變蠢了?”吳中將其實也就是做做樣子,也懶得再罵自己麾下也算是一號悍將式的少校營長。
“去,找人替下澹臺記者,讓她休息一下,順便幫我告訴她,人,我可給她帶到了,我和她的交易可完成了。”
“是!”光頭少校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小安,你的任務結束,來給我和郭軍長警衛。”吳中將衝遠方放下手中沙包的士兵吼一嗓子,揹着手就向前走。
啥意思?唐刀微微一呆。
郭中將卻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唐刀一眼,臉上浮出神祕的微笑,然後跟在繼續向前走的吳中將身後,衝下意識抬腳正準備跟上來的唐刀擺手:“唐副主任,給你40分鐘時間,我想,不管幹什麼都該夠了吧!”
“LSP!”看着十幾米外拿手整理着自己頭髮緩緩向自己走來的澹臺明月,唐刀如果再讀不懂老郭同志先前看自己神祕一笑的內涵,那真的可以跳戰壕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