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928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她無比的激動之中,林蘇後面的話沒機會出口,他想說的是:傳道目前還在繼續!

  你這八尾地狐就激動成這幅模樣,如果她一不小心弄出了九尾天狐,那又會如何?

  不過,這都只是個未知。

  九尾天狐,天地異數,每一隻天狐得道,那都是要記入天道大事記的……

  這樣的事兒,可不能隨意亂猜……

  林蘇慢慢站起:“族主,見了她一面,得知她尚好,在下也就放心了,這就返回海寧,將來如有用得着我林蘇的,族主隨時傳個訊!”

  族主心緒不寧,盈盈站起:“恭送公子!”

  林蘇離宮而出,族主久久站立……

  如果沒有這條勁爆消息,她或許會有一些狐族的待客安排,或許會留林蘇多住數日,但突然有了這戲爆消息,她完全不在狀態。

  一個家族,一方勢力,尤其是青丘狐族這種實力並不拔尖的分支勢力,太需要後輩的突然崛起了,一隻八尾地狐,足以將青丘帶入妖族的頂級殿堂!

  青丘狐族,竟然有了崛起之機!

  傳說中的先祖傳道,竟然真的存在!

  這是爲什麼?

  九兒有何特異之處?

  爲什麼狐族幾千年來,苦苦追尋的先祖傳道能落在她身上?

  她完全忘了幻境中還有兩個女兒,五姐和八姐,這兩個女兒望着九級山,心頭潮水奔湧,她們還不知道林蘇已經出了九級山,她們還幻想着林蘇從九極山上下來,跟她們演繹一番人狐道的極致感受……

  這可能是外界文緣廟的另一個翻版。

  無心求緣緣是緣,有心求緣緣是障……

  人如是,妖如是,仙如是,緣如是,莫不如是……

  林蘇青丘一行,前前後後也只有一天一夜,次日夕陽西下,他回到了海寧林家,回來之時,暗夜和秋水畫屏正在月樓上啃雞腿呢,據說,這是小夭精心製作,暗夜不講武德,給她搶了一半,拿着就跟秋水畫屏啃上了。

  看到林某人回來,暗夜和秋水畫屏的眼神都變了……

  “看這意氣風發的樣子,怕是又將某個女人開了葫蘆……”暗夜撇撇嘴兒,如是評價。

  “他昨夜不是在綠衣苑嗎?他跟綠衣玩花樣,你也犯得着喫醋?”秋水畫屏不懂。

  “……”暗夜無言以對。

  她總不能告訴秋水畫屏,自己預設的那個目標,根本不是綠衣,而是綠衣她姐吧?

  畢玄機的海寧之行,事關大隅軍情,是很忌諱的事情,她跟畢玄機姐妹早已達成共識,除了林蘇之外,不讓第四個人知道。

  當天晚上,暗夜嚐了一把相公的味道,以她獨特的感應手段來判斷,昨夜情況比較樂觀,相公貌似沒有偷啃小畢美女……

  不錯了!

  又是一個蕭鼓追隨春社近!

  新的一年快到了……

  林錚在小年之夜回了家,林佳良也在那天回了家……

  三兄弟在大哥的南院聚首,外圍的丫頭們無限自豪……

  當今天下,若以個人牛B作判斷,或許有些爭議;若以兄弟牛B作判斷,只怕林家三兄弟是當之無愧的首屈一指。

  老大,帝國六大軍團之西南軍團統帥,旗下六十萬精兵,軍旗所到之處,城必下,人必殺!

  老二,一州知州,官居二品。

  老三,青蓮第一宗師,文道巔峯,一字並肩王。

  且不說丫頭們有這種認知,即便是林佳良,也深深感慨:“三弟,還記得三年前你我參加會試的場景嗎?半路上遇到一個道人,此道人言,林家文武並立,立爲門戶,而你,是這道門戶後面的留白之人?”

  林錚大爲喫驚:“竟有此事?此道人還真有些門道,卻是何方高人?能否找來一見?”

  林蘇輕輕搖頭:“此道人的確有些門道,只不過見就不必了,他是天機道門的人,跟我早已勢成水火。”

  林錚微微沉吟:“天機道門,與你勢成水火……三弟,有件事情,爲兄得告訴你。”

  “大哥請說。”

  林錚道:“一月之前,西南軍團進行整合,有一叛徒與魔族私通,在審訊此人之時,此人言曾有一名天機道門之人,越過了西南邊界,前往魔國,這叛徒地位不太高,不知道這位獨臂道人前往魔國意欲何爲,但現在看來,必有所圖……”

  林蘇眉頭慢慢皺起:“獨臂道人?”

  “是!”

  園子入口傳來腳步聲,管家孫叔快步而來:“三位公子,夫人已經備好了香案,祭祖時辰已到,請三位公子移步宗祠……”

  關於血雨關的這件小小往事,就此有始無終,只在林蘇心中留下了一絲淡淡的痕跡……

  但這痕跡也很淡,因爲天機道門會站在他的對立面,本身並不新奇,他也早有預判,無非是介入的切入點而已。

  現在看來,他們的切入點比預想中更加偏,他們行事比預想中更沒有底線,竟然選擇與魔族勾結。

  北國之行後,該不該去天機道門一趟?或者該當先滅了問心閣?

  ……

第882章 古來將相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次日,臘月二十五,漫天烏雲,層層疊疊,預示着南部的山川,將迎來入冬第一場雪。

  陳姐起得很遲,因爲她昨夜睡得很差,臨近黎明,才睡着。

  出得房間,她突然愣住了。

  她的房門之外,幾個姐妹靜靜地站着,暗夜、綠衣、崔鶯,就連秋水畫屏都下樓了。

  陳姐一驚:“出什麼事了嗎?”

  綠衣輕輕踏出一步:“陳姐,我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相公也知道。”

  林蘇從房間中過來,一襲白衣如雪,輕輕抱住她的肩頭:“今天是你父母親遇難的日子,往年的今天,你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悄悄地祭奠父母,今天我想告訴你,落鷹山那邊,已經爲你父母同門做了墓,立了碑,我們陪你去落鷹山,正式祭奠一回。”

  陳姐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千機門十年前接到營造明陵的任務,母親砸碎千機至寶千機燈,誣她所爲,將她打斷腿逐出千機門,從此她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她萬念俱灰,她不明白這是爲什麼,直到母親在那個深夜出現在她的身邊,告訴她,這是爲了保護她,爲了給千機門留下一點血脈。

  母親沒有猜錯,明陵建成後,姬商滅了千機門滿門,她這個被遠遠放逐的千機門人,從此隱姓埋名得以保全。

  她也曾去過父母同門葬身之地落鷹山,但她不敢靠近,她只敢在更遠的落霞山,遙望父母葬身之所。

  而如今,姬商下臺,相公扶陳王登基,天下格局大變。

  她也曾想過,要不要去落鷹山正式祭拜父母一回,但她一直沒有拿定主意,因爲千機門是涉及址粗锏模瑺可嬉彩巧醮蟮摹K隣可孢M去無所謂,但她後面還有林家!

  林家異軍突起,在整個帝國一枝獨秀,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不想因爲自己的原因,給林家招來麻煩,不管這麻煩是大還是小。

  然而,姐妹們終究還是知道了。

  相公也終究還是知道了。

  不僅僅是知道了,還已經採取了行動,安排人爲父母門人做了墓,立了碑……

  “相公,我……我父母是涉址粗锏模摇也幌搿�

  林蘇輕輕擦掉她的淚:“我知道你不想給我找麻煩,我知道我一路走來的每一步,你都心無雜念地站在我身邊,但我也告訴過你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父母的事情,陛下已經有了定論,今日的祭拜,不止有我們,還有刑部。”

  綠衣道:“陳姐,走吧,你父母還有你的同門兄弟姐妹,等待這一天,太久了。”

  秋水畫屏手中一幅卷軸打開,出現一條長路,長路兩邊流光四溢,腥颂と脒@條長路,只片刻時間,就跨過了三千里路途。

  這大概是秋水畫屏唯一強於林蘇的地方。

  她的畫道,融合了《乾坤山河圖》,所謂乾坤山河,千里山河一念間,她畫道的趕路之功,更在林蘇文界之上。

  京城郊外,明陵之北,落鷹山。

  山如飛鷹起,白陵滿山飄,半座山頭與天邊烏雲相連。

  一座恢宏的大墓立於半山,陳姐心頭大跳:“相公,這規制……”

  她想說,這規制逾制了,即便是做墓,也有做墓的規矩,尋常人家之墓,只需要八尺墓室,三尺平臺足夠,但落鷹山,卻是半座山頭。

  “等會兒你就知道!”林蘇輕輕拍拍她的手。

  畫道流光散盡,前面兩隊士兵同時鞠躬,兩名高官同時大禮參見:“恭迎文王!”

  左側一人,二品官,乃是新任禮部尚書鄧青,右側一人,卻是刑部左侍郎秋墨池。

  “開始吧!”林蘇道。

  儀式開始……

  由鄧青和秋墨池領頭,一隊皇朝儀仗兵前往主墓,在一塊巨碑之前停下。

  秋墨池手一伸,一張刑部裁定書展開:“……經刑部複覈,千機門址粗录儗僮犹摓跤校 �

  陳姐心頭大跳,千機門址吹淖锞瓦@樣消了。

  事情還沒完,禮部尚書鄧青一步踏出,一張聖旨橫於身前……

  “傳我皇聖旨!”

  陳姐及她身後的所有人同時跪下,林蘇微微躬身……

  “奉天承撸实墼t曰:昔有千機門,建城以御外敵,建陵以安君身,制器以利疆場,有大功於世,有大利於朝,含冤而滅,豈不痛哉?朕順天應命,不寒亡人之心,特敕封千機門已故門主陳錫象爲大蒼昭雪侯,封千機門遺孤陳四爲千機縣主,封地落鷹山。欽此。”

  陳姐淚流滿面,接過聖旨,拜謝皇恩。

  她跟了林蘇之後,並不在意自己是否是奴籍,但陛下在意!

  在陛下的字典中,陳姐是很特殊的一個人物,她是林府跟梅嶺陳王府聯繫得最緊密的一條線,林蘇入陳王府,每次都是陳姐隨行的,陳王入鼎皇宮的每一步,陳姐都在其中,這是從龍之功!

  所以,陛下登基之後,根本不需要陳姐開口,也不需要林蘇開口,他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安排刑部複覈千機門的滅門案,這個案件本身一點都不復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姬商爲了掩飾皇殺皇而推出的絕戶計,所以,很快就清查完了,這一清查,就得平反昭雪,所以,陛下給了陳姐的父親一個侯的頭銜,順帶給了陳姐一個縣主的頭銜,她的奴籍(腥嗽缫押雎裕斆值亍⒑侠砗戏ǖ厍宄袅恕�

  林蘇提筆,親自爲這塊碑題名。

  大蒼昭雪侯陳錫象之墓十個字,他以文道寶筆爲憑,以文界修爲爲基題下,文道之光覆蓋十里開外,這塊墓碑,蚊蠅不近,蛇蟲不近,百丈之內,三十株白梅齊齊綻放,九十九株松栢青翠欲滴。

  陳姐跪在祭臺之上,久久沒有抬頭。

  她的身後,林蘇、暗夜、綠衣、崔鶯、秋水畫屏,齊齊鞠躬。

  這是臘月二十五的一件小事,但是,卻是了結陳姐十年心願的一件大事,陳姐始終站在林蘇身後,所思所想盡是林家,從未爲自己忠皇拢幢闶橇x川湖畔的小別墅,她也不要,因爲她沒有家屬,現在,林蘇、姬廣、她的姐妹們給她做了一件事情,給她的父母一個安身之所,正義之名。

  陳姐心中盡是感激。

  祭拜之後,陳姐跟隨腥朔祷睾帲潸椛剑瑥拇顺蔂懜改赴采碇帲廊贿�是海寧人,海寧,是她的心安之所!

  三千路途,依然在一念之間,到達海寧之後,秋水畫屏跟陳姐輕輕一抱,提筆一畫,又是一道九曲長廊,她還是選擇回秋水山莊過年。

  雖然暗夜說過,“出嫁的女兒”得在婆家過年,讓她頗有幾分糾結,但是,想想秋水山莊的家規,想想父母親的臉面,她還是突破了,她跟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她跟林蘇的關係一直在暗處,她擺在明面上還是大家閨秀,所以,她得走。

  她去了,信渤妨耍痔K陪着陳姐漫步江堤……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薪忝媒o了她跟林蘇的特殊空間……

  “相公,謝謝你!”陳姐輕輕抱住了他的腰。

  林蘇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應該是我謝謝你。”

  “爲什麼?”

  “因爲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你一直都陪在我身邊,不管世間風雲變化,你始終都是不變的。”

  “不是,相公真不是,我變了!遇到你之前,我只是一個低賤的奴籍,我甚至還是一片缺了半邊葉子的浮萍,是你將我從爛泥坑裏撈起來,是你將我寵成了一個公主……”

  “我即便真的寵你,也是因爲你值得!”

  陳姐一聲嬌吟,緊緊地抱住他:“今天是臘月二十五,每年的今天,都是我父母的流淚日,但今年,他們不會流淚,他們只會笑……相公,知道嗎?昨晚我夢見我娘了,她望着我笑呢……”

  林蘇突然手一抬,掌中出現了他的王印。

  王印中,章浩然虛影出現……

  “林兄,有件消息通報你。”章浩然道。

  “說吧。”

  “叛國案今日落幕,包括陸天從在內的十六名高官,以及他們的部屬從泄灿嬋僖皇耍瑢㈧段玑釂枖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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