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我C他祖宗八代的禮遇……
“陛下!”曹汝道:“此倌耸锹}殿常行,明着不可能對他下手,也許唯有修行道上的力量,才能殺他。”
李熾沒有開口,但一條人影無聲無息地突然出現在李熾身邊,此人黑色頭套,頭套裏一片虛無,他的聲音似乎也是從虛無中傳來,說不出的詭異:“修行道上,能殺他的人也不多!”
啊?
三位大臣同時一驚。
“三位大人,可知此人去年十月在大蒼洞庭湖經歷過一番狙擊?天靈宗一名長老修爲已破源天,照樣死在他的手下!大隅境內,破源天境者又有幾人?更何況此人已經激活常行令,一念之下就可迴歸聖殿,攻擊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次失手,不可能再續!”
此人乃是大隅暗司首領,名龍飛,人如其名,他是真正的神龍見首不見尾,腥酥恢畔O度靈通,卻很少有人能見其真容,或許只有李熾一人,才真正知道他是誰。
三位大臣面面相覷,連源天境都死在他手下,大隅還真的很難找到能殺他的那把刀。
但是,難道就任憑他這樣一路行來?
一路散佈他的妖言惑校�
大隅顏面何在?
更何況此人的論道着實讓人心驚膽戰,蠱惑性強得不可思議,如果讓他自由自在地四處論道,大隅皇朝費盡心力收拾的民心,搞不好真的會被他帶偏……
李熾慢慢抬頭:“各位愛卿好好想一想,此俅藭r入大隅,究竟意在何方?”
他一個“此時”,意味深長,宰相王羣水目光一凝:“莫非是……三日後的閱兵?”
這句話一出,杜儒心猛然一驚:“必是如此!閱兵式上,百萬大軍齊聚,他如果施以兵法,後果不堪設想!”
李熾雙目陡然大亮……
每個雄君,骨子裏最重視的還是兵!
而林蘇馳名天下最讓人忌憚的就是他的兵法!
假如,只說假如,假如這僮有n着閱兵而來,那還真是一個巨大至極的危險!
別人想在閱兵時搗亂,那是自尋死路,而林蘇是但凡有兵就是他的主場的超級兵神,他“借刀殺人”的兵法,那是可以讓百萬大軍自相殘殺的。
這一着,只要想想,就讓人後背冒汗。
“無論如何,不可讓他靠近閱兵場半步!”王羣水右手猛然下揮,極其堅決。
曹汝道:“正是如此!不如由北涼書院出面,向他發起挑戰,將他牽制於北涼書院……”
“不妥!”杜儒心言:“北涼書院雖是大隅頂尖書院,底蘊深厚,但跟大蒼白鹿書院也只在伯仲之間,白鹿書院被他橫掃,曲非煙因他而身死道消,如果北涼書院以文道挑戰於他,或許成全了他!”
腥嗣婷嫦嘤U……
也是啊,林蘇其人,文道之博,無與倫比,造詣之深,更是讓同時代的文人恐懼。
北涼書院如果發起挑戰,最終敗北,那大隅顏面何在?
這風險有點大,冒不得。
王羣水沉吟:“老夫倒有一妙計!”
“宰相請說!”李熾道。
王羣水道:“由文淵閣出面,與他論道,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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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
文淵閣出面要與他論道,他基於文名非接不可,而論忠,纔是整個計劃最精心的地方,林蘇其人,知識淵博絕頂,似乎什麼道都能接,但是,有一條道,他是萬萬論不得的,那就是忠!
爲何?
林某人後腦生反骨!
他天生就不是忠的代表,他一直都是忠的對立面!
李熾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宰相之郑鹾茫【瓦@樣定了!下去吧,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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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熾目光慢慢抬起:“關於刺殺之人選,有無定奪?”
牽制林蘇是一個方面,最終除了他纔是終極目標,林蘇入大隅,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李熾可不會放過。
“有一方勢力,或許是唯一合適的勢力。”龍飛道。
“哪方勢力?”
“天絕淵!”
李熾眼睛又一次亮起……
天絕淵,還真是一步好棋啊,所有人都知道,天絕淵不受外界任何皇權左右,他們的人殺了人,賬是不可能算到皇權頭上的,不管林蘇身後有多大的勢力,不管他這個人有多大的忌諱,天絕淵都可以殺。
因爲天絕淵是連聖殿都奈何不得的地方……
林蘇和畢玄機又一次身在金舟之上。
“說說吧,你今天這一局,值氖鞘颤N?”畢玄機道。
林蘇道:“你呢?看到了什麼?”
畢玄機道:“我看出了你的兩重用意,其一,策反!其二,攻心!”
“不錯!”林蘇讚道:“李濟生雖然身處陋室,但是,他卻是江南十七州文人領袖,更重要的是,此人是有故國之念的,楚國當初被大隅鐵騎滅國,他有抱幼君而死的決心,雖然最終沒死成,但散盡家財,偏安陋室,卻也彰顯他的文人風骨,如果說大隅有值得策反之人,他無疑首當其衝。”
畢玄機道:“策反之舉你解釋得透了,攻心之舉你下手卻也狠了些……”
“狠?”
“是啊,你沒見到沿途民兄啵磕銢]見到濟州城大雪中尚有剛剛死去的屍?在這種情況下,你將海寧的人間仙境擺在他們面前,衝擊力簡直是……你真不怕他們連夜衝過零丁洋啊?”
“哈哈,零丁洋畔,你不是已經準備了逃亡通道嗎?我不在乎逃過去的人是百萬,還是千萬,只要他們過,我就會給他們生計!我不會讓他們後悔今天的衝動,我要的也就是大隅基本盤就這樣此消彼漲。”
“這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忠粐俊�
“是!國與國之爭鋒,兵道雖然最直觀,但卻是末節,真正的爭鋒,在於民生,在於民心,在於戰場之外……”
畢玄機輕輕掠起耳畔的秀髮:“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考量?我沒有看出來的考量?”
“自然有!”林蘇道:“我以儒道爲開路先鋒,是有用意的!”
畢玄機一雙妙目霍然落在他臉上,帶着強烈的驚訝……
林蘇道:“我此番入大隅,註定驚天動地,我不希望聖殿之中,有人說我以兵道亂一國之政,如果他們非得要說,那麼,我希望他們說的是,我以儒道亂一國之政!”
畢玄機心頭大跳……
大道之爭?
他步步行來,步步是計,這明明是兵道!
但是,他偏偏拿儒道給兵道做了件外衣!
涉及大道爭鋒的事情,在三重天之上都是驚天大事,是無比兇險的事情,悄無聲息間,在這入大隅的當口,他埋下了這樣一步暗棋。
他永遠都不走平常路!
他的每一步,都滲透着非同凡俗的戰術思維!
他曾說過,蝴蝶扇動翅膀,可以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產生龍捲風,如今,她親眼見到了這隻蝴蝶似乎有意,似乎無意地扇了一回翅……
第887章 風景這邊獨好
北境之地,苦寒之時。
如果說尚有一地算是人間仙境的話,大概也就是雲州的梅山了。
梅山以梅爲名,萬株梅花竟相開放,那是這個時代文人的打卡之地。
梅山之上,有一萬梅山莊,萬梅山莊,腥朔Q之爲義莊,義莊,在封建社會有個專用名詞,就是停屍之所,流民死於半路,無人收屍,義莊爲其收屍,所以它纔是“義”。但是,民锌谥械牧x莊,跟這層含義風馬牛不相及。
他們的義字,帶着敬佩。
他們的義,重點說的是一個人,萬梅山莊莊主,一代大儒周義。
周義,原是呂國中原書院的院長,半步文界的人物,文道之上真正的泰山北斗級別,奈何他的文道,不能扭轉天地大勢,呂國,在大隅的鐵騎之下灰飛煙滅。
這一滅,無數騎牆派的朝官轉頭成了大隅的高官,但也有大量賢臣抗爭到底,死在大隅鐵騎之下,周義亦是反抗勢力的代表人物之一,但是,他沒有死,他也沒有降,他跟大隅軍方談了個條件,老夫可以放下手中筆,老夫亦可退出中原書院,但是,老夫要一座山頭,棄文經商。
他的地位非比尋常,他的要求得到了滿足,他的名聲卻是譭譽參半。
有人言他在大勢面前,未能壯烈,有人言,他終究還是妥協了,但是,十多年後,腥瞬耪嬲浪麪懙氖鞘颤N。
他爲的是那些賢臣的後代子孫!
他要梅山,是爲了這些忠良之後有一安身之地,他以梅山爲基,放下他文道宗師身段,投入他平生不齒的商業,做了一個絕無僅有的文界商人,爲的是養活這些人,這些人視他爲義父,他的義子義女加起來超過千人!
大隅文壇提及他,用的最多的字眼就是“義”!
爲了昔日舊友,爲了忠良之後,他甘願捨棄文道巔峯的無限風光,甘願與銅臭商人逐鹿商場,將自己活成了昔日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這就是義!
此刻的萬梅山莊,梅花在冰雪之中傲放。
小園之中,一青衣老人立於雪中,手伸起,大雪飄然其上,他瘦削的身形宛若一株百年老梅。
一個紅衣女子飄然而過,踏雪無痕,出現在他的身後,微微一躬:“義父,穿上這件貂裘吧,您的身體可不比當年了。”
她的手輕輕抬起,給老人披上一件雪白的貂裘,剛剛披上,雪白的皮毛之上,七彩之光流轉,極爲特異。
老人輕輕一笑:“此爲極地七彩雪貂麼?”
“是!”
“傳聞此貂行動如電,一旦遇到危險,就會自毀其皮毛,可沒有幾個修行人能夠得其完皮。”
女子嫣然一笑:“哪有那麼玄乎?孩兒僅僅一月,就拿下了。”
“你啊!你的修行何等關鍵?竟然用整整一月時間來做這件無關痛癢之事,何必?”
女子道:“能爲義父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通天之大事,豈是無關痛癢?”
老人臉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二十年了,孩子們都大了……”
“是啊,您已經做了五百三十三次爺爺了,天下雖大,但要論做爺爺的次數,義父你若爲第二,天下怕是無人敢說第一!”
哈哈!老人縱聲而笑,但笑聲慢慢靜音,他目光投向天空,又成了若有所思的模樣……
“義父可有心事?”
老人慢慢低頭:“有個人要來了,爲父並不知道他這一來,是福是禍。”
“何人?”
“大蒼國青蓮第一宗師林蘇,剛剛在濟州城拜訪過楚地大儒李濟生,告別李大儒之時,他說過,欲來我萬梅山莊!”
少女臉色猛然改變:“是他?”
“雪兒,你是否有過懷疑,瑤池盛會之上遇到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他?不必懷疑!就是!”
少女眼中流光溢彩:“瑤池盛會之上,孩兒何曾想到,腳踏凌雲榜的凌雲首尊,竟然是文道之上的青蓮第一宗師?”
老人輕輕一笑:“爲父知道你瑤池會後,突破法相,對於瑤池同路人盡皆不服,但今日你可別找他較量,今日之會,不關武道,只關文道!”
“是!”少女道:“義父,你言他之到來,未知是福是禍,是因爲你擔心他策反於你,提及舊呂復國?”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專從不可能處見真功,舊呂復國之事何等忌諱?他斷然不可能直接提及,但是,他這趟行程頗有玩味,第一站拜訪李濟生,第二站拜訪爲父,都是昔日四國的遺老,以他助大晉復國的過往經歷以及他博弈天下的本能來判斷,極有可能帶有這方面的考量。”
空中突然金光一閃,文道聖光浮現。
那個少女身形一閃,退入內室。
她,赫然是瑤池盛會上的一個天驕,而且還是當時盛會上最頂級的天驕,她叫寧飛雪,林蘇入瑤池會之時,蒐集到的天驕資料中,她爲第四位,是前十位中唯一的女子。
林蘇擊敗劍客之後,本來是要跟她較量的,但是,林蘇直接跳過了她,越級找上了姬文,姬文被他數招擊敗,寧飛雪也就不用跟他比試了,直接認輸,所以,林蘇其實沒有跟她交過手。
文道金舟降落梅山,落在萬梅山莊之外。
未經通報,莊門直接打開,一個枯瘦的老人立於梅林之下,微微一鞠躬:“山野閒人周義,恭迎大蒼國大儒林宗師!”
林蘇落地,金舟化爲一個金點融入他的眉心,他與畢玄機踏雪而來,鞠躬:“文道末進林蘇,見過周宗師!”
“請入山莊敘話……”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