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怎麼變?
在他們這一代人還能喘氣的時候,真正實施他們的終極大計。
下面就是他們的全盤謩潯�
殺掉太子!
太子一死,會有何種連鎖反應?
首先,問心閣首當其衝,山門被滅是必須的!
但是,爲了千秋偉業,他們可以作出這個犧牲。
然後呢?事情就比較奇妙了……
二皇子留不留得下?
顯然是留不下的,他跟問心閣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清的,問心閣敢挑戰所有人的底線,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當今陛下只有這兩個比較有競爭力的皇子,兩個皇子同時剷除,炎氏皇朝能存在多久,就看當今陛下高壽了。
如果問心閣主跳出來,與跟問心閣提前安排在朝堂之上的幫兇聯手,當今陛下的壽數恐怕就不是天定,而是他來定了。
當今陛下一除,整個朝堂亂成一鍋粥,外部火族,詩……咳,某些聖家聯手入京都,敢問赤國朝野,又會歸於何人之手?
只怕最終的結果,會是如下……
昔日問心閣掌控的朝臣,把控皇權,某些聖家把控文道,火族佔據赤國南方,真正形成三權分立!
試問,在本已後路斷絕的情況下,翻身坐擁一國江山,算不算是爲問心閣續了命?這筆買賣,可還划算?
林蘇以一句話結束自己的分析:“當然,這一切都是玩笑,各位就當是本人狂妄無聊,仗着自己有聖殿常行令護身,胡言亂語好了!”
所有人全都臉色烏青,內心承受十二級颱風的橫掃……
他的話,狂妄至極!
但他的話,卻是邏輯縝密至極!
他所分析的事情,條條款款都讓人信服!
問心閣本有不臣之心,盡人皆知。
舍一山門而得天下,任何人都會做。
太子死,二皇子必受牽連,陛下也跟問心閣一般無二,無後!陛下自己呢?真的能逃過問心閣主出手一殺?
只要炎氏皇朝一崩,結果必定跟林蘇所說的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問心閣成功續命,甚至是完成他們的終極目的。
誰敢說問心閣的人不是這麼想的?
所以,整個赤國高層打死都想不明白的邏輯怪圈,在這裏合上了!問心閣真的有殺太子的理由,這是一局棋,一局縝密至極、宏大至極的大棋!
非常吻合問心閣那幫子人的心性!
也吻合他們的手段!
就連跟問心閣最親密的宰相,也不由得不多想,莫非他所說的,全都是真的?
剛有這個念頭,一股冷汗從他後背流到腳,我靠!如果是真的,那纔是最可怕的,陛下今日全程聽到他的話!他這個宰相,大難臨頭!
朝堂清洗,如果以前陛下還有三分放手可能的話,聽了他這番話,絕不可能放手!
好一個林蘇,原本是針對他的殺局,轉眼間成了針對朝堂的殺局……
這不是人,這是鬼!
諸葛清風內心也是翻江倒海,遇到林蘇之前,他看世人就象是看棋盤上的棋子,但遇到林蘇,他覺得自己纔是棋子,這種感覺太鬱悶了。
而他身邊的那個美女,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不是別人,她是杜冰,她覺得自己快氣死了……
這個人,一手導致問心閣的滅門,如今坐在她面前還一遍遍地撒鹽,矛頭直指問心閣的殘餘力量,真的不將問心閣趕盡殺絕誓不罷休啊……
我要殺了你!
但是,這個可惡到了極點的人,其棘手之處也是極致,他剛纔最後一句話,似有意似無意點了那麼一點,我仗着身懷聖殿常行令,狂妄胡說……
這什麼意思?
你們最好也莫要嘗試着攔我,我有聖殿常行令,我不受世俗皇權管轄。
我即便作惡,你們也只能向聖殿上告。
何況我整個過程中,完全沒有作惡的罪證。
這就是他,滴水不漏,狂放大膽,一堆人恨死他,但真正面對他的時候,全都是一身汗,想下手,他滿身刺……
哪怕昨日才正式結識、她覺得智道上堪與天下任何人爭鋒的諸葛清風,面對他,也完全失去了智者的本來面目。
林蘇站了起來:“各位如果沒有其他的事的話,林某告辭了!”
諸葛清風也站起:“林兄欲向何方?”
林蘇笑道:“走一走赤國的南部山川,諸葛兄有意同行否?”
只一句話,所有人心頭同時大震……
南部山川?
他的目標是誰?
火族?
他邀諸葛清風同行!
諸葛清風恰好是火族的半邊之子,被火族深深倚重,如果他跟諸葛清風走近,赤國皇帝絕對睡不着,以他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手段,天知道他能借火族翻起多大的浪來?
諸葛清風自然一眼看穿危機:“抱歉林兄,小弟與林兄不同道,恐怕不能一路同行!”
不同道……
這話值得玩味!
林蘇微笑:“告辭!”
手一起,抓住周魅的手,從諸葛清風身邊而過,飄然而出。
杜冰的也站起相送……
兩名朝堂一品大員也同時站起,兩人眼角的餘光交匯,一時沒有任何辦法。
外面的金甲衛士挺身而立,但是,沒有攻擊指令。
林蘇從他們身邊穿過,目光滑過金甲衛士的甲衣,輕輕點頭:“此甲衣甚是華麗,莫不是以火族妙法打造而成?”
周魅點頭:“應該是,火族,也算是了不得的異族了!”
“走吧!”
林蘇踏空而起,帶着周魅南下……
出了京城,踏上了枝江,金色的舟字從他眉心而出,落在水面化爲一條小船,二人腳踏小船,在這枝江之上順流南下……
遙遠的岸邊,一座小亭。
諸葛清風和杜冰站在小亭之上,遙視一江春水南流去……
“此人之口才,實是讓人無以言說!”杜冰輕輕吐口氣。
“口才,是建立於智道之上的,他的智道,乃是我平生僅見,任何一句話,都是陷阱!赤國經他這一論,又將波瀾大作!”諸葛清風道。
“公子看到了何種波瀾?”杜冰道。
諸葛清風目光微側:“你不妨先說說看!”
杜冰道:“朝堂清洗!此外,還有火族危機!”
她知道今天之會,看似只有三方,其實是有四方,陛下始終在旁邊盯着!
他的一番言語,傳到了陛下耳中!
尤其是他後期的那段狂妄至極的分析,陛下只要聽到,必定會後背冒汗。
太子死了,二皇子完了,只要問心閣主聯合朝堂大員,對他這個陛下下毒手,整個赤國的走向,跟他所預判的一模一樣。
陛下焉能不有所行動?
首先,下手清除跟問心閣有染的所有朝臣,消除迫在眉睫的危機。
其次,他會針對火族設防。
這就是林蘇一番話帶來的後遺症。
這番話非常毒,爲何?
因爲這番話半真半假!
太子被殺,不是問心閣之人乾的,這一點,林蘇說了假話。
但是,太子被殺之後,問心閣人的心理,他猜了個正着!
問心閣的人不是蠢貨,相反,他們是天下最有智的人。
他們被太子之死打了個措手不及,被陛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手段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並不妨礙他們絕境求生。
天下的手段大致也是相通的。
林蘇提到的這種解法,也是問心閣智者得到的曲徑通幽之法則。
問心閣已經滅了,人死不能復生。
那麼,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將赤國皇朝真正顛覆!
這一着奇植豢芍^不絕,但是,需要時間!
所以,他們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穩住陛下,推遲朝堂清洗,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就能完成這項絕境求生的千古偉業。
但林蘇這根攪屎棍又一次將事情推向危險的境地,他將這着奇忠蚤_玩笑的方式,告訴了陛下,經過這一番點撥,陛下撥雲見日,朝堂清洗將會提前!
他們的大計還沒開始,就遭受滅頂之災!
此外,還有火族,林蘇將火族的圖忠裁靼谉o誤地呈現在陛下面前!
臨走之時,看看外面的金甲衛士身上的甲衣,意味深長地來一句:“火族祕法打造……”我靠!這句話都是有用意的!這是在告訴陛下,你身邊的人可不僅僅是問心閣的人,還有火族!火族已經滲透到了你的衛隊裏,如此一來,陛下的頭絕對再大三分!
一言一行都是計!
這樣的對手,實在讓人冒汗!
杜冰是智者,她看透了!
諸葛清風也是智者,他目光慢慢抬起:“你也算是看透了他,那麼,他有沒有看透你?”
這話有幾分奇怪。
然而,杜冰懂!
杜冰淡淡一笑:“他的目光始終未曾在我身上停留,想必未能看透,所以,我留在他身上的那點印記,他直到此刻還沒有抹除!”
諸葛清風眼睛猛然大亮:“林蘇,你想象中,我今日前來,是爲了跟你智道博弈,可惜你還是猜錯了!我要的,從來不是給你一個小麻煩,我要的,是你的命!”
“正是,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存活於世!”杜冰眼中也射出冰冷的光芒。
問心閣滅了,我從此就成了這個世界上隨處可見的亂世浮萍,問心閣的門人遍佈天下,每個人都希望殺了他,而殺他這個使命,我杜冰,擔了!
我就以他的性命,向百萬族人獻祭!
枝江之上,小船之中,陽光明媚,碧水南流……
林蘇坐在船頭之上,周魅一杯茶遞到他的手中:“赤國之事辦完了嗎?”
“還有一件事!”林蘇接過茶杯,眼中有神祕的笑意。
“你要看着赤國朝堂真正完成清洗?”
“朝堂清洗,不必去看,它也勢在必行!赤國經此一亂,至少三年之內,休想整合力量攻我南境。”林蘇道。
“那你說的是……”
林蘇道:“你覺得今日他們前來,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真正的目的?不就是想將殺太子之罪,栽到你頭上嗎?”
林蘇道:“不!不是這個……至少諸葛清風和他身邊的女伴,目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