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瑤姑輕輕抬頭:“她走了?”
“我們也走!”
客棧突然發生改變,變成了一座小小的花園,花園破空,射向北方……
……
關外,魔軍駐地,血魔尊眼中血光千里,他面前的建德江突然全江盡化血水。
趴在他面前的一個魔皇戰戰兢兢。
魔尊長長吐口氣:“絕命榜上的林蘇,竟然敢出關外,而且還悠然自得地轉了一個大圈,悠然回關內!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下方的魔皇全身顫抖:“都是屬下無能,未能識破此偕矸荨�
魔尊冷冷道:“此僭诒咀鹈媲耙彩乾F過身的,你這是質疑本尊亦是無能麼?”
魔皇身軀陡然又矮了一截:“屬下不敢!屬下失言!”
“起來吧!”魔尊道:“此僖鸦仃P內,我等鞭長莫及,空悔無益也,但他若以爲就此平安無事,那終究是小看了我族之底蘊!”
魔皇眼睛微微一亮:“尊者打算啓動關內的那步隱棋麼?”
“傳令……”
……
葬州京城,葬花閣。
這裏乃是京城煙柳畫坊鄉,何意?青樓唄!
雖然是青樓,但它賣藝不賣身。
賣藝,它的藝顯然就是頂級的,棋琴書畫樣樣超凡脫俗。
不賣身,也不是鐵板一塊,比如說燕青當日到這裏來,最終那個清倌人不也賣了嗎?葬花閣就說了,這不叫賣,這是才女佳人對文道天驕的真情。
世間事就是如此,文人嘛,拋開文人身份總也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就喜歡那方寸之間,可是呢,你直奔主題就不夠斯文了,三分含蓄纔是美。
葬花閣,主打的就是含蓄,賣得比較含蓄……
於是,各路文人也就有理由扎這個堆。
包括剛剛從關城返回的七皇子,就跟他的一個新兄弟來到了這裏。
哪位?
顯然不是燕青,燕青逛遍全天下的青樓,唯獨不進葬花閣,因爲這座閣裏,埋葬的不僅僅是曾經的那個花魁清倌人,也順手埋葬了他燕青的文道清名……
七皇子的新兄弟是諸葛清風。
諸葛清風乃是詩聖聖家子弟,還是修行道上的天才,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與七皇子結交。
兩人這一結交,一見如故,兩天下來,宛若多年舊友。
兩人其實都不是紈絝子弟,兩人都是有智之人,有智之人的結交是有目的的,七皇子目前處於爭儲的關口,一個正宗聖家的子弟,無疑是他願意花時間花精力花金錢結交的。
諸葛清風呢?也是勾連八方的玲瓏妙人,踏入這片天地,能有一個皇子結交,何樂而不爲?
於是,就熱火朝天了。
事實上,他們二人的走近,跟林蘇是有關係的。
如果沒有林蘇,諸葛清風和七皇子是視對方爲對手的,不大可能走得太近。
但有了林蘇,兩人全都是失敗者,老二、老三天然還是比較容易接近的,一塊兒發泄心頭的鬱悶,一塊兒詛咒老大怎麼不去死,是老二老三慣有的章程。
當然,兩人都是斯文人,也是有城府之人,不太可能將恨意當嗅尫牛牵瑢Ψ綄短K三的恨,誰又不知道呢?
七皇子派出去打聽蘇三來歷的人還沒有回來。
卻意外地得知了關城剛剛發生的一件超級震懾的大事:大蒼林蘇剛剛在關城寫下一首傳世戰青詞《破陣子》,贈與牧野山莊四小姐姜雲!
這個消息比什麼飛行器具都快,第一時間就傳到了京師。
京師瞬間就炸了。
葬花閣更是炸了。
因爲葬花閣可不是一般的閣,它的名字,都是從《葬花詞》中來,基本上等同於林蘇給它題的名,所以,這閣內打上了林蘇的印記,林蘇的每首詩詞,牆壁都掛着,林蘇的每首曲子,都有花魁專門對應,花魁的名字甚至都改了,專門彈唱《青玉案》的清倌人叫“青玉娘子”,專門彈唱《水調歌頭》的清倌人叫“明月娘子”……
這樣的地方,對林蘇的敏感度那是空前。
突然聽到她們心中的詩神、歌神出現在關城,她們都快瘋了,更何況,還有一首《破陣子》傳世青詞,一時之間,無數清倌人爭相出列,爭搶這個“破陣娘子”……
亂成一團糟之際,七皇子和諸葛清風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驚……
“蘇三,竟然是林蘇!”七皇子咚地喝了一口酒。
“林蘇!”諸葛清風眼中露出一縷精光,全身的血液在血管裏燃燒……
這是詩聖聖家的仇人!
因爲他親手殺掉了詩聖聖家大長老李長庚!
而他諸葛清風,跟大長老關係可不同一般!
此其一也!
其二,林某人的存在,對於詩聖聖家而言,是一個侮辱,世間無數人傳言,林蘇一人,壓了數千年來各路詩家,這樣的流言,詩聖聖家豈能受?
其三,諸葛清風還永遠都不會忘記,林蘇對他所說的那句話:有我在的地方,還輪不到你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諸葛清風,你不但需要記住這一點,你還得習慣這一點!
自從林蘇對諸葛清風說了這句話之後,諸葛清風的字典中,林蘇就是他的頭號敵人!
因爲他諸葛清風,絕對不可能接受這樣一句話。
然而,接下來的行程中,林蘇兩次驗證,每次都打擊到諸葛清風的文心與道心。
祕境之中,林蘇擊敗了他們全部!
戰場之上,他以一敵38,照樣擊敗他們全部!
論詩詞,論智道,論兵法,甚至論修爲戰力,他全方位碾壓諸葛清風。
諸葛清風含恨離開關城,其實還想在其他領域翻盤的,但是,突然聽到林蘇這個名字,諸葛清風心頭糾結打成團了……
因爲他知道林蘇這幾年做了多少難以想象的事情。
西南古國,因爲他而換了皇帝。
大蒼國,因爲他換了皇帝。
邊關戰局,因爲他而面目全非。
這些,一般文人或許不知道,但不包括諸葛清風,諸葛清風一直都是半隻腳踏文道,半隻腳踏智道的。
他深深地認同了林蘇當日所說的另一句話,相比較林蘇驚天動地的偉業而言,他諸葛清風謩澋摹皷|河亂局”、“香漳之戰”真的只是不上臺面的小兒科,人家一种一國,你拿什麼比?相比較他的青蓮第一宗師,自己擊潰大蒼南部十三州的十幾個文人,似乎也是不值一提。
一時之間,這位文道、修行道、智道三道俱佳的絕頂文人,心頭有冰涼的感覺。
但是,卻也激發了他的另一種情緒,就是……殺機!
“此人是否已經離開葬州?”諸葛清風道。
七皇子道:“並沒有!他正在前往北方!”
“北方?”諸葛清風目光閃爍:“北方是葬王的地盤……”
第834章 葬區邊上望鄉樓
東方一縷陽光穿透雲層,小花園裏,似乎也掀開了一層面紗。
躺椅上的林蘇,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小花園裏的滿目春光。
外界此刻已是秋高氣爽,但在瑤姑的真界中,每日俱是春光。
瑤姑手託兩碗粥出來了,放在小桌上,解開腰間的圍裙,輕輕一笑:“醒了?來喫飯!”
米粥是香的,小菜是香的,鹹菜是嘎嘎脆的,林蘇風捲殘雲一掃空……
瑤姑手輕輕一揮,小桌之上的碗筷盡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杯香茶。
茶遞到林蘇的手中,瑤姑微微一笑:“我沒想到你真的就這樣離開。”
“你想的是哪樣離開?”林蘇笑道。
“至少也得重新回牧野山莊一趟吧?”
“不用回!”
“爲什麼?”瑤姑道:“在你博弈天下之時,牧野山莊應該可以幫到你,你該與他們加強些聯繫。”
林蘇悠然道:“酒到三分方是好,花開半蕊韻尤深!”
兩句詩,別人或許不懂,瑤姑自然是懂的,他說是火候!他與牧野山莊的關係,不見纔是最合適的……
瑤姑道:“你確定眼前這火侯纔是剛剛好?”
“至少比我這時候再去牧野山莊,要好!”
“智道博弈,兵家思維,你是宗師,你說剛剛好,那就剛剛好!”瑤姑輕輕一笑:“只是……”
話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瑤姑道:“你新納的那個小娘子會不會也覺得剛剛好,我族中曾有一個女人,丈夫新婚第三天就離家遠行,這個新娘子怨氣可是直接沖天的。”
“想什麼呢?我跟這位四小姐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蘇橫她一眼。
“我想的哪樣?”瑤姑用捉狹的小眼神瞅他。
林蘇撫額:“這麼說吧,我用我所剩不多的純潔起誓,我跟她相當純潔,她還是完壁清白之身!”
噗!
瑤姑一口茶噴了……
咳嗽了好半天:“你也知道你的純潔所剩不多啊……行了行了,我不說這個,說另外一件事情吧!”
“什麼?”
“咱們從關城起步,而且你還特意囑咐不必隱身,在等待什麼?”她的聲音壓低,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晰。
林蘇笑了,托起茶杯:“聽說魔族絕命榜上的人,是魔族捨得拿命換的……我很想知道我突然真身顯現在這個魚龍混雜的葬州,某些與魔族相勾連的勢力,會怎麼做?”
“追殺!”瑤姑道:“你在引他們追殺!”
“是滴!”
“釣魚的事情你做得有點多了,我忘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釣魚的人,也會被魚所釣,你就不怕玩脫?”
“這句話你沒有說過,但有人跟我說過很多遍!”林蘇道:“我的回答是……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地!”
瑤姑心頭一跳:“無道山!你是打算在無道山來個大收網!”
“旅途嘛,走上幾步,纔會有不同的風景,你不覺得……我們前面飛,計值厣献罚瑹o道一撒網,魚兒一大堆,是很有意思的風景嗎?”
瑤姑眼睛定了好久,良久才輕輕地眨一眨:“我實在很難想象,無道山上,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但我遵守我的約定,我聽你的!現在是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
“後面有條魚兒大概已經上鉤了,這條魚兒看來很是不小!絕對是象天法地級別!”
瑤姑手兒輕輕一點,她們腳下一朵細頸小黃花輕輕搖曳,一幅圖像虛影投影於林蘇面前,一條人影在雲中穿梭……
林蘇的眼睛猛地睜大:“靠!是他!”
“誰?”
“當日瑤池盛會之上,我跟他打過一場,我就說他整個人就象是從屍山血海裏拉出來的,會來自哪個地方?原來是來自於關城,此人名狂刀,凌雲榜第二位!”
瑤姑眉頭緊鎖:“他跟你是朋友麼?”
林蘇搖頭:“朋友這個概念,最好不要隨便定義。”
“敵人……有時候也不能隨便定義!”瑤姑道:“但凌雲榜前三甲,畢竟非同小可,往往代表着身後的勢力非凡,如果他是敵人,那有些麻煩。”
“且行且看吧!”
影像搖曳中,林蘇慢慢躺了下去,看着天空的流雲飛渡……
世間人,無法一眼定義,你最多可以定義過去的時間,定義不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