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魔尊飲了酒之後,也沒了架子,招呼起來。
劍宗笑道:“雨時,給我們吹一曲笛子。”
葉雨時強忍心中悲痛,摘下腰間玉笛,吹奏起陳棠曾經唱過的《滄海一聲笑》。
配合這首氣勢磅礴的曲調,劍宗縱聲高歌。
禪宗在一旁擊瓦相伴。
到後來,武帝、魔尊、邪帝三人興致大發,滿臉笑容,跟着一起大聲合唱。
六位這片天地間,曾經聲名顯赫,縱橫天下的絕世強者,就在心款ヮブ拢瑖粓F,縱酒狂歌,瀟灑肆意,好不快活。
在六人的身上,彷彿看不到油盡燈枯的跡象。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這《滄海一聲笑》的曲子中,武帝六人,每個人的腦海中,都閃現過此生無數畫面。
有人征戰沙場,縱橫天下。
有人劍出東山,一劍橫江。
有人慈悲爲懷,普度猩�
也有人逍遙自在,隨心所欲……
陳棠望着這一幕,神情恍惚,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前世電影中的半闕詩,輕聲道出:“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間一場醉……”
聲落,曲終。
武帝聽見陳棠這四句話,眼前一亮,道:“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間一場醉,好,好,好!”
只是四句話,彷彿道盡了他們的一生。
武帝六人挽着手臂,相互對視,長笑一聲,溘然而逝!
陳棠看到這一幕,心中悲痛不已,淚如雨下。
葉雨時也小聲啜泣起來。
那羣武朝舊部之中,漸漸傳來一陣陣哭泣之聲。
就在此時,六人之中,胖老頭突然睜眼,轉過頭來,嚇了腥艘惶�
陳棠連忙止住哭泣,瞪着雙眼。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嘿嘿!”
胖老頭突然做了個鬼臉,笑道:“我還沒死吶,再回來看你們有誰沒哭,哼哼。”
陳棠顧不得擦去臉上的淚痕,連忙上前一步,跪倒在胖老頭身前,有些激動的說道:“老頭,你沒事,對不對?”
眼看胖老頭被道宗拍了一掌,可陳棠心中還是湧起一絲希望。
胖老頭不答,只是看着陳棠笑了笑,道:“小子,人誰不死,別哭啦。”
“說起來,我便是死了也是無憾,這回可算裝了一波大的。”
胖老頭似乎支撐不住,語氣越發虛弱,聲音也越來越小。
他斜躺在陳棠懷中,碎碎唸的說道:“我一劍嚇跑道宗,你小子這麼能裝,也裝不過我了,對不對?”
陳棠只是不斷點頭,眼淚又落下了來。
“記得……對青沐好點……”
胖老頭又說了一句,眼睛才漸漸閉上,好似在陳棠懷中沉沉睡去。
這一次,胖老頭再也不會醒來了。
第715章 魂歸故里
陳棠怔怔的望着武帝幾人,茫然無措,一時間難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武帝、禪宗、劍宗、邪帝、魔尊都離開了。
胖老頭也逝去了。
他們的離去,也意味着曾經那個波瀾壯闊,九宗閃耀的時代就此落幕。
爲什麼?
爲什麼這個世界的壽元上限,只有一百二十歲。
東海三州,曾經有過傳說,有神明破碎虛空,飛昇而去。
三大神器,就是那三個神明留下來的。
陳棠通過叢雲刀,推測出所謂的神明,就是化境大宗師,亦或是返虛道人這個層次。
如果說,化境是武帝后來推演創造出來的。
那這三個曾破碎虛空,飛昇而去的人,很可能與道宗來歷一樣,原本就是域外之人。
可他們三個在化境,就能飛昇而去?
而武帝等人哪怕聯手,武帝甚至凝練出天地法相,依然無法破碎虛空。
難道只是因爲道宗等人來自域外?
陳棠想不通。
所有的答案,恐怕只有道宗才能給出解釋。
“阿彌陀佛。”
新平禪院的本光方丈,帶着留守在禪院中的一猩藖淼浇埃髡b佛號,道:“陳施主,就將了空法師在這裏火化吧,由我們一猩藸懰日b經。”
陳棠望着禪宗蒼老的臉龐,不禁回想起初次見到禪宗的場景,恍惚間,好似就在昨天。
“陳施主?”
本光法師見陳棠怔怔出神,又輕喚一聲。
陳棠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禪宗後半生始終守在武將山,將他火化,骨灰灑在這處山間,或許便是最好的歸宿。
“我要帶着爺爺回南夏了。”
葉雨時道。
陳棠魂不守舍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葉雨時心中有些擔憂。
她從未見過陳棠這個樣子,失魂落魄,兩眼無神,死氣沉沉。
她輕聲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要多保重,別忘記這些前輩對你的寄託。”
陳棠心頭一震,眼中恢復了一絲光彩。
葉雨時輕舒一口氣。
死魔上前,雙手抱起魔尊的屍體,道:“我帶師尊回去了。”
陳棠點點頭。
乞伏秦似乎想到什麼,暗中對着秦熙傳音。
秦熙皺了皺眉,思忖片刻,還是上前說道:“陳棠,父親的屍體,我帶回去了。”
一邊說着,秦熙一邊朝着武帝的屍體走去。
“吼!”
山君重傷,幾乎動彈不得,卻始終守在武帝的屍體旁。
見秦熙想要上來搬動武帝屍體,山君頓時抬起腦袋,目露兇光,喉嚨深處發出一陣威脅的低吼聲,冷冷的盯着秦熙。
“你這畜生……”
乞伏秦忍不住大罵一聲。
“你說什麼!”
陳棠目光一橫,殺意湧動。
“我罵它畜生怎地?”
乞伏秦見周圍的強者,死的死,傷的傷,包括重傷的陳棠,都對他沒什麼威脅,不禁底氣也壯了些,冷哼一聲:“這裏的人,秦熙殿下與陛下關係最爲親近,由他替陛下收屍,哪裏輪得到這畜生指手畫腳!”
乞伏秦一口一個畜生,明着是罵山君,其實也是在罵陳棠。
“該殺!”
陳棠口中吐出兩個字。
原本插在他身前不遠處的‘萬古’,彷彿擁有靈性一般,感受到他的心意,直接破土而出。
不見陳棠如何抬手出刀。
只見半空中,寒光一閃。
緊接着,便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一條沾染着鮮血的手臂,高高的飛向半空中。
乞伏秦捂住斷臂傷口,飛一般的逃下山去,很快就消失不見。
陳棠微微喘息着。
方纔一刀,幾乎耗盡他所有的體力。
他畢竟負傷太重,而乞伏秦又是宗師。
這一刀,沒能將其殺死。
陳棠目光轉動,落在秦熙身上,面無表情。
秦熙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陳棠那雙眼睛,好像能將他的心思全部看透!
“父親才走,你,你就要殺我嗎?”
秦熙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陳棠冷冷的說道:“別以爲我猜不出,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武帝已經身死,乞伏秦他們還想利用武帝的屍體,來繼續召集舊部,成就自己的野心。
秦熙似乎還想爭辯幾句,可與陳棠眼神一碰,心虛之下,避開目光。
“滾!”
陳棠輕喝一聲。
秦熙如蒙大赦,嚥了下口水,也朝着身後飛奔而去,連乞伏明嵐都忘記了。
寇振山、徐嶺等一形涑f部看到這一幕,神色複雜,唏噓不已。
腥艘粫r間,也沒了主意。
還要繼續跟着秦熙殿下爭霸天下嗎?
他們年歲都已大了,也確實折騰不動。
陛下已經走了。
若是按照陛下所言,尋找到一個去處,安安穩穩的度過此生,或許也不錯。
陳棠沒忘記武帝臨終前的囑託,看向寇振山、徐嶺腥耍溃骸澳銈內羰遣幌肓粼谏裰荩視o你們一個去處,你們自行前往即可。”
這些武朝舊部,有人選擇跟着秦熙離去。
也有人來到陳棠身邊。
寇振山、徐嶺二人心中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