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當時,他心中湧起一絲莫名的情緒,有些傷感。
此刻回想起來,山君此舉恐怕有託孤之意。
山君獨自離開,並非是在那老猿山洞中呆不住了,而是去尋找武帝!
所以在武將山大戰中,山君纔會突然出現。
武帝已死,山君她……
陳棠心中一沉,不敢多想,連忙招呼小金鵬,再度啓程,朝着三千雪嶺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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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棠抵達雪山的時候,山君早已來到山頂上,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武帝、邪帝靜靜的躺在一旁。
“山君!”
陳棠從小金鵬背上一躍而下,撲搶到近前,望着氣若游絲的山君,心中悲痛,口中一邊呼喊,一邊朝着山君體內渡入一道道精純凝練的先天真炁。
“山君,大雪球子……你怎麼了,別啊!”
陳棠呼喊着,帶着一絲哭腔,眼中含淚。
他的先天真炁瘋狂的湧入山君體內,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點漣漪。
曾經,他在雪山練武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會蜷曲在山君的懷裏睡去。
那裏曾是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
此刻,山君的身體卻涼的嚇人。
似乎聽到了陳棠的呼喊,山君突然動了動,緩緩睜開虎眼。
那雙虎眼看着陳棠,沒有一點兇狠,充滿着憐惜、愛護和不捨。
“山君,你,你別嚇我啊。”
陳棠淚流滿面。
山君輕輕張口,吐出舌頭,那顆晶瑩的血菩提竟完好無損的被吐了出來!
這一路上,山君根本就沒有喫。
她只是含着血菩提,只要支撐自己回到這裏,帶着武帝魂歸故地就足夠了。
武帝身死,她就已經萌生死志,不願獨活於世。
一人一獸,在雪山上相伴數十載,他們之間的情感羈絆,已經超越了種族。
陳棠突然想起禪宗臨終前,送給他那顆黑龍內丹時,曾說過一句:“這顆內丹能恢復元氣,治療神魂。”
武帝當年選擇來三千雪嶺隱居避世,除了這裏曾埋葬着武朝萬千的將士英靈,或許也因爲,這裏有異獸山君。
武帝起初可能是爲了山君內丹而來。
但他最終,卻沒有對山君下手。
哪怕神魂之傷,拖了數十年,始終未愈。
武帝仁慈,才換來山君數十年的追隨守護。
山君看着身前的陳棠,努力向前湊了湊身子,伸出舌頭舔了舔他臉上的淚珠,又拿毛茸茸的虎頭蹭了蹭陳棠的臉頰……
最終,山君無力的趴在陳棠身前,最後吐出一口氣,便沒了聲息。
陳棠呆呆的望着山君,神色木然。
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幾年前在這與武帝、山君相伴的時光,那麼清晰,卻又如此遙不可及。
陳大安是他名義上的父親。
但其實,來到這裏之後,他與陳大安就沒有接觸過。
也未曾感受過父愛。
真正讓他感受到溫暖,感受到親情愛護的卻是雪山上的武帝和山君。
而此刻,這兩個至親之人,都離他而去。
天地茫茫,紅塵滾滾,萬千猩瑓s好似只剩下他一個人。
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武帝等人相繼離去,如今,山君也走了。
陳棠一時間轉不過念頭,心中茫然,忘記了哭泣。
穿越至今,一連串的慘事,在數日間發生,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朔風拂過,陳棠突然打了個寒戰。
修煉出金剛不壞身,即便身受重傷,只要氣血咿D,亦是寒暑不侵。
此刻,他卻感到一陣冷意。
心力交瘁之下,牽動傷勢,他覺得胸口作痛,驀地咳出一口鮮血,啊的一聲,倒頭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沉之中,陳棠好似做了個噩夢,武帝、山君都死了。
緊接着,便被一陣吵鬧聲打斷,像是有千軍萬馬途經此地。
陳棠掙扎着坐起身來。
望着身邊一動不動的山君、武帝、邪帝,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那不是夢。
陳棠用力晃了晃頭,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
凝神傾聽片刻,眼中寒光一閃。
陳棠從背上的包裹中,拿出邪帝給他縫製的那件黑龍衣褲,穿在身上,外面套上自己的衣裳。
他又將血菩提撿起來,稍有遲疑,又重新將其放進瓷罐中,放回懷裏。
隨後,他才背上‘萬古’,展開身法,朝着不遠處疾馳而去。
三千雪嶺連接極北寒域和北乾,有一條商道貫穿三千雪嶺,用於兩地來往通商。
而此刻,正有七支大軍在商道上前行,俯瞰下去,好似一條貫穿三千雪嶺的長龍,足足有數十萬之校晞莺拼螅�
寒域七國的戰旗,在半空中獵獵作響。
爲首之人騎着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戰袍潔白如雪,滿頭銀髮垂落雙肩,腰間別着一柄長刀。
寒風吹拂過來,像是遇到一柄利刃般,從銀髮男子的兩側吹過。
七國將士不時抬頭看一眼銀髮男子,眼眸中充滿着敬畏和崇拜。
刀皇!
在極北寒域,如同真神一般的存在!
寒域有七國,但在極北寒域,刀皇的地位卻在七國君王之上。
這一次,刀皇從北乾歸來,立即下令,集結七國大軍,進發北乾。
雖然不知刀皇爲何突然要攻打北乾,但沒有人質疑刀皇的決定和判斷。
寒域將士相信刀皇。
既然刀皇做出這個決定,就一定是對寒域最有利的決定!
刀皇從北乾歸來,原本打算第一時間閉關。
但他轉念一想,武將山一戰,玄天教覆滅,天下九宗死了大半,道宗負傷遁走,蠻主也跑回蠻地。
北乾第一戰神慕容道業,太尉宇文茂全部身亡。
北乾已是名存實亡。
這個時候,若是集寒域七國之力,發兵北乾,趁着北乾內亂,最少能搶佔一州之地!
到時候,再閉關修行也不遲。
就在刀皇沉吟之際,突然心中一驚,似有所覺,抬頭望去。
第717章 刀意對決
前方的商道的上方,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踏空而立,揹負長刀,正面無表情的看着這邊,目光冰冷。
“是他?”
刀皇微微皺眉。
這個年輕男子卻是出現在武將山上的陳棠,當時受了重傷,怎麼又跑到這邊來了?
刀皇勒住戰馬,目光在陳棠身上打量了一番,放下心來。
陳棠氣血虛弱,明顯傷勢未愈。
畢竟中了道宗一掌,能活下來,已經算此子命大了。
“你要做什麼?”
刀皇淡淡問道。
陳棠道:“帶上你的人,從哪來,回哪去。”
“呵呵。”
刀皇笑了。
這話若是換做武帝來說,或許還能讓他忌憚三分。
至於眼前這個後輩……
還受了重傷。
刀皇神色一冷,寒聲道:“陳棠,之前你來到寒域,殺了黑水王,我還沒有追究此事,你還敢來攔我?”
這話一說,周圍的寒意,明顯更重了些。
天地間,充斥着肅殺之意。
大戰一觸即發!
刀皇之前沒有追究陳棠,只是因爲顧忌陳棠背後的魔尊,還有可能沒死的武帝。
而如今,陳棠背後的這些靠山,全都死了。
刀皇再無顧忌。
陳棠一語不發,只是緩緩抽出背後的‘萬古’。
這一個動作,就已經回應了刀皇!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
刀皇突然幽幽一笑,道:“其實,我可以不追究此事,畢竟,我很看好你的潛力,實在不忍扼殺一位天驕。”
“我甚至可以許諾,讓你成爲新的黑水王。”
陳棠淡淡道:“要麼走,要麼戰。”
“陳棠,我本以爲你是聰明人,沒想到,卻這麼蠢。”
刀皇似乎有些失望,搖了搖頭,道:“你的仇家應該是北乾,應該是玄天教,我現在幫你對付北乾,你卻跟我過不去,實在愚蠢至極。”
陳棠默然。
他沒想過幫助北乾。
阻攔極北寒域,只是爲了武帝。
就如同當年,武帝被道宗重傷,卻還是堅持帶着武朝大軍,於三千雪嶺與刀皇大戰,最終將寒域大軍逼退,守住了神州疆域。
武帝會葬在這裏,就如同當年一戰中,那些埋葬在這裏的武朝將士一樣。
陳棠相信,若是武帝在天有靈,絕不願見到三千雪嶺落入寒域手中。
陳棠不惜重傷之軀,也要前來阻攔刀皇和寒域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