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最後一戰,林蘇沒有出手!
城門大開,林蘇、李清泉並肩而入,畢玄機、暗夜並肩跟在其後,踏過昔日熟悉的皇城,帶着萬千思緒,步步……回家!
舊晉皇宮,晉王府三個大字已經摘下,青龍白虎軍團已經控制入口,站在門口躬身迎接。
李清泉一腳踏上去,晉王府這大隅皇帝御賜的金字招牌化爲粉末,走過了它並不漫長的一生。
前面道路兩側,屍橫遍地。
血灑昔日宮牆,裏面的戰鬥殘餘依舊在。
畢玄機身影一晃,很快,後面的戰事停止。
一條通道直指最高的宮殿。
此宮殿,即是昔日大晉皇朝的政德殿。
而如今,改成了政事堂。
“周闊海就在裏面!”一名青龍頭目躬身道。
“好!你們守在此地,本王親手了結!”李清泉眼中精光閃爍,推開政德殿的大門。
長長的政德殿,空曠無邊。
只有一人,坐於金殿的盡頭,他坐的當然不是龍椅,但是,這張椅子並不比昔日的龍椅小多少,材質更是北海萬年晶玉,比昔日龍椅的材料更勝一籌。
周闊海只有五十多,將門出身,武道出身,這個年紀本是年富力強,但此刻的他,頭髮是亂的,臉上是有憔悴的,眼中全是血絲,一股瘋狂之意撲面而來。
看着慢慢走過來的李清泉,周闊海臉上輕輕抽搐:“孤有悔意!深悔當年留下你這孽種!始有今日之劫!”
“孤可以給你說上一堆因果報應之事,但是,孤懶得去說,只需要一句話足矣!”李清泉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與周闊海面對面。
“何話?”
李清泉道:“你,凌遲千刀,孤不少你一刀!你之子女、你之九族,孤一個不留!”
“李氏小兒!”周闊海長身而起,手一抬,掌中王印翻天起,一聲凌厲大呼響徹天地:“孤在洵臺一天,孤就是王!”
李清泉手中王印也陡然升起,一聲斷喝:“腳踏大晉故土,身懷晉皇血脈,心繫大晉江山,孤,纔是王!”
這聲斷喝一起,整座皇宮震動!
李清泉手中的王印華光萬里,衝出皇宮,衝出燕京,覆蓋千里之外……
周闊海手中的王印,喀地一聲碎成碎片……
第772章 一語定軍事,三言定民事
門口的林蘇,輕輕一拉暗夜:“走吧!”
他們順着長廊一路前行,每個轉角處,都是深深鞠躬的青龍白虎成員。
前面的花園裏,幾個宮女趴在地上,戰戰兢兢。
他們上了前面的一座閣樓。
嗵!
兩名宮女猛地跪下,她們的身軀趴在地上顫抖……
林蘇輕輕揮手:“退下!”
“是!”
兩名宮女速退。
林蘇在閣中坐下,望着下方的小湖,小湖中,金魚遊曳,唯有池中魚,不識天地變,自在悠閒……
暗夜手一伸,拿出茶壺,給他泡茶。
一杯香茶遞過去,林蘇順手接過,放在一邊,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支筆,而案几上,出現了一隻硯臺,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林蘇提筆……
暗夜心跳加速了,相公要寫詩!
一場北伐,足以載入史冊,如今大功告成,他要寫下一詩。
這一詩,哪怕不是七彩,都將載入史冊。
但是,她猜錯了。
林蘇左手拿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金紙,而是……陣法石!
林蘇以寶筆蘸寶墨,在陣法石上畫下陣紋……
一塊、兩塊……
直到這隻小袋子裏的陣法石全都消耗一空,足有一百多塊。
“相公,這是什麼呀?”暗夜問。
“絕世殺陣!三套!”
暗夜掌心都冒汗了……
她可是親眼見證絕世殺陣的威力的,一套殺陣毀了役獸谷的千年傳承,一套殺陣滅了李益的六十萬大軍。
而如今,他輕描淡寫又來了三套!
這是要幹嘛?
大戰已經結束了,你真的打算將畫聖聖家給掏了啊?
林蘇將陣法石全部裝進一隻儲物袋中,就擺在桌面上,慢慢抬起頭,閣外,有人來了。
晉王李清泉,畢玄機,還有厲嘯天。
林蘇站起,三人並肩站在閣樓門口。
“殿下辦完該辦的事了嗎?”林蘇道。
“已經辦完了,我需要向兄弟道聲抱歉。”李清泉道。
“爲何?”林蘇和暗夜均不懂。
李清泉道:“因爲這件事情辦得大約有違聖道……周闊海捱了千刀,他的親屬,無分男女,盡皆斬首!”
林蘇托起茶杯:“你爲這事向我道歉?”
李清泉道:“你是文道宗師,我在你主持的戰局中違了寬恕之道,我自然該向你道歉。”
林蘇淡淡一笑:“文道之中的確有寬恕之道,然而多是腐儒之見。聖雲: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周闊海當日殺晉國京城無辜百姓過千萬,奴役晉地十五年間,生靈塗炭,民怨沖天,他這種罪大惡極之人,無論何種報復均不爲過,他周家留下半點骨血,都是蒼天無眼,都是對聖道的玷污!”
厲嘯天哈哈大笑:“我說了吧,殿下!林兄行事,可比你乾脆得多!”
李清泉和畢玄機同時一笑,在茶几邊落坐。
暗夜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
厲嘯天接過茶杯開口:“林兄,我馬上就要赴零丁洋構築防線了,沒有時間陪你在殿下王府中暢聊,就先行請教一些事情了。”
“說吧!”林蘇道。
“小弟想向林兄請教,接下來的戰爭如何處之?”
這話一出,腥四抗恺R齊聚集,盯着林蘇。
北伐看起來已經結束,但腥水斎恢溃虑闆]這麼簡單,大隅皇帝李熾,一代雄主,費了二十餘年時間,纔將呂楚韓晉四國收入囊中,兵鋒直指大蒼,欲一統天下,能阻住他的兵鋒都難上加難,何況是從他口中硬生生奪取一塊肥肉?
接下來的戰局,又會如何?
是所有人都關注的。
林蘇茶杯慢慢放下:“你就戰爭發問,我倒想問問你,你理解中的戰爭,是什麼?”
“戰爭,自然是兵鋒所向,攻城掠地,開疆拓土,林兄莫非有不同的解讀?”厲嘯天道。
“你說的是戰爭的表象!並非戰爭的本質!”林蘇道:“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他就這個話題一泄千里……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戰爭,是基於國之利益而生……
每發起一次戰爭,都得計算所得與所失……
當所得大於所失的時候,戰爭就會起,反過來,當所失大於所得的時候,戰爭就會停……
我曾經說過,陳王登基,三國發難,然而,解決三國之難,無需面面俱到,只需強勢擊敗大隅,併吞並他掌控的三千里國土,其餘兩國必定會退!爲何?
就因爲他們看到了大蒼的軍威!
他們感受到了不可承受之重!
他們知道,只要他們敢於越雷池半步,就會遭受巨大至極的代價,所以,他們不敢動!
戰爭,從來都不是談判可以結束的,真理從來都在兵鋒所指的範圍之內!
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你就休想在談判桌上拿到!
包括國土,包括尊嚴,也包括這片大地上的未來!
剛纔說到赤國和夜郎會退,那麼咱們真正的對手大隅呢?
會退嗎?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不會!
爲什麼?
因爲李熾自詡一代雄君,因爲他吞併四國嚐到了甜頭,因爲他還有千萬大軍,他覺得他的夢還可以做下去!
那麼,怎麼辦?
咱們就將他打醒!
你此去零丁洋,記住一句話:但凡大隅之軍,下到零丁洋者皆是敵,一律殺無赦!敵軍也許會跟你談,不必談,對面派出來的談判使者,無需等他靠岸,直接殺無赦!這是三套絕世殺陣,遇到你看不順眼的,自命不凡的,幹就完了!用光了再派人找我,我再給你刻上一堆!咱們就逮着李熾朝死里弄他!
厲嘯天接過林蘇遞過來的儲物袋,熱血直衝頭髮梢,他從來沒有當過這樣的邊關統帥,他從來沒有聽哪個上司這麼交待軍事,簡單粗暴得如同山野匹夫,絕對絕對不象是出自深诌h慮的林蘇之口。
李清泉和兩女也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原本以爲,林蘇會拿出幾隻迥遥会嵘竦z地告訴厲嘯天,到了什麼關鍵時刻打開一個迥遥Y面是一套構思精妙的戰計。
但是林蘇怎麼幹的?
安排得如此的簡單。
用一個字形容就是:幹!
用兩個字形容就是:蠻幹!
用四個字形容就是:朝死裏幹!
如果不限字數,大概也只有四個字:幹就完了!
“林兄,還有什麼交待嗎?”厲嘯天道。
“補充一句話!”林蘇道。
“林兄請講!”厲嘯天恨不得拿小本子記了。
林蘇道:“‘惶恐灘頭別故國,零丁洋裏了餘生’,這是晉王殿下老師含恨寫下的絕命詩篇,這是大晉國的恥辱,但這也是我大蒼國的警醒,我要惶恐灘,真正成爲大隅軍人的惶恐之灘,我要零丁洋,徹底埋葬李熾的癡心妄想!”
厲嘯天猛然站直:“我厲嘯天,以我厲家三百七十二條英靈的名義起誓,此生不準大隅一兵一卒越過零丁洋!”
同樣的話,同樣的人也曾說過。
那次,厲嘯天說的是:不準大隅之軍越過賀蘭山半步。
而今日,不準大隅一兵一卒越過零丁洋。
戰線橫移三千里,但承諾一般無二!
座間四人一齊站立。
厲嘯天面向四人深深一鞠躬:“拜別林兄,拜別晉王殿下,拜別二位姑娘,嘯天去也!”
呼地一聲,厲嘯天沖天而起!
李清泉目光慢慢從天邊收回,慢慢坐下:“兄弟已經安排好了軍事,現在該是治國方略了,我很早就想聽聽,兄弟關於治理民事的高論。”
這話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