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去丁老闆那裏瞭解一下,白雲邊酒的祕方,有無可能已經流向碧水仙宗。”
陳姐大喫一驚,身影一閃,出了院子,很快,她回來了,丁老闆回報,海寧樓旗下的酒廠,兩名制酒師失蹤,已有十餘日,海寧樓那邊也正有全天下追尋,目前沒有任何消息。
三人面面相覷。
“難道真是碧水宗綁架了海寧樓的制酒師?他們想自己製作白雲邊?”綠衣沉吟道。
“豈有此理!白雲邊是公子創造的,未得他的允許,私自制作,那是強盜行徑!”陳姐怒火萬丈:“堂堂仙宗,還要點臉不?”
“當然是不要臉!但你還真的指望一個連水盜屠城都不救的所謂仙宗有什麼底線不成?”
“公子,怎麼辦?”
林蘇緩緩轉動手中的茶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專利保護,任何東西想絕對保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各種產品的最終走向,都是一開始拼創意,最後拼品質。咱們也根本不想長期獨霸酒的市場,佔據品質最高端也就行了。”
綠衣和陳姐眼睛亮了。
其實市場已經有了公論,白雲邊酒,雖然極其不凡,但也有個品質之分,最好的白雲邊還是林家酒廠的高端白雲邊,連丁海都懷疑林蘇留了一手。
這倒也不是!
他給丁海的祕方是完整的,並沒有留下什麼。
只不過,製作過程中,還是有些微妙的差距的,關鍵是酒麴,酒麴哪怕成分一模一樣,溫度、溼度、發酵的時間略有差異,都會導致口感不同,林家酒麴是林蘇親手做的,而海寧樓的酒麴是那些根本不懂溫度、溼度爲何物的二道販子做的,能一樣嗎?
海寧樓做不到製作酒麴的完美把控,碧水仙宗那羣不知商業爲何物的修行之人就能做到?當然,他們也能慢慢摸索經驗,但等到他們經驗摸索出來的時候,林家正宗白雲邊的名號早已響徹酒市,到那個時候,他們品質就算改良,短時間內也休想動搖林家白雲邊的口碑。
這就是品牌效應。
跟目前的茅臺品牌效應一樣一樣的,目前茅臺一瓶價值幾千上萬,口感真的就比別人一百多塊錢的酒好?並不是這樣,喝茅臺有品、有面,這纔是支撐它價格的關鍵因素。
這些現代商學,顯然超出了這個時代的理解。
次日,林蘇、陳姐、老周、老賀、小雪等十三人出了林家,前往江灘。
江灘今日異常熱鬧,數以萬計的江灘流民從各個居民點出來,從四面八方將一條穿雲梭圍在覈心。
這條穿雲梭,就是碧水宗前來發放種子的飛梭,葶米花一年三熟,目前正是冬種的時候,這是一年中最後一季種植葶米花,因爲冬季漫長,生長期要長很多,這時候種下去,明年三月才能開花,也正因爲生長期長,春節的葶米花品質也是最好的,最適合製作香水。
所以,碧水宗對各個種植點的冬種都很重視。
海寧江灘,以前發放種子,只需要兩三天,就全部發下去了,但今年,種子飛梭在江邊已經停了三天,一袋都沒發下去。
但七個弟子並不着急,因爲他們早已算準,這些泥腿子再怎麼頑固,最終還是會領種子的,因爲不領種子你們明年春天就度不過去!
生死攸關,硬氣值幾個錢?
四面羣写笄逶绲鼐瓦^來了,站在飛梭上的三代弟子郭優笑了:“看到了吧?硬了三天,今天扎堆兒過來了。”
裏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呵呵,送給他們領,他們偏偏僵持三天,現在想領麼?哪有那麼容易的事?讓他們將最漂亮的女人送幾個上來,把本公子服侍好了再說!”
第108章 絕殺江灘
郭優一步踏上飛梭梭頭,面對前面的一大堆流民叫道:“三師兄說了,先送三個少女上飛梭,自己洗乾淨了,把師兄服侍好了,再談種子發放的事。”
下面的流民瞬間怒火沖天。
這樣的事情,江灘流民幾乎年年都遇到,特別是去年,一個即將嫁到城裏的女子,被碧水宗前來發種子的弟子看上了,直接按在江邊強了,那個女子哭着跳了江,那哭聲直到如今,還在腥硕信腔病�
“怎麼?不願意嗎?不願意沒關係啊,天下江灘多的是,流民也多的是,海寧江灘咱們不玩了,且看誰能撐得過去。”
流民中的幾個老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老人高聲道:“仙長,我們與仙宗打交道也有幾十年了,各位仙長該知道,江民決非刁民,實是日子過不下去,仙宗家大業大,指縫裏漏點,就夠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多活幾條人命,我們也不談葶米單獨算價的事,只求仙宗大發慈悲,略微長一點工價。”
“長工價?你這老賤貨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工價一分不漲!此外,三師兄不爽,需要你們三名少女上來服侍,聽明白了沒有?”
“仙長,這可使不得啊……這裏全是良家女子,名節一敗,毀人一生。”
“你聽清楚了,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郭優一根手指直指老人:“從此刻開始,每過一刻鐘,多增加一名女子,計時!”
飛梭上一隻巨大的時漏倒立而起,開始計時。
江灘流民面面相覷,全都又急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讓我家丫頭……去吧,她……她反正也好不了……”
“不能啊!”後面的一個老婦人大哭:“我那可憐的女兒,都病成那樣,你還不放過她,你是要她的命啊……”
“她的命也只是一條命,江灘流民是十萬條命啊……”老頭也抱頭大哭。
突然,前面的人流分開,一羣人出現在飛梭之前,郭優眼睛猛地亮了:“師兄,好收成啊,這幾個女子,個個天香國色,頂級貨色……”
無聲無息中,飛梭裏面的那個三師兄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一看到那羣人,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四個年輕女子,真的全是國色天香,江灘流民這次下了血本啊,這怕不是把整個江灘最美的女人全都拉來了。
但有點不對,這些女人怎麼一看就不象是流民?
“小雪?”那個老頭眼睛突然睜大了,直直地看其中一個女人。
是的,她就是小雪。
她旁邊站着綠衣、陳姐還有小月,四個女子,衣着光鮮,臉色紅潤,皮膚白晰,跟江灘流民有明顯的區別,哪怕小雪和小月,原先也是流民,但在林府養了幾個月,完全是金鳳凰一般的存在。
小雪一步踏出:“孫叔叔,這位就是林三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林蘇身上,突然,一個老婦人猛地跪下:“三公子,你可來了!大夥兒都知道你是活菩薩,是大善人,請你救救我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
跪下,不停地磕頭,磕得泥水四濺……
林蘇趕緊上前,將她一把扶起,老媽媽,怎麼回事?
老婦人哭着將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蘇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飛梭之上,三師兄目光移了過來,落在林蘇的臉上:“小子,你就是林蘇?”林蘇這個名字,近段時間,腥寺牭每墒怯行┒嗔耍貏e是進入江灘以來,村民們口口聲聲林三公子,將林三公子所作所爲與仙宗相對照,讓幾名弟子對這個名字着實不滿。
林蘇的目光也迎接而上,冷冷反問:“你們就是碧水宗的?”
“正是!”
林蘇目光移向小雪:“前些時日,打死三十多個村民,從村民手中強搶葶米的,是不是這些人?”
小雪不知道。
小月卻知道,她一指三師兄和郭優,就是他們兩個!
林蘇一步踏出,小雪大喫一驚,猛地拉住他的袖子,小月的臉色也變了:“公子,千萬別動手……”
碧水宗,龐然大物,底蘊深不可測,以公子的身份,跟他們是能對上話的,但,卻萬萬不能先動手,否則,碧水仙宗高手的報復,林家怎麼承受?
林蘇手輕輕一揮,震脫衣袖,來到飛梭之前,仰面看着三師兄:“閣下與這位雜碎,曾經打死過三十多個村民?還索要三個少女供你Y樂?”
“哈哈!”三師兄仰天大笑:“下賤流民,膽敢挑戰仙宗的權威,死有餘辜!本公子有意垂青下等農女,亦是她們的福分,閣下如若不滿,倒也有辦法,將你身邊的四女送於本公子,本公子饒你一命又如何?”
“敢賭麼?”林蘇回答了三個字。
“賭?哈哈……”
“我賭你們兩個雜碎加起來,在我手下走不了三招!”
飛梭之上,陡然鴉雀無聲,林蘇,只是個文人,目前中了舉,也只是舉人,文道是你厲害,但你打算比武?你確定你腦筋沒毛病?你知不知道面前的人都是誰?最低等級的也是三境道臺,而三師兄,不折不扣四境道山!
四境道山,虐殺一個文道三境的舉人,還不是象玩一樣?
四周流民,也全體無聲……
三師兄冷冷道:“賭注?”
“你們贏了,我的命給你,此外,這一萬兩白銀也是你的!我贏了,要你們的命!”他的手輕輕一抖,一張萬兩白銀的銀票迎風而展,上面的字跡與印章清晰在目,乃是最負盛名的“乾寧銀莊”開出的全國通行銀票,見票即付。
“你是找死!”
林蘇手一起,金紙寶筆在手,寫下契約,契約飛上飛梭……
“有種就簽字,沒種就滾蛋!”
“既然你想找死,仙宗有何理由不成全?簽了!”三師兄手一起,簽下契約。
“給你旁邊的那個雜碎,讓他也簽了!”林蘇指一指郭優。
郭優哈哈大笑,且看誰是雜碎?
也簽了!
“字也簽了,閣下打算怎麼去死?”三師兄居高臨下,嘴角帶着殘忍的笑意。
林蘇臉色冰冷,手慢慢抬起,掌中是兩把飛刀,飛刀在手,他整個人突然變得無比凌厲……
“飛刀?哈哈……”三師兄放聲大笑。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呼:“不……”
是另一條飛梭,飛梭上也有人,飛梭破空而下,離這裏還有十里開外,但一股奇特的威壓之力徽秩珗觥�
陳姐臉色大變,她突然感覺手腳無法動彈……
但林蘇手中的飛刀陡然射出……
光芒一閃,三師兄和郭優眉心出現一個血洞……
空中飛梭上人影一晃,到了三師兄身前,三師兄已經仰面而倒,身死道消。
飛梭上另一個女子落在前面飛梭上,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郭優倒在她的腳下。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她,是周月茹。
三師兄的屍體慢慢滑落,他面前的那個黑衣人慢慢回頭,這是一個大約四十歲年紀的人,肩頭繡着一把碧綠的長劍,這是碧水宗長老的標誌。
長老一雙比劍還厲的眼睛牢牢鎖定林蘇:“敢殺仙宗弟子者,罪在不赦!”
聲音低沉,殺氣無窮。
這位三師兄,不僅僅是碧水仙宗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還是他的弟子!他這個做師傅的,親眼看着弟子死在面前,如何能忍?
林蘇手輕輕揚一揚:“聖道契約在此,你想毀約?”
聖道契約!
長老眼中厲光閃爍,但終究不敢再出惡言,聖道契約約定,二人公平決戰,死傷不論,事後任何人都不得以此爲由,興報復之實。
這就是林蘇強壓怒火,與這兩個禽獸簽訂協議的原因。
長老眼中血光盤旋,沉聲宣佈:“都給本座聽着,海寧江灘,十萬流民,今冬工價全體降低五成!”
這就是打擊報復了。
徒弟死了,有聖道契約在,他沒辦法報復,那麼,就報復海寧江灘十萬流民,讓這些跟林氏關係密切的人死上一半!
用五萬流民的命,給徒弟陪葬!
長老命令一發布,飛梭之上,剩下的五名弟子同時怒吼,是!
江灘流民全都慌了,兩強相鬥,最終卻是他們遭殃,這工價如果降低五成,在場之人只怕會餓死一半!
林蘇哈哈大笑,笑聲震動全場,周圍的嘈雜全都消失,所有人都盯着他。
林蘇笑聲一收:“老前輩,你是白癡嗎?”
長老兩眼猛地收縮……
“我可以代表江灘流民正告於你,從現在起,沒有一人種你們碧水仙宗的葶米,我會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小雪一跳而起:“公子,你說真的?”
那個老頭也猛地抬頭:“公子……可我們流民都是幾代種植葶米,對其他的營生,怕是……怕是做不來。”
“沒關係啊,你們繼續種植葶米,只不過,不是爲碧水宗種,而是幫我種!我收購葶米,價格長到每百斤5錢銀子,此外,葶米花我也收購,價格在原來的基礎上翻3倍!”
流民全都炸了,葶米百斤5錢,跟白米都快一個價了。
葶米花價格翻3倍,天啊……流民江灘還是流民江灘嗎?那不成天堂了?
公子?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公子?你千萬別開玩笑,這十萬人的性命,可經不起……
公子……
一時之間,林蘇身邊圍了一堆人。
林蘇手一抬:“這是一萬兩銀票,剛纔碧水宗的兩個下三濫沒本事贏了去,現在歸你們了,這就是明年春天葶米和葶米花的定金,孫叔,你拿着,給各家各戶都分一分,今年冬天,我不想看到流民江灘再死一個人!”
孫老頭看着手中輕飄飄卻又重如泰山的萬兩銀票,如在夢中,嗵地一聲,他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