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那倒不會,你會精疲力竭……”
靠!
春風一度誰不累?
這種累是個男人都喜歡都願意好不好?
這麼好的事兒上了身,你個老頭橫着跳出來弄了個雞飛蛋打,過分了哈。
更過分的是,他還在那裏得意洋洋的,等着林蘇向他致謝。
林蘇瞅瞅這個,瞅瞅那個,內心罵一聲該死的封建禮教,向抱山先生鞠躬:“謝謝先生仗義援手……”
“子曰,空口謝人,有若辱人。”抱山笑眯眯地道:“林三公子這麼空口一謝,可不成!”
如果是現代社會的那個林蘇,或許會一跳八丈高,你個老東西要不要狗臉?人家好不容易有點桃花吣憬o攪了,還要我給你錢不成?我不跟你拼命就不錯了……
但身處舊社會,他還是必須得對前輩保持尊敬:“你想要什麼?”
“詩!”
已經走到酒樓門口的幾人,也同時停下了腳步。
抱山先生,可是文心高人!同時還是一個以詩聞名天下、性格灑脫不羈的大詩人,這樣的人,對於一般人的詩,根本不屑一顧,找別人要詩,簡真是聞所未聞。
抱山先生道:“你以劍爲詩,留下七彩詩篇,如果以酒爲詩,又能寫出何種佳作?”
轟地一聲,整個酒樓的人全都激動起來……
林三公子會不會再寫詩?
如果再寫佳作,那就是今日文壇最大的盛事,親眼見證流傳千古的詩篇誕生,何其有幸?
這是文人才子的激動。
酒樓的掌櫃更激動啊,酒,不就是酒樓最亮的招牌嗎?如果一篇寫酒的名篇出現在酒樓,那海寧樓,豈不天下知名?
必須得說,開酒樓的人,嗅覺最是靈敏,他一伸手,抓住旁邊的人,立刻、趕緊的,將最好的酒拿來……
瞬間,八個侍女各端一碗酒魚貫而入,排成一個大大的圈,將林蘇圍在中間。
林蘇變色了:“你們什麼意思?”
現代苗疆迎親有喝攔門酒的習俗,莫非這種陋習還穿越時空傳到了這片世界?不喝酒就不準出門?如果要讓他將這麼多酒全喝下去,他非得橫着出去不行……
掌櫃的笑道:“三公子詩才絕世,海寧樓願爲公子再添佳話,這些酒,是爲公子助興的……”
“得了吧,你這酸梅湯助得了個啥?”
掌櫃的臉猛地一抽……
“行了行了,我寫一首還不行嗎?只要別逼我喝……”
所有人全都臉抽抽……
掌櫃的心頭大喜,但臉上卻成了苦瓜……
一個美女搶先一步,將面前的寶墨寶紙送到林蘇面前……
林蘇提起筆,偏頭看着抱山先生:“動筆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下抱山先生,你剛纔說……子曰,空口謝人,有若辱人,到底出自於哪家經典?爲什麼我總覺得怪怪的?似乎跟聖言經典格格不入。”
是啊是啊,形粫鷥刃纳钣懈杏|……
抱山先生道:“跟聖言經典格格不入就對了,這是我一個朋友說的,他是個商人,名字叫李金子!”
全場之人臉都在抽……
因爲他名叫李金子,所以他放個屁也是子曰……
林蘇徹底無語,好吧好吧,我不問了,我寫詩!
筆落!
“葡萄美酒夜光杯……”
第一句詩一出,白光三道!
所有人的氣息同一時間完全屏住,天啊,奇蹟又來了……
“欲飲青錚馬上催……”
銀光耀目,銀光之中,“青錚”戰鼓奏響,鐵騎隱隱,靜寂美妙之夜,大變將生……
“醉臥沙場君莫笑,
古來征戰幾人回?”
七彩霞光突然覆蓋整座酒樓,外面江潮之上,似乎傳來慘烈的廝殺,豪邁悲涼,偏偏又有一縷酒香穿透……
林蘇筆下陡然一空,剛剛成型的詩作落入抱山先生手中,他左手抄起詩稿,右手虛空而劃,一個巨大的舟字出現,化成一條船,落入江心,破浪而去,留下一句話:“這是你給我的謝禮,我收下了,哈哈……”
“老貨!這是酒樓之物,給我留下!”酒樓頂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唰地一聲,一條人影踏空而去,出現在抱山先生那條船頂,一道劍光直斬抱山。
哇!林蘇眼睛大亮,這又是什麼人?劍仙麼?
抱山手一起,空中突然出現一個大大的封字,封字綿綿密密,如同巨網,劍光在巨網中磨滅,但巨網也被劍光磨滅,兩人打鬥的異像同時消失,抱山和另一個老頭面對面站在江面。
“丁海,你要不要老臉?這明明是那小子回報我的謝禮,你也敢搶?”抱山道。
“這明明是以本樓之酒爲題。”
“荒謬,以酒樓之酒爲題,詩作就該歸你,那他要是以你女兒爲題,你女兒是不是歸他?”
“可以!”
啥?抱山好喫驚。
林蘇的眼睛睜得老大,兩個老貨,說話要算數!
話題轉向了,丁海道:“抱山,這詩作以酒爲名,天然就該是酒樓之物,你拿之無用,你只是嗜酒,根本不賣酒,打個商量如何?將詩作給我,我許你十年頂級好酒,免費供應!”
十年頂級好酒,免費供應?
這豈不恰好打中一個嗜酒之人的命門要害?
“反之!如果你今天不買我這個臉面,我讓旗下所有的酒家,全都不給你賣酒,整個曲州,你休想買到一滴酒……”丁海再來個惡狠狠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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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山,天下名士。
丁海,商界巨頭,本身還是修道高人,居然爲一篇詩作爭到如此程度。
抱山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丁海,明人不說暗話,這篇詩作,我決不可能讓給你!但……但咱們不妨商量商量另外一種辦法……”
什麼辦法?
兩人說了點什麼,林蘇不知道,但兩個老頭並肩從江中回來,目光爍爍地看着他,他還是有了點警覺,兩個老貨什麼意思?
怎麼我覺得你們在打我什麼主意?
“三公子啊,你看這事兒鬧的……”丁海在他面前輕輕搓手:“我跟抱山兄都二十年交情了,因爲你的一篇詩作,而反目成仇,你也是純厚之人,想必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吧?”
林蘇眨巴眼睛:“其實……怎麼說呢?這樣的場景,我挺願意看的。”這是真話,一個是文道中人,一個是修道之人,兩大高手對拼,可有多精彩?電影電視劇中都看不到啊。
靠!怎麼你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呢?
丁海噎着了……
抱山開口了:“算了,我說吧!三公子,酒之一道,最適詠歎,寫一首是寫,寫兩首也是寫,丁老闆既然開口了,你就給他寫一首吧!也不需要太好,差不多行了。”
林蘇白眼看他,我就知道你們兩個老貨密談,沒什麼好事,果然,他們矛頭一致,對準的是他!
“抱山先生,你老乃是文道前輩高人,該當知道,詩情也是需要醞釀的,一天三篇,那真是強人所難……”
對對對!
抱山點頭了。
外圍所有人都點頭了。
他們可是怕了林蘇,要是林蘇真的來個一天之內三連斬,是很打擊人的,會讓天下間的士子們懷疑人生。
幸好這個妖孽也終於有詩才不濟的時候。
丁海卻捕捉到了商機:“我也不是要三公子這時候就寫,三公子只要答應下來就行,十天半個月都沒問題。”
林蘇猶豫不決。
丁海趁熱打鐵:“三公子有什麼條件,不妨直言!”
條件?呵呵,等的就是這個!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剛剛用過的那寶墨寶紙……
丁海何等通透的一個人精,立刻開口:“聖香一支,頂級寶筆兩枝,寶紙十張,送給林三公子!”
酒樓里人影一閃,一個美麗女子出現,雙手託着一個托盤,托盤之中,正是一支聖香,兩枝寶筆,十張寶紙。
外圍的士子們全都眼冒金光。
這一盤東西,全都是士子眼中的至寶啊,買都買不到的東西,免費送!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這一瞬間,破敗的林家,彷彿又回到了高光時刻……
第11章 林家再起
林蘇接過,臉有滿意之色。
林公子你還有什麼條件?丁海心頭有底了。
林蘇一低頭就看到了小夭,這丫頭雙手託着肚子,滿足地靠在椅子上,似乎暫時不想動彈。
“小夭,你想要什麼?”
小夭站直了:“兩隻燒雞!”
大家眼睛全直了……
小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好意思地靠在林蘇身邊:“要不,一隻也行……小桃還沒喫飯呢……”
林蘇敲敲她腦袋,無言以對。
她格局是小了點,但能在這個時候還記掛着小姐妹沒喫飯,可圈可點了。
丁海笑了:“十隻燒雞,十罈好酒,十隻羊,送到林府去!”
“是!”美女嫣然一笑,轉身而去。
“好了,丁老闆,詩作,三天之內送到!”
丁海一顆心終於歸位,喜笑顏開。
林蘇轉向抱山:“抱山先生,那顆金珠……給我吧,這畢竟是人家女孩子送給我的禮物……”
抱山眼睛睜得老大:“那是狐妖!”
“她不是一般的狐妖……”
“啥?”
“她是母狐妖!”
噗,不知是誰嘴裏的酒噴了。
抱山先生手一抬,那顆金珠遞到了林蘇手中。
“小子,多情自古總多傷,人間何必又斷腸?小心些,別自己將自己玩死了……”
多情自古總多傷,人間何必又斷腸?
好詩啊!
是你自己寫的嗎?
達到五彩了嗎?
林蘇眼中光芒閃爍……
林家,已是午後。
一羣青衣小廝抬着十頭烤羊,十隻雞,十壇酒走到門前。
昔日光華十里的“定南侯府”四個御賜大字,早已不在,只有兩個孤零零的字橫在上方,林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