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方顯絕和他在衡陽共事近一年,雙方對彼此爲人和能力都還算欣賞,不然今天也不會一起來這福嚴寺。
只是,方顯絕一直和那位提攜他擔任軍長而今又親手將他逼出第10軍的薛司令官不是很合拍。
就像他剛剛所說的這些話,其實已經很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不久之後潭州和衡陽必有一戰,但這顯然和薛司令官的觀點相悖。
雖然自己剛剛已經極爲明顯的提醒了他,但這位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或許用不了多久,他的觀點就會被人傳至薛司令處,這第10軍,看來他是再也回不來了。
“小師傅,敢問法號?”方顯絕這會兒卻是因爲盡說胸中之言,彷彿狠狠吐出一口悶氣,將目光投向那個情緒高昂的年輕僧侶。
“我法號慧園!”青年僧侶連忙回答。
“好!你我還會再見的。”方顯絕微微一笑,舉步向外走去。
見過方丈又拜了大佛的方顯絕一直走到寺廟門口,看向側面山上山林掩映中一棟棟半西式青磚建築拔地而起,側首看向身邊相送的澹臺老帥哥道:“澹臺先生留步,請問唐團長在何處,時光匆匆,上次見面距今轉眼間就是近半年,我這都要走了,他如何還不來送送我?怎麼的,是覺得我這個中將參議不配嗎?那可小心我在何部長面前告他一狀,讓他以後都沒這麼快活嘍!”
唐刀率領四行團可就駐守衡山這一區域,雖屬於戰區司令部直轄不歸這位管,但在人家的地盤上,若真不來送行,那真的是沒了禮數。
方顯絕這席話看似是玩笑,但也有可能隨時成爲真話。
“唐刀他昨天就說過,如果方軍長真要調離,那一定會來福嚴寺,那他這個工兵團長一定恭候大駕。”澹臺雲舒卻是不慌不忙的說道。
“哈哈!唐團長這個自封的工兵團長名頭取得好,取的秒,深得我心啊!那我這個參而不議的參議,無論怎樣都要去見見這個工兵團長了。”
四行團在1942年底接調令,改屬第9戰區統轄,原本以爲是接連兩次潭州會戰第9戰區急需力量補充,唐刀想着還能參加一下第三次潭州會戰。
結果,四行團直接被派駐于衡陽邊上的衡山駐防,順便在南嶽這片青山上當工程兵,和打仗沒有半毛錢關係。
原來,自從臨時軍事委員會南遷至衡山,數次來此地的那位和夫人就對南嶽無比喜愛,第9戰區的薛司令官就對建設南嶽特別上心,想借以體現他主政湖南的政績。
1939年以後,湘北連續五年戰火紛飛,南嶽建設反而突飛猛進發展,到了1943年,因爲一個抗戰英雄團放下槍炮拎起灰桶,更是進入建設的巔峯。
耗資數以千萬銀洋的南嶽忠烈祠、忠愛社、體育館、醫院、療養院、游泳池等相繼建成,似乎抗戰的硝煙已然散去,盛世即將抵達。
從1943年2月就抵達第9戰區、戰功赫赫的四行團沒有參戰哪怕一天,竟然在衡山上大興土木,唐刀這個團長可不得就是個工兵團長嗎?
所謂自廢武功,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而唐刀呢!似乎乾脆也就此沉淪,自9月初秋將妻子和兒子接來衡山,更是大部分時間都帶着妻兒遊山玩水,一副享受人生的模樣和態度,要不然方顯絕也不會說出不讓唐刀繼續如此快活的話了。
從軍人的角度,方顯絕自是不想看到曾經軍中最鋒利的那把刀就此放鈍了,想在臨行之前和唐刀好好談一談。
“既然唐團長都能猜到我會來福嚴寺一行,那我這個第10軍前軍長也絕不能丟了第10軍的面子,我自去找他。”方顯絕淡淡一笑,仰頭看看天色,扭頭對身邊兩位說道。
“我去看看明謹!稍晚些找你們會合。”
說完,就自顧自的走向香爐峯方向。
兩名將領看着方顯絕走向那個方向,亦是雙雙目中一黯,他們知道這位來福嚴寺,恐怕最主要的,還是想去那裏看看。
那裏,有一座剛建成未久的大型建築羣,名爲南嶽忠烈祠!
南嶽忠烈祠幕天席地,主體建築依山而建,自南向北,排列着牌坊、七七紀念碑、紀念堂、紀念亭、享堂,氣度壯麗,規制嚴謹,狀如中山陵。
忠烈祠四周,共有13座大型烈士陵墓,兩側青山翠柏,古松參天,安葬着第9戰區陣亡將士的遺骸。
1938年江夏會戰以後,那位在南嶽召開軍事會議,會上很多將領發言說,部隊一路倉皇撤離,陣亡官兵多暴屍於戰場,若無百姓收斂,鳥獸爭食,其狀慘不忍睹,這既是對陣亡官兵的不尊重,更影響生者士氣。
反觀日軍,對戰死士兵的屍體都儘量搶回,或焚燒,或掩埋,總不至於陳屍於陣地,成爲鳥類和野狗的食物,爲國捐軀卻落得如此下場,足以寒了所有人的心。
那位在總結講話中將這一點列爲軍中十二大恥辱之首,並自責道:“我軍過去最遭敵人輕視的一點,就是我們陣亡將士的忠骸,有許多不僅不能擡回安葬,而且遺棄於陣地暴屍戰場,真是我軍之恥!”
會後,那位指定第3戰區陳上將、第9戰區薛上將牽頭,成立了南嶽忠烈祠建設委員會,歷時4年,終於在1943年底建成。
四行團來這裏駐守,建忠烈祠正是他們的任務之一。
而方顯絕來這裏,主要目的不是來找唐刀,而是來看望自己最爲投契的下屬,雖然他知道,唐刀如果想要見他,就一定會在這裏等他。
自從踏入那塊牌坊,踏階而上,那座大墳已是不遠,方顯絕的雙眼漸漸模糊了,他彷彿看到1940年春末那個陽光和煦的下午,年輕的參珠L孫明謹前來向他報道時,齜着一口白牙,一副溫文敦厚的樣子。
那時的方顯絕成爲剛剛成立的預備第10師的師長,孫明謹是他第一個參珠L,兩個人都是黃埔畢業生,年紀相若,又都懷着殺敵報國的理想,都想把軍隊練成一支驍勇善戰的部隊,很快就成了親如兄弟的朋友。
孫明謹文武雙全,長於謩潱瞄L練兵,作戰驍勇,從不挑喫穿,一件少將將官服都破了好幾個洞,還是讓人補了繼續穿,遇敵作戰時,卻永遠處在第一線指揮部,若有危急戰況,更是身先士卒率隊殺敵。
常德會戰的最後關頭,已經身爲預備第10師師長的他更是提着長槍與日寇白刃戰,連殺六人,卻突遭日寇機槍掃射,身中五彈犧牲。
臨死前還不忘交待自己麾下團長:“貫徹軍部命令,達成任務!”
那日安葬這位少將師長之時,方顯絕率領着第10軍營以上軍官,冒着綿綿陰雨,踩着兩腿黃泥,沿着盤山公路牽引着靈車咧聊蠋[忠烈祠。
12月的雨冰冷至極,但方顯絕最冷的卻不是身體,而是心。
他摯友之亡,不僅僅於日寇兇悍,更有某些人戰時失誤之責,但那人卻是輕飄飄一句‘援軍因路途艱險,抵達太晚!’就推卸掉了所有責任。
而如今,他更是要離第10軍遠走,不知何時才能再回這忠烈祠再見摯友之墓。
想到這裏,饒是方顯絕性情剛毅,此時也禁不住淚光閃閃。
淚眼模糊中,卻看見摯友墓前,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那裏,送上一束鮮豔璀璨的映山紅!
一對青年男女,並肩而立,向墓行軍禮致敬!
第1474章 固所願爾!
方顯絕腳步微微一頓,就快步走了過去。
站在小小孩童身側,沉默着看着墓碑上已經有些模糊的摯友照片半響,而後低頭看着正仰頭看向自己的小小孩童。
“你叫唐山河?”方顯絕問道。
小孩童用力點點頭。
“你能告訴我,你剛纔跪在這裏,向你孫伯伯說什麼了嗎?”方顯絕蹲下身,幫着小唐山河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小唐山河的褲子上滿是灰塵,想來在這忠烈祠已經祭拜了不少英雄墳。
“阿爸告訴我,這位伯伯是位好漢,是連他都敬佩的人,我跟他說,在天上就好好休息,不用太勞累了,我下次再來看他的時候,會給他帶豆沙包,可甜了。”小唐山河很認真的說道。
“哈哈!好,如果你孫伯伯知道會有個如此乖侄兒,一定會開心的。”見小小孩童說得可愛,原本心情陰鬱的方顯絕不由微微一笑。
“孫伯伯在另一個世界,無法還你送他花這個人情,那就讓伯伯替他還,你提個要求,伯伯只要能滿足你的,一定滿足你。”伸手將唐山河抱起,方顯絕說道。
“真的嗎?”唐山河習慣性將手指放入嘴中,看着這個幾乎和自己父親一樣魁梧高大的男人。
“那必須是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點你阿爸阿媽都可以證明!哪怕你想讓你阿爸以後都不罵你打你都成,我可是軍長,你阿爸纔是團長。”方顯絕顯然極喜歡虎頭虎腦的唐山河。
“那......我能讓這裏的叔叔伯伯們都從這裏面走出來嗎?”唐山河咬着手指想了好久,終於說道。
“這裏的房子,和我們住的房子都不一樣,連個窗戶都沒有,住在裏面很悶的。”
“這......”方顯絕喉頭哽動,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苦笑着答道。“你這個要求着實超出方伯伯的能力範圍了。”
“山河,阿媽陪你去那邊看山景,讓阿爸和方伯伯在這裏說說話。”澹臺明月主動走過來。
“你看這樣好不好,你現在還小,還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等那天你長大些上學堂了,再和方伯伯說,伯伯一定滿足你的願望。”把唐山河遞給澹臺明月,方顯絕依舊沒有忘記自己承諾。
一直看着澹臺明月牽着小唐山河的手離開很遠,方顯絕這才衝一邊站着的唐刀招招手道:“走,陪我去那邊坐坐。”
春末時節,野花遍地,芬芳撲鼻!
在孫明謹的墓邊,有野菊數畝,尤以‘路邊黃’居多,正是盛開的季節,一簇簇一蓬蓬的明黃色將這裏裝點的明豔動人,蝴蝶上下翻飛,野蜂嗡嗡擁舞。花叢之旁,有兩三個竹架草棚,那是第10軍工兵營按照方顯絕的指示,在墓邊搭建的墓廬。
方顯絕早前就說過,今年春天他要來爲摯友守一宿的墓,陪他看南嶽風景,陪他聊聊天。
“坐!”方顯絕率先一屁股坐在早已備好的竹凳上。
“教子有方,兒子教育的不錯,我家那小子這麼大的時候,就會跟老子哭着要錢買糖喫。”方顯絕見唐刀坐下,卻是談起了教育經。
“山河教育的還成,不過和我沒多大關係,我長期在外,多虧得他母親和外公教導。”聽有人誇自己兒子,唐刀倒也不謙虛,不過也沒有貪功。
“都說唐團長是個渾身長滿八百個心眼子的男人,今日突然如此坦眨@是有事啊!說吧!不過我可事先聲明,我現在只是軍政部小小參議,關於軍機之事,我可幫不了什麼忙。”方顯絕道。
“方長官可別,您是中將參議,我是上校工兵團長,總得來說,您還是要比我強得多的。”唐刀回答道。
“不愧是唐團座,自昨日軍政部調令下發,就算是趙市長、孫參珠L這等好友同袍,也不敢在我面前提及參議二字,你倒好,上來直接戳我心窩子。貌似,你我之間的關係還沒熟稔到這個地步吧!”方顯絕面色一正,指着唐刀說道。
“羅曼羅蘭說:真正的英雄主義,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就像這場衛國戰爭一樣,日軍從始至終的實力都在我中國之上,難道我們就認慫不打了?沒有以弱對強的勇氣,現在戰爭早就結束了,我中國也早就淪陷了。誰要認爲‘泰山軍’的軍長連區區兩個字都聽不得,那真是也太小看我中國軍人了。”唐刀卻是義正言辭的回答道。
“八百個心眼子,的確沒說錯你啊!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如此聰明,爲何偏偏忤逆那位,導致如今之境況!你可知道,薛司令對你一直極爲欣賞,好幾次想調你四行團去潭州前線,結果發去的電文都如石沉大海,最終也不了了之。”方顯絕嘆息道。
“此事說起來話長,但歸結起來,不過是有些不平的路,總得有人去鏟,不然摔倒的人會更多。”談及自己的際遇,唐刀卻是一臉風輕雲淡。
“如果明謹還活着,你一定會和他成爲摯友,你們身上有很多氣質很相似,只是他沒你如此鋒芒畢露。”方顯絕唏噓感嘆道。
“我這半年可都在南嶽一帶攜妻帶兒遊山玩水,不穿軍裝時旁人都以爲我是富家公子哥兒呢!鋒芒都沒了,拿啥子露嘛!”唐刀咧嘴笑了。
“呵呵!別人不知你唐刀,我這個前衡陽地區最高軍事指揮官且不知你?不說你在衡山下劃出一塊足有2平方公里的土地大肆構築工事搞什麼城池模擬攻防演練,就單單說你往哪兒一站,整個人就筆直如長槍,去年我見你第一眼,就感覺此人若出現於戰場,必定是十人敵乃至百人敵!”方顯絕也笑了。
“你和四行團馬放南山近兩年,別人都說你四行團已經廢了,再不復昔日之勇,但我知道,寶刀依舊還是寶刀,再出鞘之日,依舊會寒光四射。”
“放眼第九戰區,還能有此眼光者,非方長官莫屬。”
“噢?那薛司令呢?”方顯絕似笑非笑的看向唐刀。
唐刀曾在那位薛司令官麾下作戰過,薛姓上將對他極其欣賞,甚至不惜惹得那位心頭不快也要發電要調四行團進入潭州戰區,甚至在半年前還將唐刀的老上級謝近元提拔爲74軍51師副師長兼154旅旅長。
51師中原有兩員悍將,一爲王邀武,二爲張靈普,在第9戰區都極有名氣,謝近元一來就排名第二,僅次於師長王邀武,力壓153旅旅長張靈普,可見薛姓上將對謝近元的重視。
方顯絕的情報顯示,謝近元能得此提拔,一方面是他的確有不錯的能力,另一方面,卻是因爲他在四行倉庫異軍突起的屬下唐刀。
以那位薛姓上將的剛愎自用以及超強的權力慾,卻能對唐刀如此欣賞,那可是極爲罕見的。
“1942年前,您不如他,但現在,他不如您!”唐刀卻是乾脆直接。
這個直接了當的回答卻是把方顯絕都給驚呆了。
唐刀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石破天驚。
“比如,潭州、衡陽在近期必有一戰,您預測到了,而他卻依舊固執己見。如果這第四次潭州會戰失利,那湘北唯有重鎮衡陽可阻日寇兵鋒,而要想守住衡陽,非第10軍而不能,非方長官而不能。”
整個草棚裏除了周邊花地裏野蜂的嗡鳴和微微的山風,再無其他聲響。
過了好半響,方顯絕臉上終於浮現出苦笑,張張嘴想說些什麼,眼神中終究還是露出堅定,直接拿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木几上划起地圖,沉聲道:“來,告訴我你是如何推演出日軍必定會發起對我戰區進攻的。”
方顯絕是個很務實的人,唐刀的意見雖和他相近,但任何結論都不是憑空產生,而得有詳實的邏輯推理。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得有個目的,有了目的,纔好推定他會如何做。
戰場,更是如此,容不得半點憑空想象。
“日軍現在所有作戰意圖,皆來自太平洋戰場上的失利......”唐刀也不推辭,徑直從地上拿起石子,在桌上和方顯絕來進行戰棋推演。
這個戰棋推演註定和即將發生的事實相差無幾,因爲這世上除了制定‘一號作戰計劃’的日本人,恐怕就再也沒人比未來小蝴蝶更加清楚了。
1944年春,第二次世界大戰局勢已經逆轉,盟軍在亞歐各大戰場凱歌高奏。
歐洲戰場上,在歐洲東線,毛熊人將日耳曼帝國軍逐出過境,繼續向其僕從國反攻;歐洲西線,盟軍遠征軍總司令艾森上將統率盟軍正積極開闢第二戰場,日耳曼帝國即將面臨兩線作戰的危機;歐洲南線,墨索里尼政府倒臺,軸心國分崩離析。
太平洋戰場上,米軍和日軍的較量已經分出強弱,米軍步步緊逼,雖暫時還沒完全切斷日軍海路,但已使其海洋咻斈芰Σ蛔阆惹暗囊话耄@也導致東南亞戰場上的中、米等數國聯軍開始發起反攻,使日軍不得不由攻勢改爲守勢。
日軍大本營意識到一個很可怕的問題,從日本本土到東南亞、南亞的海上交通線即將被切斷,那自高麗半島經中國再到馬來半島的大陸交通線將成爲其最後的生命線。
而這條重要交通線上的大部分地區包括中國豫省、湘省、桂省等地都還處於中國軍隊的控制下。
爲了挽救日軍在東亞和太平洋戰場的危局,日軍大本營提出了‘打通大陸交通線’的構想,又稱作‘一號作戰計劃’。
所謂‘大陸交通線’,是指從朝鮮半島出發,經由中國東北進入山海關,自北至南貫通平漢、粵漢、湘桂鐵路,連接滇越鐵路,打通中國東北、華北、華中、華南、西南戰場,並縱貫東南亞中南半島,馬來半島、印度尼西亞羣島,最終把日本本土、東亞大陸和南洋地區連爲一體,建立日軍路上補給線,避免海、空被米國控制後全軍覆滅。
其實,早在1943年夏天,有關‘一號作戰’的構想就已經提交給日軍大本營會議上討論,但由於當時東南亞戰局緊張,太平洋上島嶼爭奪戰也屬白熱化,日本陸軍兵力不足,計劃被迫暫停。
9月,米軍新服役的B-29轟炸機投入實戰,日本本土首次進入了盟軍空軍可以直接打擊的範圍。11月25日,9架B-29從中國大陸柳州出發,航程近2500公里,轟炸了在灣省的日本海軍基地,這在日本國內引起了巨大恐慌。
日本大本營判斷,米國人的遠程轟炸機很快就會襲擊日本本土,他們必須消滅東亞大陸上的米國空軍基地,中國戰區的重要性再度被大本營重視。
1944年1月,日軍大本營正式下達了‘一號作戰’的命令。
‘一號作戰’的內容主要有三點:第一,攻佔中國平漢鐵路南段;第二,攻佔桂林、柳州,摧毀部署該區域內的米國空軍基地,以防止B-29轟炸機對日本本土進行突襲;第三,擊敗湘桂、粵漢鐵路沿線中國軍隊主力,持續打擊中國的作戰意志。
“一號作戰”是日軍自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對中國戰區投入兵力規模最大的一次作戰。
曾經時空中,日軍在此役共動用18個師團,約51萬士兵、10萬匹戰馬、1500門火炮、800多輛坦克、15000輛汽車。
由於‘一號作戰’主要集中於中國的豫省、湘省、桂省,因此史稱‘豫湘桂’戰役!
其中,‘長衡之戰’是‘湘桂之戰’的重中之重,由日軍在中國關內戰場上兵力最多的野戰軍第11軍執行。
第11軍是中國派遣軍屬下唯一的一支戰略性機動野戰軍,到1943年底,已經下轄8個師團,兵力高達16萬餘人。
原11軍司令官阿南唯幾因爲第三次潭州會戰的失利黯然去職,如今的司令官卻是老回鍋肉橫山勇,這位靠着一副厚臉皮,在派遣軍參执伍L的位置硬撐着不回國,終於讓他等到重新被啓用的機會。
日本大本營掰着手指頭把在中國的將領梳理了一遍,發現和橫山勇同級別的沒他能打,比他能打的軍銜又比他高,去當個11軍司令官不合適,加上去職的這一年多橫山勇很老實,很得時任中國派遣軍司令官田俊六的歡心,爲了‘一號作戰’計劃順利實施,只能讓橫山勇再回爐成爲第11軍司令官。
日軍自1944年2月開始準備發起‘一號作戰’,除了日本華北方面軍悄悄集結了15萬精銳大軍陳兵豫省黃河段發起對中方第一戰區的突襲戰外,田俊六可是煞費苦心的還做了其他佈置......
“你的意思是說,日本人還玩起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招數,他們第13軍在江浙發起作戰,不光是爲了牽制第三戰區,第23軍沿粵省西江而上發起進攻,也不只是攪亂第七戰區,更重要的目的是混淆視聽,讓我們不明白他們真正的意圖,其實集合重兵隱蔽於崇陽、岳陽、華容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