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這句話,她當初曾對陳棠說過。
那時候,她還不理解陳棠的父親,認爲陳大安太過沖動,不夠理智。
可真當自己經歷這一切,才知道這種感受。
委屈,憤怒,不甘……
真的是將人逼到角落裏,只能奮起反擊。
梅念之低聲道:“映雪不必擔心,我聽聞郡守大人公正廉明,定能查明此事,還我們一個清白。”
梅映雪腦海中一片混亂,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梅念之解下腰間長劍,神色平靜,束手就擒。
“哼,你還算識趣。”
白姓衙役上前將梅念之綁了,隨後又給梅映雪雙手綁住,推着兩人,呵斥道:“走!”
路過魯士宗身邊,看着正在喫喝的三人,梅念之腳步一頓,咬牙道:“小人!”
魯士宗乾笑道:“梅館主,你真是誤會我了,我這人就是實在了點,心裏藏不住事。”
魯氏在一旁幫腔道:“我家老爺也沒說錯啥,你那武館確實收了苟岱作弟子。”
“走,別磨蹭!”
白姓衙役又推了梅念之一把。
周圍的食客望着這一幕,紛紛搖頭,暗自嘆息。
就在此時,客棧內的光線突然黯淡下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站在客棧門口,穿甲佩劍,魁梧挺拔的身軀遮擋住大半陽光,也攔住了梅念之幾人的路。
第91章 官大一級
“陳棠?”
梅念之看到陳棠堵在門口,不禁愣了一下。
梅映雪下意識的低下頭。
如此難堪的一幕,她不願被陳棠看到。
明知這是在逃避,自欺欺人,但她仍是選擇避開陳棠的目光,不去看他。
“怎麼回事?”
陳棠看着梅念之身後的兩位衙役,皺眉問道。
“你誰啊,跑過來多管閒事!”
“官府拿人,給我……”
兩個衙役站在梅念之兩人身後,沒在第一時間看到陳棠身上的鎧甲。
兩人呵斥一聲,嘴裏罵罵咧咧,前走了兩步,剛要動手,隨後一眼認出陳棠身上的青龍甲,腰間青龍劍。
兩人臉色大變!
昨天的晚宴,兩人雖然沒在場,可發生的事,今天上午他們都聽說了。
白、石兩位衙役不認得陳棠,卻認得這身青龍劍甲!
這是青龍衛最明顯的標誌。
這位年紀輕輕,而且面生的很,想必這位就是剛剛被蔡胤衛尉招入青龍司的那個陳棠!
“陳,陳大人……”
“拜見陳大人。”
兩位衙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行禮。
兩人大把年紀,對着一個少年彎腰行禮,畢恭畢敬,口稱大人,看着實在有些怪異。
這一出,差點讓客棧裏的腥梭@掉下巴。
剛剛這兩個衙役還目空一切,蠻不講理,說抓人就抓人。
轉眼間,在一個少年面前變得低眉順眼,唯唯諾諾。
更重要的是,這少年正是常澤縣那位陳棠。
此人昨天才剛剛定品,今天居然進了青龍司?
這都不是青雲直上,堪稱一步登天了!
陳棠問道:“爲何抓人?”
白姓衙役連忙解釋道:“陳大人,我們剛剛張貼了告示,來附近看看有沒有惡狼幫餘孽的線索。這不巧了,在這客棧裏,逮着兩個惡狼幫餘孽!”
陳棠問道:“誰說他們是惡狼幫餘孽?”
“這……”
白姓衙役遲疑了下,指向魯士宗那邊說道:“他說這位梅館主曾收過惡狼幫主獨子爲徒,我猜他們之間多半是有些私交,利益勾結……”
“你猜?”
陳棠微微挑眉,道:“那個魯家的少年與苟岱還是同門,照你這麼猜,他們也是惡狼幫餘孽了?”
魯士宗聞言,連忙起身擺手道:“我家孩子不是,他跟苟岱不熟,我們全家跟惡狼幫都沒關係!”
陳棠沒搭理他,只是看着兩位衙役,冷笑一聲,道:“你們衙門辦案怎麼都是一個德行,一點證據不講,都是靠猜的嗎?”
大庭廣兄拢瑑晌谎靡郾魂愄倪@麼數落,頓時覺得面上掛不住,臉龐滾燙。
更何況,這少年還擴大範圍,涵蓋了整個衙門。
言語間,明顯意有所指。
聽說,昨晚郡尉大人都在這少年身上栽了跟頭。
石姓衙役道:“陳大人說笑,我們是覺得這兩人可疑,準備帶回去審問一番。”
“哦?”
陳棠盯着兩位衙役,緩緩道:“我現在覺得你們兩個很可疑,多半是惡狼幫餘孽混跡在衙門中的細作,四處緝拿無辜百姓,混淆視線!”
“你們兩人跟我走一趟青龍司吧。”
這種流氓話術誰不會。
關鍵是,他官大一級。
準確來說,他是官大兩級。
即便是這些衙役的頭,不過相當於什長,見到他也要低一頭!
官威誰還不會耍了?
兩位衙役大驚失色。
進了青龍司,就沒有能囫圇個出來的。
就算他們不是惡狼幫餘孽,也會被查出別的事。
“陳大人,這話可不好亂講。”
“陳大人,您可不能冤枉人。”
兩個衙役有點慌了,連忙說道。
在場形皇晨涂吹竭@一幕,心中都生出一種荒唐之感。
就在剛剛,這兩個衙役這樣不分青紅皁白,這樣對付旁人。
沒成想,一記迴旋鏢,轉眼間紮在自己身上。
“放人吧。”
陳棠淡淡的說道。
梅映雪聽到這三個字,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看向陳棠,神色複雜。
事已至此,兩位衙役只能認栽,相互對視一眼,一聲不吭,回身將梅念之和梅映雪身上的繩子解開了。
“陳大人,我等告退。”
兩位衙役覺得面上無光,在這裏實在待不下去,抱一下拳,便要離開。
唰!
青龍劍一橫,攔住兩人去路!
“抓錯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兩位衙役臉色難看,僵在原地。
在場腥硕荚诳醋艧狒[,就連客棧外面,都引來不少人圍觀,越聚越多。
除了兩位衙役,在場還有一人聽到這句話,臉色也極爲難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魯士宗感覺陳棠剛剛說那句話的時候,好像朝他看了一眼!
他是在點我嗎?
是因爲今天的事,還是……
不會。
不可能!
剛剛那一眼,應該只是巧合。
魯士宗低着頭,不敢去看陳棠。
兩位衙役在原地站了一會,見周圍人越來越多,生怕此事鬧得太大。
兩人便來到梅念之,梅映雪兩人面前,低聲道:“兩位,剛剛對不住了,都是誤會。”
“梅館主,還請見諒,是我們看走眼了。”
“哦哦!!”
在場的食客,客棧外的人羣中,傳來一陣起袈暋�
這些衙役平時趾高氣昂,難得見他們喫一次癟,不少人都覺得大快人心。
陳棠收起青龍劍。
他本就懶得跟這種貨色計較,雙方之間也沒到兵戎相見的地步,嚇唬一下,給他們個教訓,知難而退便是了。
兩位衙役低着頭,朝着門外快步行去。
剛走到門口,白姓衙役似乎想到什麼,又回身走過來,遞了兩百文塞到客棧掌櫃手中,道:“差點忘了,這是今日的飯錢。”
“大人,可不敢……”
“收下!”
白姓衙役兩眼一瞪,輕咳一聲,揚聲道:“我們身爲官差,也不能喫白食!”
石姓衙役暗道一聲僥倖。
幸好他這位兄弟機靈。
若是這位陳大人因爲兩人喫白食,將他們帶進青龍司,兩人真就欲哭無淚了。
兩位衙役灰溜溜的走了。
見沒了熱鬧,附近的人羣也逐漸散去。
陳棠看了眼身上的行頭。
還別說,這身行頭還真好用。
怪不得進了朝廷,都想拼命往上爬。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劍都沒拔,便將兩個衙役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