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揮揮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王爺!”
林二撤!
房門關上,周魅的身影浮現……
“這段時間,你府上甚是有趣,四個夜行人深夜前來,目標指向異常清楚,都是直指齊嫣然的!我按你的指示,關了府上的文道防護,我覺得我有愧於這四道亡靈……”周魅咬着嘴脣,擺了個很誘惑的造型。
林蘇:“四道亡靈,如何形成的?”
“一道月光!僅僅是若有若無的一道月光,他們四人,憑空消失!”周魅道:“哎,你能不能想辦法再將她忽悠一回?拿她一點東西過來玩玩?”
“拿她什麼來玩?”
“這種月光殺人的本事!你想辦法套出來,然而送給我,我是什麼人?無影無形的人,突然融入月光下,實施致命一擊,想想都覺得逆天得很……”
林蘇瞪她一眼,啼笑皆非:“正常的女人,突然見到這種無影無形的殺人手法,不應該是杯弓蛇影,連天上的月亮都不敢看嗎?你竟然想奪這門本事爲自己所用?”
“我是一般人嗎?你不是口口聲聲叫我小魔女嗎?魔女就得有個魔女的樣……”周魅大咧咧的:“哎,聽說你這次回去是去玩無道深淵的一個女人的,玩上了嗎?滋味怎麼樣?”
“靠!”林蘇基本無語。
“別拿我們探討此類問題合適不合適來說事,我知道這不合適,但是,我身爲你的御用守護人,我必須警告你,你這根攪屎棍拿來攪一攪天道世界的各類生物,只要你下得去手,我懶得說,但拿來攪無道世界,你得考慮它的嚴重後果!”
林蘇第一反應是:御用守護人這個詞兒,她是怎麼定位的?
第二反應是:攪屎棍這個詞兒,到底有沒有新的指向,是品性問題,還是外形問題?
第三反應就是:站在她的角度,似乎還真沒錯!
他跟龍兒是兩個世界的生物,他們身上的氣機是格格不入的,是互爲禁忌的,他親她個嘴兒,都能感受到無道之力的侵蝕,與此同理,她應該也是……
我的天啊……
我是一個特例,我不怕無道之力,但她不是特例,她害怕天道之力,每次親嘴兒,她都是在中毒,都有一個痛苦的解毒過程,這種情況下,她一次都沒有拒絕他的親熱,這是什麼樣的精神?
這是爲了他快活,不惜以身試毒的偉大精神……
房門之外,管家的聲音傳來:“王爺,章尚書以及三位侍郎大人來了!”
啊?
林蘇夕陽西下之時進的京,離現在不過半個時辰,章浩然他們就上了門?
這是何等的急切?
周魅隱身,林蘇出了房門,步入偏廳,偏廳裏,章浩然、秋墨池、霍啓、李陽新盡皆站起……
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喫食。
林蘇手輕輕一揮:“你們都下去!”
是!八名侍女同時鞠躬,退下。
嗡地一聲,文道封鎖,偏廳成了獨立空間……
“林兄,兄弟我這次愧爲兵部尚書也!”章浩然道。
林蘇笑了:“章兄是覺得你對於此番大隅十支大軍入侵,沒有盡到應盡之責?”
“是!”
“莫要如此想!”林蘇道:“你並非失職,而是各司其職!你之職責就是完成六大軍區的整合,我的職責是實施東海攔截,陛下的職責是控制兵變並實施陸上攔截!我們三人都完成了各自的職責,纔有今日之大捷!”
秋墨池笑道:“林兄一語中的,並非未盡職,而是各司其職!章兄,可以放下了吧?”
章浩然笑了:“我又哪裏是放不下之人?只是林兄當日一人獨擋十萬鐵騎,讓我好生……”
“得了吧,你好生什麼?好生不忍?”霍啓道:“拜託,林兄一人獨擋十萬鐵騎,換來的可是古往今來從來沒有過的精彩戰事,萬古馳名的還需要你來惋惜不成?來來來,咱們以林兄之酒,致敬林兄!”
三杯酒下肚,豪氣激發……
章浩然持杯:“林兄,經此一役,我已真正看清!大隅不滅,大蒼邊患難除,我們的飛龍軍團,真有的必要越過零丁洋,徹底終結李氏皇朝!”
“正是!”秋墨池道:“連跟異族勾結的事情都幹得出來,他們又何曾有半分底線?”
李陽新道:“此番十支大軍跨海而侵,也並非全是壞事,至少堵住了那些迂腐大儒之口,讓他們真正明白大隅的狼子野心,也讓他們明白養虎成患的道理。將來我大蒼舉兵北伐之時,會少很多雜音。”
你一言我一語,矛頭所向盡是北伐!
大隅國大概想不到,他們冒天下之大不韙發動的渡海而侵,不僅沒有收到任何想要的戰果,還葬送了原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更有甚者,讓大蒼兄境烧,悄然改變了邊境戰爭的思維,爲大隅滅國埋下了一條深深的禍根。
章浩然再舉杯:“林兄,北海龍宮此番亦是越過了紅線,你未來的棋盤之上,該當也給他們留下了一個位置吧?”
林蘇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那是自然!此事,年前不提,年外,當有一個新的開局!”
年外!
距如今不過三個月!
行值苊婷嫦嘤U,都從對方眼中窺見了激動……
大隅出奇招,北海龍宮失底線,一場跨海而侵,也曾讓他們後背冒汗,如果沒有東海龍宮的攔截,如果沒有事先的布控,百萬被北海龍宮武裝到牙齒的超級軍團橫掃大蒼,大蒼需要付出的代價會是何等巨大?
危機過去之後,腥诵闹幸沧匀桓‖F這個從來都不肯喫虧,報仇不隔夜的兄弟,會有何種報復之法。
兩國爭鋒,人族與異族爭鋒,一般情況下是幾十上百年的博弈,他們也在猜測這個過程會多麼漫長,但今夜,他們大致猜到了,真正的報復行動,一點都不漫長!
將在明年展開!
這一番報復,又會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李陽新舉起酒杯:“殿試之日,小弟曾說過,生於這個時代,是我等的悲哀,但今日,我想說,生於這個時代,是我等最大的榮幸!”
霍啓道:“李兄這句話,小弟還記得,那是厲兄得知林兄被逐出殿試場,悲憤之下要與張宏、趙元雄等人玩命的時候所說的,轉眼間,我們已經走過了三個年頭,離下次殿試只剩下半年了。”
“是啊,都言歲月催人老,我們不知不覺間成了老人!”章浩然笑道:“各位兄弟,本科殿試,你們看好何人?”
一時之間,引發了文人間最感興趣的話題……
每年殿試,哪些人比較熱門,一直是天下文人間長盛不衰的話題,哪怕眼前這五人身份地位已經不一樣,但骨子裏還是年輕人的心性,一時之間猜測了七八人,直到林蘇開口:“我說各位兄弟,你們身份地位已經不一樣了,在我這裏猜猜沒問題,在其他公共場合可不能這樣亂猜。”
是啊,行值苋嘉蛄恕�
他們不是一般人,他們是炙手可熱的朝堂重臣!
他們如果當姓f看好某某學子,第二天這個學子就會提上禮品登門求見你信不?哪怕這名弟子四五十歲,他也敢跪下來稱呼這二十出頭的人爲恩師你信不?
所以說,身居高位者,有時候就得收斂。
不是拒絕輕狂,而是官場逼人成熟……
官場之上,那些官腔,那些格式化的假,那些扼殺真性情的套路,真不是官員喜歡這麼幹,很多時候是人情世故逼出來的。
王府之外,夜色之中……
兩條人影站在柳香河畔,這是兩個美女,左側一人,江湖人裝扮,英氣逼人,右側一人,有着江南女子獨有的婉約。
“姐姐,我還是覺得,直接找姐夫纔是最好的選擇。”右側之人輕聲道。
左側之人半邊臉紅了,惡狠狠地瞪着妹妹,老天作證,這半邊臉,不全是羞紅的,至少有一半是氣紅的:“你……你再敢說姐夫二字,我真動手了!”
“好好好,我不說姐夫……”妹妹認輸了:“姐姐,關鍵是你的辦法不行啊,叔叔被抓,誅九族的大罪,你能找到誰來說情?誰又敢說這個情?天下間,能夠救我周家滿門性命的人,只有姐夫一人!”
她又說了一次姐夫,但姐姐沉默了……
沉默了良久:“誰說我要找人說情了?我……我這就遍訪修行道,修行道上的手段,法場救人也不是絕對做不到的事。”
“姐姐,你說你不找人說情,那你這些時日做了什麼?不是到處在尋訪二叔當年的故交嗎?你說修行道,整個大蒼,有哪家修行道敢出面劫法場?”
姐姐仰望星空,長長吐了口氣:“大蒼修行道,無人敢劫法場,那我就西行!”
“拜託姐姐,西行路何等漫長?”妹妹道:“即便你真的有機緣,能夠投入某個頂級修行人的門下,但要多久才能換得他的出手?他又憑什麼代你出手?即便他真的願意出手,只怕那個時候,爹孃早已人頭落地!”
姐姐眼中的堅毅,點點消除,她的腰,也慢慢軟了下去……
是的,妹妹所說的這一切,她又如何不知?
但是,妹妹你可知道,你所說的這條路,同樣是一條死路!
二叔叛國定罪,當誅九族,這是國法!
我們這個家在九族之內,也該誅!
我拼了性命纔將你帶出法網,你卻如此異想天開,去求他!
且不說周家與他因爲聯姻之事而起的芥蒂一直都在……
且不說他滅我碧水宗,我與他不共戴天……
單說你這上門,你這一上門,就是羊入虎口,自動歸案!
他怎麼可能爲了周家,而跟國法對抗?
你這是太天真,沒經過世道的毒打!
“姐姐……”
“不要再說了!”姐姐手一伸,抓住妹妹的肩頭:“姐姐縱然救不了爹孃,終究能夠救下你!從現在起,你跟在姐姐身邊,哪裏都不準去!”
下一刻,她們從柳香河畔消失,遠遠地到了西城……
她們,是會昌周家的兩個小姐,三小姐周月茹,四小姐周霜。
……
王府偏廳之中,話題也開始轉向這個點……
秋墨池起的頭,他告訴林蘇,陛下眼前也有壓力,壓力來自何處?來自於裙帶關係的反噬!
原話不是這個話,但意思是這個意思……
具體是什麼呢?
國事堂那幫子喫人飯不幹人事的傢伙,犯下叛國之罪,已經全部抓了起來,按國法那是誅九族!
然而,有兩條裙帶關係讓陛下好生爲難。
哪兩條?
宋都的正室,那是林母的親姐姐啊!
還有陸幼薇,那是林蘇很早就定下的小媳婦啊!雖然沒有明媒正娶,甚至沒有婚約,但稍有覺悟的人,都知道,陸幼薇是他林蘇的人!
這兩個人,陛下都是要保的,但是,宗正府不幹了!
宗正府義正辭嚴,國法就是國法,爲君者豈能亂法?說誅九族,就必須誅九族,少一族都不行!
何謂九族?父四、母三、妻二!
不管怎麼算,宋都的正妻在劫難逃,陸幼薇也在劫難逃!
哪怕只誅三族,兩人都在劫難逃!
你身爲國君,想保下這兩人,宗正府不答應!
林蘇眉頭鎖了起來:“幼薇目前在哪裏?”
第872章 林蘇論法
“她目前還在靈隱寺,玉鳳公主護着,沒有人敢動她,但是,此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秋墨池道。
“宗正府揪着不放……該當並非爲了國法本身,他們有什麼小算盤?”林蘇道。
“你果然還是獨具慧眼!”秋墨池解釋了……
宗正府目前明裏暗裏在跟陛下叫板!
所謂宗正府,代表的是整個皇族的利益,身後站着幾乎所有的王爺。
東王、北王、靠山王、厚咄酢⒈R陽王這五位姬姓王爺,那可是骨子裏流着姬氏先祖血脈的王爺,跟南王、雷王這些異姓王可不一樣。
這些王府幾百年來被賞賜大量土地,收羅八方勢力,幾乎一個個自成一國,姬商不敢動他們,姬商倒臺之後,他們沒有被牽連,王位得以保存,勢力依舊在。
而新上任的陛下,卻沒慣着他們。
上次不是有個稅制改革嗎?取消一切特權,其中就包括王爺的特權!
這一招一出,各大王爺不幹了!
宗正府作爲他們的代表,也不幹了!
他們堅持祖宗成法不可改,祖宗成法明確,宗室不納稅千古慣例,現在你一個新上任的皇帝,先拿自己人開刀,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