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看向梅念之父女,問道:“兩位沒事吧。”
“沒事。”
梅念之來到陳棠身前,鄭重其事的躬身行禮,道:“陳大人,剛剛真是多謝了,若非你出面,今日我們父女難免牢獄之災。”
“梅館主言重了,舉手之勞。”
陳棠託着雙臂,將梅念之扶起。
“映雪,快來給陳大人行禮道謝。”
梅念之見梅映雪還在身後磨磨蹭蹭,不禁皺眉,呵斥一聲。
“哦哦。”
梅映雪剛剛不知在想什麼,此刻才反應過來,上前幾步,便要行禮。
陳棠先一步托住她的手臂,微微搖頭,含笑道:“不必如此,當初你也曾這般幫我。”
梅映雪望着身前這位穿甲佩劍的高大少年,恍然出神。
是啊。
她剛剛就在想,命呔谷绱似婷睢�
幾個月前,她與形煌T從外面歸來,無意間撞見崔勇三人在爲難陳棠。
她對陳棠有欣賞,有敬佩,但當時更多的還是同情和憐憫。
一念間,她決定出面幫忙。
沒想到,今日她和父親,幾乎面臨陳棠父子曾經的境遇。
而出面救下她的,正是陳棠。
一切好似天道輪迴,因緣果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怎麼了?”
陳棠見梅映雪一直盯着他不說話,好似神遊天外,便輕喚一聲。
梅映雪回過神來,臉頰一紅,低下頭來。
很快,她又鼓起勇氣,抬頭問道:“那我以後還能叫你陳棠嗎?”
不知爲何,梅映雪不想像旁人那樣,稱呼陳棠爲陳大人。
陳棠莞爾,反問道:“我以後還能叫你梅姑娘嗎?”
“當然能!”
“那你也能。”
兩人相視一笑。
梅念之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暗暗點頭,老懷欣慰。
同時他也在暗自感嘆,自己老了。
在他的認知中,與人結交,除了品性之外,還要看對方的能力,身份地位,將來能否對自己有幫助。
在他眼中,陳棠出身不好,地位不高,又是個廢人,這種人實在沒有結交的必要。
所以來武安郡之前,他從未去陳棠家看過。
可沒想到,自家女兒心思沒有那麼複雜,也沒有他這般功利,反而與陳棠相識相交,結下一樁善緣。
“陳大人,恭喜了。”
梅念之再度抱拳道:“原本,我們還以爲你會在郡守大人身邊謧�差事,沒想到,竟直接進了青龍司。”
“陳大人,我聽說進青龍司最少都要七品,你是九品,怎麼有幸被青龍司選中?”
“那還用說,肯定是看好陳大人的潛力。”
“咱們常澤縣也出了個大官!”
幾個常澤縣的富紳也紛紛上前道賀。
“此事說來話長。”
陳棠沒有多做解釋,轉頭問道:“梅館主準備什麼時候回常澤縣?”
“打算下午就走。”
梅念之道:“常澤縣的案子已經結了,大夥兒都想早點回去。”
“嗯。”
陳棠點點頭,道:“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陳棠便上樓去了。
知道梅念之等人回程的時間就足夠了。
第92章 再上雪山
臨近傍晚,城門關閉。
梅念之一行人在下午收拾好行李,便再度啓程,返回常澤縣。
魯士宗一家也厚着臉皮跟在車隊後面。
六安客棧內。
見外面天色已晚,陳棠跟青沐、知微兩人知會一聲,要出門一趟,讓他們不必擔心。
隨後脫下青龍劍甲,換好一身黑衣,腰間掛上下午買來的新刀,背上弓箭,與胖老頭打了聲招呼,便悄無聲息的翻窗而出。
“九品極境,還真讓這小子練成了。”
胖老頭望着陳棠離去的方向,嘀咕一聲。
看這小子的架勢,八成又去找那人修煉去了。
不過,胖老頭沒太在意。
他猜測,陳棠背後的人多半來自前朝軍中,見不得光。
他不關心,也懶得去找。
前朝的高手他都認得,當年差不多都死光了,就算僥倖活下來,數十年過去,多半也快入土了。
肯定沒他厲害就是了。
陳棠一襲黑衣,在夜色中潛行,沒多久,便來到城門腳下,利用壁虎遊牆功翻牆出去。
這一套早已熟門熟路,很是順滑。
胖老頭猜的沒錯,陳棠今晚出城,正是準備再上雪山,尋找山中客修煉。
當然,上雪山之前,還得順手處理一件事。
……
入夜。
回程的車隊停下來歇息,一些人在官道旁架起篝火,燒水做飯。
魯士宗一家厚着臉皮,同車隊一起回來了。
只不過,他被安排在車隊末尾,已經沒了來時的意氣風發。
魯士宗帶着家人,來到梅念之身前,道:“梅館主,幸好今天只是誤會,不然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誰成想,我只是多看一眼,那兩個官差就要當場抓人。”
“哼。”
梅念之冷笑一聲。
這種話,騙騙涉世不深的小孩子也就罷了。
像魯士宗這類陰損小人,他見得多了。
平時看不出什麼,真遇到事了,肯定第一個跳出來落井下石。
梅念之淡淡道:“不必多言,是不是誤會,你我心知肚明。”
魯士宗被擠兌一句,訕訕的笑了笑,應付幾句場面話,便帶着家人回到車隊末尾。
“你跟他道歉,不是自討沒趣嗎?”
魯氏埋怨一句,道:“再說,你着急走做啥,在武安郡多玩幾天,到時候,咱們僱兩個人護送咱們回來便是了。”
魯子奇道:“爹是擔心遇到雪侔伞!�
魯氏道:“常澤縣發生那麼大的事,官差,還有青龍衛在郡縣間來往,武安郡派兵四處搜查惡狼幫餘孽,什麼雪俑以谶@期間出來,作死嗎?”
“娘說得對。”魯子奇點點頭。
魯氏道:“別看家裏你爹做主,我不怎麼說話,但很多事,我看的比他明白。”
三人圍坐在一個小火堆面前,火光明亮,魯士宗的臉色卻有些陰沉。
他搖頭道:“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我急着回來,不是擔心雪伲菗哪莻�陳棠!”
“擔心他做啥?”
魯氏問道:“當初的事,子奇已經受到懲罰,手腕都被他折斷了,他還想趕盡殺絕不成?就算他入了青龍司,也不能這般霸道吧!”
“你忘了?”
魯士宗小聲道:“咱們在玄天觀的時候,跟那個徐通提起過陳棠。”
“記得啊,咋了。”
“我本想來一手禍水東引,借刀殺人,但今天上午我才從玄天觀那邊打聽到,據說這位徐通仙長已經死了!”
“啊?”
魯氏臉色一變,問道:“他,他,難道他還敢殺玄天觀的人?”
魯士宗道:“好像是徐通惹到了觀主,才招致殺身之禍。可即便如此,這事也未免太巧了,我越想越害怕,還是儘早離開武安郡爲好。”
“還有,今天中午的時候,你們兩個沒注意。那個陳棠對兩個衙役說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的時候,好像看了我一眼!”
“不能吧,你別自己嚇自己。”
魯氏安慰道。
噗嗤一聲!
一支羽箭突然洞穿魯士宗的後腦,血淋淋的箭頭穿透面門。
“……”
魯氏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前一刻,還好好的。
下一刻,自家老爺竟被一箭洞穿頭顱,身體一歪,栽倒在火堆上!
“啊!”
魯氏滿臉驚恐,張開大嘴,發出一聲淒厲尖銳的慘叫。
噗!
又是一箭,從口而入,射穿魯氏後腦。
慘叫聲戛然而止。
魯子奇才剛剛抬頭,便見到父母身亡的一幕,整個人完全嚇傻了,愣在原地。
嗚!
黑暗中,又是一支箭矢劃破夜空,烏光閃現,沒入魯子奇的腦門。
一箭釘死!
這邊的動靜,頓時引得車隊一陣慌亂。
“不好!”
“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