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028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說白了,如果在深壕裏碰到這玩意兒,除了等死還是隻能等死。

  跟着唐刀走進這種花大力氣構築的火力地堡,內部卻是比方顯絕想象的要大的多,地堡內配置了射擊室、彈藥室、掩蔽室,還有一條向上的隧道直通山上的主陣地,這條通道可以保證地堡內所有的糧食、清水、彈藥等物資補充,也可以輸送兵力和向後方咚捅鴨T。

  “這種地堡做得不錯,就是怕沒有這個時間啊!”方顯絕轉完地堡,嘆息道。

  “這種配置雖然耗時耗力,但可以讓地堡裏的士兵們安心在地堡內作戰,而不用擔心自己是一次性消耗品,於對敵之時,士氣也可以持續高昂。”唐刀說道。

  “而且只要有工程設計圖,有足夠原材料,工兵部隊只要按圖紙施工,一個工兵排只需2日,就能構築這樣一個地堡出來。我四行團全團5000人,可是當了一年的工程兵團,這樣的地堡,只要給足材料,無需十天半月,只給我一週時間,我可以讓他遍佈城南。”

  “哈哈!好,我等的就是你唐團長這句話,日軍來襲,城南山地深壕、地堡羣可就全交給你四行團了,預備第10師自師長葛有才以下,所有人任你調遣,你唐團座帶着葛將軍去扛大包都成。”方顯絕放聲長笑。

  唐刀的工事羣越犀利,代表着對日軍的殺傷就會越大,他甚至有信心,一個步兵團擁有這片工事,日軍一個步兵旅團來打,都能碰得頭破血流。

  甚至,方顯絕都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希望日本人按照他和唐刀所想象的來戰衡陽了。

  是的,或許連這位虎將自己都沒意識到,去年常德之戰戰死的摯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大到他甚至寧願戰火塗炭湘省大地,也要與日軍殊死一搏,替摯友報仇,替摯友留下的三個娃娃向日本人討回血債。

  方顯絕不是聖人,他也有私心,他無比渴望用一戰來向那位處心積慮要趕他離開第10軍的薛姓上將證明,他對戰局的判斷是正確的,而薛姓上將錯的離譜。

  雖然這個證明無比殘酷,需要不知多少將士付出鮮血和生命!

  但,戰爭,是你不想就不會到來的嗎?

  顯然不是,戰火永遠都是需要用生命爲柴,傷亡數字爲雨,方能由熾熱漸漸熄滅。

  這本就是個以少部分人意志爲轉移的時代,絕大部分都只能隨波逐流,哪怕是像方顯絕和唐刀這樣的悍將勇將,也只能在這種狂風巨浪中竭力保持僅有的一絲清醒,握緊手中的槍,企圖衝破這不斷吞噬着生命的驚濤駭浪,看到終歸平靜的那一天。

  “此時我方有背後柳州機場支援,制空權可以得到保證,日軍在白天作戰風險極大,因此利用暗夜實施偷襲將成爲日軍主要作戰方式。這種斷壁、深壕在白天看得很清楚,但到了晚間視線受困,白天觀察得是一回事兒,等到近在咫尺的反應又是另一回事兒了。”唐刀在帶着方顯絕看完所有山地防禦陣地工事、火力部署後,說出自己的最後總結陳詞。

  方顯絕腦海裏此時已經浮現出真實戰場發生後的一幕場景。

  四行團所研發出來的陣地火力配置,基本都是以‘隱蔽性第一’爲原則,不管是整片主陣地還是深壕,所有輕、重機槍一律側射,嚴禁直射,彼此形成交叉火力網以相互掩護,以免被日軍發現射孔而以步兵炮拔除火力點。

  這也體現了唐刀的防禦火力策略,不是以‘擋’爲主,而是在設計精細的野戰工事配合下將日軍放進來打。

  就是要把日軍整個攻擊線路全程控制在守方的輕重武器組成的火力網中。當日軍開始衝鋒時,在步兵以步槍、衝鋒槍組成的直射性火力中,他們只能匍匐前進,僥倖通過這段火力網的日軍抵達90度的絕壁斷崖前,不得不以架雲梯或疊羅漢的方式向上仰攻,這時就將迎來斷崖上交叉而來的機槍掃射以及鋪天蓋地的手榴彈集羣轟炸。

  在被輕、重機槍和手榴彈打得暈頭轉向之際,日軍士兵爲了活命,倉促之間只能到處尋找掩體暫時躲避,這時他們都會不假思索地滾到壕溝裏,日軍以爲只要進了壕溝,守軍看不到他們也打不到他們,就安全了,殊不知一旦進了壕溝會死得更快。

  溝底的六釐米長鋼釘會讓他們疼的欲生欲死,壕溝兩側地堡裏的8挺機槍同時開火組成的彈鞭會把日軍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掃倒!

  但對於已經攻至此地的日軍來說,他們在上面會被主陣地上的機槍、手榴彈以及迫擊炮壓迫驅趕,在下面會被機槍掃射,兩難選其一?

  對於一個有足夠思維的成年人來說,一個都不想選,可他們沒辦法,最常見的做法只能是迎難而上,然後在上方或者下方成爲槍下亡魂。

  這種斷壁加上深壕,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殺人機器,步步爲營,步步殺機,什麼戰術素養在這種工事和火力配置面前都是個屁。

  除非是日本人用大炮把山給打平了,把山上的守軍全部幹掉,纔有衝上來的可能。

  方顯絕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攻擊衡陽城南那片山地的日軍屍橫片野的模樣。

  “精彩!設計出這些防禦深壕的人真是天才,我能見見他們嗎?”方顯絕站在斷壁上,內心激盪無比。

  “團部的幾名主官除我之外,前幾日都出門去採購物資去了,日本人都要來了,我們可不得提前做點準備?”唐刀微微一笑說道。

  他總不能告訴眼前的這位,這些戰壕設計不是出自別人,正是出自眼前這位和他的參珠L以及工兵營長之手。

  而斷壁前的這道深壕,在未來有個名字,叫‘方顯絕壕’!

  橫山勇的第11軍10萬大軍,也正是在這種殺人機器面前,撞了個頭破血流。

  曾經時空中曾記載過,在逼近HY市區之前,僅是城郊爭奪戰,日軍的損失就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4萬多人,這一數字包括了陣亡的日軍第68師團長佐久間中將、殘廢的第68師團參珠L原田貞大佐,以及陣亡的旅團長志摩源吉少將。

  “好!能把未雨綢繆做到你這個份上的,除了你唐團長再也沒有別人了。”方顯絕點點頭。

  “那現在你告訴我,第10軍現在要做些什麼。如果需要提前在衡陽城郊做些陣地佈置,我可以安排第3師和預備第10師先行部署。不過城內我現在就無能爲力了,那畢竟是趙市長的地盤,他雖是我好友,但他也是薛司令官麾下,若是衡陽城內有大動作,他很難向做出湘省不會有大的戰事的薛司令官交待。”

  “我的意見恰恰和方長官意見相反。”唐刀卻搖搖頭。

  “此時衡陽城內外定然遍佈日軍眼線,若第10軍現在就對城南做重點工事構築,日軍有足夠的時間去調整他們的部署,倒不如等到日軍作戰意圖徹底暴露之後再行構築不遲。

  但衡陽城內,卻是耽擱不得了。地上構築工事不行,那就先開始來地下。

  比如,以第10軍在衡陽城內的第3師師部駐地開始,從現在開始,立刻祕密挖掘地下通道,以保證地面電話線被全部炸斷的情況下,依舊可以有通信兵通過地道抵達各陣地,甚至可以通過地道向被佔領的陣地輸送兵力。

  總之,真等到巷戰那一天,這些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會給我守軍極大幫助。”

  “你這是從冀南那邊的地道戰獲得的靈感吧!聽說你四行團在冀南就是帶着老百姓們掏空了整個村莊的地下,把日本人打得暈頭轉向的。”方顯絕道。

  “嘿嘿!方長官說錯了一點,不是整個村莊的地下,是所有地下,到我四行團奉命調離華北時,冀南百分之八十的村莊間都有互通的地道,軍民隨時可以轉移。光是挖出的黃土,都造了幾百個人工丘陵出來,我們又把其給掏空了,在裏面搞了不少射擊孔,可以居高臨下的對從原野中奔行的日軍進行遠距離射殺。”唐刀輕笑道。

  方顯絕倒吸一口涼氣,很真盏男n唐刀豎起大拇指。

  怪不得這位建議自己在衡陽城內挖地道,敢情人家差點兒把整個冀南的地下都給掏空了。

  也怪不得擁有近30萬兵力的日本華北方面軍在太行山拿四行團沒辦法,在冀南這個平原地帶竟然也被四行團殺得損兵折將。

  唐刀這是在大山裏當撓人就跑的猴,在平原當咬一口就鑽地的狐狸,這特良的誰防得住?

  有這樣一名悍將和強軍輔助,橫山勇無論帶多少人來,老子也要崩掉他滿嘴的牙。

  晚霞漫天的傍晚,即將名滿天下的中將參議突然間無比的自信。

  只是,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重獲第11軍司令官寶座沒多久的橫山勇,此時也正凝視着潭州和衡陽。

  這名以堅韌著稱日本陸軍中將的眼神中,亦是滿目堅定。

  所有人都有失敗重來的機會,唯獨他這個復任的軍司令官沒有,他必須一戰功成!

第1477章 最後的努力(上)

  1943年4月21日,調任軍政部參議的方顯絕搭乘咻敊C返回山城。

  第9戰區司令部下達軍令,調86軍副軍長方日應於第10軍擔任中將軍長一職。

  1943年4月22日,方日應正欲啓程前往衡陽,第9戰區司令部卻收到來自第10軍第3師、預備第10師兩名中將師長及麾下所有旅長、團長、營長聯名抵制新任軍長上任的信件。

  薛姓上將勃然大怒,卻又有種無力感,這封信意味着他如果強行安排方日應上任,導致的結果就是第10軍這支‘泰山軍’徹底分崩離析。

  哪怕他貴爲第9戰區司令官,最近這兩年也深得那位信任,也必然會因此事被那位訓斥。

  尤其是此時日軍兵鋒未明之時,素來剛愎自用心高氣傲的薛姓上將也只能先忍下這口氣,命方日應暫緩上任,留在潭州等待時機。

  第10軍再次成爲沒有軍長的軍隊,其屬下的190師也被勒令不得返回衡陽區域。

  整個衡陽地區,可用於作戰的部隊,僅爲第10軍第3師、預備第10師以及衡山腳下的那支戰功赫赫的工兵團。

  4月24日,軍政部高層察覺日軍似有侵犯湘省之意,特意致電第9戰區薛姓上將,叮囑他‘由贛北直攻株洲與衡陽之情報甚多,務希特別注意與積極構築據點工事,限期完成,以防萬一爲要。’

  但薛姓上將不以爲意,認爲‘防線之敵未見增加,何來萬一!’、‘驚弓之鳥的教訓何其深刻!’

  哪怕隨着時間的推移,軍統各地情報站也紛紛報告‘日軍有大規模調動跡象’,但三次潭州會戰皆取得守土勝利的薛姓上將這次卻近乎固執的沒有引起絲毫重視,對戰區情報部門送來的情報皆束之高閣,置之不理。

  直到4月28日,軍政部再次發來急電:“有大量日軍集結在鄂南一帶,目前正有南移之跡象,隨時會進攻潭州!”

  薛姓上將這才意識到,日軍是真的要對潭州動手了。

  不過這時的薛姓上將依舊沒有太過緊張,1942年年底第三次潭州會戰大捷後,第9戰區一年多都無戰事,潭州人民過了一段太平日子,他相信這次他依然會勝利,日軍依然會失敗。

  在薛姓上將的詞典裏,自大自負是不會存在的,他的自信是來自於萬家嶺,來自於三次潭州會戰,無論阿南惟幾還是橫山勇,都不過是他手下敗將。

  4月30日,日軍第5陸軍航空軍將司令部推進至江夏!

  5月1日,橫山勇抵達鄂南,設立湘省作戰指揮部!

  5月2日,橫山勇向第11軍發佈湘桂作戰命令!

  5月3日,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田俊六將前線司令部移至江夏,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率部在岳陽附近集結完畢。

  5月4日,在湘桂作戰發起的前一天,有人問日本參挚傞L東條小機中國軍隊的準備情況,東條小機說:“中國軍隊雖然估計到日軍將進攻潭州、常德、以及浙贛地區,試圖加強各個陣地,但其兵力分散,並未認真對待,更沒有看到中國對於帝國即將發起的全面進攻採取從其他方面集中兵力的情況。雖然中國軍隊也擔心帝國作戰有可能發展爲更大規模的作戰,但總體而言,他們對帝國的作戰設想,至今沒能做出清晰準確的判斷。”

  日本人對第9戰區的戰前準備洞若觀火,不說十分清晰亦有八分。

  但薛姓上將卻並不知道,爲了發動‘一號作戰’,日軍大本營在1943年底就在國內進行緊急擴軍,編組了14個獨立步兵旅團調往中國戰區,還成立了8個野戰補充隊隨軍作戰,隨時可補充部隊傷亡。

  此外,原擬調往東南亞戰場的第3、第13師團等仍留在中國戰場,日軍此次直接用於湘桂作戰的兵力超過25萬人,幾乎是37年淞滬會戰投入的總兵力,雖然很多是國內擴軍招的新兵,戰鬥力遠不如昔日,但也絕不是相同數量下的中國軍隊所能抵擋的。

  從開戰以來,每次大型會戰,中方兵力都至少要在其兩倍以上,纔有鏖戰數月的可能。比如徐州會戰,日方投入20萬人,中方卻投入了60萬;又如江夏會戰,日方投入18萬,中方集結全國兵力,投入超過50萬。

  而這次,薛姓上將卻是不知彼也不知己!

  1942年初,爲打通滇緬公路,中國組建遠征軍,軍政部從第9戰區抽調了第15、第19兩大主力集團軍到滇省,到1944年初,又再次將7個軍調入印緬戰場,第9戰區已由巔峯時期的40萬降到不足30萬了。

  哪怕就是加上四行團這種被那位嚴令擱置的特種步兵團,第9戰區內可戰之兵滿打滿算也就30萬。

  30萬對25萬,這應該算是中日雙方在大型會戰中兵力最接近的一次了。

  但就是這樣,第9戰區也依舊還有機會!

  雖然唐刀已經根據目前戰區部署,知道第四次潭州會戰必然會失利,也知道衡陽必然會有一戰,但想到潭州城內的數十萬民校琅f還想做出最後的努力,在4月底給自己在潭州的一位好友去電,再次闡述了自己對當前戰局的判斷。

  不是謝近元,也不是老郭同志,這兩位雖然在這些年因爲戰功獲得升遷,但由於受到唐刀的牽連,兩人已經被排擠出第9戰區的核心圈,別說給那位薛長官諫言了,就是連他的面都鮮得一見。

  那是唐刀結識不到一年的一位朋友,年齡相差不大,意氣卻是極爲相投。

  唐刀在閒暇之餘曾攜帶妻兒去往潭州,老上司謝近元聽說後,特意接待他,並專門邀請了自己在第9戰區的好友趙子立介紹給唐刀認識。

  能和謝近元這樣的人成爲好友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趙子立,豫省人,1908年生,結識唐刀時年方不過35歲,卻已經和謝近元一樣掛着一顆將星了。

  而且這位年輕的少將可沒有絲毫家族背景,其18歲就加入西北軍,19歲考入黃埔軍校,跟隨過郝夢齡、關麟徵等名將,既是實戰派又是學院派,從第9戰區的上校參值絽⒅科長再到少將參痔庨L,可謂是不斷被重用。

  唐刀和其相談甚歡的最大原因,不是因爲這位在1943年年底就將升任爲戰區參珠L,也不是這位是‘天爐戰法’的重要貢獻者之一,也不完全是他將是湘桂會戰之前第9戰區對戰局研判的最清醒者,而是通過交談,發現他極有主見,從不人云亦云,

  唐刀來到這個時代,固然是希望靠着自己對歷史脈絡清晰的認知在這個時代改變一些什麼,很多人如果不是因爲他,結局甚至早已註定。

  但唐刀是個正常的人,人在這個世上,不管友情愛情,其實都不過是在求同,在萬千人中尋找和自己志趣相投之人。

  比如張將軍,他豪邁、熱血,具備最純粹軍人的氣質,這點就和唐刀曾經的那位大隊長極爲相似,所以唐刀和他成爲朋友兄弟,並不僅僅只是因爲他註定名垂青史的名氣。

  而這位名叫趙子立的年輕將領,其身上的某些特質,唐刀也極爲欣賞,兩人年齡也不過差了7歲,從年齡段上來說算是同一個時代之人,相談甚歡的模樣,把主請客的謝近元都搞得有點嫉妒了,笑着說:“還是年輕人能說到一起去,我這個老頭子都快插不上嘴了。”

  其實,謝近元此時也不過才38歲罷了,比唐刀也不過才堪堪大了10歲,只是在軍中多爲副職,又在租界被困2年,曾經的飛揚灑脫也被磨礪得沉穩老練,話自然就少了些。

  唐刀和趙子立兩人也談及過世界戰局的變化,唐刀有意識的強調了日軍在太平洋戰場上的失利,他們若還想守住東南亞的寶貴資源,那打通大陸交通線是他們唯一的選擇,至於其他的唐刀不用多說,他也相信以這位對戰局的把控能力是能在豫省之戰結束前做出準確的判斷的。

  雖然曾經的時空中,年輕的中將參珠L就是因爲諫言而被薛姓長官冷落髮配,可這已經是最壞結果了,這個時空或許有了唐刀的加入會發生點什麼不一樣的變化呢?

  哪怕潭州因爲兵力增加多頂上一天,替衡陽多爭取一天時間,那也能多挖上一條壕溝,多撤出去些民小�

  果然,如同唐刀預料的一樣,年輕的中將參珠L從豫省之戰之初就因爲唐刀去年年中時的提醒,對日軍動向極爲關注,等到豫省之戰即將結束,日軍第11軍開始集結部隊,他猛然驚覺,這次日軍對湘省的進攻,可能不是司令官所想的還是和前三次差不多的規模,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要發起一場空前大戰。

  若是這樣的話,第9戰區目前的兵力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求軍政部增兵。

  趙子立是個性情剛毅且果斷之人,立刻動身趕往設在嶽麓山下的戰區司令部。

  儘管已是初夏,潭州的氣溫已經達30度以上,在第9戰區長官部大院的那顆百年槐樹下,薛姓上將依然一身戎裝,軍容整肅。

  不過今天這位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風紀扣被解開,一臉輕鬆的正坐在竹椅上聽南嶽管理局局長關於‘南嶽一覽’的回報。

  薛姓上將可不光是第9戰區司令長官,因爲萬家嶺之戰的榮耀,他於1939年起開始兼着湘省第一行政長官的職務,軍權和政權集於一身,是當之無愧的湘省王。

  在忙於戰事的同時,他還在南嶽創辦工、商、農三所高等專科學校,並在衡山投入鉅額資金,建設諸如忠烈祠、療養院等設施,這個所謂的‘南嶽一覽’正是對這五年來湘省關於民生建設投入的宣傳文稿。

  說白了,這是薛大司令官的政績,證明他上馬可以打仗,下馬可以治國,那是爲他的未來鋪一些路。

  站在這位的角度,隨着盟軍開始進入反攻,日本已經日薄西山,戰爭在兩三年內就會結束,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過,戰爭的結束,就代表着名將們退出歷史舞臺。

  不願意退出的,等待他們的只會一個字!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薛姓上將絕對是個有足夠政治智慧的人。

  “報告!”趙子立進來後立即行軍禮致敬。

  “子立來了,正好正好,幫我看看這稿子裏這段話合適不合適。”心情不錯的薛上將招呼自己的參珠L坐下。

  “好!不過,我還有些緊急情況要向您彙報!”

  見趙子立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薛姓上將不由大爲掃興,揮手讓幾名行政官員離開,自己則帶着趙子立來到作戰室。

  “長官,我認爲日軍這次即將對我第9戰區發起的進攻規模遠超以前。”

  “哦?何以見得?”薛姓上將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幾日他最煩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日軍即將進攻之事,一週前他還在軍事會議上說日本人無力對湘省發起進攻,結果這一週來的情報已經在打他的臉了。

  結果,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中將參珠L竟然認爲日軍發起的進攻規模還超過以前,這不是打臉,而是在拿腳往他臉上踩。

  也就是這位知道自己這位參珠L的性情,知他沉迷戰事,少有挖空心思鑽營,就連提拔他當戰區參珠L,他也是當場驚呆。

  “軍統方面傳來情報,日軍在平漢鐵路、粵漢鐵路咻敭惓7泵Γ胁筷牬罅空{動跡象。另外,他們在長江中下游大量抓夫,湘北地區的日軍到處戒嚴,不準中國人通行,根據過去的經驗,一旦日軍在火車站附近戒嚴,鐵路咻旑l繁,同時大量抓夫,就是有大舉進攻的打算。”趙子立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將來自江夏、岳陽等地區的情報一一念出。

  “而且,大量密封的軍列由豫省進入江夏,我有理由懷疑,日軍此次集結的兵力,將會超過我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