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其實,他們也不想繼續廝殺下去了。
陛下逝去的一刻,兩人萬念俱灰,什麼復國的念頭,好像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年歲也都大了,又能有幾年活頭?
徐嶺遲疑了下,道:“我還是跟殿下去吧,寇兄,我知道你早就厭煩了,咱們就此分別,江湖再見。”
“咱們這個年歲,若是就此分別,還有機會再見嗎。”
寇振山笑了笑,道:“我也跟你回去吧,咱們這些老哥在一起,生也好,死也罷,都在一起。”
兩人都做出了選擇。
就在此時,山君搖搖晃晃,嘴裏叼住武帝的屍體,似乎想要站起身來。
“你要帶師父回去嗎?”
陳棠似乎看出山君的心思,出聲問道。
山君想帶武帝回到三千雪嶺,將武帝葬在那裏。
那裏,還埋葬着武朝無數的將士英靈。
有這些舊部陪伴,武帝也不會寂寞。
山君微微頷首。
只是,它傷勢太重,別說叼着一個人返回三千雪嶺,現在想要站起身來,都無比艱難。
陳棠連忙將那個瓷罐中的血菩提拿出來,不由分說,便將血菩提塞進山君嘴裏,道:“把它喫了,就能回去了。”
血菩提入口之後,山君果然精神一振,似乎恢復不少體力,狀態看上去也好了許多。
陳棠將武帝的屍體,放在山君的背上。
稍有遲疑,他又將邪帝的屍體,也放在山君身上,以繫帶綁好。
邪帝曾經對武帝心懷怨恨。
但數十年過去,這些恩恩怨怨,終究都已經放下。
這一次,邪帝沒有錯過,選擇與武帝聯手,對抗道宗。
兩人生前未曾如願,死後同穴,也算是彌補了邪帝的遺憾。
“你自己可以嗎?”
陳棠看了一眼懷中的胖老頭,道:“我得先將老頭送回烏孫國,再去那邊找你。”
山君有些孤傲的點點頭,隨後馱着武帝、邪帝二人的屍體,飛奔而去,看上去似乎傷勢並無大礙。
陳棠朝着天空中招了招手。
待得小金鵬降落下來,他才抱着胖老頭的屍體,跌落在小金鵬身上,有氣無力的說道:“走吧,去烏孫國。”
小金鵬長嘯一聲,揹着陳棠和胖老頭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我們也走吧。”
葉玄招呼葉雨時一聲,下山而去。
走到遠處,葉玄回頭望去,神色唏噓,心中感慨。
俱往矣,一個時代就這樣過去了。
武將山上,大戰過後,只剩下一片廢墟。
玄天教主、陰後、悅無心、靈瀾真君四人身死,陸離生死不知,孫靈秀、盧巽、靈寶大祭酒三人見勢不妙,提前逃了。
經此一戰,玄天教幾乎覆滅,名存實亡。
但只要道宗不死,玄天教隨時都能死灰復燃,捲土重來!
而天下九宗,隕落大半。
這意味着,整個天下沒了九宗相互制衡壓制,必將大亂!
武將山上。
慕容家,宇文家帶來的將士,各自散去,迴歸屬地。
武朝舊部也已經離去。
有些人根據陳棠留給他們的地址,前往青州海邊,準備坐船出海,尋找那座東萊洲。
到了晚上,武將山上就只剩下新平禪院的一猩耍瑖诙U宗的身邊,吟誦經文。
這把火,從中午燒到現在。
禪宗盤膝坐在火光之中,連火焰都無法將其焚燒!
不少僧人驚歎不已。
本光方丈明白其中緣由,讓猩^續誦經超度。
修煉到化境,即便身死,肉身骨骼都依然被佛門禪意徽郑虝r間內不會被輕易損壞。
隨着時間推移,體內的禪意漸漸散去,火焰才能將禪宗焚化。
到了晚上,禪宗的屍體漸漸焚燒起來,與火焰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就在此時,旁邊的廢墟中,傳來一絲細微的動靜。
有人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被火光所吸引,轉頭盯着那團火光,怔怔出神。
陸離被魔尊所傷,攻破心境,險些身死。
直到此刻,才清醒過來。
“方丈,你看……”
猩裆o張。
這位畢竟曾是玄天教的左護法,元嬰真君。
祭出幾口飛劍,一念之間,就能將他們殺的乾乾淨淨!
本光方丈神色淡定,只是搖了搖頭。
若是這位玄天教的左護法動了殺心,就算他們反抗,也無濟於事。
隨她去吧。
本光方丈繼續帶着猩娑U宗誦經超度。
星移月落,天色破曉,那團火光才漸漸熄滅。
禪宗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堆骨灰,隨風而散,灑落在武將山間。
陸離渾身一震,原本茫然的眼神,漸漸恢復了光亮,朝着本光方丈走去。
猩醋抨戨x的眼神,都帶着一絲懼怕和不安。
但陸離來到本光方丈面前,卻直接跪了下去,雙手合十,道:“我願皈依佛門,請法師爲我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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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光方丈也輕舒一口氣,點頭道:“善哉善哉。”
青絲落下,斬斷過往。
從今以後,世間再沒有陸離,只有尼姑了塵。
了塵並未留在新平禪院,剃度之後,便飄然而去,漫無目的的四處閒遊。
不一日,來到青州海邊一地。
此地有一處荒廢的寺院,名爲般若寺。
了塵便在這座寺院中,住了下來。
這一日,寺院中來了一對兒中年夫婦。
婦人懷有身孕,看上去已經快要生了,無法趕路,便在般若寺暫時住了下來。
“唉,都是我不好,讓你在這邊受了驚嚇。”
那中年男子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愧疚。
“這事又不怪你。”
那婦人倒沒有責怪,道:“誰能想到,青州這邊突然爆發一場大戰,那兩個人好生厲害,居然能與一條神龍爭鬥廝殺。”
“那兩位都是天底下最頂尖的強者,那條神龍都被兩人聯手殺了!”
中年男子道:“唉,真龍之血灑落,滴在你身上,嚇到了你。半年來,你總是做噩夢,休息不好,真是辛苦了。”
“其實,也不算是噩夢。”
那婦人道:“總是夢見,有紫氣鑽入腹,沒準兒是好事呢。”
說完,婦人又有些擔憂,道:“只是,這段時間,總是從夢中驚醒,就擔心孩子會不會有事。”
“放心吧,肯定沒事!”
中年男子安慰道。
沒過幾日,般若寺的大殿中,傳來一陣嬰兒啼哭之聲。
原本在後院靜坐的了塵似有所察,突然睜開雙眼。
只見大殿上空,有紫氣降臨,不禁面露驚疑,連忙起身,朝着大殿前方行去。
不多時,就來到大殿中。
只見那婦人剛剛誕下一個胎兒,那中年男子抱在懷中,卻緊鎖眉頭,神色難看,甚至都沒注意到了塵的出現。
“快抱過來給我瞧瞧。”
婦人頗爲虛弱,卻仍是惦記着孩子,朝着中年男子催促一聲。
中年男子猶豫片刻,還是將孩子抱了上來。
婦人接過來一看,臉色一變,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將孩子扔向一旁。
了塵身形閃爍,伸手將那孩子抱了起來,定睛一看。
只見這孩童紫氣入庭,額有龍犀入發,好似生有龍角一般,左角日,右角月。
上身長,下身短,目光外射,掌心紋路好似一個“王”字。
身上甚至浮現出一片片漆黑的鱗片,很快又消失不見!
生出這樣一個長相怪異,奇醜無比的怪物,難怪那婦人嚇得大驚失色。
了塵沉吟片刻,道:“這孩子不是凡人,若二位信得過,我代兩位撫養吧。”
第716章 發兵北乾
陳棠將胖老頭的屍體帶到烏孫國,葬在天山腳下,與那隻金翅大鵬爲伴。
這一路上,他心中煩悶,還沒有從武帝幾人仙逝中緩過來,也沒什麼時間療傷。
只是憑藉金剛不壞身的強大自愈力,恢復了些許氣力。
陳棠望着胖老頭的墓碑,怔怔不語。
旁邊的小金鵬突然啄了他一下,鳴叫幾聲,似乎有催促之意。
“怎麼?”
陳棠不解。
小金鵬不斷轉頭,看向神州北方。
“你想讓我快點動身去三千雪嶺?”
陳棠問道。
小金鵬應了一聲。
陳棠猛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他從涼州城趕赴三千雪嶺,見到山君之時,山君曾讓他將雪團兒和小白猿帶走,自己獨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