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而主食方面,江南屬米麪皆食,但爲大戰之時食物補給方便,在唐刀的建議下,將近千把號婦女們齊動手,做餅。
西北的烙餅。
烙餅本身就攜帶方便,把烤熟的餅往懷裏一塞就行,已經進入十一月的天氣,烙餅不容易變質損壞,而且一張餅二兩重,哪怕湊着涼水嚥下去,也能保證士兵小半天消耗的能量。
有多餘的肉,就就着鹽水給煮熟了,每個步兵排分上一大塊,由專人負責揹着,到喫飯的點了,自個兒拿刺刀來割上一塊解解饞就成。
好不容易喫到大米飯被噎得直翻大白眼的苦哈哈川軍們聽說還有大塊肉這待遇,不知道有多少人眼中泛出激動的淚花。
打仗的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沒得那些窮講究,43軍26師在大場鎮血戰七日,不知道有多少士兵一口飯都還沒喫進嘴就被日本人的大炮給震死了。
哪怕最後活下來的這幾百號人,七天時間裏喫過幾頓飽飯的恐怕也不足一半,更別說還有肉了。
這下好了,哪怕是死了,也是個飽死鬼。
當然了,喫飯喝水方面的這些瑣事都是由王大專員來負責。
軍人們則去搞自己專業方面的事,43軍已經到的五個步兵連600,正好分配到四面城牆,一個步兵連負責城中,帶領6000餘松江民夫挖掘戰壕和構築火力工事,由26師參珠L劉公篤少將負責,兩個少將旅長,四個上校團長協助。
只是別看43軍打仗夠頑強,但工事構築方面,和由德國人訓練出來的德械師還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於是,雷雄和冷鋒、程鐵首、李九斤等人也把四行營目前的四個步兵班兩個火力班分成五撥加入其中,既幹活兒也有指導的意思。
而唐刀則帶着自己的通信兵二丫一起和兩名中將巡視全城,一邊觀察商量着城內外還可以駐軍打擊日軍的陣地,一邊尋找城內可用於做指揮部的地方。
日寇重炮可怕,指揮部如果不夠堅固,一頓炮下來別前線部隊沒事兒卻把指揮部裏的一幫高官們一鍋端了,那這仗也就沒法打了。
兩名中將大佬沒有騎馬,甚至連貼身警衛員都派去工地上,唐刀這個聯合指揮部督戰營營長,就是他們的參旨媛毦l員。
在即將來臨的這場大戰面前,每個人都顯得很渺小,但每個人卻又像顆螺絲釘,在自己的位置上拼命着。
不拼命,就沒命,和日軍打過交道的43軍和四行營的官兵們深知這一點。
當落日的餘暉即將從江南小城古老的城牆上撤走最後一絲光亮的時候,城外菸塵滾滾。
67軍,急行軍十個小時,趕至!
比曾經時空中,提早了整整24個小時。
第204章 好大的工地(第4更,求訂閱!)
已經選定好指揮部地址的郭中將和劉中將帶着王公嶼以及唐刀四人出迎。
領頭的,是一位騎在一匹純黑色高頭大馬上制服筆挺、身材魁梧的軍人。
雖然雙方素未置妫鶕I章上的軍銜,自然是能基本判斷來人身份。
丟下馬鞭跳下馬聲如洪鐘的那位陸軍中將,自然是東北軍中大名鼎鼎的吳克任中將,昔日少帥手下數得着的將領,不然也不會在曾祕密加入北方部隊的那位東北軍二號人物遇襲犧牲後成爲東北軍一系的領軍人物。
唐刀知道,這次充滿着悲壯意味兒的松江阻擊戰,其實也有着金陵那位存心打壓東北軍精銳的心思在其中。
67軍,可能是最靠近西北那支軍隊的東北軍了。發生於民國二十五年的那場事變,該軍更是積極參與者,對於那位來說,自然更是眼中釘一枚。
當然,唐刀更知道,眼前這名言簡意賅乾淨利落的將軍,在曾經時空中的命弑瘧K。
竟然在犧牲之後不得某人承認,甚至還被按上叛逃的罪名,直至數十年後他的麾下逐漸成爲中國大人物竭力四處奔走,才終於將其平反冤案,入抗日名將目錄。
吳中將有着東北人特有的爽直,雙方簡單介紹寒暄兩句,對唐刀這個如今已經算是聲名鵲起的四行營營長也不過是微笑點頭致意,就率領大軍進城。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已經遍地生起篝火的小城。
或者說得更確切一點,是一座大工地。
直到這時,在城門口時還心有不滿的諸多67軍將領才明白爲何只有兩個中將和一個少將來迎接他們。
因爲,除了他們四人和警戒哨兵,其餘全部人等,上到少將下到民夫,全部在挖掘戰壕構築工事,沒有燈,就點篝火。
現在的松江,缺什麼都不缺木頭。
在已經豁出去的王專員率先拆了自己的豪宅和家族祠堂的領頭羊作用下,還沒開始打仗,原本優雅靜謐的小城內就已經被拆的亂七八糟。
越是大宅,越是悽慘。
士兵們可沒那個耐心拿着鐵鎬拆家,幾枚手榴彈放承重牆下,‘轟!’的一聲房子就垮了,把能夠使用的大梁抽出去建工事,一些木質傢俱碎片自然就拿來點篝火了。
饒是一路急行67軍已經做好死戰準備,也被眼前無比決絕的一幕給震驚了。
這可不是什麼抵抗三晝夜的節奏,是要誓於松江共存亡啊!
“好!怪不得郭兄你能率領43軍在淞滬打如此精彩一仗,我原來還以爲是那些人爲了自己的臉面刻意渲染誇大,現在才知道,貴軍當得如此讚譽。”吳中將審視着身邊繁忙的工地,由衷感嘆。“小弟此次南來路途遙遠,未能趕上淞滬大戰,但今天能與郭兄並肩作戰,與有榮焉!”
這位67軍軍長本就比郭中將小上幾歲,以兄之名稱呼很正常。但若不是43軍先在淞滬一戰打出聲望,此刻所作所爲又讓人很難不欽佩,恐怕這位東北大漢多半還是像在城門口一樣以軍職稱呼。
畢竟,43軍總共纔不到700人,而人家這位卻是統率着兩個步兵師超過三萬人的大軍。
這就像在未來,你是個地級市正縣級的文聯主席,而人家可是一縣的父母官,雙方級別相同,權力卻是差得不可以道里計。
“那裏,那裏,在吳司令你還未到松江,因時間緊迫,老郭我就先做了主,還請吳司令見諒。”郭中將擺着手謙虛。
“行,多餘話不多說,我67軍將士今日十小時行軍80裏,給弟兄們緩口氣,一個小時。”吳中將緩顧周圍67軍袑ⅲ斐鲆桓种浮!耙粋�小時後,全軍各旅、各團、各營、各連根據指揮部陣地分配進入陣地,並連夜構築工事。”
“是!”67軍一幫少將們集體領命。
“我來安排67軍弟兄們喫飯喝水問題。”王公嶼臉色欣然的站出來主動領纓。
那是必須的,前面王專員帶頭拆家拆祠堂與其說是以身作則爲家國而戰,不如說是抱着砸了罐子也不給日本人的絕望。反正人都要死了,東西留那兒也沒用了不是?
而現在67軍三萬多人浩浩蕩蕩而來,卻多少是給了這位希望,日本人再強,想一口吞下這三萬多人,也得崩掉幾顆大牙,指不定就撐過三天了呢?
那怎麼說也得把這三萬大爺給伺候喫飽喝足了。臉上神色終於輕鬆幾分的王專員想法這會兒就是如此單純。
能給自己麾下弄點兒好喫好喝的,吳中將自然不會拒絕,抬手敬禮表示感謝後,幾位核心人物就往唐刀等人選好的指揮部走去。
松江畢竟不是淞滬那樣的新興大城市,想找堅固一點的建築真的是不容易,哪怕是有王公嶼這樣的地頭蛇推薦,也是連找了幾處位置都不符合兩位中將的心意。
最終還是王公嶼手下的一個保安團營長提供了一處建築,那是他開當鋪和糧鋪的姐夫家。
不知道平時這位吸老百姓血的當鋪老闆對自己小舅子咋樣,反正,小舅子坑起姐夫來沒多少心理壓力,不僅笑眯眯的把幾位可以決定他命叩拇罄幸了惴虻暮勒B姐夫走時鎖得嚴嚴實實的地下倉庫位置都如實告知。
一般的江南民宅都是白牆黑瓦爲面,有錢人家內部更是小橋流水雕樑畫棟,園林式建築典雅而精緻,很容易就能看出江南式風情,可這位當鋪老闆家裏絕對是非典型江南建築。
佔地近兩畝一個大字就不說了,古今中外的有錢人家都這樣,上個廁所不跑斷腿就顯不出‘土豪’二字。
牛逼的是整個宅院都被厚達80公分、高超過三米的青磚牆包圍着,四個牆角甚至還有崗哨,從外面看跟間小型監獄似的。
內部倒是幾分江南風,花園池塘該有的都有,可位於後院還擁有地下倉庫的那棟兩層小樓可都是用鋼筋水泥混凝土建造,連大門都是厚達五公分的鐵門,跟這裏是銀行金庫一樣。
等唐刀命令士兵用手榴彈炸斷大門插銷,走進去唐刀才知道,可能換成是他,也得建造這樣一間結實的房子纔行。
樓裏面琳琅滿目,放置的盡是古玩字畫,這些玩意兒放戰爭的時候可能不值錢,但若放在和平年代,光憑這個,這裏的主人絕對能排進江南富豪前五。
可能牆壁沒有四行倉庫超過半米那般厚實,但近40公分的混凝土牆絕對算是目前松江最堅固的建築了,幾乎沒有什麼猶豫,郭中將就已經將這棟樓定爲指揮部了。
更重要的,一樓下方還有個深達地下三米的倉庫,裏面除了有金銀珠寶更有大量的糧食,或許唐刀還不能深刻理解這位土豪爲什麼把糧食做爲和金銀珠寶同等的存在,可身在這個亂世的人們卻是清楚糧食的重要性。
戰亂一起,有錢也未必買到糧,金子、銀洋不能喫,但糧食能活命。
雖然這是私人物品,但戰時不比平常,留在這兒也只能便宜日本人,按兩位中將的意思,糧食拿出來以供全軍補給,金銀珠寶充作軍費,其他那些古舊玩意兒都點上一把火燒了得了。
可作爲小蝴蝶的唐刀,反而更看重古玩字畫,那可都是中華民族祖先智慧的結晶,未來的中國不知要費多少力氣和財力才能從國外收有限的一些回來。
親自動手,將這些瑰寶打包放入木箱,讓二丫帶人放到卡車上小心看管,並告訴那位大名叫莊師散的保安營營長,如果該宅子的主人要討回這批古玩字畫,等戰爭結束,找四行營即可。
不拿羣幸会樢痪�,這是鐫刻入唐刀骨子裏面的東西,也是他曾屬於的那支部隊最終成爲勝利者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謂收穫自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可以防重炮的指揮部。
走進已經收拾乾淨的小樓以及建在地下的指揮中心,雖然空氣不是很流通有些憋悶,但吳中將依舊大爲滿意。
淞滬地圖已經鋪在簡易的會議桌面上。
雷厲風行的吳中將旋即召開了松江之軍戰前第一次會議。
只是,和精於計算的郭中將不同,這位的風格,要簡單的多,甚至於有些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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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被遺忘了?(第1更,求訂閱。)
關於對唐刀督察營營長和參植扛敝魅蔚娜蚊@位沒任何異議,拍板表示同意。
不過,對以四行營爲核心組建督察營卻是擺頭表示拒絕,而是直接要求以43軍兩個步兵連再加上他67軍警衛營中抽出的一個連做爲督察營。
43軍的兩名中將大爲感動,他們知道,這是這位的特殊照顧,想給他43軍儘可能的留下點種子,就像他們兩人白天想讓四行營當督察營的理由一樣。
督察營的作用自然是督戰,不用衝到前線,哪怕最後全軍覆沒,督察營基本上也是最後一批死的人,生還的可能性遠大於一線官兵。
只是,感動歸感動,43軍既然敢來也就敢戰,那有全部讓67軍上,他們這個打輔助的就躲後面的道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郭、劉二人對視一眼,做爲43軍的老大,郭中將就要開口說話。
“郭兄,劉兄不必多言,我67軍卻是剛從華北戰場趕至東南,又碰上第六師團這個老對手,看來是天意使然,必得我67軍和他們再較量較量。”吳中將頗爲霸道的一揮手,眼中泛起光彩。
“更何況,揹負了六年的恥辱只能靠我們東北軍自己的血才能洗刷乾淨,也好讓某些人知道,我67軍來松江,不是不知道其中緣由,而是,這是國戰!”
在座幾位有資格參與會議的將領莫不臉色悚然,一方面是由於這位說的有些過火,一旦傳到那位耳朵裏,以那人的深沉心思,別說親口發言的這位,就是在座的,也都會被他惦記上。
王公嶼更是臉色難看,差點兒沒哭出來,他可沒想到,帶着三萬大軍前來的這位大將仗都還沒開打,就先把他給拽坑裏,他這是得有多倒黴啊!
當然了,這番話從側面表達而出的涵義更是明顯,老子67軍來就是赴死的,死都不怕了,還怕得罪誰?天王老子都敢罵一罵。
唐刀算是又見識了一次在這個風起雲湧時代中能有一席之地大佬們的頭腦和手段,真沒有一個簡單人。
吳中將這番話說出來,可不光是圖一時之快,其實也有給松江一戰定基調的意思。
那是告訴這裏所有人,67軍眼前代表的是東北軍,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要完成軍令,順便,也是告訴郭、劉二人,這裏他說了算,43軍和保安團都是打輔助的。
沒有點手腕,哪能成爲東北軍繼被囚禁的小張和遇襲犧牲的東北軍二號人物王將軍之後東北軍的臺柱子?
接下來,就是確定最終作戰計劃。
唐刀和兩位中將花費一下午走遍松江城內外以及距離城外十幾公里遠的黃浦江岸,三人絞盡腦汁,拿出了一個全新的方案。
日軍佔領金山衛之後再向松江進軍,就必須得通過滔滔黃浦江。
原本兩位中將力主將陣地推至黃浦江岸邊上,這樣可以層層設防,加深防禦縱深的同時,也可以拖一拖日軍進軍的時間,不至於讓日寇毫無壓力的渡江直接攻擊松江城。
從防禦戰的角度來說,這樣的設計當然沒問題,事實上曾經時空中他們就是這麼做的,67軍並沒有把全部兵力都放在城內,而是派出兩至三個團在城外尋找合適地點對日軍主力進行牽制,使得日軍終不能全力攻擊松江城,最終松江守軍雖然付出巨大傷亡,依然完成阻擊日軍三晝夜的軍令。
但這樣做無疑於將黃浦江岸邊的中國軍人放在了日軍的炮火中煎熬,最多隻有12個小時的準備時間,根本無法完成能防120口徑火炮的防炮工事。
那也幾乎就意味着,拖延日軍數小時,付出的卻是幾千軍人的命。曾經的時空也是如此,甚至連此刻坐於唐刀身側的67軍兩名少將旅長皆陣亡於城外。
雖然從最後結果來看,阻擊三日夜的戰略目標達成了,但付出的代價終究是太過慘重。
尤其是對於唐刀這隻來自於未來的小蝴蝶來說,他更知道被打殘了的67軍將遭遇怎樣的慘痛,犧牲的中將軍長不僅沒有名譽沒有撫卹反被誣爲投敵,67軍番號被取消縮編爲一個步兵師,令知曉這段歷史的人無不爲之憤慨扼腕。
所以,唐刀堅決的反對這種以生命換時間的防禦計劃。
他建議的很簡單,全軍放棄外圍,縮回城池,打一場提前版的衡陽保衛戰。
只要日軍第十軍夠膽,就來啃一啃,擁有三萬多兵力的松江可不止只是根能崩掉人大牙的硬骨頭,而是一頭隨時可以反噬的兇獸。
發生於未來數年後的衡陽之戰,就是以這種方式,把十萬日軍打哭了,以至於最後日軍大將級將領都親自出面勸降,並以他們天皇的名義發誓絕不虐待戰俘,甚至允許守城的高級軍官攜帶傷兵離開。
只求中國軍人別守了,象徵性的把已經打成一片廢墟的衡陽城交給他們。
那可不是日本人不想搞死守軍報仇雪恨,而是他們真的打不動了,十萬日軍的傷亡人數遠超出了守城的中國軍隊。
一個半月的戰鬥,中方一萬七千人,死傷一萬六千餘,僅存千人,但日軍十一萬,卻戰死兩萬,傷五萬多,再打下去,日軍第十一軍麾下幾個師團完全可以縮編成一個師團了。
完全有資格當方面軍司令官的大將軍長搖身一變成中將師團長,那可比四行倉庫之戰中的脅板次郎那貨還要倒黴多了。
松江現在有三萬多人,而且彈藥和糧食省點兒,也足夠堅持他一個月的,第十軍也想打成第十師團的話,完全可以來試試。
而且,唐刀很篤定,柳川平助那貨不會有那麼多時間,極大概率會認慫改道,只是那時候滬西數十萬大軍基本已經撤的差不多了。
“你個瓜娃子,你想把老子43軍的老本都耗在這松江沒關係,反正老子也就這麼點人了,可人家67軍呢?你以爲人家也會這樣想?你信不信人家一槍先崩了你個哈娃兒!”站在黃浦江邊上的郭中將瞪了唐刀好久,纔開口罵道。
“既然敢來這兒,就不會怕這個,我相信67軍。”唐刀那會兒表現的就像個愣頭青。
顯然,愣頭青算對了。
作戰會議剛開始,彪悍的67軍軍長松江前線第一指揮官就已經先定好了基調。
唐刀的作戰計劃人家這位幾乎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也就是知道這個一下將所有人埋半截在土裏、無比決絕的作戰計劃竟是出自唐刀之手,這位稍微意外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釋然。
敢在四行倉庫這種絕地和十倍於己的日軍惡戰的中校營長,再自陷一次絕境,貌似也不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