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方顯絕聽完唐刀對亞、歐戰局分析以及日軍大本營真正戰略意圖後,早已是滿目凝重,再看唐刀如數家珍的將日軍各部當前的攻擊路線劃於眼前,而湘省目前還完全歸於平靜後,更是滿目駭然。
原本他判斷日軍攻擊湘省的理由是百里先生的‘三陽線’,現在聽唐刀如此一說,更是豁然開朗,不管是‘三陽線’還是所謂的大陸交通線,日本人只要想走陸路將物資從本土咧榴R來半島,湘省就是其必經之地,非攻不可。
“哎!別說我現在已經調離第9戰區,就是還在第10軍軍長的位置上,我的建議,薛長官他會聽嗎?”方顯絕伸手拂去兩人以指爲筆、以灰塵爲紙劃了半天的地圖,極爲憤懣的站起身。
這應該是這位軍中虎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盡情展露他對自己頂頭上司的不滿。
薛姓上將在這數年裏連續挫敗日軍三次攻擊潭州,聲威逾隆,其對麾下掌控慾望也至頂峯,第10軍因救援常德,第3師和預備第10師都損失慘重,結果這位戰區司令官卻藉此強行安插自己親信,企圖全盤掌控這支‘泰山軍’,並動用自己在軍政部的影響力將強力反對的軍長方顯絕調離。
“長官,戰區高層內的是是非非唐刀不清楚,但唐刀卻認爲老祖先有一句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叫‘強扭的瓜不甜’,官再大,再如何強勢,如果違背了人民的意願,那就很容易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唐刀說道。
唐刀對這段歷史是再清楚不過了,薛姓上將的強行調整人事,在師級以下還好說,但把第10軍的靈魂人物方顯絕調離,卻是遭到了第10軍官兵的一致反對,不用一週,他們聯名拒絕繼任軍長到任,將使該軍第二次面臨沒有軍長的尷尬境地。
“你的意思是......”方顯絕能成爲虎將,可不是因爲他夠虎,而是他真的能打仗,那腦袋可比普通人要靈活的多了,馬上聽出唐刀的潛臺詞。
“方軍長不妨暫且離開這是非之地,等到戰事一起,軍長既然能當參議,參議何嘗又不能當軍長呢?”唐刀笑道。
凝神看了唐刀好一會兒,方顯絕臉上露出笑意:“唐團長對全球戰事都如此瞭然於胸,沒成想對人心也如此有研究,你這悍將之名真的是太名不符實了,那些只把你當成一員勇將來看待的人,遲早會在你這兒栽個大跟頭的。”
“長官過獎!唐刀只是堅定的認爲,長官您不會離開一線作戰之職位。”唐刀道。
“這樣,讓我猜一猜,唐刀你今天和我聊了這麼多,其真實目的是什麼?”方顯絕揹着手來回踱了兩步。
“假若日軍重兵來攻我衡陽,我第10軍現在僅剩第3師和預備第10師在衡陽區域,全軍合計不過1.5萬人,如果我向戰區請求調四行團協助守衡陽,唐團長不知敢來戰否?”
“哈哈!若君相邀,固所願爾!”唐刀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八百個心眼子這句話,可以原樣奉還給這位陸軍中將了。
只要這位同意了,這場號稱東方莫斯科保衛戰的大戰,就少不了四行團官兵們的身影!
第1475章 論戰(上)
基本達成一致的二人再度於孫明謹墓前致軍禮,心情大好的方顯絕決定去唐刀那個搞了大半年的攻防演練基地去看看。
那個基地不少人都知道,只是戰區袑⒔灾频妒堑米锪四俏唬侨f不得已,四行團註定是要提灰桶到戰爭結束,雖然心下都很是唏噓,但爲了避嫌,卻是除了和唐刀走得極近的第27集團軍副司令官郭上將以及謝近元少將等少數將領來過,軍部就在衡陽的方顯絕卻是一次都沒來看過。
想到未來就要和四行團這支強軍協作加上自己現在已是軍政部閒職參議的身份,方顯絕自是再無先前之顧忌。
不過,在動身之前,還是派衛兵去通知了那邊在山腳下等候自己的趙、孫兩人,說自己要在墓廬陪摯友兩日,讓他們不必再等,自行回衡陽城。
安排好一切,心情很好的方顯絕讓唐山河坐在自己肩膀上陪着唐刀兩口子向山下走去,聽着唐山河奶聲奶氣的給自己講故事,不時的爆發出郎朗笑聲。
幼小的生命雖然嬌嫩,但看着其茁壯,成熟的生命體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對未來之期望。
尤其是在這種戰火紛飛的歲月中,這種名爲希望的東西,更顯珍貴。
這可能是自去年12月摯友戰死以來,第9戰區這名著名虎將最開心的一天了。
但這位軍中虎將或許沒想到,工程兵上校給他的驚喜遠遠還未結束。
坐着唐刀那輛很多師長都沒有配備的突擊吉普車座駕,方顯絕抵達傳說中那個攻防演練基地。
當吉普車距離這個基地還有1000米,裸眼望過去,方顯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那裏是什麼訓練場,分明就是一座精心構築的軍事要塞!
要塞沒有什麼城牆遮攔,其內數不清的黃土壘砌的房屋清晰可見,也正是由於這些房子,讓人看不清內部部署了多少堡壘和工事,而要塞外部卻是深壕縱橫,鐵絲網密佈,尤其是幾座人工堆砌的二三十米高的山頭,面對進攻一方卻是全部被削成接近90度的絕壁,看上去就讓人心生恐懼。
“這是......”方顯絕看着和自己想象中明顯不太一樣的軍事要塞,下意識問道。
“嘿嘿,這是以HY市一角原樣復刻過來的地形,是我團政治處主任夜承桓和參珠L冷鋒經過將近十次實地攻防演練後,做出的防禦工事設計!”唐刀輕笑道。
“看來,你唐大團長在去年就開始未雨綢繆了啊!你這對戰場的嗅覺,真的是我平生所見過的第二人,也就百里先生強於你。”方顯絕眼中閃出驚歎。
他驚歎的顯然不是眼前的這些工事有多嚴密,而是唐刀竟然提前一年就開始準備衡陽之戰,這種對戰場的預見性實在是太強了,哪怕是他,也是2月份日本華北方面軍突然對第一戰區發起突襲後才徹底警覺。
“方長官過獎了,談不上什麼戰場嗅覺,居安思危可是我中華民族特性,我團駐地在衡陽一帶,若遇戰事,衡陽城區就是中心戰場,我自然也只能命我團復刻衡陽一帶地形,做相應的防禦工事部署以及防禦演練,訓練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不是。”唐刀謙虛道。
“好一個訓練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若我真能重返第10軍,一定要把你唐團長這個理念傳達全軍。”方顯絕大步朝那些土木防禦工事走去。
他要看看唐刀的四行團對於城市防禦戰的工事部署能力如何,他師從百里先生雖然不過數月,卻是深諳陣地防禦的要訣,“三分槍炮,七分工事”,第10軍所屬日常訓練中也極爲重視對各類工事的構築。
比如他那位年輕的參珠L孫敏玉,本身就是學建築的出身,對野戰工事構築有着相當的見解,雖然年輕氣傲了些,方顯絕對其還是極爲欣賞和重用的。
“來,先和我說說你對衡陽城防禦的意見,比如日軍的主攻方向會在哪兒。”方顯絕並沒有去問這座模擬衡陽城部分地形軍事要塞的防禦重點不在內而在外這種低級問題,而是提問唐刀對日軍主攻方向的判斷。
雖然,這座模擬軍事要塞其實已經暴露了唐刀的意圖,但他依然想聽聽唐刀的分析。
“HY市個彈丸小城,不過,小歸小,戰略位置卻極爲險要,湘江、蒸水、耒水三江繞城而過。近代以來,先有吳三桂在衡陽稱帝,後有曾國藩在衡陽練兵,都是看中了衡陽作爲湘省中樞和湘江水路要津的戰略價值。
這個地理環境和徐州頗有相似之處,都是規模不大,位置卻很重要,徐州呢,是津浦、隴海兩大鐵路交會處,衡陽則是粵漢、湘桂兩大鐵路交會地。
而且,兩城最相同的一點是,四周都沒有高山屏障,屬於兵書上常說的‘四戰之地’,所謂四戰之地,就是四面受敵的意思。”唐刀顯然這大半年來在衡陽四周遊山玩水可不是白玩的,早已把衡陽戰略地位和四周地形摸得門清。
這一口氣說下來,更是如數家珍,方顯絕亦是頻頻點頭,對眼前這位年齡還不到30歲的年輕陸軍上校更是欣賞。
所謂不打無準備之仗,唐刀這簡直是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在了前面,也怪不得他率領四行團縱橫戰場如許年,也未嘗一敗。
這和四行團官兵軍事素養以及裝備有關係,更重要的,還得是唐刀這個指揮官有足夠的前瞻性和細緻到極致的準備工作。
唐刀手一揮,給兩人當司機的石大寬忙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衡陽地圖,並攤在兩人面前。
這幅地圖着實不小,不僅有詳細的地名和街道名稱,甚至連衡陽周邊的山有多高多長,河流寬度多少,連一條小溪都沒放過,簡直就是一個微型沙盤。
“這是家嶽帶着測繪隊花費五月時光所畫,整個中國可就這一幅。”唐刀看着眼中閃爍着熱烈光澤的方參議道。
方顯絕心口微微一悶,這種幾乎坐在指揮所都能窺見全局的感覺,簡直是所有指揮官的夢想,你丫的完全是饞我不是?
“不過,若是方長官能官復原職並能申請到我四行團參戰衡陽,那這幅地圖就將會掛到方長官您的作戰室。”唐刀抿抿嘴,繼續說道。
“以後切記,送禮不能大喘氣,怪不得你這傢伙到現在還是個小團長。”被唐刀這麼一搞,向來嚴肅的方大軍長也忍不住想翻白眼。
“哈哈!方長官的教誨,唐刀必然銘記於心。”唐刀哈哈一笑,指着地圖道。“既然是四面可攻,那日本人到底會選擇那一面來作爲主攻方向呢?
沒有爭議的是城東!衡陽東臨湘江,這段江面寬闊,水深浪急,而且此時我方在柳州等地擁有幾個機場,制空權已在我手,日軍頂着頭上丟下的炸彈強渡湘江的可能性不大。
在城東,我守軍只需要以一到兩個營的兵力沿江岸警戒,並在江中部屬水雷,岸邊架設約8門37毫米戰防炮,一旦日軍真的犯傻來攻,擁有永固工事的37毫米戰防炮或是日式70毫米步兵炮就能教他們做人!
縱算他們真的強渡成功,江岸平坦,沒有遮擋物,我方在城內佈設重炮陣地,以預先設好的炮擊單元,對登陸江岸的日軍進行炮火覆蓋,來多少,我方都可以讓他們站着上來,躺着出去。
這裏,完全可以作爲誘敵之地!”
“有想法,不錯!”方顯絕看着衡陽城地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城東的地形,他在駐守衡陽之初就專門騎馬跑了一圈觀察過,得出的結論大致也是如此,日本人除非是腦子瓦特了,纔會選這裏做主攻之地。
“城北是有可能的,日軍若攻衡陽,必然是潭州已然失守,日軍從那個方向而來,兵鋒自然直至北城。”唐刀將手點向衡陽城北。
“噢?”方顯絕這次卻是連點頭都欠逢,只是眉頭微微一挑。
方顯絕和日軍作戰多年,對日軍的戰術熟悉的簡直不能再熟悉了。日軍雖然一向喜歡自吹自擂說自己很剛,但實際上在實戰中採取中央突破戰術是很少的,他們打包圍戰的時候,正面戰場投入大量兵力和重火力狂攻往往都是爲了吸引對手注意,而真正決勝的攻擊多從迂迴的兩翼發起。
另外,自從前兩次潭州會戰,爲防止日軍由潭州而來,長衡公路早就被破壞了,日軍的重炮和坦克很難從這條路咻敚潜边�有蒸水,蒸水雖然不如湘江寬闊,但也是三湘之一,並不容易泅渡。
從地形和戰術性來看,城北也不是日軍用兵的好地方,方顯絕個人是不認可日軍會從城北發起主攻的。
“城北有蒸水,就日本人那個小短腿,掉進去都得淹死,橫山勇也估計不會那麼愚蠢,那主攻之地大多只能在城西和城南了。”唐刀一見方顯絕這神色,那還不知這位心思,卻是話鋒一轉將手又指向西城和南城。
方顯絕目光淡定,卻是很希望唐刀說出點不一樣的意見。
城防之事,在第10軍內部高級軍事會議上也有過好幾次爭論,日軍到底是從西城還是南城進攻,各師、旅將領們觀點不一,爭論得相當激烈。
衡陽城西面,以大西門爲界,南北兩邊地形完全不同。從大西門往北直到城北蒸水河一帶,地形開闊,地勢平坦,到處遍佈魚塘,而從大西門往南,直到湘江,卻是地勢起伏、綿延不絕的丘陵,山地走向與東西走向的湘桂鐵路平行。
第10軍第3師師長周慶詳就認爲:城西北一帶地形開闊平坦,有利於日軍機械化部隊邉樱瑫r可充分發揮火力優勢,日軍選擇西北進攻的可能性很大,他反對城南做爲日軍的主攻方向的理由也很簡單,一開始就屬於佯攻狀態,將會被步兵造成重大傷亡。
符合這種觀點的一度在第10軍內部將領們佔據了主流,就連參珠L孫敏玉也被這種觀點說動。
方顯絕卻不認同這種觀點,他認爲城南的山地的確不易進攻,但同樣也不利於城池的防禦。
自古以來,守城的大忌就是躲閃,對於進攻的一方來說,一旦搶佔了城外制高點,就等於搶佔了攻城的主動權。所以,自古至今,攻城略地講究的是“守險不守陴,攻城先佔山”,當年太平軍就深諳此道,他們守城時通常守城外高地,而不死守城池,攻城時則首先搶佔城外高地,居高臨下的對城內發起進攻。
而日軍對其炮火打擊能力和山地作戰能力頗爲自負,所以他們攻打城市時,大多數也先搶佔制高點,再居高臨下用大炮朝城內進行轟擊,這也是爲何三次會戰潭州,日軍都是以重兵攻擊嶽麓山,而薛姓上將則乾脆將自己的戰區司令部都設在嶽麓山。
那座山脈,其實就是潭州的生命線,嶽麓山一失,潭州城就也沒法守住了。
“方長官,我且不說制高點對城內的威脅有多大,也不說城南山地雖不利於進攻一方,但一旦攻擊得手,就可以很快控制整個衡陽,迅速結束戰鬥。
就單說日軍一貫推崇的速戰速決作戰原則,他們若是主攻城西,即便得手了,是不是還得打城南,咋的,從外面攻的時候是仰攻,從裏面攻就能讓山變矮呢?與其費勁巴拉的打完城西再打城南,倒不如咬碎滿嘴牙先把最難打得城南給攻下來了。
另外,衡陽機場和粵漢鐵路、湘桂鐵路屬於衡陽最有戰略價值的三大軍事設施,其中,衡陽機場和粵漢鐵路位於衡陽城外,基本無險可守,一旦開戰就會失守。而湘桂鐵路可就不一樣了,這條鐵路緊靠城南,一頭連接HY市區,一頭連接西南後方,援軍和補給,都要從這條線過來,甚至可以說這是衡陽的生命線,日軍若以城南爲主攻方向,那就可以切斷湘桂鐵路,切斷我衡陽和西南後方所有聯繫,成爲一支孤軍。
所以,我可以確定,城南將成爲開戰後雙方爭奪最激烈的戰場。”唐刀拿手指朝着衡陽城南的山地一點,無比自信的說道。
唐刀之所以敢提前半年就以衡陽城南周邊地形構築模擬演練場,正是因爲這個判斷是曾經時空中的這位虎將親自在5月底的軍事會議上提出的,而日軍也正是這麼做的。
這一次,他不過是將這個時間點往前提前了一個月說出而已。
而衡陽若是多了這一個月時間,已經足以提前多做很多準備,只要方顯絕能被他徹底說服。
別看軍政部的調令已下,只要再過兩日方顯絕就會坐飛機去往山城軍政部報道,但唐刀知道,第10軍除了被調離的190師師長不受其掌控外,預備第10師師長葛有才和第3師師長周慶詳皆是他的心腹大將,第10軍依舊還牢牢的在其掌控下。
這就像唐刀哪怕離開四行團大半年也沒有半點擔憂,四行團從參珠L到幾大主力營營長皆是隨他征戰沙場數年的戰友,縱算軍政部派來一個團長,別說軍令出不了團部,很有可能人都活不了太久就因爲意外死亡了。
在這亂世中,想活着,就得抱團,沒有過命的兄弟互相幫扶,誰敢保證就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上至那位,下到一名普通士兵,皆是如此。
“如果真有那一天,城南就是你四行團和預備第10師的。”方顯絕深深的看了唐刀一眼,給了唐刀承諾。“走,帶我去看看你團設計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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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 論戰(下)
首先映入方顯絕眼簾的,就是人工堆黃土堆出來的一片丘陵山地!
“這些山地,全部是根據衡陽南城外地形勘測結果堆出來的,因爲地形所限,寬度或許不夠,但高度卻是毫無區別。”唐刀指着這些山地工事說道。
方顯絕此時的目光卻是凝視着這些被削成接近90度絕壁的土山,眼中滿滿的驚駭。
這些小山面對進攻一方的那一面固然因爲成了絕壁,導致山腳下的人如果想上去,只能架雲梯或者堆疊人梯才能向上攀爬很令人頭疼,但其實這不過是這個山地工事最小的一個環節。
在斷崖的上面,還有戰壕以及四通八達的交通壕,將所有戰壕連成一片,以形成一個山地防禦主陣地!
在戰壕的樞紐處,擁有1.8米深的散兵坑,坑的旁邊還有簡易的避彈洞,從避彈洞厚達1米的土層看,防禦75毫米山炮應該是沒問題的。
“長官,這是爲防止日軍惱羞成怒下以炮火集火對我山地主陣地進行打擊,爲給少量的觀察哨和留在一線阻擊的官兵們所使用的。”迎着方顯絕疑惑的目光,唐刀解釋道。
“這種單兵型避彈洞我團專門用各型火炮實彈檢驗過,如果在其內以木板爲頂以粗如人腿的木頭爲梁,可防75毫米山炮於其頂部轟擊。
當然了,如果時間來得及,我們還可以用鋼筋水泥建一個地下工事,上面再填上1.5米厚土層,這樣就可防105榴彈炮和150重炮了。”
等繞行至山後,方顯絕才知道唐刀爲何只是在主陣地上給觀察哨留下可防炮的工事了。
原來,唐刀把主力部隊都隱藏在幾座山的背後。
在幾座山背後的山腰上,都挖掘的有隱藏於地下的坑道工事,主力部隊都隱藏其中,隨時可以根據戰況的需要在山坡反斜面向前方主陣地進行兵員補充,邉与[祕而迅速,陣地對面的敵人根本看不見。
而最重要的是,這種反斜面坑道擁有足夠的防護力,使得日軍的火炮和空中威脅降至最低。
攻防俱佳,指的就是這種山地防禦工事!
“能設計出這種山地防禦工事的人真是了不起,方某算是學習了。貴團的人才真是不少,令人羨慕。”黃埔三期畢業的高材生此時也只能由衷的讚歎。
根據他剛剛的粗算估計,如果這樣一塊山地擺上一個步兵營,他至少得以兩個步兵團外加一個炮兵營輔助才能攻下這片陣地,甚至,5比1的攻防比率他都覺得有些懸。
唐刀卻是微微一笑,將手指向山地的前方道:“那裏還有工事佈置,方長官去看看給提些意見。”
等走近斷崖下方以及丘陵之間的鞍部,那條寬、深各5米的深壕映入眼底,壕溝裏還有一層深達小腿肚子的水。
“去,把水排一排,讓長官看得更清楚一些。”唐刀朝石大寬揮揮手。
隨着士兵們將排水閥門打開,壕溝底部的佈置逐漸露出來,方顯絕倒吸一口涼氣。
深壕下方平放有木板,木板上赫然遍佈朝天釘着的鋼釘,雖然被泥漿覆蓋,但方顯絕相信,誰若是踩到這上面,那雙可耐的小腳一定會被扎穿,別說日軍裝備的牛皮靴不行,就是穿一雙鐵皮靴也不成。
在戰場上,腳一旦受傷不能行走,那結局也就可想而知。
除了這種‘陰險’的佈置,深壕兩邊的外壁做得稍有不同,朝向敵人一側做得稍微向外傾斜,方便人體滑落下來,而朝向守軍的一側卻做成90度直立,就像一個捕蝦蟹的陷阱一樣,容易進來出去難。
站在壕底沒有釘子的地方,仰頭看向高達5米的深壕頂部,方顯絕這個身經百戰的軍人心底也不由泛起寒意,如果換成是他自己在戰場上落進如此絕地,腳下有水掩蓋着的鋒利鋼釘,不知在那裏就會將自己的腳扎個透穿,想出又出不去,那該怎麼辦?
隨着唐刀手指的指向,身經百戰的虎將臉上泛起苦笑,好傢伙,唐刀這貨是根本不給人留一點活路啊!
原來,在深壕的端頭以及轉彎處竟然還設立的有地堡,三分之二嵌入山崖,三分之一伸入壕內,四周用鋼板、原木、石頭和鋼筋水泥構築,外層還有黃土覆蓋,隱蔽而堅固。
地堡朝向壕溝兩邊的射擊口各置4挺機槍,槍口全部指向深壕內部。
日軍士兵在進入深壕前基本上是看不到這個地堡的,但只要一進來就會被地堡兩側射擊孔內的機槍掃射。
就這種堅固工事,連70毫米步兵炮都很難擊毀,更別說步兵們攜帶的手雷和手榴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