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但是,林蘇嘴角突然露出了笑意……
笑意一露,一輪金月突然出現於桂閣之上,哧地一聲化爲無數的金月……
每一輪金月都如同活物一般,鑽入所有修行人的丹田氣海……
轟!
數百聲爆炸如同一聲……
嗵!
已經撲到林蘇面前的八名修行高手同時栽倒!
高中數百名修行人同時落地!
林蘇掌中剛剛有了幾分虛幻的紫蘿,一聲尖叫重新返實!
盧陽王手掌已經到了腰間,摸到了他的長劍,但是,無力撥出,他的額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層毛毛汗……
他跟林蘇打過交道。
他見識過林蘇的劍道修爲。
這劍道修爲的確是恐怖,但是,他忘了林蘇的另一重身份……
他是文道宗師,他的文道,纔是真正可怕的!
手不動,嘴不張,一輪金月起,盡廢府中人!
這是他的傳世戰青詞《滿江紅》!
當日殿試結束之後,就是這一招,廢了藥王谷八百人,將一座數百年底蘊的藥材世家埋葬,今日他的文道再上數層樓,僅僅一輪金月,就讓數以百計道果以上,三名法地象天的高手飲恨盧陽王府。
這手段,盧陽王有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心頭真正有了恐懼……
林蘇目光抬起:“盧陽王,你又上當了!本王未清除這些修行道上的雜碎之前,可不放心施展文道洗心,我擺出文道洗心的假象,就是逼你下發指令,讓這些修行人先動手!”
盧陽王霍然抬頭:“皇令爲證,本王可沒有下達指令!”
“不重要!你有沒有暗中下令一點都不重要!”林蘇道:“本王這就審訊紫蘿,盧陽王如果還有其他手段可以阻止的話,不妨阻止,只是提醒下,王印最好莫要動用!因爲本王不想落一個以王印欺凌王印的名聲。”
盧陽王最後一線救命稻草就這樣在指尖溜走。
是的,他還有一招最強悍的利器,就是王印。
王印,比象天法地高手還高一級,幾乎已經可與最頂尖的象天法地比肩,但是,在林蘇面前根本屁用都沒有。
因爲林蘇的王印比他高一級!
他是二字王,林蘇是一字並肩王!
官場之上,官大一級壓死人,王印對碰,跟修行路上的拼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林蘇的王印遇上他的王印,那是直接碾壓!
林蘇手一招,空中金旗落地!
三百名御林軍包圍之中,盧陽王臉色如土,林蘇眼中金光一閃,開啓文道洗心……
“你是否煙雨樓?”
“是!”
只需要紫蘿一個字,盧陽王的臉色就慘白如紙,他的師爺,遠遠地站在閣外,手抓住旁邊的一棵珍稀玉桂,玉桂如遇暴雨,師爺也如風中之燭……
“你入盧陽王府,所爲何事?”
“三皇子姬言,令我入盧陽王府,指令是策反盧陽王,讓盧陽王站到他的那一邊,在太子陣營裏埋下內奸暗棋……”
三皇子跟她很早就有勾連……
她入盧陽王府,是跟當年兩子爭儲密切相關,盧陽王是太子的親密盟友,三皇子就從這位盟友着手,打算給太子埋一根暗線。
但是,這只是三皇子的一廂情願。
紫蘿接受的可不是他的指令。
紫蘿是煙雨樓的人,煙雨樓給紫蘿的指令是借盧陽王之勢,禍亂大蒼……
盧陽王知道紫蘿是煙雨樓的人,盧陽王也有自己的盤算,他也希望姬廣治理下的新朝快點轟然而塌,姬廣一死,他就有了機會,姬姓子孫,誰又不能爲君?他盧陽王,也想爲君……
這些話,無遮無掩地傳入盧陽王耳中,盧陽王臉色越來越白,他的危機感越來越強……
紫蘿慢慢軟倒,陷入昏迷……
林蘇目光移向他:“到你了!”
三個字,盧陽王陷入文道洗心……
林蘇開口第一句話:“當年姬商殺先皇,你是否知道?”
“知道!”
這兩個字一出,師爺臉色大變,手上的玉桂支撐不起他全身的重量,他直接軟倒……
“你充當了什麼角色?”
“……”
“你府上有哪些人充當你的幫兇?”
“……”
名字一個個報出,師爺也在其中,盧陽王府的王子,其實也都知道,但是,他們選擇了跟父王一起,朝着這條路一路前行,接下來,他們也有自己的安排,稅制改革時,不硬抗,出陰招,用一系列的陰毒方式攪亂稅改局面,讓稅法臭名昭著……
盧陽王足足說了半個時辰。
終於也軟倒。
林蘇手輕輕一抬:“大統領,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了!”閣中大統領沉聲道。
“知道怎麼做了嗎?”
“知道!”大統領手中大旗陡然抬起:“所涉之人,盡數抓捕,盧陽王府,全部封鎖,不準一人外出,敢於擅闖者,殺無赦!”
林蘇右手一伸,一枚官印從閣樓之頂收回,正是他的王印。
王印託在他的手中,林蘇微微一笑:“陛下,看清了嗎?”
王印之內,是政德殿!
政德殿的龍椅之上,姬廣道:“不僅朕看清楚了,朝中列位大臣也都看清楚了,宗正府尹,你可看清?”
宗正府尹姬烈,後背已然完全溼透,他猛地趴下:“陛下,老臣不知姬陽這逆伲谷粎⑴c昔日弒君案,今日鐵證如山,陛下當下嚴令,誅其……全府!”
面對王爺,誅九族是不行的,因爲這九族之中包括皇帝本人,所以,他立刻表明決心,誅全府!
這是割裂!
這是表態!
這是他內心翻江倒海此刻唯一能找到的出路。
他知道林蘇南行……
他知道林蘇是找王爺的麻煩……
他預測之中,林蘇全部的目標都將圍繞稅法展開,宗正府以及其他各位王爺,也都已經制定了完備的應對方案,隨時準備跟他打一場稅法之戰。
但是,他猜中了開頭,沒猜到結尾。
林蘇何曾談過稅法半句?
他三句兩句話找出了一個煙雨樓的人。
揮手之間廢了盧陽王府滿府修行人。
文道洗心之下,片刻間將盧陽王帶入“弒君案”這條萬劫不復的死路之上。
盧陽王必死無疑,他這個宗正府尹必須第一時間切割、第一時間表態,否則,他也將遭清算。
姬廣輕輕搖頭:“《法律》已出,明確廢除誅連!府尹竟然還在提誅全府,散朝之後,好好學學新法吧!”
府尹跪地磕頭:“臣老邁昏庸,臣言語有失!謝陛下教誨,臣一定遵旨而行,從明日起,閉關苦讀新法……”
姬廣滿意地點點頭:“秋侍郎,按《法律》之規,姬陽該當何罪?”
秋墨池一步上前,鞠躬:“稟陛下!姬陽觸犯《法律》之第十條第一款,該判死刑斬立決!其府參與者,按輕重不同,分斬、流放勞改分類對應,盧陽王府所屬土地,可判全體收歸國庫,其府中資財,亦可盡數抄沒。”
姬廣點頭:“既是依法而判,就沒有討論的餘地,來啊,傳旨……”
一石激起千層浪……
東王府內,東王手中的茶杯突然碎了,滾燙的茶水順着他的手流下,他恍然不覺……
“盧陽王……完了?”他的聲音帶着幾分嘶啞。
“是!王爺!”師爺深吸氣:“陛下剛剛下旨,盧陽王及他的所有王子,還有府中屬官三百餘人,死刑斬立決,另有四百餘人流放三千里,勞改十年以上,盧陽王府三百萬畝良田,收歸國有,府中資財,盡數抄沒。”
“這是爲何?爲何?”東王嘴脣輕輕顫抖。
“因爲林蘇!”師爺道:“林蘇剛剛到達盧陽王府……”
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東王完全呆住,良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明明是衝着稅制而去的,但他偏偏不談稅制,而從另一角度着手,徹底毀滅威名赫赫的盧陽王府,好可怕的手段,此子,此子……”
師爺道:“王爺勿憂,盧陽王府有此劫,只因爲盧陽王有硬傷,跟其餘四王並不相同……”
東王拍案而起:“硬傷?什麼樣的傷叫硬傷?天下人立於天下,何人敢說事無不可對人言?在文道洗心之下,一道小傷他也能硬生生扒成大傷,只要被他盯上,兇險至極!兇險至極!”
師爺後背冒汗了,他自然明白這一點。
沒有哪個王爺是真正乾淨的。
只要他用文道洗心一洗,只要他將節奏一帶,沒有傷也給你帶出傷來。
這就是林蘇的手段。
殺雞嚇猴!
盧陽王是那隻雞,而其他四王,就是猴!
你敢再生事,林蘇就敢萬里來訪,只要他一來,就是動輒滅府的大禍!
這就是稅制改革的爭鋒。
宗正府也好,五王也罷,抓的一張牌是“取捨”牌,借稅制搞小動作,他們賭陛下爲了國家安寧的大業,會在稅制問題上妥協。
而林蘇呢?
沒有跟他們見招拆招,沒有一頭陷入稅法的漩渦,他是另起棋盤我作主!
他直接從其他方位着手,一招幹掉盧陽王!
角度之刁鑽,殺傷力之恐怖,行事之決絕,全都出人意料!
他下的這盤棋,看起來稅法是暗棋,但落在風口浪尖的這羣人精眼中,豈有看不明白的?東王也是混跡朝堂四十餘年的大佬,自然明白如何做……
“傳本王令!”東王手輕輕抬起:“王府所有土地,立即補齊全部稅款,一文不可拖欠,今日之內全部補足……”
天下風起雲湧,大蒼新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國推行。
先前充當絆腳石的四大王爺,竟然是急先鋒,他們納稅的積極性連當地官府都目瞪口呆,這些王府第一時間派出師爺、管家,主動亮出帳目,主動覈算,算清楚之後,手一揮,一箱箱的白銀,一捆捆的銀票送到官府手中,往往還伴隨着幾句豪言壯語:陛下推行《法律》,我家王爺身爲皇室子弟,豈能不率先垂範?此爲今年之稅款,明年的納稅期若到,官府派人說一聲,老朽代王爺早早準備……
王爺們這麼一動,各地世家全都懵了,一打聽清楚情況,罵罵咧咧地開庫備錢,送官府完稅……
這些奇事快速傳向京城,姬廣哈哈大笑……
而林蘇呢?
離開盧陽王府之後,陪着月影在陽江月下漫步。
“僅僅一日,威名赫赫的盧陽王府轟然倒塌,王爺的手段,小女子是真服了!”月影輕輕一笑。
林蘇也笑了:“這算什麼?我當日在南山當一個小小知府,就橫推了他半座王府!”
月影道:“王爺當年的顛覆,此地尚有流傳,小女子隱約能窺見當日王爺的絕世風采,卻不知道王爺爲何非得逆大勢而行,而且一而再、再而三死性不改?”
她言語中似有所指……
林蘇猶豫:“有兩個答案,一假一真,想聽哪一個?”
又來了……
月影輕笑:“假的!”
“假的答案是:我後腦生反骨,見不得人在我面前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