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所有人心頭都植入了一個陰影。
當今陛下真的弒君篡位?
這裏面的細節真的是真?
深宮帜姘钙胀ㄈ藷o法知曉,但是普通人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說新聞中所說到的七大家族,其中五大家族被滅,兴苤�
曲家退出朝堂,也曾引起過滿城熱議。
黎家遠遁江湖,也是大家熟知之事。
只不過,沒有人將這些聯繫起來,更沒有人將這些事情與最忌諱的弒君篡位掛鉤。
而此刻,掛上了!
瞬間從人們心底颳起十二級颱風!
還有天機道門,當日天機道門留下的那則謁語,貼遍全城,無數人聽過,天機道門連根拔起,更是掀起驚天大浪,但還是極少有人知道,這是爲何。
如今跟這件事情一掛鉤,所有的隱祕似乎一目瞭然。
全城因這一則新聞徽朱毒薮箨幱爸隆�
這是大蒼,因國君之事,全國不安。
而大隅,則是另一幅場景。
一代雄君李熾從書房中站起,哈哈大笑:“短短兩天時間,先廢準太子,再亂大蒼民心,看來老師那邊的人已經開始動了!”
他對面的白水之上,宗池笑了:“那是自然,大蒼京城那邊,老夫多年佈局,終歸有些迴音。”
“好好好!”李熾連呼三聲好,目光一凝:“向溢泉已隨荒原狼團出發,待大軍抵達賀蘭前線之日,他自會發動,給這位昔日盟友致命一擊!”
“陛下雄才大略,開疆拓土就在當下,老臣爲陛下賀!”宗池長身而拜。
“一切仰仗老師之郑蠋燇w弱,還需靜養,大蒼歸併之後,寡人還要倚仗老師妙筆宏圖。”
李熾書房中虛影消失。
白水泉邊,宗池久久地遙望天空,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彎腰咳了半天,手帕之上再度綻放一朵梅花。
他孫女盈兒扶住他,臉上全是擔憂。
宗池慢慢抬頭:“今日是幾號?”
“明天就初一了!”
“明天就初一,明天就初一……”宗池喃喃道:“盈兒,隨我南下吧!”
“爺爺,你……你要南下?”
“是啊,五十年家國,三千里河山,爺爺想去看一看……”
……
同在這一日深夜,大蒼京城文廟的一面牆壁突然亮了……
一個長鬚老人從牆壁中一步踏出……
打更人常十八微微一驚,慢慢睜開眼睛……
“常長老,輪換的時間到了!”長鬚老人道:“從今日起,老朽爲大蒼京城打更人。”
常十八眉頭鎖起:“輪換時間到了麼?應該還差七個月吧?”
“殿中有些許變動,你回殿覆命之時,該能盡知,此爲執令!”白鬚長老手緩緩抬起,掌中是一面小小令旗。
常十八緩緩站起,接過令牌:“段長老,不知此令牌,是哪位長老所發?”
“常長老莫非質疑此令牌之真假?”段長老臉色微微一沉。
“豈敢!”常十八一躬身:“只是隨口一問,段長老莫要在意。”
段長老湝一笑:“你我多年好友,豈會在意這些?常長老即刻啓程赴命吧!”
常十八慢慢走到文廟走廊之上,遙遙看一眼皇宮,目光掠過皇宮之頂,在西山盤旋一圈,一本書在他身後打開,常十八一步而入,書本合上,一道流光破入天際。
京城文廟打更人常十八,離開大蒼京城。
走之前,他最後一抹眼神沒有人看到,他的眼神極其冰冷!
深宮之中,陛下目光從天際收回,托起了酒杯,他的臉上,帶着冰冷,卻也帶着幾許笑容……
文廟之上,新任打更人段十七手輕輕一揮,文道壁上的那張金紙憑空飛起,空中化爲粉末,京城之中,無數人看到了這一幕,驚詫莫名……
清晨時分,一則流言傳遍大街小巷……
這則傳言無比地忌諱……
第740章 第二則新聞
流言云:昨日貼於京城文道壁的那張紙,乃是文廟打更人所爲,此俟唇Y魔族,已經叛出聖殿,禍亂天下,聖殿得知此事,革了他的常行位,拿他回聖殿問罪,換了個新的文廟打更人。第一時間清洗了京城文道壁……
聽者無不目瞪口呆,心頭無不大浪滾。
文廟打更人,聖殿安插於俗世的人,如果聖殿是一皇朝的話,此老就是皇朝御史,是欽差大臣!
天下間何人敢非議打更人半句?
非議他,比非議當今皇帝都忤逆!
但今日,一則流言將打更人光輝燦爛的外衣撕得粉碎,他已經背叛了人族,他是魔族奸細,他有意污皇帝陛下的名聲,就是攪亂大蒼,爲魔族佔領大蒼開路!
他所說的話,全是屁話!
你不信麼?看看文道壁!
新任打更人一上任,就撕掉了前任打更人貼的那張混賬紙,各位由此可見一斑……
這則流言一出,滿城風傳……
聞者半信半疑……
雖然昨日那則新聞裏面所說的東西,讓人驚疑,讓人信服。
但是,今日的流言,也讓人信服。
因爲文道壁上,那張紙真沒了。
此其一也,更有其二,打更人身着高冠潔衣在文廟二樓當鞋F身,的確換了人,不是原來的打更人常十八,而是一個陌生的老人!
所有的環節全都絲絲入扣!
事涉聖殿高層,敏感而又忌諱。
民行念^一團亂,一肚皮疑問不敢討論……
官員心頭都亂了,他們個個是人精,更不會問……
章浩然第一時間得知這則消息,拿起傳訊符就要聯絡林蘇,但拿起了好久,還是放下,林蘇就在京城,自然也會第一時間得知此消息,不必通知他,要跟他商量處置對策,首先也得自己有這方面的建議,可他完全懵圈,半點建議都提不出來,這種情況下,跟他聯絡,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他如此,其餘幾人同樣如此,即便是章居正、陳更、周章這些老人,除了後背發涼之外,也想不到任何反制之法。
因爲聖殿已經站隊!
即便打更人常十八,都已經成爲這場決戰的犧牲品!
何況是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誰站出來誰就死!
京城已經亂成一鍋粥。
西山依然寧靜安然。
幾聲蛙鳴,幾聲鳥叫,林蘇從西山別院醒來,推開窗戶,山風徐來,窗外湖水輕漾,兩隻鴛鴦在池中大清早的就開始追逐嬉戲。
兩個侍女向池中拋灑魚料,碧波之下,無數的紅魚翻滾爭搶,鴛鴦也遊了過來,搶了幾顆,回到了伴侶的身邊,餵給伴侶喫,兩隻鳥兒嘴對嘴在那裏餵食,小翅膀撲騰撲騰的,湖邊一個小美女望着這些,臉蛋不知爲何還有點紅……
她是謝小嫣。
謝小嫣昨日去了靈隱寺,很晚纔回來,別院裏的侍女都很有默契,沒有告訴她,林公子也在西山別院留宿……
所以,她不知道林蘇在她身後不遠的客房正望着她。
林蘇身後的房門輕輕一響,林蘇微笑着慢慢回頭,就看到了幽影,幽影託着一隻托盤,托盤之上是四盤小菜,外加一個粥壺,香氣撲鼻……
“林公子,請用早膳!”幽影將托盤放在房間小桌上。
林蘇笑了:“要你親自送早餐,那如何敢當?”
幽影輕輕一笑:“請吧!”
有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我給你親手送早餐,你說不敢當,是的,一般人的確不敢當,但是,還有一件事情更不敢當,一般人想都不敢想,這件事情就是:今天的早餐,是公主殿下親手做的,從選材到用料,從饒火到粥香,全都是她!
這是公主的一番心意,公主還囑咐過她,不能告訴他,所以,她不說,只看他能不能品出來。
林蘇不是神仙,他品不出公主的滋味,但他品出了熟悉的滋味。
西山別院的早餐,跟林家的早餐開始接軌了,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家常小菜,清爽宜人,香脆可口……
喫過早飯,幽影將托盤一收:“公主殿下等着你,西廂房!”
西廂房,就在隔壁。
踏門而過,房內幽香宜人,玉鳳公主坐於窗下,茶已倒好,她目光抬起,眼中是湝的溫柔,昨日的酒,昨日的愁,昨日的痛,昨日的纏綿,似乎都留在了昨夜,今天的她,還是昔日熟悉的那個平和知性的她……
“昨夜有一件事情發生,這件事情很大!”玉鳳公主輕聲道。
“什麼?”
“打更人出事了……”
玉鳳公主將城中剛剛傳來的流言複述了一遍……
西山不在城內,城內的熱鬧喧囂動不了西山,很多時候,一些勁爆的消息她會後知後覺,但顯然不包括這件事情。
因爲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流傳的,唯恐流傳不廣,一經流傳,聞者莫不震動,所以,玉鳳公主清晨就已經知道此事,但她還是靜待林蘇睡到自然醒,喫過她親手做的早點之後,纔將這條消息擺到林蘇的面前……
林蘇手中的茶杯已經端到脣邊,靜止了好一會。
玉鳳公主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這些,她心頭泛起酸楚……
她知道這件事情很大,甚至可以說,大到任何人都承受不起的地步……
聖殿長老出手,換了打更人,說明什麼?說明他與陛下的博弈之中,聖殿已經作出了選擇!
聖殿選擇站到陛下那一邊!
他面對的,不僅僅是權傾天下的九五至尊,他還要面對更加恐怖的聖殿!
這則消息,於他不折不扣是滅頂之災!
“他是爲我背了鍋!”林蘇輕輕品了一口茶,他的語氣依然平靜。
“是的,昨日那條新聞的鍋,他背了,他也承受了巨大的代價,也許此時此刻,他就在聖殿接受審判……你……你接下來的路,怎麼走?”玉鳳公主聲音輕輕顫抖。
林蘇慢慢抬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玉鳳公主一看到他臉上的笑容,不知爲何,滿腹的愁瞬間盡消……
“昨日的事情在你意料之中?”
林蘇道:“昨日之事,並非事事如我預料,比如說打更人常十八,我沒想到他會將這頂黑鍋接過去,我也沒想到聖殿的反應會如此快速,居然一夜之間就換了打更人……但是,既然执司郑鞣N意外也盡在我預料之中,既然他們要插手此局,也好,我就跟他們手弈一局!”
聖殿出手,在林蘇的預判之中。
打更人常十八曾經說過,別逼聖殿在你與陛下之間作選擇,就已經充分說明,聖殿有干預大蒼皇帝更迭的可能。
隨着對聖殿十七宮的瞭解深入,他更堅信事情到達白熱化的進程中,聖殿插手不可避免。
所以,他的棋盤中已經給聖殿留下了位置。
玉鳳公主嬌軀微震,手一起,抓住了他的衣袖:“你……你這一局,值氖锹}殿?”
“不!別緊張!聖殿有十七宮,十七宮中的某些敗類,根本代表不了聖殿!而且他們也有弱點……”
玉鳳公主一時情急,抓住了他的衣袖,此刻才意識到不妥,慢慢收回,平息狂亂的心思:“他們有何弱點?”
“他們的弱點就是……聖道規則!”林蘇道:“聖殿不能直接插手皇朝更迭。”
“可是……可是……現在已經證實,他們還是會插手的……哪怕不是直接插手,也足以顛覆一切……”玉鳳公主心亂如麻……