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筆落,七彩霞光從書山升起,雅頌如同痛飲三杯佳釀,全身散發出書香之氣。
她手輕輕一揮,七彩詩稿融入這座紅亭,紅亭之上,出現了三個秀雅的字跡:“半江亭”。
沒有人注意的是,隨着她這一揮手,她掌中的那面明鏡也無聲無息地落在紅亭之中。
李歸涵喫喫地笑:“林蘇你有沒有注意到,雅頌變香其實對於你而言很容易,隨手一弄,她就香了,要不要讓她更香些?”
雅頌輕輕搖頭:“歸涵,莫要用人間詞彙來形容我行不?”
林蘇卻是笑了:“懂你的意思了,該還的債始終還是得還的……當日一首《山歌好比春江水》的歌兒欠了你一年半,現在也的確到了該還債的時候!”
一首經典民歌完整地在書山唱響……
李歸涵閉着眼睛站在山頂,她的心似乎在春江中一去不回頭……
她的生命中原本沒有那麼複雜的事,她的世界原本該當是一平如鏡,無風無浪……
但是遇到了他!
遇到他之後的李歸涵,生命之水起了波瀾,她的世界裏從此就有春江……
今夜,終於知道了這首奔放無倫的春江水,盪漾到了哪一個角落……
如此的熱烈,如此的讓人心動,如此的放縱,偏偏又如此的美妙……
而雅頌,身上似乎也蕩起了層層的波,她不是人,她沒有情感思緒,但是,她是對文道最敏感的精靈,聽到天音一般的美妙音符,聽到這雖然通俗,但卻雋永無倫的美妙歌詞,她整個人不僅僅是香了,還熟了……
他們沉浸於音樂的海洋中,忽視了那座紅亭。
紅亭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美女,正是剛纔林蘇見過的那個美女……
如果說先前她沒有名字,現在她有了名字,她叫命無顏!
命無顏輕輕撫摸着手中的明鏡,聽着遙遠風中傳來的宛若天音,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癡了……
書山之上,林蘇還是度過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時間裏,他走遍了書山的各個角落,他大腦中的樹葉增加了幾十萬片,縱然以他過目不忘,入腦能融的超強解讀力,他依然將自己弄得頭暈腦漲。
李歸涵不知道他這種神奇的能力,還以爲他是將書山當成了遊樂場,在看一場場的書演化的戲,但雅頌卻是知道的。
她是書山之靈,焉能不知道林某人在偷她?
但她由他偷!
只是在三日之後,她還是止住了,透過一則書頁告訴他:過猶不及,適可而止!
於是,林蘇和李歸涵就此下山。
帶着滿腦袋的各類知識。
輕舟一蕩,他們返回聖殿林府。
是的,林蘇所選擇的常行苑,已經掛牌了,林府。
林府的丫頭們將院子整理了三天三夜,將外面的牆根都整理了,這幅認真而細緻的勁頭將旁邊住的幾個常行都刺激到了,回到院子裏將自己的丫頭喊過來,一頓咆哮:你們出去看看林府的丫頭是怎麼做事的?不會做事還不會學嗎?
那些丫頭戰戰兢兢地當面肯定啥都不說,但是,不代表着她們內心波瀾不驚啊,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幾個丫頭私下討論:
“我們肯跟林府的丫頭學,家主爲什麼不跟林常行學啊?”
“我的人我來寵!敢問聖殿,除了林常行之外,還有沒有第二人能說出這麼暖心的話兒來?”
“不僅僅是暖心啊,還真的暖身,林府的丫頭一人發了一百兩銀子,另外每人每個月還有十兩工錢。”
“我們命苦,也不指望能拿工錢,我們只希望家主少些責罰……”
從這種跡象來看,林某人有帶崩整個聖殿管理的趨勢……
林蘇絲毫沒有攪屎棍的覺悟,夕陽下踏空而回,頗有幾分志得意滿的架勢,但一回到院子,他愣住了,我家院子怎麼這麼好看?
夕陽下,清香跑了過來:“家主!”
“香兒,這院子都是你們收拾的?”林蘇道。
“回家主,奴婢可沒這麼好的眼光,這院子是一個人指點之下收拾的,這個人家主想見見嗎?”
“誰?”
一個女子從側門過來,撲嗵跪下:“恩公!”
林蘇盯着她,慢慢露出了笑容:“小丫,你孃的病好了嗎?”
當時他施展回春苗,爲小丫的母親治病,回春苗一施展,老婦人陷入沉睡,他就離開了。
小丫臉上熱淚橫流:“恩公妙手,我娘三日前就已經完全康復,救母之恩,無以爲報,月兒願爲公子之奴,終生侍奉公子。”
“爲奴之事就不必提了,我不太喜歡奴這個詞兒,你於園林這一塊眼光獨到,就到我這裏當個園林師吧,跟她們一樣,有工錢的!”
幾個丫頭一齊歡呼……
“月兒,我就說了吧,家主一定會喜歡你的……來,我帶你去換衣服……”
於是,林府之中,丫頭有了十九個,其中一個叫月兒,她的眼光之獨到,她的審美之高超,讓林府之雅,冠絕常行苑。
接下來,林蘇拿起了海寧的全套腐敗……
何種腐敗?
喫飯得喫炒的小菜,早餐蒸上了小话渖狭擞驼ɑㄉc心、水果四季不斷,那些丫頭有沒有把嘴養刁且不論,李歸涵絕對是養刁了,開始的時候,是早餐過來喫飯,到了後來,中午也在這裏喫,三天之後,她終於突破了自己的某些不知道是不是規矩的規矩,晚上懶得回去了,在林蘇客房裏正式住下。
那面小明鏡,代表着她與形谎绢^的不同。
林蘇在林府安安心心住了五天,五天時間,他湖邊漫步,花園賞花,閣中撩人,但是,他的用功程度卻是遠遠超乎腥讼胂蟆�
來自書山的各類知識,在他大腦之中快速消化。
第六日,林蘇作出了決定……
入凌煙閣!
凌煙閣,聖殿神聖之地,裏面供奉着聖人雕像,十八聖人,十八座豐碑。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但是,只需要這十八尊雕像,就是文道的全部。
因爲每個聖人,都是每一道的終結者。
十八聖人同在的聖閣,天下文道的盡頭。
這是在聖殿,那麼世俗間呢?
自然是更加神聖。
在林蘇的過往歷程中,也曾經遙望過凌煙閣的風采,何時遙望的?
那得從他會試時說起。
他會試之時有個同伴大家是否還記得?此人名李葉舟!
李葉舟是個科考奇葩,連續三次名列前茅,但他拒不接受,爲何?因爲他一心只取會元公,爲何如此執着?因爲他肩頭擔負着家族的使命——他的祖上是道聖,但他這一支被聖家除名,要想回歸正溯,需要他李葉舟上凌煙閣給先祖上香。
而凌煙閣,非三元及第不可入!
所以,李葉舟的科考路跟別人不同,他是必須得中三元,第二名都意味着失敗。
李葉舟或許是家族重壓下的一個悲情人物,但從他身上,也能解讀出凌煙閣的高端。
林蘇就在九月初十的清晨,踏着金光大道,沿着一塵不染的朝聖之路,步步來到高聳雲天的凌煙閣下。
他走在無數學子的視線之中。
林蘇其人,現在真正是名滿聖殿。
各種傳聞其實早已滿天飛,只是,林蘇自己未必知道而已。
凌煙閣前,林蘇有兩個沒想到……
第一個沒想到,凌煙閣竟然人流如沸。
凌煙閣,地位高得不可想象,理論上只有三元及第可入,這樣的地方,應該安靜得很,因爲他知道九國十三州,三元及第的人根本沒幾個,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人?而且他們還都是朝凌煙閣去的,凌煙閣上,遠遠看過去,也有很多人。
那些人都是三元及第?
甚至有些女子也進了閣,她們也是三元及第?她們根本沒有科考資格,三元及第個蛋?
第二個沒想到:他遇到了他的鄰居,洛無心!
洛無心帶着君悅,在凌煙閣下等他,他一走近,洛無心就笑了:“林兄當日隨口一言,欲過府拜訪,害得小弟這幾日都不敢出門,然而林兄日程忙碌得很,竟然一直未能赴約。”
“抱歉洛兄,小弟初入聖殿,自然得先熟悉些基本情況……”林蘇打量下面前的凌煙閣:“洛兄今日有興入閣?”
“也是無聊,偶爾入閣走走。”
林蘇道:“小弟在下界之時,也曾聽人談及凌煙閣,均言此閣三元及第方可入,此傳言似乎並不屬實。”
洛無心笑了:“三元及第方可入,特指第三層,至於下方兩層,原本就是宣揚聖殿歷代天驕的,又哪有什麼身份限制?”
原來如此……
那麼凌煙閣內有些什麼?
洛無心陪着他入閣,給他作介紹……
第一層是“文名殿”,何爲文名?在文道之上取得的成就就叫文名,包括開闢了一條文道新路,留下了一部驚世著作,寫下了傳世級別的詩詞,在這裏都有記載。其本質就是留名的,讓你縱然身死而文名不滅,用你的文名激勵一代代文道後來人,讓這些人知道你曾在文道之上留下過一道不滅的印記!
聽到這裏,林蘇有點小膨脹……
這麼說,我也可以留名凌煙閣了?
洛無心目光掃過他的小眼神,輕輕一笑:“林兄可是在尋找自己的記錄?”
“咳咳,主要是想看看本代之中,有哪些人可堪凌煙閣留名。”
洛無心笑道:“本代之人的名字,林兄是看不到了,你我的名字,即便能留名凌煙閣,你我自己也是看不到的……”
“哦?這又是爲何?”
“因爲聖殿新規!千年前,聖殿出了一條新規:凌煙閣二三層留名,需得人死燈滅,蓋棺方可定論。”洛無心道:“知道爲何嗎?因爲他!”
他的手指一抬,指着前方……
第849章 林蘇入文界
前面的牆壁之上,無數人名,無數功績介紹,但其中有一白板,上面原先顯然也是有字跡有圖像的,但是,現在是白板……
洛無心說了,此人名李天磊,千年前驚才絕豔的人族天驕,凌煙閣留名。
然而,此人犯下大錯,被聖殿除名。
人犯錯了,聖殿除名了,他的名字再留在凌煙閣,又如何導引文人前行?所以他的名字就被抹掉了,也正因爲這件事情,聖殿長老團就出臺了那條規則:要留名凌煙閣,必須是人死之後,免得有爭議。
這就叫“蓋棺方可定論”!
對於此,林蘇表示認同!
是啊,人沒死之前,是不宜樹成正面典型的,如果這哥們一樹成正面典型就瞎亂搞,翻了車,宣傳口徑沒法兒掌控啊,唯有他兩腿一伸,兩眼一閉,從此再也出不了什麼幺蛾子時,纔可以真正就他一生的功過做個總結。
他輕輕點頭:“凌煙閣是導引弟子心向大道的場所,留名實是非同小可,此新規合情合理,理所當然……洛兄,這位李天磊,究竟犯下何種大錯?”
“此事涉及天河劫,頗爲敏感,林兄還是莫要打聽爲好!”洛無心道:“走,上二層瞧瞧!”
天河劫!
林蘇心頭微微一跳,這是他第二次聽到天河劫這個詞兒了……
第一次,是在書山之上……
命無顏告訴他,自己出自《天河劫》這本書……
書山聖女雅頌告訴他,天河劫其實不是書……
帶着幾許疑慮,林蘇上了凌煙閣的二層……
凌煙閣二層是“文功殿”!
何爲文功?
真正爲文道作出突出貢獻者方爲功!
何種突出貢獻?
開闢文道大路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