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888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周魅全部的腦細胞瞬間聚集:“她……她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改變?”

  “不是她有什麼改變,而是煙雨樓覺得她有改變!”

  周魅眼睛有點亮了,但不多……

  林蘇道:“咱們暗香體系中,蒐集到了多少煙雨樓的人員信息?”

  周魅活泛了:“京城之中,確定的有十三人,不能確定的有二十七人!”

  “明天採取行動!”林蘇道:“所有能確定的人,全部剷除,一個不留!不能確定的,全部確定,確定一個,剷除一個!”

  周魅心頭怦怦跳:“不以他們爲餌,釣更大的魚了?”

  “最香的誘餌已經在我府中了,還要那些誘餌做什麼?”林蘇道:“剷除這些煙雨樓成員手段要乾脆要決絕,要讓他們發自內心地相信,我根本不需要他們!”

  周魅目光閃動:“你確定你府中的這個人,真的是餌?她真的已經從齊嫣然元神中解讀出了所有的一切?而且你真的有把握將她變成自己人?”

  “不是我覺得,而是煙雨樓覺得!”林蘇神祕地道:“想想看,我今夜大張旗鼓地勾引齊嫣然,次日,滿城煙雨樓的內奸一網打盡,煙雨樓的人會怎麼判斷?”

第857章 針對煙雨樓的一着奇�

  周魅沉吟:“他們會覺得齊嫣然已經被你收伏!”

  “那是必然!所以,在他們的字典中,齊嫣然當了內奸,透露了煙雨樓成員的信息,導致煙雨樓在大蒼京城的一場大挫敗。”

  周魅道:“他們會找齊嫣然,齊嫣然能不能洗清?”

  “且不說能不能洗清,關鍵是她根本不屑於去洗!”林蘇道:“別忘了她是何等身份?煙雨樓這種組織在她眼中,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她需要向這羣螻蟻作解釋?”

  周魅眼睛真正亮了……

  這一刻,她真正讀懂了林蘇的大計!

  林蘇今夜之勾,是一曲完整的大計,是中闹撸嗍侵勢之策……

  他勾齊嫣然,目標不是牀,而是勾給別人看!

  他清除煙雨樓其餘成員,也是做給煙雨樓的人看的!

  他的目的,就是引發煙雨樓對齊嫣然的碰撞!

  煙雨樓在大蒼京城的力量一夜之間被清除得乾乾淨淨,煙雨樓豈能不找齊嫣然問個明白?

  一問,齊嫣然根本解釋不了——她能告訴煙雨樓的人,現在的齊嫣然,根本不是齊嫣然,所以煙雨樓內奸出事,跟我無關嗎?

  她也根本不屑於解釋。

  那結果就只有一個了,煙雨樓必須殺了她,否則,她還會持續利用掌握的煙雨樓祕密,對煙雨樓造成更大的損傷。

  這一殺,就熱鬧了。

  齊嫣然已經進化了,她大腦中住着一個超凡脫俗的元神,這樣的人,何等恐怖?

  煙雨樓將矛頭對準她,那是找死!

  林蘇真正的目標出來了,其實是拿她當工具人,剷除煙雨樓!

  一夜時間,一場小小的戲碼,引發如此軒然大變……

  周魅清澈的眼神中雖然偶爾露出愚蠢,但她真心不是蠢人,她的蠢也只是在林蘇面前,在外人面前她是聰明絕頂。

  但即便是這樣的人,也被林蘇這一着奇终痼@得不知身在何處。

  內心將所有事情徘徊了三遍,她長長吐口氣:“我真得慶幸自己是你身邊人,如果我是你的對手,我估計我現在已經被你忽悠到牀上,玩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

  林蘇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點麻……

  周魅嫣然一笑:“走人!”

  下一刻,消失!

  這一夜,月影其實也在犯迷糊……

  實話實說,在林蘇寫下這首《蝶戀花》的那一刻,她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她懷疑林蘇已經知道了她的奪舍,不然之間,爲什麼能用一首詞將她的心事刻畫得如此到位?

  所以,後半程她是懵的。

  但是,林蘇走後,她抓緊時間元神審訊,慢慢從齊嫣然的元神中找到了答案。

  齊嫣然家世也是複雜得很的,她家原本是朝堂高官,逡掠袷常醽砑业乐新洌馐墚敊嗾叽驂海R家遠赴西北,數年間,經歷無數大變,昔日的繁華早已不在,親人遠走天涯……

  原來這句:閱盡天涯離別苦,是從這裏來的……

  她提起的心放下了。

  但細細解讀之下,她的心也有點小跑偏。

  看着蜷縮在識海一角、奄奄一息的元神,月影放棄了將這元神徹底毀滅的想法,這在她的人生中,是極少有的情況,她一向殺伐果斷得很,從無斬草不除根的婦人之仁,但齊嫣然在某一個點上跟她形成了共鳴,讓她有了這一次放水。

  繼續解讀下去,月影有了新的發現,煙雨樓?

  居然還是一個很隱祕的組織,她進入文王府別有文章……

  呵呵,有意思!

  一個下三濫的組織,居然也將矛頭對準自己鎖定的目標,跟她玩了一個異曲同工!

  ……

  次日清晨,九月十四,林蘇離開了京城。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白鹿書院國事堂樓頂,陸天從輕輕吐出了口長氣。

  沒有人知道,自從知曉林蘇進京以來,這位昔日的宰相大人心一直都懸着的。

  他做了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大概違背了祖宗的決定。

  但是,他無悔!

  可是,他也怕!

  他不怕姬廣這個毛頭小子,他怕的一直都是林蘇。

  他害怕林蘇前來國事堂,從他預想不到的位置,給他致命一擊。

  幸好,有一個傳說是真的,林蘇九月十九道門開的時候,只要身在大蒼境內,他一定會去海寧。

  果然,他去了!

  去了就好了!

  只要他在海寧呆到十月初一,整個天下都將大變,縱然你林蘇有逆天的手段,也得焦頭爛額。

  陸天從目光慢慢移向皇宮。

  皇宮金碧輝煌,在清晨的陽光下散發着迷人的氣息,這是權力的氣息。

  權力如毒藥,權力亦如迷香,只要品嚐過這滋味,一輩子都無法放棄。

  姬商是如此,他陸天從,也不能免俗。

  到得晚年,突然失去權力的滋味,成爲一個閒人,他受不了!他要重回這座宮殿,他要再次延續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光。

  姬廣,林蘇,我要讓你們明白,沒有我陸天從坐鎮官場,你大蒼天下根本就太平不了。

  文廟之上,莫名盯着虛空而去的林蘇,也是久久沒有動靜……

  “姐姐,他已經入了聖殿,他已經是正式的聖殿常行!”莫聞輕輕托起茶杯,品了一口。

  莫名道:“是啊,我所在的詩宮,你所在的樂宮,第一弟子出馬,都沒能擋住他。”

  “我原本以爲我與姐姐只有一點不同,但現在看來,不同點還是蠻多的。”莫聞道。

  “說說看!”

  “姐姐着眼的是自己所在宮的榮耀,而我着眼的卻是聖殿前景!”莫聞道:“是的,他強勢橫掃九宮第一弟子,是讓九宮顏面無存,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解讀,不恰好說明聖殿後繼有人嗎?”

  莫名笑了:“妹妹,這一刻,你是否覺得你的站位,比我高?”

  “不敢!姐姐胸有溝壑,妹妹一向是佩服的,你只是被往日的成見矇住了眼睛。”

  莫名道:“你言你着眼於聖殿前景,但你覺得聖殿,是靠一個人的卓越而成就的嗎?”

  “當然不是,靠的是聖道之上,人人爭先!”

  “對啊,聖殿之上,人人爭先方爲聖道之基,一個人再卓越,他也成就不了聖殿的輝煌,千年之前,那位……卓越不卓越?但是,他給聖殿帶來的是什麼?撕裂!嚴重撕裂!聖殿實力一落千丈,天外天失守,無數大賢灰飛煙滅,難道不正是一人卓越,導致的嚴重後果?”

  莫聞目光抬起,久久無言……

  “妹妹……”

  莫聞目光一回:“姐姐,不要討論這個問題,我擔心你我之間引發道爭!”

  莫名久久地看着她:“妹妹,你的想法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千年前的道爭,時至今日依然存在,每個人都認爲自己是對的,是發自內心的認爲,無關立場,只關本心,姐姐正是因爲看出這一點,才不願意親妹妹朝着這條錯路上一去不回頭。”

  “姐姐,我只告訴你一句話……”莫聞道:“千年前教訓雖然慘痛,但是,不代表着他那條路一定是錯的!這世上的事情,有時候錯的只是時間,是地點,是人物,而不是道本身!”

  ……

  林蘇這一起步,真正體會到了速度的提升。

  破入文界之後,他的平步青雲真正化爲傳奇,清晨出京師,一個時辰後就已經到了會昌,原本他沒有到會昌的打算,但是,看到洗心寺的那古老的尖頂,他心底一根弦觸動了一下,林蘇也就虛空而下,落到了洗心寺門前。

  這世上很多東西都在變。

  當日的處境早已面目全非,當日的人也是面目全非。

  但是,這世間也總有些東西保持着原樣,比如洗心寺的寺門,還是這般破,立在青樓對面還是這般違和。

  林蘇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寺門,那個在院子裏清掃落葉的小和尚,腦門也依然倭粒蝗豢吹搅痔K,眼神也一如當日……

  “嗨,小師父,又見面了!”林蘇跟他打個招呼。

  小和尚轉身就跑,在林蘇詫異的眼神中很快就從旁邊屋檐下,抱來了大大的功德箱……

  “貧僧見過施主!”小和尚在林蘇面前彎腰。

  林蘇遞上千兩銀票,小和尚接過銀票直接雙手抱腦袋,提防着林蘇把他腦袋瓜子當鐘敲。

  但林蘇充分發揮尊老愛幼的優良傳統,抬起手,只是輕輕摸摸他的腦袋:“你師傅呢?”

  小和尚沒捱打很開心:“師傅在禪房打坐,甚是惆悵。”

  “惆悵?最近冤大頭……哦不是,香客不多,所以他甚是惆悵麼?”

  嘿嘿……

  小和尚不好意思地道:“阿彌陀佛,師傅言:佛門不講香客多少,講的是緣分深湣�

  靠!

  你們不講冤大頭的多少,講的是冤的深度與廣度?

  我一給上千兩,一個冤大頭抵得上一堆唄!

  我懷疑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就在林蘇打算跟小和尚算算翻生賬的時候,小和尚甚是機靈,將林蘇朝師傅禪房外一引,自己借給他燒茶之機,跑得五馬不見煙……

  林蘇推開禪門,就看到了老和尚亦妖大師。

  大師坐在窗邊,看着對面的一間靜舍,臉上真的有幾分惆悵。

  當然,他也知道,亦妖大師臉上的表情完全靠不住。

  亦妖大師聽到身後的動靜,慢慢回頭:“阿彌陀佛,施主再入寒寺,佛緣又深了一層也。”

  “佛緣金線疊疊深,一寸香火一寸情,咱們的交情隨着我香火的高歌猛進,大概步步走入縱深。”林蘇道:“大師在看什麼?看得如此惆悵?”

  亦妖大師道:“施主請!”

  林蘇目光朝他看去的方向看過去,喫了一驚……

  這間靜舍里居然有人,而且是女人,一個少女坐在椅子上,提着毛筆在寫字,而旁邊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幫她磨墨。

  “你這洗心寺裏竟然藏有女人……”

  “阿彌陀佛,佛度猩墸生豈分男女?”

  好吧好吧,你這話即便是放屁,味道也是相當的正!林蘇不辯:“你坐在這裏,看着兩個小丫頭一臉惆悵的,卻是何意?”

  “施主請仔細瞧瞧這位抄佛經的女子,她額頭是否有烏雲蓋頂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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